第1226章 至暗时刻(13)

2024年12月21日,夏威夷时间,清晨6:00。

西太平洋。

来自星门战机和天选者的攻击持续了一整夜。

遥远的海天一线间亮起一道发毛的白光,就像是黑暗中的舞台被人拉开了一道缝隙。夜里看不见的云层,在蔼蔼浮光中低悬于空中,像是海与天的白色分界面。

引擎的轰鸣声在海风中飘飞,密密麻麻的黑点如蚊蝇般搅动着棉花般的云絮。他们快速的移动着,偶尔白的、紫的、蓝的、红的激光会刺破云层,飞快的落入泛波的大海。偶尔也会有拉着尾迹的导弹向着正在远处海面上行驶的舰队坠落。

当导弹划过夜空时,舰艇之上就会有火光闪耀,将导弹击碎在半空之中。偶尔也会有导弹脱离锁定,如漏网之鱼直奔劈波斩浪的巨舰。这时就有亮着光盾的天选者迎向导弹,用技能,用身体将导弹击毁或者拖入大海。

一味的防守并非良策,太极龙派出了机动性最强的小队对星门的电子战飞机展开袭击。在大规模战争中,消灭敌军战机优先于载体,电子战飞机优先于战机,这是铁则。

电子战飞机不仅能蒙蔽敌军的“眼睛”,也是己方的“眼睛”,其重要的作用不言而喻。因此对敌方电子战飞机的进攻和对己方电子战飞机的保护是舰队的重头戏。

白秀秀作为机动性最高隐蔽性最强的天选者,自然担负起了击毁电子战飞机的艰巨任务。除了她之外,太极龙也没有太多天选者可以肩负如此重担。其他太极龙天选者每三个小时就会轮换下去休息,白秀秀不行,她要坚持六个小时高强度战斗,才有能够轮换的天选者上阵。

此时她已经战斗了接近六个小时,在利用“时空裂隙”甩掉两个星门天选者载体的追踪之后,她接到了女娲的讯号找到了星门的电子战咆哮者中队,为了避免被雷达侦测她贴着海面飞行,浪花在她的身下翻涌,熹微的晨光在海面上为她投下如天鹅般的倒影。飞溅到了半空中的水花刚刚腾起,看似就要将她吞没,却被高速掀起的气流直接劈成了两瓣,像是被强制分割的喷泉。

“十秒钟之后,我将被屏蔽,请自行作战。”

作战头盔里响起了女娲冰冷的声音,同时屏幕上显示出了敌方电子战飞机咆哮者即将到达的位置。

白秀秀折叠宽大机翼,在空中急停翻转,在背后收成剪刀状的同时,脚底的离子喷射引擎瞬间爆发出近乎透明的蓝光,在海面吹出了一个漩涡。她如火箭一般直冲云霄,在女娲的倒数声中,她最后观察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出的咆哮者的位置。隔着云层她还不能凭借肉眼来观察,必须依靠作战头盔的指示然后估算着朝着斜上方狂飙。没有装备数学技能远距离的射线类技能很难击中高速移动的目标,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近敌机,才有机会击毁它。

但这种战斗没有雷达支援,失之毫厘就会谬以千里。白秀秀将速度拉到了极限,进入云层时,她破开了一个小洞,然后她急转弯,进入“时空裂隙”贴着云海快速飞行了一段距离观察敌机位置,当看到涂装着星门标识的咆哮者时,她做了个眼镜蛇机动,带起一道云雾,直冲敌机机腹。

毫无防备的咆哮者瞬间就被“中子之光”炸成了粉末,光焰四溅,巨大的火球把厚厚的云层烧出了一个洞。

附近的两架咆哮者急速拉升,护航的僚机发现了因为释放技能而暴露行踪的白秀秀,F35战机射出数道火链,深蓝色的天幕被火光切割成了无数块。于此同时星门天选者也穿过厚厚的云层直线追了上来,须臾之间好似雪地的云海变成得千疮百孔,如同一面被子弹打出无数小孔的雪白墙壁。

配合白秀秀作战的另外五个太极龙天选者也汇集过来,刚刚还平静的天空顿时乱做一团。互相之间高速的近距离格斗让人肾上腺素飙升。子弹、导弹以及天选者的远程技能在深蓝的天幕中乱窜。混战之中“时空裂隙”技能能发挥最大的优势,只要星门的预警机不在附近,白秀秀就是无敌的存在。

她在队友的掩护下,放弃了防御,催动离子喷射引擎在天空中几度突破音障,追上了又一架咆哮者,这一次她并没有使用“中子之光”这种需要蓄力的技能,而是直接了当的瞬移到对方的座舱盖上。

正在高速飞行中的咆哮者微微摇晃了一下,发现透明的座舱盖不再透明的两个驾驶员同时抬头,却只看到淡淡的月色中,一个全身被白色盔甲覆盖曲线玲珑的女人正像鸟一样飞在他们的头上,一个人当机立断按下了弹射,还是慢了一一点点。两束象征着死亡的火光熔穿了玻璃纤维增强塑料制作成的座舱盖,将他们的脑袋射爆,像是被锤烂的西瓜,血花四溅染红了驾驶舱。以一马赫速度行进的咆哮者瞬时失速,向着云层栽了下去。弹射而出的无头飞行员在半空中自行打开了降落伞。

在咆哮者进入尾旋状态之前白秀秀轻轻跃起,再次进入“时空裂隙”状态,消失在了即将隐去的月光中。

失去了两架咆哮者,女娲的链接又短暂的恢复了一下,显示器又跳出了另外三架咆哮者的光点。距离在三公里之外,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使用“时空裂隙”能耗太高,不使用的话,降到海面摆脱敌方追击太耗费时间。

能抓到星门电子战飞机的机会不多,白秀秀当机立断,“孔黎你和贺贤达掩护我。”

耳机里传来了被电波干扰着的嘈杂回复,“是!白教官。”

