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青元我太想进步了!

“当然,我也理解你们的难处,不过,理解难处并不代表我一定要支持你们的难处。”

“对病人必须负责,这是我的底线。”

“你们公司的产品质量,有自己的定位市场,我作为患者的主诊医师,我对用在患者身上的产品质量也有我自己的定位。”

“以后你们公司如果有了更好的产品,我们可以再继续合作。”

“大家都体面点。我也是本着好聚好散的念头,才给你们打这个电话的。”方子业说道。

当然,此刻的方子业,并不只是单纯地要给对方讲道理,还有就是找个宣泄口。

毕竟是对方先骗了他的‘感情’!

“方主任,你听我解释,钢板这个东西,其实差距也没有那么大,能用就行了!~”

“无非就是起固定作用而已。”

“有些客观标准,那都是被特意拉高了的。”唐经理还是希望能够挽回方子业的心思。

如果可以打开方子业这里的局面,那么他们公司以后,就可以进入到其他的顶级医院,这是一次起飞的良机。

现在的中南医院创伤外科,特别是方子业所在组,可以说是创伤外科的顶级团队之一。

方子业都用了他们的产品,其他人也会跟着用。

“按照你的说法,只要暂时吃不死人的东西,就可以吃一吃。”

“只要不被发现的票客,就是维护了社会的安稳咯?”

“不好意思,唐经理,我不是个没有饭,有一碗冷粥喝也很满足的人。如果我是这样的人,我现在治不了这么多病。”

“唐经理,你也只是销售部的经理,我也不是为难你,只是告诉你这么一个客观事实。”

“就这样,挂了,不要再打扰我了。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再继续打扰,那就是骚扰了。”方子业说到这里,气也消了。

方子业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刘晓以及刘晓的助理开始给方子业发各种解释的信息,还列举了不少的产品过往应用数据。

但是,她们能够提供的数据,都不过是常规骨折应用的预后数据,并没有特殊病例的前期数据作为支撑,根本当不了支撑点。

这场面,让方子业看得又好笑,又觉得打工人辛酸。

这样的场面类似于什么?

大家都知道煤气罐可以爆炸,所以就有人建议咱们国家的部队别用个子小的手榴弹了,直接用这玩意儿代替……

方子业也不犹豫,直接就联系了达博器械的负责人,让对方把钢板及时送到手术室,明天就要开始用。

方子业发完了信息,对方肯定没有秒回。

方子业退出聊天界面后,再给苏小蓟和刘晓二人回道:“你们两个不是临床专业的,所以你们不知道你们列举的数据都是无效数据。”

“这也不怪你们。”

“不过,真的不要再费心思了。”

刘晓的聊天页面停了下去。

但苏小蓟很想进步,着急道:“可是,方主任,我们主要负责的就是您这里的销售渠道,如果您不用我们公司的产品,我就过不了实习期呀。”

“之前不是都谈得好好的么?您也答应了啊?”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产品的质量不过关,你再说什么都无用。”方子业说。

苏小蓟很努力地坚持:“那难道其他公司的产品质量就过关了吗?”

方子业看完,觉得有些好笑:“你说呢?你不会觉得,我只是检测了你们公司的样品吧?”

“那说不定是方主任你拿得更多一些呢?方主任,你如果对兑奖比例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继续聊的啊?”

“唐经理说了,方主任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直接和我们聊。”

“方主任,是不是其他公司给的比我们公司多?”

“或者,您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苏小蓟这也太年轻了。

方子业:“……”

“我谢谢你啊,但建议你找个厂子去上班,你可能并不适合做销售。”方子业直接把二人的聊天框设置成了免打扰模式。

苏小蓟是年轻,年轻人嘛,不精通人情世故是正常现象,需要理解、多给机会。

但方子业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方子业抬头:“胡青元,你说你有问题,你现在开始问吧,我只有三十分钟时间,然后我再过一遍明天要手术的患者,我就得去送我老婆去火车站了。”

胡青元马上道:“师父,昨天我问天罗师兄要了一份关于微型循环仪运作基本规律的数据,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师父,你看啊,微型循环仪内置的瓣与动力装置,是类似于心脏搏动。这固然很好,与我们人体的泵血能力相对应。”

“但是,我们人体四肢,毕竟不是心脏与器官的关系。”

“微型循环仪,可以不采用泵血的机制啊?”胡青元摊开自己的笔记本说道。

方子业听了,脑子瞬间乱窜,很多思维一下子就打开了:“那要是不泵血,怎么完成循环呢?”

被方子业“禁欲”许久的胡青元,太想进步了,所以,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太久没有取得过短期成就感的他,很想展示自己。

“师父,这些是我自己的理解啊?”

“我们人体的心脏之所以是泵跳机制,是因为我们人体的末肢循环很远、很广,所以需要巨大的能量将血液喷射出去,使其高速流动,以广布全身。”

“而且,我们体内,就只有这么一个动力源,而且就只有拳头这么大,因此,心脏的跳动是所有心肌几乎同时收缩与舒张,这是我们人体必须的本能。”

“这也是它的结构,我们人体需求的必然结果。”

“但是?我们四肢的肌肉收缩模式就不是这样,它可以不协调,可以局部收缩,局部舒张,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因此,对比心肌和横纹肌的收缩模式,我们可以大胆地猜测,我们的四肢循环,是不需要完全依赖于心脏的泵血循环模式的。”

“至少不需要那么快。”

“而且,我们四肢内的血氧含量,也不需要主动脉血那么高,就可以供给局部的能量需求。”

胡青元真的在努力地思考了,他把自己接触到的知识全都融汇在了一起。

这不是临床的内容,是骨科、生理学的内容,涉及到了骨科的基础运转模式。

胡青元停顿后,见方子业不说话,便继续道:“所以,这样泵式的循环仪,其实是为了摹拟心脏搏动而设定的输出模式。”

“之所以要这么输出,是因为在做心脏手术的过程中,需要完成心脏的功能,需要将循环血输送到全身各个地方,让我们颅内、各个器官内的循环血量、血氧含量都达到一定的浓度以上。”

“它的作用是取代、替代心脏。”

“微型循环仪的功能目的,并不需要代替心脏,而且还可以截断成多个微循环的话,就更不用这么着急了。”

“以我目前的理解,我们人体的血液,主要是这么几个功能,一是输送能量、输送氧至各个细胞,同时运走一些细胞的代谢废物。”

“但师父,真正代谢废物更多的器官,不在四肢啊?”

