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不是我,是陈策

张懋是英国公,武将之首,自诩会一些拳脚功夫。

当他看到王守仁这个弱不禁风的书生,就那么轻松的伸手拉着铁锁,将五丈河中的巨石给缓缓拉起来后。

张懋惊了,目瞪口呆,一时间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来抓王守仁的。

这怎么可能?

五丈河内的这块巨石拦住了河流的航道,让入京的船只纷纷改航绕道,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工部花了很多钱力和人力,最后都没办法将这块巨石从河淤中清除……他,怎么做到的?

当巨石被拉出来后,王守仁看着那群吃惊的工部工匠,道:“你们愣着干什么?将石块拉到岸边来!”

这个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张懋急忙挥手,让身后五军都督府的人过去帮忙。

“你,怎么做到的?还如此轻松?”

张懋忍不住询问王守仁。

王守仁指着挂在岸边树上的滑轮组,对张懋道:“用滑轮。”

什么是滑轮?

张懋一头雾水,不过现在他也知道不是耽误时间的时候,对王守仁道:“皇上让俺来带你觐见,去皇宫再解释吧。”

王守仁嗯了一声。

没多时,张懋便带着王守仁抵达奉天殿。

好一些官吏都面色不善的盯着王守仁,王守仁浑然不惧,不卑不亢的拱手对弘治皇帝见礼:“参见皇上。”

工部主事李志当即出列,呵斥王守仁道:“大胆!”

“伱擅用工部工匠且就罢了,此前又当众抗旨,如此嚣张狂悖之士,将来如何能为国所用?”

“皇上!臣请撤裁王守仁!”

李东阳出列,拱手对弘治皇帝行礼,然后问王守仁道:“王守仁!你可有什么苦衷?为何当众抗旨?”

李东阳惜才,他知道王守仁是个人才,所以才特地出列,给王守仁争取解释的机会。

你小子,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好好认错,争取个宽大处理,毕竟抗旨啊,没有足够的理由,这事儿可不是轻易就能掀过去的。

王守仁拱手道:“启奏皇上,臣在除五丈河中的巨石,所以耽误了面圣的时间,请皇上明鉴。”

工部主事冷笑道:“呵呵,五丈河中的巨石,工部花了那么多财力人力都未清除,所以呢?你除掉了?”

王守仁:“嗯。”

嗯?

李主事气的嘴唇乱颤,这是将大家当傻子看啊。

“皇上,此子当众欺君!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

张懋赶紧出列,抱拳道:“皇,皇上……是真的。”

你英国公居然也配合他说谎?

李主事恼羞成怒道:“英国公莫要胡扯!”

张懋看李志一眼,不悦的咋呼道:“你算哪根吊毛啊?老夫活了一把年纪,真的假的分不清?还是你觉得老夫也在欺君?”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

弘治皇帝沉默了一下,对工部尚书徐贯道:“徐尚书,你去复查。”

少顷,徐贯去而复返,脸上带着浓浓的震撼,对弘治皇帝道:“皇,皇上,五丈河的拦路巨石,真被拉上来了!”

这块巨石挡住了多少商船入京的道路,若被清除,整条河流的航道会彻底通顺,沿途的码头、漕运河商船一定会恢复到往日的繁荣,所带来的经济效益非同小可。

换言之,王守仁做了一件大政绩,非但无过,还有大功!

一时间,朝堂许多人纷纷将目光投向王守仁!

人才,这是个人才!

放在工部可惜了。

你工部既然不接纳他,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户部尚书周经当即出列,对弘治皇帝道:“启奏皇上,王守仁既然在工部深受排挤,得不到信任,不妨来我户部观政,恰好我户部主事空缺……”

兵部尚书马文升也出列道:“启奏皇上,臣兵部也可让王守仁来观政。”

六部几乎都想要王守仁这个人才,纷纷开始出列争抢人才。

最尴尬的莫过于工部,徐贯一腔愤怒的看着工部主事李志,李志脸色惨白一片,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不过王守仁还是如实对弘治皇帝和内阁六部道:“皇上,动滑轮并非我所格物出来的结果。”

“是我的一个不算朋友的朋友,他叫陈策。”

弘治皇帝:“???”