两个像是钢铁侠的机动型蓝色半机械人拉着红色的弧光奔袭而来,他们张开了能量护盾阻断了僚机的火链,和星门的载体缠斗在了一起,给白秀秀创造了脱身的时间。

白秀秀短暂的使用了一下“时空裂隙”技能,脱离战圈,立即就向着最近的咆哮者狂飙而去。

耳机里的声音时断时续,孤独飞行在空中的白秀秀如同离群的白鸥。

阳光慢慢从天际线升起,她再次锁定了一架飞翔在云上的“咆哮者”,进入“时空裂隙”状态,悄无声息的高速逼近,能量消耗飙到了峰值。

“瞬移”,接着射击,血花在驾驶舱里迸裂。

战争没有美感,白秀秀也丝毫没有兴奋之情,她知道无休止的杀戮正在前方等待着她。

天亮时分,白鸥作战小队接连击毁了星门的八架咆哮者,接近一个整编,敌机开始退走。能量快要见底的白秀秀也没有办法追击,立刻返回了舰队上空。

没有了电子战飞机的支援,星门的天选者和战机编队也正准备回撤,他们倾泻完最后的弹药立刻逃离。几十枚空面导弹和激光制导炸弹夹杂在数不清的技能中向着阵营中间的055E驱逐舰疾驰而去。那艘驱逐舰上还有未曾灭掉的火焰,如同海风中飘摇的血色旗帜。

太极龙的天选者们全力防守这艘失去了作战能力的驱逐舰,却还是漏过了两枚导弹,一枚在铁灰色驱逐舰的右舷不远处投入了大海,掀起了滔天巨浪,一枚正中舰炮,在摇晃中将近百吨重的舰炮直接炸飞。

眼见舰炮就要砸在舰岛之上,刚刚抵达的白秀秀在晨曦中拉出了一道残光,双手抱住了旋转着的粗大炮管,她拼尽全力,跟着舰炮转了两圈,高喝一声,白色的机翼在空中舞成了蜂鸟,她试图顺着惯性将舰炮甩向海面。可舰炮实在太重,去势实在太猛,她拼尽了全力,还是稍稍迟了一点。

舰炮厚实的基座恰好擦过了驾驶舱,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盖过了爆炸声,舰岛上火花四溅,一万一千吨排水量的巨舰庞大的身躯被砸得倾斜了差不多三十度。在机炮基座彻底的划烂了驾驶室时,飞向了海面时,才在轰然而起的水花中恢复了正常。

白秀秀把近百吨重的舰炮扔出去的时候,自己也像子弹般被惯性投进了驾驶室,在玻璃碎渣的飘飞中,她背着阳光先是弹在了驾驶台上,接着狠狠的砸在满是电气箱的墙壁上,将钢铁铸就的墙壁砸了一个凹陷。

撕裂的刺耳响声中驾驶室的天花板都在塌陷,偌大的驾驶室在剧烈的碰撞中变了形,像是快要被捏变形的盒子,仿佛整个驱逐舰都会解体。白秀秀感觉的背部灼热,当海风吹进来的时候那高温灼烧感觉在散去。

此刻她的作战头盔完全碎裂开来,“能量低”和“损伤超限”的预警声一直在大脑里回荡。她勉强站了起来,感觉手中黏糊糊的,低头从破碎的头盔中向下看,她的手中全是鲜红的血液,地板上更是全是残肢断臂,四面八方全是喷洒的血迹,扭曲变形的灰色墙壁上粘连的全是肉块,如同分尸的凶案现场,更糟糕的是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令人窒息。

白秀秀从未曾见过如此之惨的场景,无论是导弹直接击中舰岛还是厉害的技能击中舰岛都不会有叫人厌恶和恐惧的画面,它们都只是一团火光。眼下这种画面死的人未必有爆炸那么多,感官上的刺激却要强烈一千倍。

她的身体在颤抖,耳机里的声音也变得遥远且模糊不清,视野也像是被血雾所占领,看什么都像是蒙着血色的纱,“嗡、嗡、嗡”的耳鸣也一直在大脑中回荡,刺耳的声响断断续续的刺激着她的耳膜。

“白教官白教官.你没有事情吧?”

白秀秀回过神来,看到了孔黎闪了进来,她刚想回答没事,就看见孔黎注视着她的肩膀做出了呕吐的姿态,载体没有办法呕吐,这纯粹是一种心理反应。她扭头朝着肩膀处看去,一只快要爆掉的眼球像是棉花糖一样粘连在她的装甲缝隙处.

“辛苦了,白教官。”

“辛苦了,白教官。”

白秀秀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点头,微笑,她冲着换班的太极龙队员信心满满的说道:“我今天击落的战机可是达到了二十三架,又可以在肩膀上加星号了,你们可要努力啊!”

“是,白教官”

她走出了安全舱,穿过了繁忙的机库,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在为战机检修,各种各样的声音离她既远且近。她对着所有人微笑,直到走到了通向休息室的舷梯,脸上的微笑才瞬间消失。她抓着扶手向上走,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刚打算回到休息室好好休息一下,就接到了陈康神将的命令,叫她去作战室。高强度的战斗极其的消耗精气神,她强撑着赶到了作战室,里面只有陈康神将、舰队总指挥官李源凯以及三个高级作战参谋。五个人正围绕着三维地图,站在白炽灯下浑浊的空气中沉默不语。

白秀秀将沉重的舱门关好,陈康神将就开口说道:“今天你把星门的屏蔽网打开了缺口,我们的无人机收到了一条指挥部传来的加密命令。”

“什么通知?”

李源凯表情严肃的指着三维立体地图说:“指挥总部说将在圣诞节,对西北和东北太平洋区域实施全频道阻塞,让我们现在往千岛群岛方向移动,在圣诞节之前务必赶到皇帝海山附近.”

白秀秀满脸惊讶,“朝着白令海峡方向走吗?”

