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第225章 筛选将领

不适?赔罪?

欺我眼瞎吗?分明就是推辞!真是小视于我东海王氏!

司马懿是辅臣,王肃也是近臣、还是司徒之子。谁又比谁真矮上一截?

王肃直直的看了司马懿一眼,面无表情的拱了拱手说道:“司空请便吧。”

接着转身就走,没有半点停留。

司马懿站在原地,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只好轻轻跺了下右脚,一声叹息。

抬腿走了几步,司马懿欲要转身再向身后的书房看上几眼,却硬是忍住了没有转身。就好似身后那间屋子里,真有一双眼睛能够隔着房门看出来一般。

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用几瞬平复了一下心境,司马懿的神情似乎又镇定了一些,又迈开步子向西阁走去了。

若是当日自己也与高柔一并进言、或者再多想些办法、将孙资和校事的弊端说的更夸张些,将校事一并除掉该多好!

何至今日?徒惹祸端。

不是校事,还能有谁?

西阁中,曹真、董昭、卫臻三人早已坐好开始讨论起来了。

“仲达,快入坐吧,就等你了。”曹真笑着招呼道。

“诸位久等了,方才有些琐事。”司马懿拱了拱手,随即坐下。

曹真紧接着问道:“仲达,既然是从荆州和扬州两地调兵,你觉得荆州能挤出多少兵来?”

荆州?方才陛下问从长安多久能到襄阳,定然也是考虑后才定的。

司马懿不假思索的说道:“江夏文聘处屯兵一万五千,剩余的两万五千都是陈骠骑所领。不如先去信襄阳问一问?”

“是要问一问,可我们也要先拿个大略意见来。我的想法是,让荆州凑个八千左右,让大司马那边再凑个一万两千。”

“外军之中,豫州的一万不动,兖州、青州的一万也不动。就从大司马附近的扬州抽算了,与荆州一样也是五分之一。”

外军员额一共十五万,曹休当时所统的八万外军,实际上是将扬州、豫州、兖州、青州、徐州凑起来的总数。

抽陈群和曹休的兵力,与自己何干?我手下又没有半个兵!

司马懿点头应道:“大将军调度妥当,我没意见。”

曹真又看向另外两人:“董公和公振呢?”

“附议。”

“在下附议。”

见两人也是一般说辞,曹真笑着说道:“那我就这般给大司马和陈骠骑去信了。”

“那长安这两万人统兵人选,你们可有想法?”

曹真看了司马懿一眼,又紧接着看向了董昭和卫臻。

只能说,曹真毕竟是都督中外诸军事的大将军。

虽说皇帝让四人共同议论,但只要曹真提出合理的建议,其他三人又如何能拒绝呢?

这下曹真从董昭开始问起了:“董公可有人选?”

董昭依旧是一脸严肃的缓慢摇头:“大将军不让老夫去就行。”

曹真哈哈一笑,接着又看向卫臻:“公振觉得呢?”

卫臻答道:“军事上的事情在下不懂,不过既然是分统两地之兵,似乎选一稳妥之将为好?”

曹真直接了当的问道:“公振有人选了?”

卫臻摇了摇头:“并没有,不过大将军似乎可以从年初南征中的将领中挑选,陛下也都熟悉。”

曹真轻轻颔首,明白卫臻的意思了。

增兵长安是陛下说的,难道还能拿出陛下不熟悉的将领让陛下选吗?

曹真向司马懿问道:“仲达从中军和此番南征之将里面选一些?”

司马懿也不客套:“前将军满宠、右将军朱盖、镇东将军曹泰,也就这三个人选了。”

“大将军从中军中再选几人?”

曹真沉默几瞬,将中军内的统兵将领大略过了一遍,摇了摇头:“夏侯儒刚刚去襄阳、夏侯献又是刚领中坚营,中军现在没有合适之人。”

确实如此,难道还能将许褚或者曹洪派出去吗?

司马懿笑道:“不如这样,再凑一人,把牵招也一并算上。上次去襄阳,牵招不是落选了吗?”

