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第139章 乖顺的南宗和北直官绅

第139章 乖顺的南宗和北直官绅

王阳明这么说后,朱厚熜捻额沉思起来。

他已经通过重金养起来的夜不收队伍,把京师附近的蒙古诸部摸了个清清楚楚。

据他所知,现在的蒙古诸部,还在四分五裂的状态。

最有实力的蒙古部落是吉囊和他弟弟俺答的势力,两人现在的年纪跟他差不多大,也还在整顿内部、统一蒙古诸部。

所以,两人现在不可能敢在这个时候大举兴兵南下,最多只是恐吓一下自己。

但现在,总兵杭雄和副总兵柳镇说有虏寇潜越入关,而且还请求勤王,无疑是有欺负自己这个皇帝在京师,信息掌握的不多,而有意诓骗自己的嫌疑。

对于杭雄和柳镇,朱厚熜也让锦衣卫对他们进行过调查。

据他所知,这两人在京师文官士大夫中的口碑不错,皆称二人清节,也就是清廉节俭。

但矛盾的是,杭雄在江彬下狱后,就被时任巡抚弹劾他擅取发给士兵的官银二千两给江彬。

所以,京城中的文官说这杭雄清节完全站不住脚。

这让朱厚熜对杭雄本人也就没那么信任。

不过。

在朱厚熜看来,这两武将应该也是不敢完全保证皇帝不知道虏寇底细,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地先递送军报请求勤王,而没有冒然率兵来京师。

而且,还让他现在心中犯疑的是,为何这塘报只有两武将的呈报。

三边总制王宪和巡抚杨尚志这些官员的呈报为何没有?

这让朱厚熜嗅到了别的味道。

所以,朱厚熜才对王阳明问了这么一句。

而王阳明的判断倒也和他相符合。

这让朱厚熜更添了一丝信心。

朱厚熜也就颔首问着王阳明:“你说这是不是北直官绅不愿意服软的意思?”

“正如陛下所言。”

“他们可以为了免役与官位,不再闹事。”

“但要让他们承认两位国舅和武定侯等勋贵之举是惠民之举,他们应该是不愿意的。”

王阳明回答后,接着又补充道:“至少他们不会轻易愿意承认勋贵外戚也会做利民惠民的事,这会让他们很难再打着为民伸张的名义遏制勋贵外戚们。”

“所以就让大同急递一份塘报来威胁朕?”

朱厚熜问道。

王阳明说:“这份塘报可能是他们早就买通边臣预备好了,就等着陛下做了选择后才拿出来。”

“那就按你们兵部的想法回文。”

朱厚熜毫不犹豫地说道。

王阳明拱手称是。

接下来。

王阳明就离开了清宁宫。

但王阳明在出来后,兵科左给事中郑魁已在等着他。

塘报是六科廊先领后再报于六部的。

所以,郑魁已经先知道了塘报内容。

郑魁是宛平县人,自然也是北直官绅之一。

自然。

他很希望天子在看见这份虏寇入关的塘报后能够不安,进而下诏勤王。

而不是像上次一样,因为虏寇只是扣边,所以居然没有吓到皇帝,让皇帝依旧凛然不惧地处置了北宗孔氏。

郑魁内心期盼不已地在六科廊外踱着步。

二月的春寒让他不由得踱步得越来越快,不时地还搓搓手,然后两眼依旧不停地张望着宫内。

当他看见王阳明时。

他才停止踱步和搓手,满怀期待地朝王阳明走了来。

他希望十五岁的帝王能被虏寇入关成功的事所吓到或者大怒。

“大司马!”

“不知陛下看了塘报后作何谕示?”

在见到王阳明后,郑魁也就立即关切地问起王阳明来。

王阳明道:“陛下听后倒是未乱分寸,在听了我的分析后,决定暂不准勤王之请。”

王阳明知道郑魁想知道什么答案。

但王阳明没有给郑魁想要的答案。

他甚至也没把天子的表现客观地回答给郑魁知道,只是说天子听了他的分析,天子没有方寸大乱。

这自然是王阳明有意如此。

他知道虏寇入关与这些北直士绅有关系。

所以,他才不会让这些北直士绅对天子有更清楚的了解。

郑魁听后非常失望。

但明面上。

郑魁不可能露出失望之意,只笑着说:“难得!陛下不愧是秉性质慎、稳重内明之君!”