陈康点头说,“对。”

“现在我们必须想办法击毁星门的预警机,让他们无法锁定我们的位置,以掉头转向,摆脱追踪。”李源凯沉声说。

“可我们连对方舰队的位置都还没有摸清楚。”白秀秀说。

陈康沉默了一下,低声说:“我们策划了一个危险的方案,需要你来执行.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完成,白秀秀同志。”

开完作战会议,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十几分钟,她才回到了休息室,一秒也没有耽误,她立刻冲进了洗手间撑着洗手台干呕了起来。呕吐间她抬头看到镜子中自己苍白的面孔,想起当时欧罗巴经历过的战斗就已经足够惨烈,可比起真正的战争,那些不过是小儿科而已。

“像自己这样的天选者不那么容易死,可普通人实在是死的太容易了.”

洗了把脸,白秀秀回到了房间,她躺在了床上,又神经质般的坐了起来,看向了自己的手,没有看到血,才又重新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对于在航母上的人来说,骚扰似的袭击影响并不大,至少感官上很难听到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好比昨天夜里,如雷鸣的爆炸声就只响了几次,盛大的火光偶尔会照亮舷窗外的夜晚,但只要警报声不响,就意味着战况还没有到最危险的关头。

不过这并不意味舰队安全,白秀秀清楚,每一次惊醒她的爆炸,照亮天空的火焰都意味着有护航的舰艇被击中,有士兵在死去,又或者又飞机在坠毁。对于一场战争来说,这只是一串数字,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人生的终点。他们本不该完结的人生旅途在太平洋上划上了休止符,变成令亲人绝望的黑色讣告,以及可能不会被铭记的墓碑。

白秀秀又睁开了眼睛,她不敢闭上眼睛,只要一闭上眼睛,那满驾驶室的残肢断臂和那一颗眼球就会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清楚自己应该强行让自己进入睡眠,以保证有足够充沛的精力来应付随时可能到来的决战,可她的耳边时不时就会有爆炸声响起,她望向窗外没有交战的迹象,一切都是幻听,大脑中的那根弦无法松弛下来。每次屏幕震动发送消息,她都会情不自禁的忧心舰队的受损情况,有些时候甚至怀疑是不是星门的总攻击已经到来,而陈康神将已经选择了投降。

这叫她即便进入了短暂的睡眠,也会深陷可怕的噩梦,就像自己起身就看见舰岛上的那面旗帜已经换成了白旗。全世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在负隅顽抗,除了吞枪自尽她已经别无选择。

辗转反侧间她从冰冷坚硬的床上直起身子,感觉自己仿佛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是汗水,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夏威夷时间早上八点十分,离她六点半返回,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却觉得度过了好久好久。

时间变得无比难熬。

睡不着,也没办法做别的事情,她便解锁了手机,于是那张成默画给她的画像又跳了出来。

边角被焚烧过的痕迹和水滴晕开的油彩让这幅画产生了诡异的美感。白秀秀抬手抚摸了一下屏幕,可惜并没有油画那种凹凸不平的粗粝质感。

一切光滑如镜。

她看见了自己的姣美的面容与油画上那张朦胧神秘的脸庞印在了一起,自己的焦距好像都在影影绰绰之间变得氤氲。

在混沌的荒芜中她仿佛看清楚了那些被水晕染开的背景,一直以来她都没有琢磨明白那一片灰色的恍若污垢的色块表达着什么。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成默画的那是兵马俑。

莫名其妙的白秀秀在这暗淡污秽又寓意深沉的色彩中感觉到了一丝温暖。她回忆起和成默经历过的那些点点滴滴,发现现在竟累积的比她死去的丈夫还要多很多。

如今她的岁月很有可能将要走到尽头,骤然却意识到自己印象最深刻的竟是成默还年少时在长安的一家量贩KTV里对她说过的那句肆无忌惮的豪言壮语。

可她有些沮丧的认识到,自己这一生虽然看上去光鲜亮丽,却一点也不幸福。然而要说她不幸,未免也有些矫情。在丈夫死去的这些年里,她一直在朝乾夕惕夙兴夜寐的沉湎于复仇的战斗中,没有一天不是在策划,在努力,在克制,尽管希望如此渺茫,尽管路途如此艰辛,她也不曾想要放弃。

此时回望,看上去她只是躲进了毫无意义的劳累中,让自己在无力的挣扎里等待着过去的一切慢慢过去,或许哪一天会幡然醒悟,忘记仇恨。

奇怪的是,时至今日,她没有能放下仇恨,反而这仇恨成为了她的人生航行的坐标。她向着这个目标坚定不移的前进,不过她似乎忘记了初衷,不知不觉中已经放下了对死去丈夫的思念,仅仅只是为了实践自己的诺言,好对死去的丈夫有个交代。

白秀秀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产生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她将手机放下,反扣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可脑海里出现的还是少年有些冰冷和倔强的表情。

猝不及防的,她发现自己在人生即将抵达终点之时,想的最多的,还是那个有时稚气的可爱有时成熟的可笑的少年

“你真是疯了白秀秀。”

她低声自言自语,她感觉到焦躁和不安。

“洗个澡冷静一下吧。”她对自己说。

白秀秀脱掉了睡衣走进了浴室,在镜子里她又看见了自己真实的面孔,也许是某个人让她摆脱了恐惧,她的脸色不像开始那样苍白,还泛起了一丝浅浅的红晕。她注视这自己,确定她还保持着青春,可想起雅典娜那张超凡脱俗的脸,她又丧失了一些足够颠倒众生的自信。

“他现在已经结婚了,不止结婚了,还有个不清不楚的前妻,连女儿都要三岁了。连自己的老师都下手,就是个十足的海王两个其实也还好吧?还有小美呢”

白秀秀闭上眼睛,捂住自己的脸颊。

“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转身走进淋浴房,拧开了花洒,让冰冷的水从头淋到脚,水打湿了她的秀发,浸润了她的肌肤,她又想起了浮动着雾气的塞纳河上,那时埃菲尔铁塔还没有倒掉,那时她还没有察觉自己的心情,她只是凭借着自以为是的怜悯吻了他。

真是奇怪,她从未为这冲动的举动后悔,但此际却后悔,当时没有能放下一切,陪他回到巴黎

她想人生应该就是这样,不到终点,谁也不知道是谁离开了谁的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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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一行人抵达雅典时,已经是京城时间2024年12月22日中午十二时了。

达索猎鹰7X的机舱门刚一打开,成默和雅典娜走出机舱门时,私人机场上立刻黑压压的跪下了一片,穿着黑色战斗服的阿亚拉为首单,大声喊道:“参见贝雷特大人!”