方子业闻言,点了点头:“不错,你说得很好。”

胡青元听到方子业说话了,就等了一会儿,但没有听到梗里面的那句那你下次不要再说了,便笑了起来。

“师父,这也是我的一个想法,主要是想,依托师父您研发出来的微型循环仪,再做一个子课题。”

“就是对四肢微循环截断课题,再进一步的精确化作一个横断面研究。”

“如果我们可以找到,四肢微循环内,血液最慢流速下,肢体依旧可以存活的底线,那么以后,我们在进行保肢术的过程中,就可以更加从容。”

“甚至,我们在进行抗感染治疗的时候,也可以更精准地让药物与局部组织更加充分的接触。”

“再则,师父,既然我们可以调节泵式心率,那么一定也可以对其进行改良,使泵式心率与普通平滑的血液转运模式交替出现。”

“如果我们需要加快代谢时,就可以改成快速跳动的模式,使得我们四肢的循环,不完全脱离泵式输血的习惯态。”

“这个基础研究如果可以完成的话,应该对指导骨肿瘤、局部感染,有很大的作用。”

“而且,它可能还能沿用到其他器官的循环仪中。”

方子业再次点头,反问道:“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并不是你看了我给聂明贤的方案标书?”

胡青元听了,可不觉得这是方子业不信任自己,反而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师父你也这么想过?”

“嗯,我是有过一些想法。”

“心脏出血机制,必须是射血机制,但是器官的入血机制,一定是平流机制。”

“因为心脏有瓣膜,避免返流,那么在这个过程中,肯定是一喷一喷的形式。”

“血液达到器官时,肯定不会是一喷一喷的。”

“只是想要掌握每个器官的平衡流速,会比较困难,你如果对此比较感兴趣的话,那这个课题就交给你来做。”

“你多和揭翰接触一下,他看过标书之后,因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出来,就迷茫了。”

胡青元闻言,还是点了点头,只是有些担心:“师父,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有些好高骛远了啊?”

“毕竟?我已经有了一个好大好大的课题。”

方子业摇头:“当然不会,其实这一切,都是我设计好的。”

“我给你的那个课题,我自己做,我肯定也是一脑门子的包,我做到现在,也未必能够做出来多少成绩。”

“之所以放给你,是为了让你体验一下相对平凡的感觉。”

“你进入到里面,差不多有一年了,不能说没有产出,但完全没有成就感。”

“这种状态,体验个接近一年就差不多,知道自己有可能处于无所为的状态,并不是师父非要一杆子把你的自信心给击溃掉。”

“让你产生欲望,也是激励进取心的一种方式。”方子业解释道。

胡青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敢说方子业这样做很好,怕方子业继续,也不敢说方子业这样做不好。

“哦,对了,你刚刚的回答,依旧没有回答师父给你的问题。”

“那么要怎么完成这个循环动力,完成循环的节奏调节,你可以想一下,这一点,你师父目前都没有彻底考虑清楚。”方子业说。

胡青元听完,瞳孔猛地一缩,摇头如拨:“不想!”

“师父,您都想不明白的,我不想。”

方子业认真地看了看胡青元:“为什么不想呢?你不是觉得无聊吗?”

“你师父我是太忙了,杂事太多,没有那么多时间静下来思考。”

胡青元的嘴巴张合了两下,才腼腆笑着道:“师父,那不是以前不知天高地厚嘛。”

“我的积累本就不够,以前对医学专业了解并不深入,所以才敢大胆,觉得自己可以肆意妄为。”

“坐井观天,就觉得自己看过了天高水远。”

“等到了岸边,才知道师父您?称得上是真实在学术最上层的大高手。”

“您这样的高手都想不明白的,不是我这个阶段可以跳起来触摸到的,更何况是解决它了。”

“学习和科研不同,理论和专业;理论和操作、和应用,和手术又完全不同。”

“我现在一点都不无聊,特别充实!~”胡青元回得老实巴交。

没有遭受过‘老师’毒打的胡青元,自觉得很多东西都太没意思。

只是,方子业一上来就给他丢下来一坨比他身子重了数千倍的肥肉,想吃胖的胡青元从肉坨坨里面爬出来都累了个半死。

如今怎敢还说自己无聊?

一条全新的,独属于骨肉瘤的miRNA,可以作为骨肉瘤特色诊断标志物的科研课题,如果真的这么好做的话?

就骨科这科研底蕴和氛围,吃、屎都赶不上一口热乎的。

“其实也可以帮忙想一想,有时候,你的随口一句提点,也能给老师们提供比较好的思路。”

“了解过了,就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了,知道了自己的位置,就知道该怎么搭建梯子了。”

“搭建梯子的时候,一定要找到关键节点,最底层一定要搭好,才不会摔下来。”

“你的进步速度,比你老师当年可快多了。”方子业勉励道。

“是师父你给力,托举得更高一些,我只要照着学就可以了。”

“而且,我的知识体系,师父你总能够找到关键的框架支起来,所以搭建起来就快一些。”

“要是纯粹只是靠我自己整理的话,我把杂糅的知识体系单独分离出来都会觉得特别困难,更何况是要重新支起逻辑清晰的知识体系呢?”

“基础,学科,专科,亚专科,操作理论,操作实践,手术骨架,手术流程……”

“病理学、生理学,外科学。”

“学科交叉。”

“师父,我真的不无聊了,也不敢无聊了。”胡青元给方子业保证,也表态。

言之有物的表态,就不是对付。

胡青元能够给方子业罗列这么多东西来,证明他真的思考过,而不是简单的泛泛而谈。

“不无聊了就慢慢来吧,一步一步来。”

“操作先学应用,后去体会理论。理论先学理论框架,而后再去尝试着体会应用。”

“我这么说起来可能有点拗口,但就是这么回事。”方子业道。

“师父,理论就是先看嘛,看全貌,然后再落实到具体,由上而下。”

“操作就是先做嘛,先做一点细节,而后才形而上学到理论,到哲学,自下而上。”

“如果什么时候可以在中途相遇,交融相汇,那么这个世界就太有意思了。”胡青元很有自己的思想。

他很聪明,他的知识体量也很大,他看书不多,但看过的书都记得,他的经历也不算简单。

因此,与胡青元谈话,会让方子业有一种不是在和学生聊天的感受。

这是与一些教授谈话时都没有的体验感。

“去吧,师父还给你多说一句。”

“之所以师父要让你支撑起来骨架,是因为从现在开始,于你而言,再没有一本系统化的书,可以完整地让你吞下去。”

“你所接触到的任何新的知识点,学识,都是支离破碎的。”

“也不会有人带着你一点一点地将其填充至合适的位置,这一切,更多还是要靠你自己。”

“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该放在哪里,都是你自己去填,可能填错了也就填错了,甚至会错一辈子,由此执着,由此再也无法进步。”

“很多教授,知名的教授,学者,都会困在这一步。”

“很残忍,但也很精彩。”

“现代的江湖论道不是打打杀杀,因为打打杀杀太简单了,现代的江湖论道,论不出去,你把其他人杀了也没有用。”

无形的竞争,才是最残酷的,走不过去,你自己也就走不出来。

困郁,无知两个字,在很多学者的视野里,都是常态。

胡青元默然从办公室离开,脚步不快不慢。

他轻拉开门,轻带上门,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生怕打扰到方子业的思考。

其实胡青元不知道,方子业此刻并未进行任何思考,而只是在放空自己的思维,让自己短期内什么都不想。

如此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方子业就出门看了一眼明天拟手术的患者术前检查。

大概核查扫了一遍后,方子业这才离开了科室。

……

洛听竹的行李正式收拾好了,已经放进了粉红色的行李箱里。

她的零食包,也被塞满了,里面塞着她的“口粮”!