“悍后当朝。”

“明君在位。”

“些许虏贼自然坏不了大局。”

王阳明只是微微一笑,说了几句,接着就离开了这里。

郑魁笑着称是。

表现出对王阳明所言无比赞同的样子。

一直到王阳明离开后,郑魁才收住了笑容。

“陛下这都不慌吗?!”

原南京工部右侍郎周一孝在从自己外甥郑魁这里知道天子对虏寇入关的反应后,也倍感失望和惊愕。

郑魁也一脸沮丧道:“慌不了!毕竟兵部尚书王阳明给他吃了定心丸!”

“哎!”

周一孝郁闷地拍了一下桌子。

接着。

周一孝就对同郑魁一起在自家庭院里聚集的北直士绅们说:“如此看来,我们只能让步,去参加廷议,为跟我们争利的外戚勋贵正名,承认他们不是在夺民之利了!”

话说。

北直官绅们对天子重塑钱法这事,也不是一直没有防备。

他们早就预备着,如果天子真的还是坚持重塑钱法,不因对杨慎有私怨而改变自己的主张的话,就让是他们背景的边臣准备借虏寇入关来恐吓皇帝。

尽管。

上次他们这些北直官绅也借虏寇恐吓了皇帝。

但上一次,他们只是说虏寇扣边。

这次,他们则是真的让他们的人放了少部分虏寇入关,只是对外则说是虏寇潜越入关。

可皇帝还是没有吓到。

这让北直官绅就有点黔驴技穷了。

因为他们又不能真的起兵造反,也不能真的让他们在边镇的人不听圣命就率兵进京,然后真的就要清君侧。

听周一孝这么说后。

郑魁则沉着脸道:“陛下何故苦苦相逼!”

“他让那些勋贵外戚诱使百姓成刁民,然后血腥镇压了我们的子弟,也就罢了!”

“现在,他还要我们给那些勋贵外戚正名,这不是为难人吗?!

郑魁现在心中非常愤懑,也就忍不住控诉起来。

“但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周一孝厉声说了一句。

“周公说的对!”

“该忍时忍,不能气短,该狠时狠,不能手软!”

“现在是我们该忍的时候!”

这时。

另一位北直官绅说了一句。

“是啊,碰到了这么一位厉害天子,我们现在也只能先忍!”

“总不能真把我们的官位让出来了吧?”

“本来北方的进士就少,山东、河南、山西还要占去不少名额”。

“先忍吧!谁让陛下联合勋贵和外戚,要拿我们做代价呢,而且京师这地方,又到处都是锦衣卫,又不能真的整出大动静来,只能先顺着圣意来!老老实实挨宰!”

“没错!大不了就真让天子开启中兴之世,长远来看,也是好事,省得京师流民越来越多,让盗贼之患越发猖獗!”

别的北直官绅也纷纷说了起来。

因为朱厚熜没有被虏寇入关的事吓到,北直官绅也就选择了隐忍。

关于建昌侯、寿宁侯、武定侯等外戚勋贵放低息贷是不是害民之举的廷议也就顺利举行。

四品以上的北直官绅也就都按旨准时来到了文华殿参加廷议。

已经进京的南宗孔氏家主孔承羡也参加了这次廷议。

“天下至德,莫大乎忠。”

“北宗孔氏就因为不忠,所以落得如此下场,当然,他们素来就不是我们孔门正统,不过是当年太祖不得不拉拢北方才暂让其代表我孔氏正统而已。”

“而这次,建昌侯等放贷的事,我也访查了,确实不是害民,相反是在惠民,是在以更低的利息助度春荒。”

“既然要忠,那就要诚,所以我们不能撒谎,原国子监司业杨和以死诬陷杨典史明显就不诚实,也非忠君之举,可谓失大德也!”

“至于那些闹事士子颠倒黑白,围堵建昌侯府,明显也不是忠君之举,所以也可定为逆贼,杀之不为过。”

孔承羡也就先说出了自己的一番看法。

周一孝在孔承羡说后就道:“公所言极是,这次闹事士子可谓是忤逆不忠,也不孝!是我北直士林之耻!杨和也是老糊涂,想来也是其本人作风不谨,才指使其族中子弟擅杀百姓性命。”

“这次的事,我们北直士绅也都一致认为,的确不是建昌侯、寿宁侯两国舅和武定侯等勋贵的错,相反,他们的确是在低息借贷以助乡民,反而是我们这些读书人家,不少门户在趁春荒高涨利息,颇令乡民不满。”

“而也因此,乡梓中不少士绅也就为利丧德,竟阻止乡民去贷他利,还大闹县衙和都察院,乃至围堵建昌侯府,令我等耻与之为同乡。”

咚!