曹真点头:“甚好。多年未见牵子经了,将他一并算进去,凑四人好了。”

……

数日后,荆州。

司马芝乘吴军楼船,自武昌逆流而上,随即在江夏转入汉水。

在汉水上,楼船刚刚走了一半,在鄀县时就被魏军巡逻的船只拦住了。

司马芝又体验了一次换船,只不过上次是在皖口,这次在襄阳郡的鄀县罢了。

襄阳城,骠骑将军府。

陈群站在门口将司马芝迎了进来,面带笑意说道:“子华出使归来,可谓收获颇丰啊!我都听说了,孙权送给陛下如此多的宝物珍货。”

“子华这次是立了大功。”

陈群年已六旬,骠骑将军的位阶仅在大司马和大将军之下。加之又是多年典选举、录尚书事的威严也在,即使陈群和司马芝和蔼,司马芝依旧是恭恭敬敬。

司马芝面带苦笑的说道:“禀陈公,如何是我立功呢,都是陛下天威所致。”

“陛下让我去让孙权再度称臣、让我离间吴蜀,这两件事都没做成。”

“唯一成了的,就是为陛下去送聘礼,再将孙权给的嫁妆拿回来了。”

陈群不以为意。兴许是在襄阳待了将近一年、多半时间都无事可做,原本就神态雍容的陈群、气度变得更加平和了。

“无妨。孙权在武昌作威作福,哪还愿意再向大魏称臣呢?”

“子华做的不错,待你回到朝中,身上的行太仆也就会转正了吧。”

司马芝拱了拱手:“借陈公吉言。”

陈群说道:“子华能在襄阳待几日?现在是上午,不如明日再走?”

司马芝想了想拒绝道:“多谢陈公美意,不过想必朝中还在等着在下返回,稍后我就准备出发了。”

陈群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从桌案上拿起两叠文书:“子华,这两封文书是我准备多日要给陛下一阅的,还请子华帮我亲手带给陛下。”

让我亲手给陛下?我怎么知道你写的什么?

司马芝诧异道:“这如何使得?陈公的文书不直接上表,如何让在下去送?我实在无此权责啊!”

陈群淡定的说道:“襄阳与洛阳三日一报,昨日信使刚走。这两封关于新律和修经的文书,我也是昨晚刚刚写好的。”

“若是子华不愿,那就算了。”

司马芝并不愿意违了陈群之意,只得赔笑道:“陈公说的哪里话?在下只是多问一句罢了。请陈公放心,我定会亲手送给陛下。”

告别了陈群之后,司马芝即刻启程北上。

而就在司马芝出发的同时,另一群人也抵达了他们行程的终点。

每日不停的行了四十多日,荀粲一行也终于到达了流放的目的地,位于凉州西平郡的临羌县。

由于高柔的特殊照顾,荀粲和他的两个兄长、两个侄子,都还能有马骑。对于流放之人来说,已经算是顶级的恩赐了。

“这封文书是我家廷尉交予陆校尉的,还请将军帮忙传递一下。”押送荀粲至此的廷尉府吏员客气的说道。

周铎打量了一下几人,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笑着的吏员,随即拱手说道:“足下一路辛苦!在下只是千石长史罢了,在我家校尉麾下,如何敢称将军呢?”

“还请稍待。”

说罢,周铎便进入府内去寻陆逊去了。

府门处守卫的军士,乃是陆逊从本地征发的义从。

看着衣着面貌都与汉人不同的羌人义从,几名荀氏子弟的心情都沉到了谷底。

陆逊接过高柔的信,仔细看了两遍之后笑着向周铎问道:“金宁,这个高廷尉是何等人物?为何对流放之人如此好,就因为他们姓荀?”

周铎答道:“荀氏历代高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属下猜测,廷尉也是想与荀氏结个善缘罢了。”

陆逊冷哼一声:“他结善缘,却要我遣人照顾,我与他高柔又无交往。什么颍川高门、什么荀令君,与我这个吴郡降将又有什么干系?”

“陛下钦命流放之人,我如何敢优待?”

周铎迟疑的问道:“那校尉的意思是?”

陆逊轻声说道:“既然是流放,就要有流放的样子。荀氏所犯之罪我也听说了,既然犯罪,敢作敢当就是。”

“方才你说来的五人都是青壮,寻一些杂役之类的活让他们做便是。”

“与军中杂役一般待遇,不要照顾也不要故意为难他们。且磨磨他们性子。”

周铎一介凉州人,对什么荀氏也只是嘴上说说,又岂会真正在乎:“若是杂役的话,要么去城外屯田处开荒、要么去义从中伺候马匹。”

“伺候马匹就算了。这类高门不都是耕读传家吗?让他们去开荒吧。”

“遵命。”周铎领命而去,陆逊却在席上思索了起来。

想了一想,陆逊还是把今日之事尽皆写了下来。

包括高柔给自己的私信、荀氏五人的安排,一并写了进去。

写好后放进竹筒中,再封上火漆。

自从就任护羌校尉之后,这样的书信陆逊每旬都会写一封、一月三封,自然是要送到陛下手中的。

来到大魏,顾好本职、顾好陛下就是了。高柔算个什么角色?手还伸不到西平郡来。(本章完)

228.第226章 或有歧路

傍晚,司马懿乘车回府的时候,心中一直想着事情。

虽然长安将领有着四个人选,但满宠、曹泰、朱盖、牵招这四个人里,按照皇帝的新式风格,多半还是会倾向于姓曹的将军。

诸夏侯曹,这些宗亲领兵的趋势,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的……

“父亲,为何这般心事重重的?”