怎么又是他?怎么哪儿都有他?

王守仁道:“昨晚我在五丈河格物,想了许久依旧没办法,是他提点了我。”

弘治皇帝一脸无语,嘴角微微抽了抽,这个小子究竟还有多少本事在藏着掖着?

几名尚书相互对视了一眼,全部沉默,谁也没说话,但彼此好像都懂了对方的心思。

这是个人才啊,不能明珠蒙尘,若是个举人,提前来衙署做个吏,再运营一番成为官,拜入自己门下,也是美事一桩嘛。

等众人离开大殿。

兵部尚书马文升忽然来到王守仁面前,拉着王守仁,低声道:“守仁啊,你那朋友住在何处?”

礼部尚书心道马文升无耻老贼!

他刚要走过去,却被程敏政拉住:“大人,我认识他,有交情。”

礼部尚书一愣,急忙道:“哦?说说看情况,此子是谁?是否中举?”

只要举人以上,就好操作,来自己礼部不比兵部好多了?这样的人才,哪个衙署抓到了,都如虎添翼啊!

不过程敏政一番话,让礼部尚书瞬间冷静。

居然连一个秀才都不是啊……那算了,元尚书淡淡的道:“看来,只有老夫亲自出马,去收徒了!”

程敏政:“……”

这更好!对方还没科考,若是现在就收入门下,以后待其飞黄腾达,又能给自己添一笔美名!

如此遗珠美玉,现在不给收入门下,等什么时候?

六部都在抢人才,唯独工部。

徐贯冷着脸盯着李志,意味深长的道:“李主事,日后遇事要好好思考,莫要冲动行事。”

“王守仁若离开工部,这是工部的损失,你看着办。”

李志急忙道:“下官,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找王守仁道歉!定会挽留住王守仁!”

王守仁若是这个时候离开工部,不但是工部的损失,最主要的,他才做出的这项政绩,也就一同给带去其他衙署了啊!

(本章完)

第196章 朱厚照被利用了

陈策如何也没想到有一天小院会来这么多人,更没想到这群弘治朝的大佬们全部都来要……收徒。

兵部尚书马文升、礼部尚书元守直、吏部尚书倪岳。

这些曾经被陈策算计过,却都素未谋面的朝中二品实权高官,争先恐后的要收陈策为学生。

“老元,你这就不地道了,明明是马某先来的,总该有个先来后到的顺序吧?”

“倪老,你吏部要人干什么?快回去吧。”

马文升觉得陈策这样的人才,来兵部做个吏挺合适,再经过自己的调教,让他成功科举不在话下。

陈策现在依旧没明白,究竟什么事会让这些高官齐齐来寻自己?

至于惊动这么多人?

一个动滑轮组当然不值得这么多高官来亲自造访陈策,今日但凡能来的,大抵都观摩到了弘治皇帝的反应。

说明弘治皇帝认识这小子,试问一个简在帝心的少年郎君,六部有什么理由不来抢人?

前途无量啊这!

陈策想了许久,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昨晚他对王守仁随口的提点,但这不足以让这么多高官莅临。

究竟什么原因,陈策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他都很有礼貌的推辞了,说等自己考中秀才再去拜访他们。

这自然是搪塞之词,他也没打算科考。

不知道有朝一日,这群高官们知道自己在代管内厂,不知还会不会像今天这么热情。

无论如何,陈策是不想和他们有瓜葛的,以后说不得还要对这群人下手,若是有了纠缠联系,以后下手对付他们会有心理负担。

虽然他们今日能如此热情,但以后也能变的冷漠无情,官场上没善恶好坏,陈策心里像明镜一样。

他更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几名尚书刚离开槐花胡同不久,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

“马尚书怎么了?”

