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一战斩却三元浊

许庄三元法身齐出之时。

不知多少道落在此处的目光微微动容。

一座望之骇人的白骨宫观中,瞧不清面貌的魔像之下,引燃了三柱线香,有薄薄烟气飘去,两名仪态拔俗之道人盘坐其下蒲团,气氛竟然颇为祥和,仿佛世外仙观。

忽然,其中一人打破了静谧,问道:“公冶真人此去何为?”

公治真人其实并未有所动作,闻言似有极短一刹沉默,启声应道:“单真人,我以为白骨宗如今形势,韩法寿不容有失。”

单真人道:“太素威势正盛,遍观四宗无一同道亲身下场。”

公治真人道:“先天魔宗底蕴深厚,人才辈出,显灵门也已有仇倾海珠玉在前,我白骨宗形势与他等皆不相同。”

单真人长叹一声,言道:“夺下天渊,使我白骨宗重立于神洲之上,再续我白骨宗万载传承之源流,才是重中之重。”

正是此时,堂堂韩法寿,白骨宗千年之魔子已淹没在了雷霆之中。

公治真人未再应话,却闭阖了双眼。

似乎过了极久,其实不过短短一瞬,公治真人忽又道:“仇倾海……”

单真人长眉微微一动,淡淡道:“修行日短,终究道行太浅。”

——

许庄三元法身齐出,动弹之间将天魔子、韩法寿斩落的同时,郑阿也已落入岌岌可危之境。

不是她比韩法寿、天魔子高明多少,只是不同二人,她毕竟未在许庄面前显露道法,又在旁窥探已久,斗将起来尚有周旋之力。

此人居然也精擅一手分身之法,将身一摇便是数十道分身,不仅逼真至极,纵有法目一眼望去也难能分辨,而且似乎还能分有些许神通在分身之上,斗起法来变化无常。

但随许庄空出手来,纵使她有千百般变化也施展不开。

许庄炼就三元法身,不仅法力、神通一般无二,三者相近之时,神气交流有如三元应妙,知行一心,配合无间。

虽然方才还各自出击,分而斗法,但对这边形势依然了如指掌。

料理了天魔子,许庄折身一望,只见半空之中,数十道虹光来回飞遁,忽远忽近,果然分辨不清哪一个是郑阿真身。

许庄早有准备,一掐法诀,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运转,禁天锁地之力加施下来,郑阿飞纵之势顿时一滞。

“果然。”许庄微微一笑,若是数十名郑阿这般修为的修士,他确实奈何不得,但区区分身幻变之神通,并不难限制。

既见成效,许庄不假思索,全力运转玄功,不计法力损耗施展神通之下,禁天锁地之力顿时水涨船高,郑阿飞纵越发艰难,直至最后,索性全数定定禁在半空,犹姿态各异。

拿住了此人,许庄法身抬手一指,便是数百道各色雷霆劈打下来,也不分辨什么本尊分身,直欲将这小小千丈范畴之中,微尘水气都灭尽一般,狂轰滥炸数息不止。

待得雷霆泯去之时,什么分身、幻化都已化作灰灰,只余一名郑阿立在空中,一缕薄薄清气缭绕其身。

“元神道术?”许庄双目微微一眯,旋即否决,郑阿这一道清气的守御之强,确实非同一般,但他仍能感觉到这清气在他雷法轰击之下明显渐渐削弱。

以许庄如今神通,寻常元婴三重修士在他面前有如土鸡瓦狗,韩法寿、天魔子这般天赋卓绝的魔子,虽然炼就元婴大成,也不过能与他周旋一二。

但元神真人与元婴修士绝非一种概念,已是仙神一流,即使只是一记道术,也不是许庄能够轻易撼动的。

“千载仙风,果然名不虚传。”似乎知晓许庄心中所想,郑阿竟开口道:“我这大微清合气,采四十九味元真,每样四十九缕,经三百年苦功才合练而成,寻常修士便是精疲力竭也休想磨灭分毫。”

但在许庄雷法轰击之下,她清晰感受到大微清合气的削弱。

许庄眉头微微一挑,问道:“道友倒是镇定,莫非视生死如无物么?”

郑阿虽抵住了许庄雷法轰击,可未能从他禁天锁地之下脱身而出,仍是瓮中之鳖而已。

郑阿淡淡一笑,道:“非也,生死之间有大恐怖,郑某自是怕的。”

“那道友是以为许某奈何不得你了。”许庄忽一抬指,太乙虹光剑飞骋而去,一式辟反太初落下,大微清合气竟分开一瞬,叫郑阿面色一白。

幸得大微清合气终究还是未曾愧对那两千多道元真,数百年苦功的惊人来历,转瞬又弥合起来。

郑阿忙道:“道友且听我一言。”

许庄洒然一笑,淡淡抬指掐诀,郑阿不敢拖沓,连道:“道友可知,除我之外,还另有一名郑阿!”