方子业回到家时,洛听竹给方子业拆着快递:“师兄,给你买了几套衣服鞋子,有衬衫,有皮鞋。”

“你自己看着穿吧?”

“有正式场合的时候,还是要稍微注意下形象了。”

方子业点了点头:“谢谢啊,你自己也挺忙,还给我看东西。”

洛听竹摇头:“我自己也看裙子衣服这些啊,顺带着就看了。”

“自己记得准时吃饭,我也会照顾好我自己。”

而后,洛听竹又说:“我没有去约香蔡,我觉得吧,我之所以帮她,并不是要觉得自己是救赎了她,只是希望她能够有一个相对平稳的大学生活。”

“所以,给了她一个机会,后面的就该是她要争取的了。”

“她之前,为了学费都能迈出那一步,应该对自己的未来有一定的规划,她的规划中,没有我,也没有陈希莶。”

“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过多打扰她为好。”

方子业听了,颇觉欣赏:“这样的话,我们的洛听竹小女孩可就真的长大了,也彻底成熟了。”

“也变得更有魅力了。”

一个女人变得成熟的标志并不是简单的精通于人情世故和情绪管理,甚至提供情绪价值。

那交际花。

真正的成熟,可以不做到精通人情世故,但一定要能够找到自己的定位,做符合自己定位的事情。

并不是憋着情绪不撒娇,板着脸忍着委屈,不情愿地去提供情绪价值,或者游走于人情世故场,甚至做陪吃陪喝的事情。

这是方子业的理解。

“讨厌。”洛听竹白了方子业一眼,低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藏书,将其堆叠后,还要放进书房。

这些书,她不打算带回恩市,而是下次来了之后再要读。

“听竹,其实,廖哥如果知道你们现在可以这么想,应该也不至于特别生气。”

“真正地思考了自己想要什么,在做什么,做事情有什么目的,而不是脑子一热地当一个圣母,才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否则的话,廖镓直接给香蔡一笔钱打发掉就完事儿了。”

“当然,廖哥也是贪玩,觉得人生太没有乐趣了,就想要玩一玩。”

“就不知道,现在的他,还会不会贪玩。”方子业笑了笑。

“那谁知道呢,据说,廖教授现在旅游玩得开心得很,短期内肯定是舍不得回国的。”

洛听竹道:“算了,师兄,不想这件事了。”

洛听竹接着道:“师兄,我现在是邓老师博士后流动站的工作人员,所以,我后面还要自己去找一个实验室,并且把邓老师那边的学生带几个过来。”

“师兄,您不用刻意为我花费什么时间,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帮我做事!”

“当然,我也不是为了展示自己自强,就不希望师兄你给我做任何事,做这种另类自卑的选择。”

“我只是想说,我也有事情做。”

洛听竹说得有点拗口,却也逐渐地落落大方起来。

她可以坦然接受方子业给她帮忙,因为她已经认知到了自己的能力线。

有方子业帮忙,做事会变得更加轻松一些,完成任务的时间更短一些。

没有方子业的帮忙,则累一些,时间更长一点。

不管哪一种,她都可以坦然接受,因为都必然会达到终点。

……

方子业送洛听竹进了车站之后,开车回程的路上,方子业的心情越来越平静。

有人说,一个女人如果可以陪着一个男孩成长,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其实,反过来也是这样。

而如果两个人都可以相互陪伴对方的成长和成熟,那就是莫大的幸福和幸运了。

男女朋友的交往,说到底离不开那玩意儿的事情,这是人性本能,但如果只依托于那玩意儿的事情,终究只是互相需求,互相填补,谈不上交融。

洛听竹呢?

优秀过,痴呆过,有时候很傻,有时候却又特别聪明,有时候特别笨。

现在方子业依旧这么觉得,但实际上的洛听竹,还是非常有魅力的,越是接近于真实的她,就会发现,这么一个女孩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棱角分明。

不是二次元里面的极端属性,也不算是清清白白的普通家庭,性格也不是特别温文尔雅,甚至有些小强势。

“如果没有要强的属性,就完全完美了。”方子业摇了摇头。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来,方子业用方向盘接通。

“方主任,你要的器械,我们都已经备好入库,明天就能够直接用。”

“我们公司特意为您遣派了两个工程师,两个器械应用师,他们都是专项为您服务的。”达博器械公司的经理讨好般道。

与刘晓所在的器械公司不同,达博公司是国产器械的顶级大公司之一,财力雄厚。

更加清楚如果方子业这样的顶级教授可以与公司合作点东西,会带来多大的利润和产出。

所以,达博公司直接给方子业团队配备了国内相对最顶级的团队,宋亭祯继续道:“当然,这只是常备的。”

“如果方主任您还有其他需要的话,随时招呼一声,多的不说,四五十号人,当天晚上就能到。”

“一两百人,第二天必到!~”

一个大型的器械公司,如果就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干不到这样的规模。

现实不是小说,动不动市值几十亿几百亿,结果公司里就十几个人运转。

一个庞大的实业机构,一定是多个部门都是运转活跃的,其中就包括研发、器械应用、器械指导、器械宣传,包括新产品的登记注册,都有一个专门的团队……

方子业回道:“那就辛苦宋经理你了啊。”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一定请教贵公司的器械指导老师。”

宋亭祯赶紧道:“方主任,说是器械指导,这不是给自己取一个美名么?在方主任您面前,他们当个学生都不够格!”

“也就是可以出几把子力气,方主任您放心使,都是交代好了的。”

宋亭祯就比较聪明地没有谈及其他。

普通的送礼,是送钱财。

更高级的送礼,就是送对方随心。

宋亭祯送不了最高级的人生价值自我实现,也就只能尽量地在方子业的“清高”追逐上,不多打扰。

方子业不开口要钱,他绝对不说出来,如果什么时候暗示了,他一分钱都不会差事儿!

“宋主任,那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愉快。”

“不过,就算是前期合作一段时间后,我也未必会全部使用贵公司的产品。”

“不同公司的产品,优势点不一样的哦。”方子业也解释了。

“那是自然,我们可不敢指导方主任您的治疗方案和器械应用。”

“而且,我们公司的宗旨就是,哪怕方教授您让我们去给你调货我们友商的产品,我们公司但凡是皱了下眉,那都是我们冒昧了。”宋亭祯的态度表示得很明显。

“……”

方子业开车直接来到了医院里。

想了想,方子业还是顺手又买了两个果篮,一并提到了肝胆外科。

这会儿,袁威宏正在和肝胆外科的徐浩阳二人在办公室聊天,只有师母还有小七在床旁。

老爷子的状态也好了一些,笑着逗自己的外孙女,笑容都快化开。

小七小朋友则一边找,一边问:“家公?这里痛不痛?”

