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第275章 出城野战

甄氏的厅堂内,赵武卒们鱼贯而入,亮出了兵刃,将聚会公议的甄氏族长、长老们包围,原本宽敞的厅室内顿时狭窄起来。

“旅帅不是说好不派兵进入我族里闾,并且会秋毫无犯的么?为何要食言!”

甄****脸色煞白,看得出来人不怀好意。

“如今是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旅帅只是有事要请甄氏的诸位去邑寺一叙。”田贲身后,貌恶的封凛探头进来,说了这么一番话,随后瞧了缩在人群后的甄堇父一眼,又暗生一计。

他笑容可掬地朝前邑门吏招手道:“甄下士,多亏你告知吾等甄氏动静,快随我来,旅帅重重有赏!”

甄****目光不可思议地盯着小宗子弟甄堇父,而众长老也回头怒视他,笃定就是他出卖了今日的公议。

甄堇父这回跳进濮水也洗不清了,他欲要争辩,族长和众长老已经被田贲带人一一押送出了屋子,他却被封凛拦了下来。

“封凛,我与你究竟有何仇怨?要如此污蔑我!”他哭丧着脸,觉得前途一片灰暗,叛族之人的下场往往极惨,从此甄邑再无他立足之地。

封凛笑道:“甄下士,如今你已经被宗族仇视,吾等占据甄邑一天,你和你的家人就能平安,若是吾等离了此地,你转眼就会被宗族千夫所指,戮杀于市!你现如今除了投靠旅帅,做旅帅的忠狗外别无出路。”

甄堇父面色扭曲,心中百转,最后才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们想要我作甚?”

封凛仿佛多年好友般跟他勾肩搭背地说道:“很简单,挑出顺服的甄氏族兵,在旅帅率军出邑时帮吾等维持邑中秩序。”

……

廪丘大夫名为乌亚旅,是晋平公时因为崔庆之乱,一度带着领邑投晋的齐大夫乌馀之孙。等到庆封南奔吴国后,乌馀又回了齐国,向齐侯杵臼委质效忠,继续做了齐大夫,并任“亚旅”之职,便兴冲冲地给刚出生的孙子取了这一个名。

乌亚旅年过三旬,正是精明强干的年纪,他的廪丘城与鲁、卫的边邑地势交错复杂,是齐国西进和南下的最前沿,所以驻军不少,整整有两千之众,战斗力也不弱,而且野战强于守城。

今年四月份,鲁侯在阳虎怂恿下亲自帅军攻齐,攻打廪丘,想拔除这个楔入鲁国西鄙的城塞。乌亚旅让人纵火焚烧鲁人冲城的攻车,但鲁卒齐齐脱下麻布短衣沾水灭火,就攻破了外郭。

于是乌亚旅和邑司马率军出战,鲁军意志薄弱,一击即溃,齐人赢得了此役胜利,乌亚旅也被陈氏上书齐侯嘉奖,增加了他在东莱的封田养邑。

乌亚旅志得意满,便整备军械,等待齐国反击鲁人,他很想夺取高角或郓城作为自己的新封邑。但因为齐国内部的权势斗争,乌亚旅交好的陈氏又一次与主帅之位错肩而过,反倒是上卿国夏和高张领军。

于是乌亚旅的廪丘之众被拉在了一边成了后备队,国夏只要他提供粮秣辎重即可,乌亚旅郁闷之余,西面却传来了新的消息,说是一支冒进的晋军已经占据了卫国的甄邑!

甄邑离廪丘不过五十多里,两日可到,而那支晋军据说只有五百余人。若是能帮盟友卫国夺回甄邑,也算是功劳一件,就算卫侯不将这个千室之邑赐给他,也能从富庶的濮北之地多少捞一些好处。

既然国夏不让他东进,乌亚旅就决定西行,甄邑里的卫国人定然心怀不满,里应外合之下破城应该不难,等到国夏反应过来,他早已旗开得胜了。

齐国的军制和晋国有所不同,5人为伍,轨长统领;50人为小戎,里有司统领;200人为卒,连长统领;2000人为旅,乡良人统领,万人为一军,五乡之帅统领。

乌亚旅的军职正是乡良人,手下有满编的一旅,正好两个月前鲁国人留下的那些笨重的攻城器械还在,于是乌亚旅便留了五百人守廪丘,自己亲自带着千五百人之众,带着攻城的冲车、木梯等物徐徐西行。

他们当夜宿于青山,得到了当地卫人的热情接待,得知占据甄邑的晋人一直龟缩城内,大概是人手不足,又惧于青山地势险要,所以只派了人窥探,不敢来攻青山。

乌亚旅更是放下心来,在得到数十名青山乡卫人加入后,第二日加速前行。到了午后,便遥遥望见了甄邑的墙垣。却也在城垣外数里外一马平川的濮北平原上,发现了一支坐阵相待的敌军,对方也发觉了他们,随后一面白底黑纹的玄鸟旌旗高高竖起。

当那数百兵卒变坐阵为立阵后,拭车远眺的乌亚旅才反应过来。

“晋人这是要和我野战啊!”