“我乃一体双魂,自幼异于常人,后来习得上乘魔法,才得以分开。我二人本来同心,更相互爱护、扶持,才走到今日……”

许庄眉头微微一挑,倒没想到这位显灵门魔子还有如此奇特之处,不过这与他何干?

郑阿也知他不耐,忙将话锋一转,语气沉重道:“道友,我二人生而只有一体,修行之时是一人,行动之时是二人,我二人渐渐心知肚明,只有一人舍身,另外一人才能炼就元神。”

“这是与生俱来的魔障,为此我二人从元婴大成至今,已斗了数百年之久,始终没有见得分晓。”

“但今日道友杀我于此,另外一人便有极大可能炼就元神。”

“我二人恨对方至极又爱对方至极,道友杀我,另外一名郑阿定极感谢道友,但绝不会放过道友。”

“一旦他炼就元神,不仅于玄门压制魔门之谋无益,道友也平白与一名元神真人结下死仇。”

“想必道友知晓轻重。”

“哦?”许庄面现讶然,世间竟还有这种奇事,他不禁双目阖张,开了法眼望去。

许是郑阿见他动作,有意叫他窥得真相,果然这番轻易发觉眼前这名郑阿灵肉之间似有隔阂,有些像那些折损了肉身的元婴修士夺舍之后的状态。

若是郑阿乃是夺舍之人,定无可能坐到元浊六子的位置,想来其言确有几分可信。

此时不仅天魔子、韩法寿已殒身许庄手下,下方厮杀也渐熄了动静,茫茫海天之间竟有一种别样静谧,许庄忽然一笑,朗声唤道:“郑道友。”

郑阿眉目一动,面上隐隐流露出一丝笑意,拱手问道:“道友可有决定了。”

“不错。”许庄微微颔首,淡淡道:“彼日若我大道有成,再送‘郑真人’与道友相见。”

郑阿愕然抬首,只见许庄淡淡将法诀朝前一指,言道:“道友勿虑,且先行吧。”

郑阿只觉心中一颤,便见黑、白光芒自许庄指尖闪起。

以开天阳雷、灭世阴雷替代紫练神雷、玉枢神雷施展神霄一气轰天雷法,于许庄如今而言,并不难做到。

二十年来,许庄道行大进,他的雷法业已完全脱离窠臼,无论阴阳雷法,五行雷法皆是信手拈来,连阴阳击变,泯灭雷法他都琢磨了出来,也不知钟神秀的小崩灭术,修炼到了什么地步,如今孰高孰低……

“着!”许庄洒然一挥法诀,顷刻之间郑阿无穷雷霆加身,只在眨眼之间,大微清合气竟已削去了十之五六!

“吾命休矣?”郑阿一声苦笑,不由想道:“终于还是你炼成元神……”

正在此时,天宇之上忽然传来一声轰鸣!

似乎有什么击穿了天空,一只如玉一般,没有一处孔洞,没有一丝毫发,甚至没有一道纹理的大手从虚空之中伸出,往下探来。

这一次,许庄没有感到任何危机,那大手无视了许庄,无视了他阴阳雷法,直往大微清合气抓去,但许庄仍感到眉心刺痛,甚至突突跳动起来,仿佛——

此时此刻,才是道辰真人赐下太素辟虚剑的真正原因。

许庄抬目望去,口中猛地吐出一字:“出!”

铮!

天地之间,顿时传出一声骇人剑鸣,凡有所闻者,即使遥隔万万里外,皆觉仿佛一剑杀来,无可招架!

一道纯粹至极的剑气自许庄眉间杀出,往那大手之上一斩,没有任何生息,那如玉大手赫然断落下来,那剑气犹不知止,径直朝天中杀去,悍然斩入了那虚空之中。

明明没有传来任何声响,许庄耳中却仿佛响起一声痛嚎,紧接着不知自何处传来一人声线,犹如腊月霜寒:

“好胆!”

“我名仇倾海,且记好了。”