司马懿正思考着走进府门,院中的司马师见到后就问了起来。

司马懿抬头看了长子一眼:“不过是朝中琐事罢了。对了,子元,与我一并到书房中,为父有事要问你。”

“儿子知道了。”司马师答道。

片刻后,司马懿坐在了桌案后,司马师也缓缓关上了书房的门。

司马师问道:“父亲此前几日在外随驾游猎,休息的可还好?”

司马懿回道:“如同行军一般,如何谈得上休息呢?”

“去半日、返半日,中间游猎和饮酒各一日,算得上来去匆忙了。”

司马师好奇道:“那父亲也打猎了吗?”

司马懿笑道:“为父亲手射了一獐。其余猎物都是随行骑士所获的。”

“一共分成三队,陛下一队、大将军一队、为父一队。为父获得猎物最少,晚上也受罚多饮了些酒。”

司马师的眼神中充满羡慕之感。能和陛下各领一队打猎比试,对于二十岁的年轻人来说,还是一种可望不可及的高度。

“怎么,子元也想去行猎了?”司马懿问道。

“儿子没有。”司马师解释道:“按我这个射术,又无士卒襄助驱赶猎物,恐怕很难猎到野货的。”

“而且洛阳左近都是陛下的猎场,寻常人等又如何能进得去呢?”

司马懿心中暗暗叹气。不仅洛阳附近的猎场都是陛下的,其他各州各郡不还是这样吗?

一言可决生死、一语能定兴衰。

登基这一年来,陛下的权威,也越来越重了,有时候自己心中都会发怵。

司马懿看向司马师:“不说朝中之事了。你新婚刚满三天,为父就出去随驾了。你与徽儿相处的可还好?”

司马师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我们相处的很好。这个……这个就不劳父亲挂念了。”

司马懿略带笑意的看了儿子一眼,嘱咐道:“相敬如宾这是最基本的,早些诞下子嗣才是重要之事。有了这么一层亲缘之后,你与太初、与大将军一家也可以多走动些。”

司马师点头:“儿子最近几个月与太初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谈论经典、品评人物、结交士子,这些事情我们二人常常一起。”

司马懿想到了些什么:“对了,子元之前说过太学郎的事情对吧?”

“今日我在北宫听了一下,陛下也将太学郎的事情大致定下来了。”

司马师眼睛一亮:“太学郎可以直接授官么?”

“别急,待为父慢慢说完。”司马懿笑着瞪了司马师一眼。

“按陛下的意思是,太学毕业的学子,有从军和从政两条路可以走。”

“若是从军的话,可以入各两千石麾下为功曹、掾史。”

“若是从政的话,可以到各郡中为郡吏。”

“这还不如举孝廉呢!”司马师直接了当的说道:“若是想入郡中为吏,直接请人举荐就好,哪里还用到太学中走一遭?”

“按照以往的说法,世家子弟都是先被举荐到郡中为吏,再择机被举为孝廉,随后才是入洛为郎。”

“当了几年郎官,无论是被挑选到洛中各官署中任职、或者是外放州郡中做县令、县长。”

司马师不解的看向司马懿:“父亲,这种制度是何用意?陛下特意从各州郡选人入太学,结果从太学中毕业的士子,竟然连孝廉都比不上了!”

见司马懿的眼神有些异样,司马师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父亲,这背后还有别的安排?”

司马懿轻叹一声:“身为世家子弟,未免有些太顺了。想出仕就可以出仕,加冠之后就能做到郡吏,想要孝廉也只是时间问题。”

“又有多少人有这般家世呢?”

司马师略带不满的插话道:“太学中的学子几乎都是士族或者大族出身的,哪有什么百姓呢?”

司马懿摇了摇头:“陛下是这般说的,兴许陛下还有些其他的想法。”

“七月,也就是下个月,第一批学子就可以从太学毕业了。按照陛下所说,每年毕业五分之一的人数。”

“经过考核之后,就可以为三百石的太学郎。三百石在各郡或者军中,虽然职位低了一些,但品秩却不低了。”

司马师疑惑道:“五分之一的人数,那不就是只能毕业一百人?剩下的四百人呢?”