站在阿亚拉身边的红发女郎希施眉开眼笑的冲着成默挥手,也大喊道:“大人,你性感的女秘书已经洗香香啦!”

空寂的机场上空整齐威严的呐喊在回荡,惊起了远处树林中的群鸦。

雅典娜对此习以为常,成默也见怪不怪,只是冲希施翻了个白眼。

后面出来的关博君他们则吓了一跳。看到上百个穿着外骨骼全副武装的九头蛇战士,站在舷梯上的关博君被震撼了一整年,“都是来欢迎我们的?场面这么大的吗?这也太严肃了吧!不该搞些小朋友挥舞着花朵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还搞些小朋友.”顾非凡无语,“麻烦你们看清楚他们肩膀上的九头蛇三叉戟标志好不好!他们可是里世界臭名昭著的组织!”

关博君压低了声音说:“漫威的超级反派‘九头蛇’和这个‘九头蛇’有什么关系?”

杜冷小声说:“据说就是以他们为原型。”

关博君惊愕的掩住了嘴巴,“那这个九头蛇不是很牛B?不会雅典娜就是九头蛇夫人吧?”

“我不知道雅典娜是什么身份,我只知道《金刚狼三》里斯维特拉纳·库德钦科娃饰演的九头蛇夫人超美!”付远卓说,“不过还是比雅典娜差远了”

“所以说成默这个小子真是走狗屎运啊!”看到长相相当漂亮的阿亚拉跪在了成默和雅典娜脚边,而身材高挑性感的红发女郎则挽着成默的手臂,关博君摇着脑袋叹息道,“大家都是舔狗,为什么只有他能走狗屎运呢?是我们舔的不够多不够勤快吗?”

顾非凡低声道:“你舔的再多再勤快也只是海狗。成默可是正儿八经拿着三叉戟的海王啊!”

众人轻笑。

付远卓竖起了大拇指,“这个梗牛逼!”

关博君一脸郁闷的说道:“奥纳西斯家族的人了不起吗?再说了成默也不就是个赘婿”

“前有谢旻韫,后有雅典娜。就算是赘婿,人家也是史上最强赘婿。”付远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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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亚拉亲自为成默和雅典娜驾车,上百人组成的车队浩浩汤汤的向着爱琴海的方向疾驰。

这座旅游城市歌舞升平,仿佛完全没有受到不久前的核弹影响,也全然不知道太平洋上正在发生的战争。

坐在后座的成默低声问道:“希施我要你和阿亚拉安排的事情怎么样了?”

希施回头看向了成默,“老板,我办事你难道还不放心吗?第五魔神马尔巴士今天晚上就会抵达爱丽庄园.有您和贝雷特大人坐镇,计划万无一失.”

(本章完)

第1227章 至暗时刻(14)

(BGM——《Cold War》 Jack Wall)

2024年12月23日,凌晨0点。

距离圣诞节还有2天。

京城下起了鹅毛大雪,飘在黑色天幕下的雪花像是出殡时纷纷扬扬的白色纸钱,那披着白雪屹立在红墙内风雪中的松树就如同浑身缟素的送葬人。

穿着单薄毛背心的谢继礼站在百花书屋正房门口的屋檐下,背着手,叼着烟,满眼疲惫的凝视着雪花在灯光中密密麻麻的坠落到地面,逐渐堆积,一言不发。

冷风吹进屋子发出了呼啸声,书桌上的一本英文版时代周刊和全球各大主流媒体的简报,正在景泰蓝氤氲的光芒下哗哗作响。

就在今天,太平洋战事和陈少华的叛逃已经被国际媒体所引爆。尤其是陈少华出镜,证明投向西尼的那枚核弹出自太极龙,引起了轩然大波。即便内部严格管控,流言蜚语还是甚嚣尘上,而在外部,处在舆论不利地位的太极龙更是备受攻讦。

星门利用自己所掌控的话语权,不断的给太极龙泼脏水,指责太极龙应该为西尼核平事件负全部责任。《新乡时报》、《路透社》、《镁联社》以及各大社交媒体全都在最醒目的位置刊载了陈少华的专访,制造了陈少华带领二号舰队全体叛逃星门的假新闻。

其中《时代周刊》的特刊封面更是刊载了陈少华穿着太极龙制服出镜的大幅照片,站在乌云破晓明亮阳光下的陈少华头上甚至出现了光圈,犹如圣人降世。书页的下方则是一行红色的滴血字:“腐朽帝国的正义反叛,血色组织的悲剧英雄——陈少华”。

被风翻开的书页里,先是连篇累牍的报道陈少华曾经获得过的荣誉,其中夹杂着大量的他出席各个重要场合的照片,以及演讲的照片。后面则是陈少华的专访,结尾的一句话尤其触目惊心:“我的家人已经全部被处死,我不恨太极龙,我只恨谢继礼,他利用个人的职权,在太极龙内部清除异己巩固权力,对外输出战争以争夺里世界霸权,他不只是西尼核爆的幕后主使,还是世界动荡不安的罪人.”

谢继礼站在冷风中微微颤抖,却像是浑然不觉,呆呆的注视着一片又一片的雪花在风中翻飞。红墙边的那株松树被满树雪花压得弯下了腰,此际像是快要折断的样子。

寂静中,正屋里响起了脚步声,谢继礼赶紧把嘴上烟扔在了地上,然后踩在脚下,然后挥手扇了扇空气中的烟味。他的动作还没有做完,屏风后就走出来一个穿着米色羊绒开衫,长相端庄秀丽的女人来。她拿着件棉袄披在了谢继礼的身上,柔声说道:“这么冷的天气站在外面还是得多穿点衣服。”

谢继礼转头看向了王晋妍,勉强笑了一下低声问:“你怎么起来了?”