朱厚熜在听得这些北直官绅如此表态后也就敲磬甩袖走了出来。

“说的好!”

朱厚熜笑着说了一句。

众人见此都跪了下来。

接着。

朱厚熜就转身看着这些人:“看得出来,深明大义的人还是居多的。”

“朕也不是抓住问题就不放的人。”

“把你们廷议说的话,都登报。”

“然后,周部堂。”

朱厚熜这时唤了周一孝一声。

周一孝忙道:“臣在!”

“你们士绅素来对惠民有方的官员不是都要发动百姓送万民伞或者万民匾什么的嘛。”

“这次两位国舅和勋贵他们做了这么大的好事,你们是不是应该也组织百姓,送个伞或者匾额什么的,或者刻碑记起事,乃至请入乡贤祠啊?”

朱厚熜问起周一孝来。

周一孝和在场的北直士绅皆怔了片刻。

这要是组织百姓送了伞或者匾额,还刻碑记勋贵外戚低息助民,乃至请其入乡贤祠,那将来自己这些人不是得把利息降得更低才好意思说自己爱民?

这陛下是变着法为难自己这些士绅啊!

但周一孝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反对,也就回道:“回陛下,自然是应该的!”

“那就这么办去吧。”

“是!”

接着。

朱厚熜又看向孔承羡:“要是孔门中人都像你孔承羡这般忠心,朕也不会如此对待北宗孔氏。”

“以后,你就承袭衍圣公之位吧。”

朱厚熜这么说后,孔承羡喜不自胜,忙嘭地一声,重重磕了一个头,而哽咽道:“臣谢陛下隆恩!谢陛下不弃我孔氏!”

“要引曲阜为戒,不可再让先师蒙羞!”

朱厚熜嘱咐道。

“臣谨记!回乡后必严教子弟,扶危济困,誓死效忠皇明!”

孔承羡回道。

这时。

梁储突然建言道:“陛下,曲阜孔庙不能没人管,臣认为当令新承袭的衍圣公率本房从衢州迁居曲阜,只留他房在衢州以博士官奉祀家祠!”

孔承羡听后大怒,心里恨死了梁储。

(本章完)

第140章 集议谈改制,加税南方

朱厚熜明白梁储这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让南宗孔氏又被强行推恩分成两支。

然后。

哪一支要是又不老实,就又可以收拾一支。

同时,也是让这两支时刻保持警醒,知道自己要是胡作非为,朝廷会随时消灭自己,而扶持另一支。

“准!”