“家公,这里呢?肯定好痛吗?”

老人道:“本来有点痛的,我七七刚刚吹了一下就不痛了。”

小七瞬间气鼓鼓起来,如同是吹气球一般地在床旁转来转去。

小七的外婆则是跟在后面,避免她被磕着。

师母看着这一幕,终于是露出了会心笑容:“子业,你刚上任,挺忙的。”

“工作日就别过来了!~”

方子业道:“师母,我就在楼下,工作日的时候,我顺便多上一楼就行了。”

“而且,听竹走了,我回去吃饭都没着落。师母您厨艺好……”方子业可不要脸了。

“方教授喜欢吃什么?我等会儿去买菜。”小七的外婆问。

“婆婆,我不挑食的,有什么就吃什么。”方子业笑着道。

方子业改了口,但没有跟着小七改口叫家家,而是直接喊了婆婆。

“妈,我等会儿去买,然后把小七送回去。”师母道。

方子业这才走到了老人旁边,看了看他的伤口恢复情况,重点则是查体了他双下肢的功能残余。

检查的结果不是很妙,毕竟他受伤时,方子业都已经做好了截肢的准备。

他的恢复情况,并不会因为是师母的父亲而转移,也不会因为方子业的重视而变得轻微。

检查一圈,方子业与师母一并往外走,侧头说:“师母,爷爷双腿的情况很不好,有可能会截肢。”

“昂,你师父也和我聊了很多次。”

“没办法就只能这样了,子业你都没办法,那我们也只能认了啊。”

“再说,现在的人工智能义肢不是发展起来的么?”

“到时候配一副,也能走。”

“子业你不用有心理压力,怎么想就怎么做。”师母说。

她是最了解方子业的,也选择了对袁威宏的无条件信任。

方子业都保不住的腿,估计跑去哪里也很难再保住,世界最顶级水平医生来了都要面临的后果,这就是命!

心里可惜,也不会觉得遗憾了。

“谢谢师母体谅,不过我尽量想想办法。”方子业道。

“谢谢子业。”师母比划起了大拇指。

她现在还能和父亲对话,父亲的意识还清醒着,就是眼前的青年下了地府一趟,她已经觉得是幸运了。

里面,小七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家公,我们老师说以后的考试不允许排名。”

“还有几天才期末考试。”

嗯,小七虽然是袁威宏的女儿,但不是个学霸,学习不怎么好。

但并不影响她快乐。

……

晚上,九点二十三分。

方子业还在家里思考着明天即将手术患者的手术方案时,手机上嗡嗡嗡地响起了一阵震动。

方子业本以为是洛听竹发来的信息。

但没想到,却是胡青元几小只发来的图片。

四张图片,分别用豆腐等练手的器械写了四个字:“生日快乐!~”

这可能是他们三小只补给方子业的生日礼物。

田垚和冯俊峰两人的清创术水平可以刻立体字,方子业可以坦然接受,毕竟都已经是博士了。

胡青元现在竟然也能刻出来,这就不一般了。

他在很用心地练啊?

估计是早有准备,只是在自己生日的时候,胡青元还没有达标,所以就耽误了三个人的礼物。

现在虽然过了时间,但三小只还是把图片发了过来。

没有现实承载物,也不是现实的礼品。

可方子业看了,还是觉得蛮开心,打字在小群里面:“距离我生日还有11个月多一点,你们继续加油。”

一句话炸翻了几小只。

冯俊峰:“啊?”

田垚:“师父,您要这么PUA,那人生就太没有意思了。”

方子业的生日刚过了半个月多一点,但的确也是距离下一个生日只剩下十一月多了。

“我也只是实话实说啊!”方子业道。

“又不是不请你们吃饭。”

冯俊峰马上道:“师父,那可不敢,你生日这天是师母的,谁都抢不走。”

冯俊峰已经皮到了拿方子业开涮。

方子业就放起了大招:“所以,冯俊峰你呢?”

“身为中南医院的在读博士,你还单身着?”

冯俊峰马上回击:“李源培师兄也单身,熊锦环师兄也单身,都是他们把我们带坏了。”

“师父你去找他们…”

方子业端起师父的架子:“他们是他们,你们是你们,他们又不是我的学生,趁早,机会合适的话就脱单去。”

田垚这会儿,忽然发了一张文章接收的图片在群里,语气颇为委屈:“师父,有这个,你别PUA我们了好嘛?”

“单身狗就已经很惨了。”

方子业冷笑一声:“这玩意儿对其他人可能觉得稀罕,但你们运气不好,用这个东西堵不住你们老师的嘴。”

“这是你们的选择,也就是你们的命。”

“比多啊?”方子业随意打开了邮箱,截图发在了群里面。

要论发sci的截图装逼,方子业现在不虚任何一个人。

这都是方子业这么多年积累起来的,不是装逼,胜过装逼。

群里面的三个人瞬间又焉了……

方子业从来不按照套路出牌,而方子业出的每一手牌,都能让他们措手不及。

“行了,都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能够想着发文章还是不错滴。”方子业看到群里面沉默了一阵,还是又安抚了一下。

只是,群里面的氛围是真的被方子业给干死了,胡青元几人都没再冒头说话。

倒是再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胡青元才私信了方子业一句:“师父,我们现在,真的可以谈恋爱么?”

“嗯?你有对象了?”方子业问。

与此同时,方子业马上截图,给洛听竹发了过去,请洛听竹一起吃瓜。

洛听竹不知道在干啥,但看到信息后马上就把视频打了过来。

“还没有对象,但有喜欢的人,只是我吃不准到底要不要开始追她。”胡青元说。

嗯……

方子业听了有些蛋疼。

这样的话题你和我这个老师说,合适吗?

你不应该找你的朋友,请他们当军师么?难道你连这样的朋友都没有?

“谁啊?你自己去聊啊,追女孩是要先聊的。”方子业说。

胡青元道:“陈希莶,师父你好像认识,和洛听竹师姐玩得挺好。”

“但她家境太好了,我不敢。”

方子业看了,吓了一大跳。

“???”

“你还能喜欢这款?”方子业一边给洛听竹转述,一边打字给胡青元回复。

陈希莶吧,颜值肯定有的,富养的女儿只要不是形态歪瓜裂枣,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可别人是大小姐脾气,这位是真的大小姐啊。

有大小姐脾气才是本性。

方子业当不了这个军师。

洛听竹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我估计够悬了,陈希莶肯定不喜欢胡青元这一款。”

“而且胡青元比陈希莶小。”

“也不算小咯,两岁无差距。”

胡青元回道:“算是有好感吧。”

“我只是觉得她挺真实的。”

方子业打字:“那师父给你一个建议,现在放下手机,去洗个澡,然后睡一觉,梦里面啥都有。”

“就算青元你再想进步,这陈希莶也不是你能搬得动的。”

“首先有这么几点。”

“一,她可能不喜欢你这一款。”

“二,你所理解的惊喜,在她看来可能非常幼稚,甚至她理解的惊喜,和你我理解的完全不一样。”

“三,她的生活状态,你也很难轻易融入…”(本章完)

第735章 离开后遗症!