“对很多人来说今晚都是个不眠之夜。”王晋妍又侧身将披在谢继礼身上的棉袄整理了一下,把第二课扣子扣好,让棉袄不会掉下来,随后垂着眼帘说,“别在意外媒对你的看法,它们就是想要给你施加压力。”

“媒体都是跳梁小丑而已”谢继礼略微不屑的说,顿了一下,他又忧心忡忡的说,“我只是担心无法凝聚内部共识,会导致前线跟着出问题。”他苦笑了一下说,“实际上已经出问题了,刘玉说他主动跟恩诺思太阳花旗帜沟通过,对方的回复是除非星门登陆触发条约,要不然绝不可能出手。据说于高远也联系了欧宇,说是那边再次传达了可以帮忙沟通和谈的信息,具体什么情况我没有问。总之,现在除了我大家都不想跟星门打,所有人都在对我说‘谈判吧,至少得听听星门开出来的条件’。”

“他们不是不想,是不敢。”王晋妍冷笑,“金钱就是他们的胆量,十多万亿美金在股市,如今全是做空他们的机构,白天香江已经撤离了史上最多的资金,纳斯达克那边九点半一开盘就狂跌不止,金钱在燃烧。最关键的是无论我们输还是赢,纳斯达克那边的几万亿资金都得灰飞烟灭,他们的勇气跟随着那些金钱正在化为灰烬,现在当然只想赶快把火扑灭。”

谢继礼叹了口气说:“也不全是钱的关系,这个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比较复杂棘手,确实不好处理。”

“你又不是没有警告过他们,让他们撤回来,他们不是当耳旁风?我看他们一个个都是在等你下台,好.”

谢继礼摆了摆手打断了王晋妍,“晋妍,别这么说。主要还是核弹的‘黑天鹅事件’导致了战略误判,谁也没有想到我们太极龙和星门的正面对抗会来得这么快。如果不是那枚核弹,星门也不会有如此坚决的对抗意志。当初我们的构想是尽量和平的回归我们历史应有的位置,实际上,无论是星门还是我们,都无法承受战争带来的灾难。”

“你的想法还是太理想化了,在毁灭一切的战争恐惧真正降临彼此人民头顶之前,两个组织是无法找到共识的,彼此的人民是无法清醒的,对彼此的意志是无法真正理解的。从20世纪初的英德对抗,到20世纪50年代开始的镁苏对抗,这一点从未改变过,要不走向战争,要不走向死亡,你不可能两样都能避免。”

谢继礼站在门廊下盯着那株被积雪压弯的松树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这一点大家都清楚,可问题是.谁也不清楚,在这个时间点选择和星门正面对抗甚至开战,是正确还是错误的选择。”他低下了头,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沉重的表情,像是身体里有什么器官在疼痛,这疼痛导致声音都在发颤,“我也不清楚我不得不思考如果战败,我们将面对怎么样糟糕的境况。我个人当然无所谓,此身早已许国。但但我无法代表所有人。今天徐长恩跟我讨论的时候,我觉得他们说的也很有道理,战争一开始就无法停止,更多无辜的人会被裹挟被拖拽进无底的黑洞,这一代参战的年轻人们,很多都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及时止损比继续下注需要更多的勇气”

王晋妍微微叹息了一声,低喃:“战争确实是最糟糕的选择。”她扭头看着谢继礼的侧脸,微笑了一下说道:“要不要我陪你喝几杯,也许喝上几杯,再休息一下,你会更有精神去思考这件事情。”

谢继礼惊讶的说:“可以准我喝酒吗?”

“反正你刚才已经偷偷抽烟了,也不在乎再多破一个戒吧~~”

“这你都闻到了啊?”

“早就闻到了。”王晋妍没好气的说,“进去吧~我让小黄准备点下酒菜你吃点东西,喝点酒,然后乖乖的给我去睡一会,哪怕睡一个小时也行。”

谢继礼点头。

两人转身向正房走,在快要跨过门框时,徐长恩从偏房走了出来,喊了声“校长”。谢继礼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徐长恩快步跑到了门口,拿着手机说道:“校长,白宁同志来了,就在外面。”

“白宁?”谢继礼迟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正房,“你去接他进来。”

片刻之后,披着军绿色大氅戴着太极龙将官帽的白宁进了屋,他将大氅和帽子都脱了下来挂在门后衣架上,走进了不那么暖和的正房,看见王晋妍正在茶几上摆几碟小菜,笑了一下说道:“嫂子也在呢~”

王晋妍抬头看了眼白宁,招了招手说:“小白,你坐,老谢去洗手间去了。等下你陪他喝两杯.”

白宁走了过来,坐在了垫着棉垫的藤椅上,先是饶有兴致的看了看茶几上的小菜和那一瓶茅台,说道:“哟~~湘南辣酱鸭啊~好东西,说起来有多少年没吃这玩意了。还是有一年秀秀从湘南回来的时候,带了些,可把我给辣的”

“这种是不怎么辣的。”

白宁意味深长的说道:“就算是不怎么辣的,对我这样平时不吃辣的人来说,可能也承受不起啊~~”

王晋妍凝视着白宁,淡淡的说道:“那就看你愿意不愿意陪老谢喝这席酒了,只要喝上两杯,吃不吃辣酱鸭倒也是无妨。”

白宁苦笑道:“嫂子,我觉得您应该劝劝谢大哥,无论酒还是辣酱鸭都对身体健康不好啊!不能为图一时畅快,导致身体出了问题。”

“我父亲抽烟、喝酒、嗜辣,现在身体都还挺好的。有时候他还责怪我管老谢管的太宽了。”

“你们搁着打什么哑谜呢?”

白宁回头看见谢继礼正在用毛巾擦脸,“瞎聊了几句。”他站了起来,望向了谢继礼笑着说道,“抱歉,这么晚过来打扰您。”

谢继礼将毛巾随手将毛巾递给了一旁的生活专员,拍了拍白宁的胳膊,坐到了白宁对面,若无其事的说:“半夜过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直接说吧!”