这种建议。

朱厚熜不可能不答应。

孔承羡也不可能不答应,只叩头谢恩。

梁储微微阖目。

他知道皇帝不会想不到这一点,而之所以没有提出来,应该是希望这个恶人由大臣来当。

所以,梁储也就在这时果断主动提议起来。

众人不知这君臣间的默契,只暗道梁储奸猾。

孔承羡亦如此想,并暗暗发誓,即便将来要与士大夫结亲,也绝不娶梁家女。

儒学在如今的大明还有很高的地位。

无论是议礼派还是护礼派,无论是理学还是心学,皆视儒学为正统。

甚至不只是大明。

在整个东亚,许多藩国也以儒学为正宗,也因为儒学,而臣服大明。

所以,朱厚熜即便处理了北宗孔氏,也还是选择了扶持南宗孔氏为新的衍圣公,以此表明大明依旧以儒学为治国正统。

现在的朱厚熜还不可能摒弃儒学,乃至降低他的地位。

毕竟生产力决定了这个现状。

朱厚熜现在强行摒弃儒学,也相当于自己在拿刀砍自己龙椅下的椅腿,而不重新接上。

他自然不会这么做。

接下来。

朱厚熜就正式以廷议结果,发诏旨给这次的事定了性,确定是杨和等不忠不德,才酿成了此次事件,建昌侯等没有做错什么事,相反是在惠民助农。

而在这之后,在顺天府重塑钱法总算是没有了太大阻力。

京师粮价开始稳中有降,渐渐趋于上涨前的价格。

而新钱币也因为大量百姓借贷而流通的更快。

再加上。

京师外城建造这么个大工程聚集了许多的劳动力在京郊,所以,在这一带贷款开店的百姓也是越来越多。

因为不少百姓是借贷做生意或者春耕,所以都很积极地在进行生产与经营。

他们通过劳动和经营产生的大量财富也就大量被用作了偿还贷款之用。

而这些财富不少也就都以还利息的方式,回流到了朱厚熜名下的兴明银行。

朱厚熜看着兴明银行日益增长的收益,自然是非常满意。

参与建造外城的吕淮对自己现在的生活也是越来越满意。

虽说粮价开始稳定下降。

但吕淮的个人工钱收入,却因为计件制和他个人做工技能越来越熟练,而在稳定上涨。

所以,他现在,开始有了更多的余钱,去满足口腹之欲外的其他欲望。

比如,京郊如今新开的娼馆、赌馆以及斗鸡馆和按摩场所,他都有去消费。

他还买了些新布料,想着将来如果找到女儿后,就能请人为自己女儿做几件厚实的新棉衣。

但吕淮也因此发现,他挣的钱最终越发难以剩下来,使得他想积攒些钱,回两淮找寻女儿的计划一再搁置。

而吕淮最近还从别人那里知道,朝廷要在京师外城建许多砖瓦房出售,允许士民们贷款买房,而且会把利息定的很低,只需付一定数额的首笔款项就行。

这让吕淮又有些期待攒钱买个房子成个家,传个香火。

无论是找女儿还是传香火,这都让吕淮不得不更加努力,每天抢着干活。

只是京师的诱惑太多。

吃喝玩乐,丰富又有趣。

关键是,京师讲究的人也多,也就使得他总是忍不住去消费一番,也忍不住跟着讲究,也就还是没有剩下多少钱。

但吕淮没有意识到,天子支持勋贵外戚放低息贷,刺激商业发展的目的,就是让他在哪里挣的钱,就在哪里花。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可能是不够努力,也觉得自己可能是不够聪明,所以才没有整下多少积蓄。

吕淮如今很羡慕的人是在他所住窝棚附近开店的张斌张老爷。

因为他自己就每天贡献了不少酒钱在张斌的店里,所以,他觉得张斌的酒店应该很赚钱。

但张斌自己不这样觉得。

他的酒店是贷款雇人开的,为的是多挣点收入,好还他自己建房娶妻妾的贷款。

再加上,他好赌,所以往往还了贷款和赌债后又剩不了多少,也就使得他还会在巡检队争先进,以求有更多的奖掖金,而积攒下更多的财富。

因为张斌也想买《育民报》上,说要卖的新房子,还想置办一些更多的田地。

朱厚熜虽然对军民们在京师在挣到的钱大部分用在京师,乃至不少通过还贷与消费回流到他手里的模式很满意。

但他不得不承认,回流的到底不是全部,而且还不是大部分的新钱。

大部分他铸造的新钱,不但没有在顺天府流通,反而在大量流出,而且是随着南下的船只去了南方。

这大部分的新钱,甚至进了江南地主们的地窖里。

因为顺天府的主要商品皆来自南方。

尤其是来自江南。

这是没办法的事。

苏州、松江、扬州这些地方是这个时代的工商业中心。

据史学家考证,这个时期的苏州光脱产的成熟工人就达十万之巨。

可以说,这个时代的江南不仅仅是大明的工商业中心,也是这个时代全球的工商业中心。

所以,江南和顺天府之间是存在着贸易顺差的。

大量新钱也就被江南士族赚了去。

而顺天府又没有什么紧俏的商货出口。

所以,江南士族们在顺天府卖了货后,往往不需要再在顺天府买什么东西,而是直接带着新钱回南边。

这让朱厚熜的新钱大量从顺天府外流到江南,流到江南士族的地窖里。

长久下去的话。

他的国库就算是有一座金山,所铸的新钱,也早晚会因此流光。

负责度支钱粮和新钱发行的大学士费宏,就向朱厚熜反应了这个问题。

“陛下!”

“新钱法大量流出,若不想办法解决,恐会加剧国库空虚!”