马文升摇摇头,道:“兴是老夫眼花了,怎么好像看到太子了。”

众人也相视笑了一下,总不可能太子也来找陈策收学生吧,不切实际,一定是马文升眼花了。

陈策送走了这群高官。

朱厚照紧随而至,完美避开了这群朝廷高官,不然刚才要是双方碰头,那可就有意思了。

西南土司割据是焦芳给朱厚照布置的一道课业。

朱厚照想不明白,所以来找陈策探讨。

陈策习惯了朱厚照的嘴硬,这家伙说是探讨,实际是来问问题的。

西南土司割据的疲敝确实早就需要解决了,既然朱厚照问到,那就省的陈策找机会引到这上面。

按照焦芳的意思,西南现在土司战乱不休,完全不将朝廷放在眼中,朝廷该出兵去镇压对方。

焦芳是有自己私心的,都察院巡查贵州御史钱钺是他的学生,他想让钱钺组织这场战争,通过军功实现晋升的机会。

所以才会特地和朱厚照去探讨西南土司问题。

焦芳是在利用朱厚照实现自己的政治目的。

“小老弟,西北现在军事趋于平稳,朝贡制度开启后,西北安稳了很多,朝廷也能腾出手来去收拾西南土司。”

“你说究竟要不要开启这场战争?”

陈策摇摇头道:“不建议动兵,西南现在虽然战乱不休,但都是内部在斗争。”

“朝廷一旦军事插手进去,反而会利于对方团结一致对外。”

“这个时候挑起战争不是什么好事。”

朱厚照道:“听闻巡查贵州御史钱钺对西南很是了解,他上书说有自信能打赢这场战争。”

陈策:“……”

诸如马文升等人给钱钺的评价一样,此人庸才,好大喜功。

直白点说,钱钺纸上谈兵可以,真要实操,结果就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米鲁之乱爆发后,就是钱钺装逼说尽西南十五万大军,可保西南安稳。

结果十五万大军在他的带领下,被米鲁几万军队打的找不着北。

陈策对朱厚照道:“书生之言,伱能信吗?”

朱厚照道:“可钱钺说的自信满满,战略计划分析的头头是道……”

陈策没有再听朱厚照的话,他在想另外一件事。

或许,还真可以让钱钺这个炮灰去西南打一场败仗。

陈策沉默了一会儿,朱厚照问道:“怎么了?”

陈策想了想,道:“没怎么,只是听你的分析后,我认为钱钺好像还真是个人才。”

“倒可以一试。”

西南要有牺牲,这陈策控制不住,钱钺只要开启对西南土司战争,必定会损失一批明军。

但此时陈策的目光并非放在西南上,而是用西南战败,去解决大明宗室俸禄问题。

前些日子刘洪那边对陈策说,各地宗室来往频繁,陈策想到了一种可能。

讨薪。

朝廷还欠着这群宗室的俸钱,一直没有全部发放,这个时间段他们也不会谋反,那密谋什么?

无外乎对朝廷讨薪。

朱厚照急忙道:“小老弟你也觉得可以对西南一战?”

陈策道:“可以吧,不过始终有风险,反正谨慎点吧,我不怎么看好书生领兵。”

“如果朝廷真有这个意图,那就让钱钺试一试。”

顿了顿,陈策看着朱厚照,道:“但你不要推荐钱钺。”

朱厚照:“为啥?”

陈策道:“因为我认为钱钺可能会败。”

啊?

朱厚照不理解,既然你觉得钱钺会败,为什么还要让他试一试?

陈策道:“没有任何理论支撑,纯属猜测,我的意见代表不了什么,也不会有人听。”

“所以我才不让你去推荐钱钺,不然一旦他战败了,责任就归到你身上了。”

傻孩子,我是为了防止你被人利用了。

西南的问题你提不出来,无外乎就是东宫那群人想利用你去推举钱钺。

那时候钱钺要是胜了,自然皆大欢喜,钱钺要是败了,有你皇太子背书,就不会有人敢去追究钱钺兵败的事。

你这个皇太子,不能傻到被别人白白利用,谁推举钱钺,谁去承担后果去。

朱厚照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哦,我知道了,那我不管了。”

陈策嗯了一声,道:“不要管了,谁想推举钱钺,让他推举去。”

“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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