……

甄氏族长和长老们战战兢兢地立于墙垣之上,他们昨夜被赵无恤遣人热情地“接”到了邑寺,今天又被提溜到东面的墙垣上,和甄邑的邑宰、邑司马、长吏们一起,被悍卒死死监视着。

那位举止儒雅斯文的张子美其名曰请他们观战,见证武卒击退来侵犯甄地的“齐寇”,实则是以他们为人质,好叫邑内的甄氏全族乃至于国人不敢轻举妄动。

张孟谈被赵无恤任命为假邑宰,武卒出城野战,全邑的安危就交给了他,这责任可不轻。

全邑原本有兵卒七百,现如今拉出去了五百,只剩下一百弩兵和辎重兵,弩兵被张孟谈分为四两看护着四门,弩矢已经上弦,却未对准墙外,而是死死瞄着邑内的通道。

至于无险可守的邑寺,张孟谈直接选择了放弃,街巷也只由没了退路的甄堇父带着家眷同样被拘押的卫人勉强维持。现如今的甄邑虽然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成抟、封凛等带着的一百辎重卒辅兵、商贾,也一一发放了武器,警惕地站在在墙垣上,观察着邑内的一举一动。

张孟谈今天也在腰间挂上了剑,寥寥两百人撒到长达数里的墙垣上,显得稀稀拉拉,仿佛随便一击就能从内部突破。

他踱步于墙垣之上,对众人说道:“旅帅出城御敌,而这小小城邑就交由吾等来守了,比起以五百之众对敌三倍之敌,吾等分到的只算是轻松的任务,二三子各司其职,切勿让邑内乱起,让旅帅分心!”

他心里思索道,若是邑外的赵无恤野战失利,到那时候,被压制已久的卫人很有可能乘机作乱,想再入城守卫都极其困难。

所以,此战非胜不可,否则,他们这一流亡势力休矣!

“来了!”就在这时,一直翘首眺望的封凛喊着一声。

张孟谈闻言转身,只瞧见远处数里外涂道尽头有几点黑影,那是沿着涂道大摇大摆开过来的齐人战车,之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步卒。

……

直到隔着两里的距离与远处的晋人徒然相遇,廪丘大夫乌亚旅都无法相信,对方竟然敢带兵出邑与他野战。

从青山到甄邑一马平川,从涂道过来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设伏的地点,所以乌亚旅也没在意,就让一千五百人拉成了半里的纵队缓缓行军,甲士在前,辎重和攻城器械在后由徒卒或推或拉。

直到对方距离自己只有两里,乌亚旅这才发觉不对,他口中急促下达了命令:“速速让全军向前方集结,原地展开!”

身后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和喊号声,站在战车上仔细粗略数了数对方的人数后,乌亚旅又放心了下来。晋人的确只有一旅之众,半里外有十余单骑一直在游弋观察他们的行动,不时有人飞奔回去传递消息。

乌亚旅指点着对面隐约可见的玄鸟旗,轻蔑地对一旁的手下们说道:“可笑,一旅之众也敢来阻我,我的兵卒可都是见过阵仗的老兵,人人都有数次被征发的经历。两月前的廪丘之役,还曾野战击败了两倍于己的鲁师,缘何会怕他?彼辈要战,正合我意!”

他让后方的徒卒留下辎重和攻城器械,迅速携带武器上前来列阵。

“凡用兵之法,三军之众,必有分合之变,吾等分为常用的左中右三阵御敌!”

因为带了甲士五百,徒卒一千,所以乌亚旅按照齐人的传统,将军队均分为三个部分:十辆战车和三百甲士,一百徒卒,一百弓手在中央,一百持盾甲士和三百武器装备较差的徒卒,还有一百弓手分别位于两翼。

“敌方众少,且位于敌国境内,没有任何援助,虽然在外野战,却必然担忧甄邑之内,群情惊惧之下,定然阵散而乱。一会结好了阵就直接推过去,击败彼辈后乘势进攻城邑,定能一鼓而下!”

列阵需要时间,半途遇敌后,虽然乌亚旅信心满满,但齐人徒卒还是有些慌乱的。

齐人的轻车斥候因为被游骑骚扰的缘故无法派出,所以肉眼发现对方时已经很迟,停下的地方也不算好,卒伍展开后刚好横亘在一片广阔的灌木和深草丛上。这破碎分割的地形再次让他们的集结困难重重,不得不向前或左右推进了数十步重新列阵,彼此间留出了不少空隙,但乌亚旅也并未在意。

就在齐人的阵列将成未成时,对面的赵无恤武卒却已然徐徐开动了,不同于棘津之战的防御反击,这一次,他们决定主动进攻!