费宏这天就在朱厚熜主持的只有内阁九卿参加的小廷议上,向朱厚熜如此陈诉起来。

朱厚熜自然也早就有应对之策。

但他没打算先提出来,而是选择先问策群臣,以确定有没有和他主张一致的。

故而。

朱厚熜这时只问着阁臣九卿:“卿等对此可有何解决之策?”

费宏没有回答。

他是江西人。

南方士族代表。

他的家族更是垄断了铅山县的造纸工业,是新钱外流得利的一方。

他能反应这个问题,已经是因为他作为执政,不得不为国考虑了,而让他这个时候提出针对南方士族得利的限制之策,他即便愿意想,也是不敢提出来的。

不只是费宏。

在场的阁臣九卿里,除北方籍的大学士毛纪、吏部尚书石珤、右都御史李昆外,皆不好在这时候提出限制南方士族得利的政策建议。

毕竟他们也怕将来乡党责怪。

受张孚敬举荐回朝的杨一清,也知道费宏这些南方官员有此疑虑,也就决定由他来开这个口,便说道:

“陛下,这个时候,只能在南方加快推广折色缴税,且调高折色比!”

杨一清说的比较委婉。

所为推广折色,就是尽快让南方的人缴税以缴新银圆为主,而且应该调高折色比例。

本质上,就是相当于加南方的税。

“臣附议!”

梁储也跟着回了一句。

从天子欲重塑钱法开始,他就知道这一步在所难免。

因为钱总会像流行钱最多的地方。

梁储虽然没学过后世的经济学,但作为广东大族出身的他,对钱财方面的规律也是很了解的。

梁储现在同意固然是因为他作为首辅,需要为朝廷利益考虑,也因为朱厚熜许诺过,将来让他家族成为朝廷垄断海贸利益的官商。

这也就让他更加敢支持加税南方,但他没有第一个提出来,是因为他觉得杨一清会比他更想进步。

如他所料,杨一清的确先开了口。

而梁储这时如此说后,毛澄等都没有反对。

因为他们都知道,即便加南方的税,新钱还是会大量流入到南方。

毕竟南方出产粮食布匹以及其他商货更多是事实。

总之就是南方生产力发达,所以,只要朝廷不明抢不把税加重到南方不能承受的地步,基本上改变不了财富向南方集中的规律。

自然,朝廷加上来的税,还是会以交易的方式流回到南方,由南方的大户们赚走。

所以,他们不反对,只是不会主动提出来而已。

“陛下,臣认为,还可开海增加朝廷银铜之收入!”

浙江籍的王阳明对南北经济差异与海贸走私带来的白银大量内流自然是很熟悉的,所以,他提出了开海增加白银内流的建议。

朱厚熜颔首。

接着。

王阳明道:“陛下,在开海之前,朝廷得兵强马壮才可!”

“不然,开海之利还是会只富了大户。”

“即便是杨阁老所说的增加折色比例,也得朝廷兵强马壮,不然,多收也收不上来的。”

“毕竟现在南方连漕粮和金花银都欠缴严重,何况还要在漕粮和金花银的基础上,再增加税银?”

朱厚熜这时站起身来,微微一笑:“是应该先兵强马壮。”

朱厚熜也打算加强军队建设,既是增加军事开支,带动北方产业,也为将来对外扩张,直接开采外面的矿产资源,解决朝廷金银铜等矿产不足的问题做准备。

而现在朱厚熜的内廷所铸银圆合计还是有一千余万两银圆,外朝内阁新设国库倒是只有借内帑后的二百余万两银圆。

朱厚熜再借给内阁五百万余万两银圆,让内阁继续支付建造外城与其他花销,内廷还是会剩七百万两左右的银圆。

只是这样一来,内阁算是旧债未还清,又要借内帑。

这对内阁诸执政而言,他们的还债压力在继续增大。

但这不是朱厚熜需要考虑的事。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利用现有的收入与存银,建立一支强大的中央军,以扩大改革成果。

所以,朱厚熜就对王阳明吩咐道:“你们兵部先筹算一下,如果恢复威武营,不同规模的重建,大约需要多少银圆,每年操练与养军需要多少银圆。”

王阳明拱手称是。

在朱厚熜这边筹划建立更强大的中央军时,杭雄和柳镇也收到了兵部的御批回文。

“陛下可有被入关的虏寇吓到,让我们勤王?”

杭雄还在这时问起先看了信的柳镇来。

柳镇则沉着脸说:“陛下没有被吓到,不让我们勤王,只让我们严守关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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