白宁握紧了拳头,低声说:“今天有人找到了我家老爷子,说您的做法让人感觉到不安。”

“不安?”谢继礼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随后问道,“来点吗?”

白宁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如果可以不喝,我就不喝。”

“当然可以不喝。”谢继礼放下了酒瓶,笑着说,“说看看吧!他们为什么觉得不安。”

“他们觉得您被情绪左右了,说您根本没有放下.小进的死。他们认为您在愤怒中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复仇的愿望蒙蔽了您的心.”

谢继礼没有说话,端起杯子一口喝了一整杯酒,放下杯子时,他要继续给自己倒酒,王晋妍已经主动拿起了酒瓶,他这才凝视着白宁说:“如果我告诉你,我还知道就是陈少华杀死了广令呢?你是不是更加确定我的决定只是冲动?”

白宁表情凝固了一下,他瞟了眼书桌上的《时代周刊》,握拳的双手手指不停的蠕动,像是掌心里捏着什么东西,缄默了几秒,他偏了下头,轻声说:“杭康那边已经彻底的乱了,不只是股市,房价也在狂泄,一天之内已经跌了四分之一,今天那边有很多人跳楼,现在还没有传导到内陆我相信很快就会,到时候整个经济都会爆掉,最可怕的是这不过是开始。”他逐渐提高了音量,又时刻在压抑着,“这一场战争,赢了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果输了,那么我们几十年的努力全完了.校长,这一场战争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有赢家的。”

谢继礼握着筷子去夹盘子里的鸡翅尖,他的手在颤抖,夹了好几下都没有能把那块泛着红亮油光的鸡翅尖夹起来。两次三次.五次,他有些生气的把筷子放在了茶几上,直接伸手抓起了那块鸡翅尖,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他从王晋妍手中接过纸巾胡乱的擦了擦手,盯着白宁,不那么自信的问:“白宁,你.你怎么想?”

白宁低下了头,“我怎么想不重要,校长。我们家我说了不算,得看老爷子的意思。我坐在那张椅子上,老爷子交代我的就是多听,少说,保持客观和中立”

谢继礼连骨头一起吞下了鸡翅尖,他又举杯自顾自的喝了一杯酒,“那你这么晚来,是你家老爷子有话想转达给我?”

白宁深吸了一口气,“在刘玉确定太阳花旗帜不可能干预以后,已经由于高远给拿破仑七世通了电话,拿破仑七世已经答应了做中间人,全力为我们斡旋。”

“于高远已经亲自跟拿破仑七世通过电话了吗?”谢继礼的手紧紧的抓着沙发椅扶手,青筋都暴了起来,手指无意识的敲击了扶手好多下,他才问道,“拿破仑七世怎么说的?”

“拿破仑七世保证星门会交出陈少华,并且保证星门在圣诞节前不会对三号舰队实施致命打击。”白宁沉声说,“但我们这边也要放弃保护成默。”

“是吗!?”谢继礼在扶手上跳动的手指再次抠紧了,他的眼皮和脸部肌肉也在抽搐,“如果我不同意呢?”

白宁凝视了谢继礼十多秒,才严肃的说:“如果您不同意,那么他们就准备在圣诞节召开全体大会,罢免您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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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飞的京城已经过了0点时,西腊刚刚入夜。

爱琴海岸一轮红彤彤的落日正缓缓沉入蔚蓝的大海,天色在冰冷的海风中逐渐暗淡,蜿蜒崖岸边的路灯也次第燃亮,镶嵌在地中海与冷杉林间的沿海路像是一条发光的玉带。等太阳彻底的隐没于大海,一处凸起山崖上的白色庄园,便在黝黑的海洋与起伏不定的冷杉林间耀眼了起来,如同行驶在海面上的邮轮。

零号庞大的身躯站在一株冷杉的顶端却轻若无物,他随着树枝在摇晃,远眺着白色庄园,直到二楼中间的主卧室灯光点亮,才敏捷的跳下了冷杉,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遍布松果和落叶的树林中。

“行动。”零号轻声说。

黑暗中响起了隐约的脚步声,以及沙沙声,将像是轻盈而矫健的一群猎犬在森林的阴影中奔跑。

付远卓此刻也激活了载体,穿着九头蛇战斗服夹杂在进攻的人群中。此时除了成默,顾非凡、杜冷、关博君、包括雅典娜都在这里。本来零号说只需要雅典娜就够了,但成默认为他们这些人的实战经验不太够,于是他们也参与了这场进攻。

为了不暴露行踪,他们没有直接从天空飞过去,而是在五公里之外的冷杉林中直插第五魔神马尔巴士下榻的爱丽庄园,这幢庄园三面环海易守难攻。潜伏在里面的阿亚拉会在和马尔巴士进入房间后,开启干扰器,短暂的让天选者系统的三维地图无法探测到天选者。

而他们要在十分钟之内,抵达爱丽庄园,出其不意的杀死马尔巴士,不给他任何逃走的机会,好夺走马尔巴士的黑死病徽章。

上百人都在密密麻麻的冷杉林中高速奔驰,即便是冬天,郁郁葱葱的树冠也遮蔽了天空,林中的世界阴暗无光,穿着黑色战斗服的众人速度快到肉眼都难以观测到,只能凭借细微的脚步声判断。

付远卓感觉自己全力以赴才能跟上队伍的速度,这种不能造成太大动静的障碍跑尤其消耗人的精力,他全神贯注注意着前方时不时会出现的障碍,在疾驰中小范围辗转腾挪,保持着速度。渐渐的他发现了技巧,只要跟着前面那个人的轨迹按照他的动作行进,就能省心省力。

“伪装成黑死病的人杀黑死病的人.还真是刺激。”

天选者系统的小队频道里传来了顾非凡略显兴奋的声音。

“我们真要杀人吗?”关博君很是郁闷的说,“就当旅游参观不行?”