276.第276章 料敌于先

“欲以少击众,我无深草,又无隘路,敌人已至,不适日暮;我无大国之与,又无邻国之助迂其途,如此,则令过深草,远其路。如兵法所云,齐人经过灌木深草后,列阵的确又慢又散乱。”

站在视野良好的驷马戎车上,赵无恤露出了微笑,今天他不打算和以往一样“身先士卒”,他将是纵观全局的指挥者。

凡帅师之法,当先发远候,去敌二百里,神知敌人所在。

因为有轻捷如风的骑从,武卒的眼睛得以放得很远,对齐人的监控从三十里外的青山就开始了。他们的人数,兵种,行军队形,旗号,乃至于与此地的距离,每隔一刻都有人回来禀报。

齐人的轻车和徒卒都追不上单骑,只能望而兴叹,就当是怎么也撵不走的苍蝇,仗着己方兵多也没有太在意。

和之前几次一样,他们派出探路的轻车也被骑从们毫不例外地一一堵截射杀,在这个骑兵少见的年代,赵无恤这二十余骑,竟然就做到了使敌人耳目聋瞎的理想状态,让他们进入己方事先准备好的战场后才能发现自己。

这就是多出一个战术性兵种的优势了。

赵无恤所率的武卒主力五百人在朝食过后便在甄邑两里外摆开了阵仗,等待齐人到来。

之所以选择这个距离,是因为一大清早,他就让数科学生窦平带人到前方目测了一下对方会发现己方军阵的最远距离。

“只要让全军坐地,烟尘不扬,那么敌方若无斥候靠近观看,到了两里之外才能用肉眼发觉!”

于是,赵无恤便选择距离那片广阔的灌木深草地带两里的地方,全军偃旗息鼓,坐地休息等待。

他的料敌之法果然奏效,当齐人发现武卒时,刚好行进到了灌木深草地带中将出未出。

赵无恤果断上车挥动旗帜:“全军立阵!”

众卒长呼喊道:“起!”

他们料敌于先,以近待远,以佚待劳,以饱待饥。而变阵之法,圆而方之,坐而起之,行而止之,左而右之,前而后之,分而合之,结而解之,都是在商丘乃至于到了甄邑之后每日训练的,此时全体起立,戈矛剑盾在手,竟然一片整齐肃静。

就在此时,虞喜也亲自回来还报,将齐人的大体阵型告知了无恤。

“左中右各有五百人?前重后轻?”

他思索了片刻后,旌旗舞动,命令一个接一个发出,开始根据对敌情况调整整型。

“分为左中右三部横阵,中央有一阵戈矛手,二十五人一排,四人一列。”

“左翼、右翼各有两阵戈矛手,十人一排,五人一列;一阵剑盾手,五人一排,十人一列;再各有一阵弩兵,十人一排,五人一列,四阵成凹凸形相错,戈矛在前,剑盾弩矢在后。”

“轻骑士游弋于右翼边缘,注意敌方侧翼战车。”

这是数月来赵无恤和众卒长研究演练的阵型之一,在阵列展开后,他们将分别面对敌左中右各五百的齐人,无论怎么看都处于绝对劣势,尤其是薄弱的中央,要挡住五倍以上的敌人进攻。

“二三子勿忧,我亲自坐镇中央!”

在赵无恤的这句话后,原本有些忐忑的左翼戈矛手们这才微微放心。

平日结合现代方法艰苦训练的优势开始体现,在武卒们变阵结束后,对面的齐军尚未完全展开,还在灌木丛中艰难地集结,场面颇有些凌乱。

机不可失,赵无恤立于战车之上,挥旗直指前方道:“全军徐徐前行,至三百步乃止!”

在几天前的甄邑攻略里,武卒们都参与了战斗,虽然杀伤不大,可好歹见过血。谁料野外初战居然又是处于劣势,这两个多月来的训练效果如何,就看今日一战了!

乐工出身的鼓手敲打着腰间的蒙皮小鼓,找准同一个节奏是这一行当的基本功,鼓点咚咚作响鼓励人心的同时使得武卒们的步伐不乱。

蒙城人漆万位于人数较多的右侧,对为什么要这么打,他不知道,也没有问。

在过去两个月里,他们已经被训练得只知道服从卒长、两长、伍长的各层命令,只知道听着鼓点向前迈步。他在攻甄邑时被卒长强令着杀了一个不降的卫人,所以如今也不是很害怕,对面的齐人仿佛训练时的泥潭沟壑,是必须越过的障碍。