司马懿答道:“学满三年,若三年之内还是不能通过考核,那么就离开太学。陛下将这种情况叫做‘结业’。”

“子元,为父也问问你的想法。你是否想去做这个太学郎呢?”

“若是不愿,为父去找陛下给你许个散骑,再寻人征辟你为官。上个月,为父就刚征辟了高柔的儿子入司空府。”

司马师此时想到了那些与自己整日交游的人。

夏侯玄是四百石的散骑侍郎,见过几次面的诸葛诞在做吏部曹的尚书,何晏是千石的崇文观学士。

若自己再去太学郎里打熬资历……又不是没有这个家世,何必如此辛苦?

司马师拱了拱手:“父亲,儿子不愿做这个太学郎,看起来没什么大的前途可言。还是按照寻常办法入仕吧。”

司马懿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突然问道:“你知道大将军的儿子曹爽,现在去幽州从军了吗?”

想起曹爽那张笑着的胖脸,司马师顿感有些不适,随即说道:“武将之子,如何不敢去从军呢?”

“父亲,儿子是不愿从军的。”

司马懿点了点头:“那好,子元的想法为父都知道了。待你们太学毕业之时,为父再给你安排一二。”

“子元,子上有什么想法?上次他说也想入太学?他的才能不及你,倒是可以去太学郎的路数里面磨磨资历。”

司马师笑道:“父亲不是先不让子上入太学吗?等他能毕业再说吧。”

……

翌日下午,何晏家中。

今日何晏在家中招待宾朋,司马师与夏侯玄二人一并结伴而来。

虽说今日并不是太学的休沐日,但对于甲阶、又出自高门的两人来说,多请几天的假期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管理严格的高堂博士去了崇文观,郑博士只管教书、对平日这些琐事看得极为豁达,根本都不怎么管。

那谁还能拦得住这些世家子弟交游呢?

何晏面上笑意盈盈,倚在门框上迎接着众人:“太初和子元一起结伴来了,快快请进,先入坐吧。今日府上宾客甚多,我稍后便至。”

夏侯玄拱手说道:“有劳平叔兄邀请了。”

司马师也回礼道:“那我与太初便一并进去了。”

刚入堂中坐定,司马师看见毕轨、邓飏、李胜、丁谧四人已经入座了。

简单寒暄几句后,院中传来些许喧哗声。

司马师向身旁的夏侯玄问道:“太初,这又是谁到了?”

毕轨坐在司马师左边,听见这话后说道:“子元或许不知,应该是诸葛公休到了。”

何晏在崇文观的四个友人之中,毕轨此人是最对司马师脾气的一个。

司马师因此打探道:“听说诸葛公休做了吏部曹郎中了?那袁公然呢?”

毕轨笑着答道:“袁公然去做了考功曹郎中,都是由卫仆射所辖,只不过换了个曹任职罢了。”

片刻后,诸葛诞笑着走了进来,一并来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物。

何晏也是四海人物,这种场合还是会将所有人都照顾到的。

今日身着一身青袍、头上插着一根玉簪的何晏,在众人纷纷入座后,开始介绍了起来。

“诸葛公休就不用我介绍了吧?”何晏笑着说道:“身旁这位,乃是御史大夫陈郡袁公之子、袁侃袁公然。”

袁侃向众人拱了拱手,打过招呼之后,何晏又介绍了起来。

“这位是吏部选曹郎许允许士宗,身旁这位是博陵崔赞崔平方,明日就将出发去濮阳县为县令了。”

崔赞向在座众人打了打招呼,笑着说道:“多谢平叔兄引荐,此番我能得一大县为县令,还是要多谢公休兄出力啊!”

诸葛诞略显豪气的坐在席上,摆了摆手说道:“小事一桩,哪里还用得着平方当众谢我呢?”

一旁的袁侃也出声调侃道:“这种大事,对你诸葛公休当然是小事一桩了。之前还在荥阳为县令,回到洛阳不到两月,又夺了我的吏部曹郎中之位!”

诸葛诞斜眼看向袁侃笑道:“哟,公然这是在公然怪我了。”

公然是袁侃的字,袁侃与诸葛诞十分要好,嘴上也不肯半点落后:“哪有抢了别人美职,还不让人说的?”

何晏在一旁插话道:“吏部曹是大曹、考功曹的职位却也更重。要是依我来看,公然这是得了实惠、公休这是得了面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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