“你现在不杀,上战场了还逃的过去?”杜冷说,“还不如现在就适应下这种感觉。”

“成默太过分了!”关博君骂骂咧咧的说,“他坐在车上和他那个穿着丝袜的红发性感女秘书喝奶茶玩摸摸哒,我们就在这里为了他高强度对线.真是命苦”

顾非凡质问道:“他和女秘书玩摸摸哒,他老婆都不管,你凭什么管?”

关博君气呼呼的说:“我是羡慕,赤果果的羡慕嫉妒恨.”

“对了。”杜冷说,“好像没有看见雅典娜。”

付远卓盯着前面的人在森林里急速穿插,抽空说道:“我出发的时候,看见她在慢慢的走”

“雅典娜哪里需要我们这些废柴关心啊!”关博君说。

杜冷没好气的说:“我是怕没机会看到雅典娜的战斗。”

“看。”顾非凡说,“快到了~前面就是公路,让我们检验一下黑死病的成色。”

付远卓向着前方望去,密林尽头豁然开朗,亮着繁星的蓝色天空笼罩着山崖上的白色庄园,灯火闪耀之上一群白色的海鸥正在盘旋,仔细听,还能听到悦耳的鸟叫声。

就在付远卓冲出密林的瞬间,那群海鸥四散而逃,就像是有什么恐怖的巨物从天而降。

付远卓的脚步凝滞了一下,就看见一道光如闪电般划破了天际,他嗅了嗅空气,却没有闻到一丝雨意。他再定睛看,那道闪电已经没了踪迹,庄园内响起了雷鸣般的巨响,似乎有流星坠落在院中。

已经冲到庄园门前的零号腾空而起,自动机关枪的射击声如急促的雨点,火光在白色高墙上迸裂,刹时就有无数朵玫瑰盛开,子弹在空中交织成了火网,然而下一秒就被铺天盖地跃上高墙的条顿八十八骑士团的人给浇哑了火。

嘈杂的叫喊声在冷风中回响,敌方的天选者点亮能量盾跃上了房顶,他们这边的人则肆意的发射着各种远程技能,试图将对方的能量打到归零。枪声、喊声、爆炸声、海浪声交织成一片,机枪的火链和技能的光在灯光间闪耀,照亮了天幕。

付远卓跳上了高耸的围墙,一旁的全自动智能机枪全部都在冒烟,十多个普通守卫已经倒在城墙上,他们的胸口被技能打成了筛子,战斗服烧得焦黑,伤口也烧得焦黑,冷风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肉香。许久不见这样的场面,他打了个寒颤,将目光挪向庄园内,高墙下是棕榈树、灌木所组成的花园,主要建筑隐藏在花园的最中央,眼下泳池边的宾客像受惊的老鼠在四处乱窜。

这一切都很正常,令人震惊的是,那栋白色大理石筑成四层楼房被人一剑劈成了两半。

全身被黑色塑胶衣覆盖的雅典娜正漂浮在空中,她周身夹杂着电光,金发在风中鼓荡,手持黑色长刀,如同从幽冥中探身出来的死亡之神。

“马尔巴士,最后一次机会。”雅典娜轻声说,“不要让我费工夫去找你。别耽误我们大家的时间。”

被整整齐齐劈成两半的楼房里悄无声息,只有数不清的射线向着雅典娜狂飙而去,就像是几十上百盏激光灯射向了她。

就在光线汇集在泳池之上时,半空中的雅典娜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目眩神迷之际付远卓收到了团队指令,“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搜,不要放跑一个人”。他回过神来,站在围墙上抬手向着敌方的人射击,S级的“殒星射线”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光线穿过了一株棕榈树,将整株树融成了一道烟,射在了一个正在花园里胡乱扫射的守卫身上,将他也打成了一道烟。

“有点大材小用了。”付远卓心想,他跳下了围墙,不经意间看到零号已经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庄园中央被一剑劈成两半的大理石别墅,显然雅典娜负责杀马尔巴士的载体,而零号则负责抓住马尔巴士的本体。

“我去找个载体玩玩~~~”顾非凡在队伍频道中兴奋的说,他跳上了不远处一间房屋的屋顶,向着一个亮着光盾的敌方载体狂飙而去。

付远卓在花园中向前走,此时庄园外围已经全都是穿着九头蛇战斗服和条顿八十八骑士团战斗服的天选者,他们像是毒圈一样搜索着从围墙边向里走。普通卫兵的反抗激烈但是无效,只要有人探头举枪射击,整个掩体都会被威力巨大的技能轰上天,然后血雨和肉块从天而降。

站在付远卓身边的关博君战战兢兢的说道:“这些人也太暴力吧?就不能稍微温柔一点吗?”

“温柔?”杜冷冷笑,“血污军团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马尔巴士是黑死病第五魔神,东欧地下世界之王,屋克兰的大统领见到他都要亲吻他的鞋尖的猛人。”

三个人和其他人一起踩着灌木朝庄园中心走,射线在花园乱窜,只要前方有点亮光盾的天选者就会被技能集火。

“血污军团?”关博君说,“名字挺吓人的,怎么看上去毫无还手之力?”

“也不看看他的对手是谁。”杜冷说,“要不是雅典娜在里面,你觉得我们能轻松的向前推进吗?”

“唉~~说实话,雅典娜真让人想绝了天选者这条路,猛的有点过头了,还TM这么漂亮。这成默是上辈子烧了高香吗?不知道他在那里上的香,我也想去烧两柱啊!我要求不高,只想成为嘉然的狗”

“你在说些什么勾吧玩意?”顾非凡从高处跳了下来。

“你不是要找个载体玩玩吗?”关博君惊讶的说,“怎么就下来了?”

“艹~~”顾非凡很是郁闷的说,“已经被雅典娜给杀完了。”

杜冷惊道:“什么?这么快?”

“我感觉雅典娜还觉得慢了吧。”顾非凡叹息了一声,“真的,不是一个维度的,就像是妈妈打两岁儿子~要不是年纪不允许,我好想认她做干妈啊~都怪成默。”

“夸张了吧?”杜冷说,“不管怎么说血污军团和马尔巴士都算不上什么小孩.”