所谓师者,传道受业解惑者也。

方子业发了三点,没再继续,而是继续思考该给胡青元说些什么。

胡青元打字道:“师父,每当想起这些的时候,我倒更希望她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或者家境没这么好一点,或许我还敢出面。”

胡青元掀开了自己的‘闷骚’外衣,找方子业请教。

只是方子业的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方子业才过了三十岁的生日,胡青元目前才硕士一年级……

年龄差与方子业与袁威宏当初的年龄差距类似。

“或许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就做不到现在这么洒脱,更不可能这么真实了。”

“我是作个比喻啊,就好比韩静宜,她家境普通,资质也普通…”

“有些人一直处于真实态,是有力量可为他们全然兜底。”

“陈希莶,从不需要去装璜什么,她就可以过得很好,家里的余荫,至少也要两三代才可能用得完……”

“至于财富的话,如果她不涉赌,不去搞创业,仅仅只是在通货膨胀的潮流中起伏,估计往后一二百年,都不会有窘迫二字。”

胡青元的聊天页面,显示着:“师父,也许我早就想明白了这些,所以我才请教你,而不是冒冒失失地往前跨出小半步。”

“其实我早该明白,我喜欢的单纯,在现在的年纪,要么是涉世未深,要么就是故意假装,要么就是我高攀不上。”

“师父,我撤了。”

“你这边,我也先撤了。”胡青元并未纠结什么,问清楚了方子业的态度和建议后,没有丝毫犹豫。

方子业打了好几段文字,最后都又删除掉,也暂断了与洛听竹的话,回道:“虽然说爱情不应该掺杂太多其他元素。”

“但我们在做选择的时候,还是要多考虑一些的。”

“有些一目了然的事情,是没办法回避的。如果青元你觉得你可以跨越这些,无视这些,而且觉得以后可以包容这些,并以此为乐。”

“师父还是会支持你的。”

论起陈希莶,她的真实,是需要另外一个人去包容她的,而不是她向下兼容另一半。

假如说,方子业没有遇到洛听竹,是先遇到了陈希莶,方子业也只会避而远之。

胡青元并未回话,可能看到了,但是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

洛听竹在视频对面,没吃到后续的瓜,便道:“怎么说怎么说?”

洛听竹就没有考虑这么多,她只是把陈希莶当好闺蜜。这会儿乐意给陈希莶牵红线。

“听竹,这还能怎么说?其实结果是非常明显的。”

“陈希莶,是一般人招惹不起的。”方子业道。

“不会啊,希莶她脾气很好的。也没什么架子。”洛听竹摇头道。

“她没有架子是因为她不需要摆架子来抬高自己了,听竹你去看省不级的大佬们,他们也没有多大的架子……”

全国省不级的人数并不少,数量级可能与陈希莶在华国所处的财富层级、家境层级相当。

不能只是看到陈希莶只是陈广白的女儿这一点,她爷爷还叫陈宋。

陈宋还没死呢。

且陈宋这一辈人反倒是死得差不多了,熬到最后的,那就是真大爷……

“这样就没意思了,我还以为真的可以出现一个人可以收了我这位闺蜜呢。”洛听竹说。

“那你继续期待着吧,我还要再磨一磨明天的手术,你也坐了很久的车,先休整一下吧。”

“对了,听竹,你现在住在我那里,应该没人说什么闲话吧?”方子业问。

方子业可还记得,临床区的别墅区并不多,别墅资源是僧多粥少的,方子业之前能拥有一套,那是疗养院的陈宋院长给面子。

现在方子业都已经走了,而且短期又不会回去,甚至以后外科系统都会搬离,说不定有人就对洛听竹的鸠占鹊巢有意见。

“师兄,暂时还没有,你要对你在疗养院的影响力有信心好吧?”

“我在实验室的时候,一直都听到教授们说,师兄你还是科研区的副组长。”洛听竹的语气有点自豪。

毕竟方子业是她男朋友,还是未婚夫。

“现在就只是挂个名而已,只是挂了虚名,都没有做什么实事,在疗养院这样的地方,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

“疗养院是很势利的。”方子业道。

洛听竹闻言,嘴角略莞尔道:“我听吴轩奇大哥说,临床区有后来这里的教授提过,但被宋立波院长他们给压下去了。”

“李永军教授也拒绝了提议。”

方子业点了点头:“现在暂时压下了,你就继续住下去。”

“反正再过三个月也就回来了。”

洛听竹见方子业没听出来重点,敲了敲桌子,高傲地竖起了脖子,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师兄?”

“嗯?”方子业的思维已经转去了明天的手术方案。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以麻醉科的身份,续住了这里呢?”洛听竹歪着下巴,如同等待夸奖的高傲小猫。

“哦,奥,对哦…”方子业点头。

“我把这事儿忘了。”

临床区的别墅区可不只是外科教授的专属,临床相关的教授,都有机会可以竞争。

目前,即便自己走了,疗养院的外科系统,重建术依旧可以顺利开展,每个月的手术量在外科整体占比居高不下。

有了分离麻醉的配合,会让吴轩奇他们的手术完成度更高,洛听竹作为感觉运动分离麻醉的顾问,好像拿一座别墅也不是什么离谱的事情了。

“是吧……”洛听竹如同一只打了胜仗的小猫,猫坐着摇来摇去,颇为可爱,又格外憨态。

……

一夜无话。

翌日,方子业早起之后,又捡起来晨跑的习惯,不过这是方子业第一次在新院区晨跑,所以路线没怎么安排好,也不敢跑远,只是跑了十二分钟,就赶紧往回跑。

洗漱一番后,方子业径直赶往医院!

科室里有早餐,这是兰天罗延续了方子业之前住院总期间的习惯,方子业与兰天罗等人的年龄差距并不大,所以方子业也有份。

只是,方子业进到了住院总办公室里后,本来还闹腾颇欢的氛围彻底宁静下来,大家都开始静静地吃热干面,不再发出声音。

方子业见状,也没有打扰众人的兴致,搅拌完自己那一份后,就推门而出进了主任办公室。

身后,还有人在窃窃私语:“方主任年纪不大,看起来也挺凶的,是不是脾气有点暴躁啊?”