他唯一担心的是位于中央薄弱阵列的堂弟漆百,漆万目光不时朝左瞥去,隐约能看到站在方阵第二排的堂弟脸色有些微微苍白。

新卒们的表现和他差不多,但老卒却一脸坚毅,他们多数是成乡旧部,经历了那夜惨烈的攻防战。中阵的戈矛手今天还被特地加厚了防御,多了一扎从甄邑府库和守卒身上扒来的编缀革甲,并且靠前的两排矛兵都配备了木质盾牌。

长达丈余的矛杆底部有尖尖的铜质突起,这是旅帅让铸人加上的,若是矛尖折断还可以倒过来使,也能深深插进泥土里,作为临时的木蒺藜来用。

那些戈矛在行军时常置于臂下,尖刃斜朝上指。徐徐走动时数百柄戈矛的木杆微微颤抖,仿佛是蒙城的漆树林随风摇坠。

他们的卒长伍井戴着胄,走在第二排的最左侧,目光死死盯着众人的步伐。旅帅的战车在后缓缓押阵,车上是田贲持盾保护。虽然这位前些日子破甄邑的首功之臣骁勇无比,可一旦这薄弱的阵型被冲散,旅帅依然会直面敌军的兵刃!

漆万和他五十名剑盾卒袍泽被分到了右翼,他们的主要武器是一柄长约二尺的青铜剑,可以用于近身刺杀。此外还有一块大盾,盾牌整体由杨木制成,外部包着厚厚的皮革,用皮制带子固定在他们的前臂上,左手紧能够握把柄,遮住胸腹要害。

他们的身侧是两阵戈矛手,还有五十名队形松散的弩手,在温县人苏寿余的带领下拉成了横阵,纵深五列,这意味着可以施展拿手的“五段射”。

右翼还有二十多轻骑士保护,他们结成了菱形阵,头戴皮冠的虞喜位于可以纵观全局的最后方,他已经将弓矢从马侧的箭袋里取出,随时准备搭箭****。

武卒们保持着训练时的一般水准,在平坦的地面上缓行半刻之后,已经前进到了距离对面横阵只有半里的位置,却依然阵型不散。而且拉得和对面的阵列一样宽,这意味着在接敌的瞬间,对方人数的优势会被抵消掉。

虽然这几个“密集方阵”在赵无恤看来不比运动会上的中学生方阵强多少,但在对面的齐人眼里,已经是从未见过的强军了!

齐国的军吏们看着压过来的武卒方阵,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晋人好严密的阵……”

阵,既军队的编队,从夏殷周开始早已有之。

在没有阵以前,人类群体间的战争都是一拥而上,然后士兵们和敌人一般进行着散乱的无序的格斗,最后胜利一般取决于哪一方的士兵更多,更擅长格斗技能。

从春秋中期起,步卒的作用越来越显著,所以以往跟着战车的散兵徒卒也渐渐变成了长短兵器相杂的紧密方阵。

虽然战车的时代仍未过去,但步卒的编队已经十分普遍,所谓的卒、两、伍,都是为了方便编队而设立的

和晋国的中行穆子、魏献子改革同时,齐国的军事改革是从司马穰苴时代开始的。步阵取代车兵成为主力,士卒在布阵中的位置,按左、右、行、列分布,讲求严整不乱。

乌亚旅继承廪丘大夫之职后,对付的都是投机心极重,遇到挫折就会崩溃的鲁人,以及大野泽的盗寇,如今还是第一次面对阵型比自己还严固的敌人。

他望着那从开始迈步以来就保持着队形不变的晋人阵列,感到了一丝压力:“没想到对面的晋人并不弱,居然人人带甲,还能列出如此紧密的阵列,怕是哪家卿族的精锐罢!”

“大夫,不若让弓手上前迎击,以箭矢扰乱其阵列,再凭借人数优势击之!”

作为副指挥的邑司马也有些没底气,他在旁给廪丘大夫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乌亚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望着自己这边千五百人的数量,还有五百甲士,十辆战车后,又恢复了信心。

“司马法有云,凡战,以轻行轻则危,以轻行重则败,故战相为轻重。”

意思是,一般作战:使用小部队对敌小部队可能有危险,使用小部队对敌大部队就要失败,作战是双方兵力的对比和较量。

以乌亚旅的经验,双方在装备差距不大的情况下,数量相差两倍以上,基本就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了。

“去下令罢!事到如今,只能一战了,敌方的中翼薄弱,指挥车也在那里,让十辆战车一会先行冲击,只要能将其击破,擒下对方旅帅,则胜局可定!”

就在这时,对面的武卒们却停了下来,他们跟着军吏口令和鼓点停顿,右脚徒然抬高又猛地跺下!

“啪!”

整齐的踏步声扬起了尘土,其气势仿佛震得大地都在微微晃动,吓了乌亚旅一跳,战车戎右也连忙举盾防御,齐人徒卒更是忍不住朝后退了半步,探头探脑地张望不已。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