顾非凡摇着头说:“你们没有和她交过手,你们不懂。”

此时载体毒圈已经缩小到能够远远能够看到位于庄园中间的游泳池,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交谈,偌大的泳池里浮着数不清的尸体,而整个泳池都已经被鲜血染红,成为了血池.

关博君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我们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圣嘉然使我们众人的罪孽都归在她身上。”

零号站在一间装修豪华的房间里冲着高大俊朗长相帅气的亚历山德罗·马尔巴士微笑。卧室里的阿亚拉正在穿衣服,只裹着浴巾的亚历山德罗·马尔巴士正试图从二楼房间浴池通向山崖底下的通道逃跑。他一只脚已经跨进了浴池,另一只脚踩着拖鞋还拉在浴池外。他的脖子已经被零号的大手给握住,像是抓小鸡一样把他从空洞的浴池里拖了出来。

“好久不见,马尔巴士”零号将马尔巴士放在浴池边的凳子上,他感觉自己这几天笑得比过去十年的总和都多,“真抱歉,这么关键的时刻来打扰你,但你.作为魔神也太不小心了可能是你的父亲并没有把他的谨慎传授给你,因此你还没有成为一个正式的黑死病医生,不太清楚要怎么样才能合格。”

“你是谁?”马尔巴士坐在凳子上,凝望着戴着铁面具的零号,强作镇静的舔了舔嘴唇,“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如果是你父亲就不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零号耸了耸肩膀,“我们德意志有句谚语,‘别节省木棍,别宠坏小孩’,我看你还是挨少了毒打。”

“说吧~!”马尔巴士战战兢兢的说,“你想要什么?我肯定能给出一个你难以想象的高价!”

“徽章。”零号向马尔巴士摊开了大手,“第五魔神的狮子徽章!”

马尔巴士犹疑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除了这个.”

零号将大手盖在了马尔巴士的头顶,“命和徽章,你可以选择一个,我给你三秒钟思考时间。”顿了下,他说,“一!”

“不~~你不能这样.”

“二!”零号的大手开始用力,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图尔齐风格的浴室里回荡。

“徽章!徽章!”

“你要选徽章?”

“不是,不是”马尔巴士颤声说,“我选择把徽章交给你。”

“徽章.在哪里?”

“在抽屉里。”马尔巴士抬手指了指浴室外大床边的床头柜说,“在抽屉里。”

“阿亚拉~”零号喊道,“去看看。”

穿好衣服的阿亚拉走到了床头柜前拉开了抽屉,从里面翻找出了一枚金灿灿从的徽章和一部黑死病手机,她举了起来冲着零号摇晃了一下说道,“大人,确实在这里。”

零号松开了盖在马尔巴士头上的巨手,“算你识相。”他转身向着阿亚拉走去。

马尔巴士将手放在了左手的乌洛波洛斯上,激活载体的同时,本体向着浴池跳了过去。就在DNA光柱腾起的刹那,一把黑色的长刀凭空出现,将马尔巴士拦腰砍断,他的下半身跳进了浴池中的管道,染红了不锈钢管道,发出了零碎的“砰、砰、砰”的响声,上半身却倒在了浴池之外,鲜血撒了一地。

雅典娜从虚空中走了出来,她先低头看了眼血泊中的马尔巴士,又扫了眼他手腕上的银色乌洛波洛斯,丝毫没有捡起来的意思,走向了卧室淡淡的说道:“这不是马尔巴士。”

零号从阿亚拉手中接过手机和徽章,用自己的黑死病手机扫了下金色的狮子徽章,“无关紧要,拿到徽章就行。泽连斯基·马尔巴士那个老狐狸知道伊甸园是个陷阱,所以派了自己的儿子去,他有三十多个儿子,死一、两个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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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穿着九头蛇外骨骼的成默和希施、阿米迪欧也赶到了爱丽庄园最豪华的房间。这里彷如凶案现场,那半具尸体依旧躺在浴池边,却没有人在意。

零号将第五魔神的狮子徽章抛给了阿米迪欧说道:“现在开始,你就是第五魔神了。”

阿米迪欧惊讶的说:“成为你们黑死病魔神这么简单吗?”

“当然不,你还得上传第五魔神的交接证据或者死亡证据,做个认证。”希施说,“你应该感到荣幸,阿米迪欧,从来没有人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三位魔神为你保驾护航。”

“哦~谢谢~”阿米迪欧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手中的那枚狮子徽章,“我至少保证能做你们黑死病最帅的那个魔神。”

“不耽误时间了。”成默瞥了眼浴室里只剩下半截身体的马尔巴士说道:“我已经把沙克斯魔神的位置转给希施,现在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我和雅典娜去冬宫,零号、阿米迪欧、希施和阿亚拉你们去伊甸园。”

“可是去到伊甸园了我们怎么把伊甸园位置传递给你?”零号问,“要知道伊甸园是不可能有任何信号的。”

“希施知道。”成默说,“我已经把方法告诉了她。”

零号迟疑了一下,低声说:“你真不和我们一起去?我觉得你和雅典娜跟我们一起走,百分之百能控制伊甸园,你也能继承第二神将的位置,这样万无一失的做法不是更好?何必要转去冬宫冒那么大的风险?”

“对~”阿米迪欧点头,“这不像你,一点也不理智,成默。也许你应该考虑零号的建议。”

“大人,时间有限,你要是在元旦之前无法赶到,那可是会错失继承第二神将位置的机会。”希施说,“我也建议您慎重考虑。”

“人世间有种神秘的轮回,某几代人会得到上天更多的恩赐,某几代人会被寄予厚望,而我们这一代人,注定要应承天命”成默笑了一下,淡然的说,“我有我的天命.那绝不是仅仅成为第二神将”

屋子里的众人陷入了沉默。

阿米迪欧率先开口,他赞赏的笑着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雅典娜会选择你了~成默!那就让我们在伊甸园再会。”

“伊甸园再会。”成默转身向门口走去。

“一定要及时赶到啊~老板~”希施满脸花痴的喊,“等你成为神将,希施就把此生奉献给你。”

成默挥了挥手,和雅典娜走出了房间,头也不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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