音色应该是骨病科的小硕士戴竺生。

兰天罗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方师兄凶不凶,你以后就清楚了。”

兰天罗并未作过多解释,方子业毕竟已经是病区主任了,再也不是之前的那位单纯副教授,住院总医师。

病区主任的身份,会自动让方子业披上一层‘威严’的外衣,而这层外衣,现在这个新病区初建的时间节点是不能揭开的。

不然大家都和方子业打闹皮了,并不方便方子业管理。

方子业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后,先打了一壶水烧起来,而后坐在了主任办公椅的位置上开始吃面。

门外的喧闹重新响起,但他在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好像有一种闹中取静的感觉,又好像有一种不再能融入什么群体的孤独感。

这一刻,方子业的脑子里,浮现出来很久以前邓教授的身影。

在方子业的记忆里,邓勇很少与科室里的人一起吃早餐,邓勇基本上都是吃过了之后来的……

那个时候,韩元晓教授倒是经常请科室里的主治一级吃早餐,你来我笑。

这样的场景,在韩元晓当病区主任后,也消失了。

再后来的代主任刘煌龙也是每天独来独往。

袁威宏任病区主任时,只有方子业和兰天罗可以偶尔进一进主任办公室,其他人就算是秦葛罗他们,都不敢轻易推开门找袁威宏喝茶。

而在几年之前,袁威宏就是秦葛罗他们口里的大哥……

外面的吵闹声渐渐平息,方子业的思绪也慢慢从飘远拉回现实。

一碗热干面已经见底,嘴巴稍微有点干,方子业就给自己简单地泡了一杯茶,而后一边打开主任办公室里的电脑查看住院患者的数量,一边看今日拟行手术的床位。

一共六十四张在编床位,目前已经住了接近五十个患者。

其他的床位虽然空着,但都会陆陆续续地住进来。

曾多勤教授所在的骨病组患者,都是在等穿刺诊断的结果,等到诊断明晰之后,就会确定治疗方案。

一部分人选择了出院等待,还有的人则是选择继续住院等待……

王宗凯教授组今天拟行三台手术,其中两台都是转位术,只有一台功能重建术,是给方子业申请的。

方子业组里的手术也有三台。

所以,方子业需要在手术周转中间,从创伤外科手术室转战去手外科手术室,完成功能重建术的关键操作,而后再转战创伤外科手术室带队开台。

“王宗凯教授好歹也是手外科的副教授,之前跟着刘煌龙教授做了不少功能重建术,做关键操作之外暴露肯定是没问题的。”

“倒也不必操心很多……”

“哒哒哒!师兄。”兰天罗敲响了门。

“进来。”方子业一边看着病例,一边道。

兰天罗快速推门而进,看着自己的笔记本,说道:“师兄,王宗凯教授之前交代说,他们组明天十一点左右可以完成第一台,然后有四十分钟的周转时间。”

“一点二十左右,师兄你就可以过去接台了,正好我们组的第一台手术,预计十二点四十分左右可以结束。”

“下台之后,还能吃个中午饭。”

“师兄你下台之后,李诺大哥他们还要收尾一个小时,中间周转吃饭四十分钟左右。”

“因此预计下午第二台手术开台的时间在下午的三点。”

“师兄你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完成王教授组的功能重建术关键操作。”兰天罗非常细致地担任着组里面的大管家。

“天罗,谢谢你啊。不过你平时不用考虑这么多细节问题,不然你会很累的。”

“我的时间安排,我自己会拟定好。”方子业有些感动,却也希望兰天罗可以有更好的状态。

住院总期间不容易,吃住都在科室里,衣服都没机会换洗。

方子业之前遭受的‘一次性内裤’,现在也是天罗的物资资源。

虽然童话比洛听竹当年更加清闲一些,没有那么多实验室里的实验,毕竟是在职的医生,还不如之前的洛听竹时间多,且相距太远。

而且,就算有更多时间,兰天罗也不好意思让人家“服侍洗衣服”一年啊。

兰天罗一年的住院总生涯,大概率是要做满勤的。

“没事,师兄,这不是刚开始么?”

“新院区刚开张,平会诊病人几乎寥寥无几,所以我不需要跑会诊。”

“偶尔出现的几个,田垚和冯俊峰都帮忙跑了。”兰天罗道。

“不错哦,这么快就把跟班住院总给盘起来了。”方子业笑了笑。

兰天罗吸了吸鼻子:“按照正经来算,他们得喊我一声师叔,我喊他们做事,那是天经地义。”

方子业抬着手腕看了看时间,道:“趁着还有点时间,你去外面清点一下人数吧。”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迟到了的人,如果没有特殊突发事件,全都记下来。”

“我后面单独找他们谈话。”方子业的语气逐渐冷冽。

住院医师不是不能迟到,但需要一个必然的理由,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大家都是成年人,如果是因为睡过头等低级错误,那就要自己负责。

任何临床科室的氛围都不能过于闲散。

以前的方子业不是病区主任,可以不管氛围的问题,但现在方子业既然是了,也要把一些底线的问题给抓一抓。

“叮咚!~”方子业的手机响了起来。

赫然是冯俊峰发来了信息。

方子业闻声,立刻起身:“孙绍青师兄和苏枭师兄上来了,我得去接一下,你去办公室里吧。”

“好!~”兰天罗与孙绍青、苏枭都不熟,而且还是住院总,总管住院医师,也就不必要跟着方子业去接人。

……

方子业只走到了病区门口,冯俊峰三人就从电梯走了出来。

孙绍青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张开了手,声音爽朗:“方主任,方主任好。”

“孙师兄,你就可劲儿笋吧。我喜欢吃笋。”方子业道。

苏枭也认识方子业,在方子业与孙绍青抱完后,伸手道:“子业!~”

“苏老师。”方子业赶紧与苏枭对握。

苏枭并不纠结:“那我们就各交各的,正式场合,我喊你方主任,私下里,你喊我苏哥。”

距离上次方子业到宜市,两人已经有一年没见过面了。

“孙师兄,苏老师,你们吃早饭了吗?”方子业问。

“吃过了,我们现在一起合租。”

“就在医院对面,买了两碗面就赶了过来。”

“方主任,我们来了,要不要管床啊?”孙绍青问。

“要!!”方子业哈哈一笑。

中南医院的进修医生的‘地位’等同于专业型硕士,是必须要管床的。

不然的话,其他管床医生分管的床位没上手术的机会,进修医生每台手术都上,会有意见的。

“去你的,你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啊。”孙绍青拍着方子业的肩膀,跟着走进了病区,左顾右盼,频频点头:

“新病区就是比老病区要看起来更加现代化,赏心悦目的,所有的器械都是新的,心情都好很多。”

方子业道:“孙师兄,苏老师他们科室,早就是这样的现代化模样了,是我们骨科楼太老了。”

“这都二十多年过去,还是那个样子,能看起来不老么?”

“不过病区就像是酒,越老味道越纯正。”

“孙师兄,苏老师,我们组今天的手术安排,之前我已经汇报给你们了。”

“只可惜,你们忙,就没能参加术前讨论,如果有什么好的建议和点子,一定记得说出来啊。”方子业客气道。

“去你的,我们就是来学习的,哪里有什么好点子?”

孙绍青道:“我要是有好点子,就是你方子业来我那里进修了。”

“方子业你当主任了,果然越来越不诚实了,现在开始虚伪了。”

一行人就迈步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只是,方子业还没来得及坐下,电话就响了。

苏枭听了马上道:“子业你忙你的,我们熟悉熟悉环境,顺便熟悉一下系统。”

“我都离开快二十年了,早就忘记了怎么操作这里的系统了。”

“苏师兄,我还熟悉……”孙绍青立刻与苏枭围成了一团,仿佛自己就是个‘外人’是的,多多少少还是有着边界感。

方子业内心微涩,可也顾不得想这么多。

“揭翰,什么事儿?”方子业接通电话后,走向窗户旁,单手后背。

“师兄,科室里的病人又吵起来了。有不少人要吵吵着转来新病区。”

“师父和宫教授的脸色都特别难看。”揭翰压低了声音。

与此同时,方子业也是注意到了揭翰那边嘈杂的声音。

“这些事情,不是早就说好了么?他们住院的时候,就给他们讲过了啊?”方子业道。

“现在又发什么脾气呢?”

揭翰道:“是上周,韩元晓教授做了一台手术,患者术后发生了钢板断裂,现在要二进宫。”

“所以科室里有些人心惶惶的。”

方子业眉头瞬间紧皱起来:“这不可能啊?韩教授他不存在技术漏洞啊?”

袁威宏固然优秀,但是他也还没有达到可以骑跨韩元晓的层次。

方子业带队之下,对科室里的手术方案重新标准化了,袁威宏做的手术质量都颇为不错,韩元晓不可能做得出差错。

“师兄,不是技术问题,是器械的问题。”

“不小心流进来了残次品,那块钢板应该是样板品。韩教授昨天发了好大的火。”

“只是虽然手术患者的怒气平息了,其他患者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就以为是技术问题。”揭翰道。

“怎么这么倒霉?”方子业眉头紧皱。

这属于低级错误,可临床中也不止出现过一次。

样品是样品,正式的成品是成品,但是在包装、物流的过程中,就是可能出错。

错了一个,谁遇到了就是谁倒霉。

固然器械公司会主动承担所有责任,但有些额外的影响,肯定是消除不了的。

比如说病房里的恐慌。

“这也就是凑巧了。”

“师父、韩教授、宫教授几个人正在安抚患者的情绪,邓老师也来了。”

“我就是给师兄你说一声,因为根据我的推测,有可能师父会给你那边送一波患者过来,以平息这件事。”揭翰道。

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转院过来,手续合适是没问题的。”

“不过数量也不能太多,你给师父说一下,一两个我这边没问题。”

“但要是太多了,我也扛不住压力。”

韩元晓真的倒霉,喝水都塞了牙缝。

刚回临床主刀手术,就遇到了这档子事儿,估计也是郁闷得不行。

若真是技术的问题,那还罢了。

这样的低级错误,医生是没办法管控的,医生只负责做手术,产品的质量,应该管控在进医院之前。

方子业说完,就听到了人群在往揭翰的方向靠拢,而且邓勇的声音格外威厉:“就诊过程,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

“你们如果想要出院去他处就诊,这是你们的权利,你们自己只要签字,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但是,让你们平移转诊到新院区的新病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新院区有新院区的病人,本院区有本院区的病人,你们要过去,可以,重新排队!~”

“不想排队,就出院,重新去挂号看门诊!!”

“不要给我说你们是奔着谁来的这种话,有些事情,我们门诊医生,早就给你们交代清楚了。”

“并不是现在才突然告诉你们,你们要找的方教授会去新院区。”

“早就说过了,愿意来就诊的,我们收治,还是愿意去找方教授的,你们继续坚持,这是你们的权利和自由。”

“现在又聚集着闹什么闹呢?”邓勇道。

此刻,出现了一个非常不和谐的声音:“我们本想着,就算技术没那么好,也不至于那么差吧?”

“可昨天,我们的一个病友,钢板直接断了,昨天紧急再被推进了手术室。”

“这样的手术技术,谁敢信啊?”

韩元晓的精索静脉抽搐般的声音传来:“我们组那个钢板断裂的患者,那是意外事件,是非常非常小的低概率事件。”

“你是主刀医生,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逃避责任在这里说三道四?”

“方教授之前做手术的时候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其他教授都没出现。”

“就你遇到了这么低概率事件?”

“那你买彩票去啊?买中了就财富自由了……”病友似乎完全不给韩元晓面子。

韩元晓很久没出现在科室里,也不坐门诊,也不是什么知名的大教授,可不存在多大的面子。

话到这里,就断掉了。

应该是揭翰主动挂断了电话。

方子业一言不发,听着这一切,此刻表情也略有些蛋疼。

虽然科室已经提前做好了人事变动的提前交接,但还是没有考虑不到各方面,比如说正好在关键节点发生这样的低概率事件。

方子业想了一会儿,才给袁威宏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师父,你给病区里的病人说吧,我现在的门诊时间调到了周二。”

“但我周四和周六可以过来做几台手术,如果愿意等我的病友,让他们留着等我,我谢谢他们的厚爱。”

“愿意转来新病区的,就赶紧过来排队,或者就是走转科手续排队,等我们病区有床位了,第一时间可以做手术。”

方子业并没有让袁威宏等人为难。

这个时候,需要他出面安抚一下,方子业就只能牺牲自己的‘可休息’时间!

两头跑,是避免不了的。

这边的手术日是一三五,周二门诊,方子业能抽出来的时间就只有周四和周六了。

还剩一个周日,方子业还是打算留给自己。

不然就彻底没有生活了。

袁威宏并没有马上回复。

方子业这边交班也正式开始,交接班完毕后,护士长没有特殊的交代,只是道:“上周的第一次院周例会,廖院长特意强调了医疗安全的问题。”

“我们新院区初建,一定要格外重视医疗安全,这一点希望各位医生,各位教授,都可以做得更加细致一些……”

“我们护理部,则是更要格外注意,一定要把各项任务的时间记得非常清楚,术后的护理,一定要跟到位。”

黄晓薇讲完后,方子业道:“医疗安全,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安全是临床任务的基础,做好安全工作是最基本的本分工作。”

“所以我们的医嘱要细致,管床医生的换药操作等,也要细致。”

“特别特别是不能出现擅离职守的情况,我这里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不管是任何人,只要擅离职守了,那么就算是没有出事,我们从内部也会追责到底。”

“如果出了事,那么你们可能还要背负该承担的相应责任!~”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了。”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我要给护士长说明一下。”

“最近,可能会有老院区的病友会过来预约住院,你们也要进行排队处理,如果有老院区的申请转科的安排,一律回答是没有床位。”

“病人是否符合转科的条件,由老院区的住院总核定,我们新病区的住院总再次核定,才能够答应转科。”

“护士长,还有各位主管护师,记清楚了吗?”

黄晓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方子业说得这么严肃,也就点了点头:“好的,方主任。”

方子业接着一笑:“那下面,我要给大家介绍两位新同事,他们都是我的师兄,也是我的老师,以后会在科室里和我们一起学习。”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苏枭主任,宜市人民医院的骨科主任,我的大师兄!”

“孙绍青主治医师,我的师兄,我的好大哥,我专业上的领路人。也是我要感谢一辈子的贵人!~”

“希望大家可以热烈欢迎一下我的大哥和我的老师!”方子业带头鼓掌,有一点主任的风范,却也没有格外的严肃。

苏枭和孙绍青二人只是淡然一笑,各自自我介绍后,就融进了人群。

方子业给面子,他们也没有真的觉得自己就真的很“牛逼”了!

这一次来,是为了学习来的,并不是单纯的叙旧,更不是拿方子业当做装逼的台阶,来这里颐养一段时间。

方子业这里的技术学到后,苏枭就觉得自己可以冲一冲鄂省创伤外科分会常务委员的位置了。

至于孙绍青的话,若真能学成归去,以后就是功能重建专组的‘带头大哥’!

“其他也没有什么事情,今天是新的一周,大家都挺忙的。王教授还要坐门诊,我们就开始查房,准备手术吧。”方子业简短地结束了交班。

王宗凯第一个起身。

他今天是要坐门诊,不过毕竟是病区第一个周一的交班,所以他还是来参加交班了。

门诊坐诊迟到个十几分钟,也是临床的正常现象,毕竟他不是专职门诊医师。

这般后,方子业就赶紧带着自己组的人去向了病房方向。

只是,刚好走出来没几步,方子业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这回是自己的老师袁威宏亲自打来的。

方子业略顿步,“诺爷,天罗,你们带着人先去查房吧。”

“孙师兄,苏老师,我接个电话。”

方子业没等回应就转身接通:“师父!~”

“子业,这次可能真的要你回一趟主院区了。”

“我们这边出了点事情,你估计也知道的。”

“事情已经闹到了医务科,医务科的意思是,要一定程度尊重患者的自主权…”袁威宏的声音凝重。

方子业听完,内心暗凛,问道:“是不是有特别的关系户?”

“也不仅仅只是关系户的问题,这个节骨眼上发生钢板断裂就是医疗事故!”

“就是看谁倒霉。”袁威宏说。

方子业毫不犹豫地道:“师父,那我可以做点什么?现在就要回来吗?”

“我今天还有手术安排。”

方子业主动挺身而出,如果科室需要他配合解决问题,方子业是不会逃避的。

“自然不是现在,你的手术安排自然是重中之重,等你手术做完,你还是回来一趟吧。”

“我们也会解决问题,只是解决问题有多种形式。”

“我们要尽量选择最好的,如果真的闹到群情激愤,那也不好收场。”袁威宏道。

“嗯,好的师父。”方子业应了下来。

如果现在就让他赶过去,固然对本院区的解决问题有一定助益,那方子业这边就没办法交代了。

“你去忙你的吧,我就是打电话告诉你一声。”袁威宏主动先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的方子业内心并无过多的爽感,这种事情遇到一次还会觉得是自己的能力突出,所以才被需要。

可遇到了两次三次之后,方子业只想着该怎么解决问题。

即便看似无解,也得想办法去解决才好。

方子业到了病房里后,就接管了查房的节奏。

这些病人,方子业在门诊的时候就已经摸透了,现在在病房里要做的事情就是做好术前检查,排查手术禁忌症……

1床和2床都没有特殊的,1床今天打算手术,2床的手术安排在周三,提前就心里有数的。

不过到了3床,胡青元再次给方子业等人汇报了检查结果后,方子业认真地拿起了他的病历翻看了一遍,才看向小男孩的父母道:

“这些检查结果,你们都看到了吧?我们胡医生也应该给你们解释过吧?”

目前,组里面管床的人不多,胡青元、田垚等都有管床。

后续,随着病人越来越多,孙绍青都会参与管床。

苏枭老哥的话,毕竟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是地级市医院的骨科大主任,再让他管床就有些不合适。

“方教授,胡医生说是说了,可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我孩子都十二岁了,马上就要进入到青春发育期。”

“我是特意请了假过来陪诊的。”男孩的父亲表情和语气很乱。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手术不是儿戏,做手术,是为了有更好的生活,更好的健康才选择了手术。”

“而不应该把手术当成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现在既然情况不太好的话,就先慢慢调。”

“贫血严重到了这样的程度,这是我没预料到的。”方子业道。

小男孩十二岁,身子看起来也胖胖的,只是右膝关节处于完全僵直的状态。

关节肯定僵硬了,肌肉肯定粘连了,做功能重建术势在必行,可这么一个小胖子竟然会贫血,有血液相关的疾病,这是方子业没想到的。

“方教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孩子的父亲也知道方子业的意思。

如果把做完手术当做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置孩子的生死于不顾,那多不负责任啊?

“您这边挂号太难挂了,而且住院也要排队那么久。”

“如果我们走了…那不知道又要排队多久。”

方子业点了点头:“我知道这很难,但现在,你们也必须要先去血液内科住院,做一个更加系统的检查。”

“这种贫血,不是小事情。”

方子业转头问:“血液内科的会诊意见怎么样?”

胡青元道:“住院总会诊的意见就是转血液内科门诊检查,或者是转科过去治疗,目前暂予以补铁、补叶酸临时治疗。”

“具体的原因,还要进一步检查。”

“那就转过去吧,现在的血液内科应该床位是比较充裕的,先把身体基础调养好。”方子业道。

做不了手术,需要慢慢调养的患者,留在创伤外科是没有太多意义的。

方子业说完就带队离开。

男孩的父亲追了出来,到了病房门口才老实巴交地搓着头发,低声说:“方教授,关键是,我们要是去了其他地方住院,这手术费用就可能不够了。”

“我这一时半会儿?”

“可要怎么办啊?”

方子业抿了抿嘴:“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贫血这么严重,我们怎么做手术啊?这样的状态,术后伤口都可能没办法恢复。”

“沙漠里开荒种水稻?这种技术,我们是没有的!~”

“更遑论,如果这样的情况下到了手术室,都未必下得来台。”

“这个和家境好不好没关系,就算是你家境好,也得先转过去,把贫血纠正到一定程度了再说。”

还有一句话方子业没有明说,那就是,这样的贫血,也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可以调养好的。

“平时吃的这些也没有亏待孩子,怎么就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呢?”孩子的父亲呢喃。

可这样的问题,方子业也没有办法回答。

病不择人。

……

查完房后,方子业在带队下手术室前特意交代:“胡青元,这个3床,还是要做好解释工作的。”

“他的家境一般,而且他孩子贫血的问题,可能会拖很久,你主要是要解释他的情况以及做手术相关的风险。”

“不管他愿不愿意冒险,你都要表达清楚,这样的情况,我们是绝对不愿意陪他冒险的。”

“遇到了事情,绝对不能简单粗暴地解决问题。”

胡青元闻言点头,这种事他也没有经历,只能听方子业的了。

出科室后,苏枭道:“其实这种病,有钱处理起来不难,但没有钱的病,不管什么样的情况都是大病。”

“在地级市医院和县医院里会遇到很多。”

“有一些老人,甚至连五千块钱都舍不得拿出来,也可能拿不出来。”

“可这个时候,最忌讳的便是乱发善心了!~”苏枭可能是觉得方子业比较年轻,所以就以过来人的身份指点了一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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