这一来一去,极是突然。

没有阵前威吓,没有剧烈交锋,一场惊天动地的交手,在一个生灭之间落下了帷幕。

“仇倾海。”许庄自言一句,这个名号,他并未听闻,自然也不可能在太素正宗予他的名册之中。

其实不想也知,此人不是元神真人,也是旁门散数,已非凡俗修士之流,许庄似乎一日之间得罪了一名‘极有可能’炼就元神的郑阿,一名疑似元神真人的仇倾海。

不过许庄本便不是因有仇敌便会惶惶终日的性子,何况待得此间事了,他便要闭关修行,在太素门中,莫说一二名或者元神,或者散数的人物,就是再翻一番又能如何。

转眼间,许庄已将此名按下了心底。

此时雷霆渐熄,大微清合气纵使厉害无比,又如何能在许庄的‘阴阳一气轰天雷法’之下幸存,原地已连飞灰都不剩余,赫然空洞。

至此,韩法寿、天魔子、郑阿全部陨落,魔门六浊一日间折数三人。

许庄将袖一挥收了法身,缓缓降下云头,垂目四扫一眼。

在许庄与韩法寿、天魔子等人交手之时,太素门人自也不是闲着,在丰远流领袖之下将魔门修士杀的落花流水。

他等本来人多势众,但太素正宗早有准备,以先天太素摄形大阵限制了他等飞遁之速,再由许庄施展雷法轰杀。

如此一番下来,魔门修士已经折损大半,连那魔门圣子都少了五六个修为稍浅的,不知是身死道消还是启了护道手段逃得半条命去。

如此一来,太素门人反而立占上风,有丰远流、越君岚、步剑师几人坐镇,厮杀下来直成摧枯拉朽之势,此时已至尾声了。

——

万里之外,一片祥静的天宇之中,魔塔上忽然金钟连震,五色布无风自起,猎猎作响。

叶玄章猛一睁眼,唤道:“通灵儿。”

随他声落,一只似猿似人,似魔似怪的矮小东西从阴影中一跃而出,伏倒在地,尖声叫道:“尊上,通灵儿在。”

叶玄章缓缓道:“是否出了差错了?”

叶玄章未习术数,但他道法通神,灵感惊人,方才一瞬之间,他已有所感应。

通灵儿尖声应道:“禀尊上,本宗天魔子、白骨宗韩法寿、显灵门郑阿娘子已俱数陨于太素许庄手中。”

叶玄章未做反应,通灵儿却猛地一骇,浑身兢兢战战,极尽全力伏下身躯,几乎贴在了地面上。

未久,忽有一道遁光破空而至,陈长老再次来到塔中,忽觉塔中气氛森冷,威压极重,落步都小心了几分,远远朝叶玄章躬身一礼,语速极快道:

“叶师兄,阵门未有调度援手倾向,但我收到传讯……”

叶玄章道:“不必说了。”

陈长老瞧了一眼伏在地上的通灵儿,目中闪过一丝了然。

叶玄章沉默了许久,才道:“携人手退去吧。”

陈长老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做犹豫道:“如此一来,南瞻宝洲……”

他忽然瞧见叶玄章漠然的眼神,只觉心脏似乎被一只魔爪攥了一下,猛地闭口垂下首去。

叶玄章淡淡道:“穆师妹不在,魔意宗一心一意寻那六目魔主元神,独我一人,已无可能攻破生门。”

“魔门蛰伏万年,不差这一日功夫,门中若有问起这也是我的决策。”

陈长老恭恭敬敬应道:“是,师兄。”

叶玄章微微点头,又道:“稍后你携各部……”

陈长老错愕道:“师兄不欲回返宗门吗?”

叶玄章闭目道:“我待独自闯过大阵,进入南瞻宝洲。”

陈长老大吃一惊,问道:“这,这是何故……”

南瞻宝洲虽物华天宝,但只叶玄章一人纵使真能闯入南瞻又有何用?

他一人能扫尽南瞻宝物不成?太素正宗、甚至天下玄门又岂会任他入内肆虐?

纵使退一万步讲,叶玄章能采得无数宝药,先天魔宗是稀缺这点资源么?世间道门大派,从看来不是靠发放宝物培养弟子,太素正宗开启南瞻,也是令门中弟子自行入内采药……

叶玄章眼也不睁,淡淡道:“本座举动,不需与你分说,退下吧。”

(本章完)

第225章 叶玄章

“张师兄,魔修退了。”

张庭仙闻言抬目去望,其实万里空中皆是碧晴,但在他法目之中,悠悠白云之上,其实有一层魔雾若隐若现,虽瞧不清楚布置,却也隐有笙旗摇动,魔头出没。

一直以来,魔门就如此似虚似实,虎视眈眈,威慑着此处阵门不敢轻易驰援他处,也大有可能此处阵门一旦显露破绽,立即变虚为实。

但在此时,张庭仙却见那魔雾仿佛潮水退去,未过几久,竟真消失在了远远天际。

张庭仙有些讶异,他倒不虞此为假象,因他修有大观象法,乃是太素正宗几门高明法目修行之法中,专破匿形之术的一种。

以他的道行,观象数千里遥远不难,魔门修士定无可能在他法目之下完全藏匿踪迹。

但这未必是件喜事,张庭仙沉吟一瞬,面上忽有些凝重,唤来身旁长老道:“刘长老,我要知晓生门如今形势,速速遣人前去探明。”

他早知晓天魔子率百余众魔修进犯生门,但在他想来如此魔修人数虽众,应当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对于那位许师弟,张庭仙虽只知其名头甚大,不知其神通多广,但掌教真人既有安排,定有道理。

他如今所忧者或许魔门又有增援,或者僵持不下?此方魔修见有机会,已一并赶往汇援。

刘长老应声去了,旁侧忽有人道:“张师兄,掌教真人法旨,我等只需负责阵门安稳,无论生门形势如何,都不必,也不可擅离职守。”

张庭仙只道:“掌教真人布置自有道理,但我亦有判断。”

张庭仙乃是主事之人,旁人只是稍劝一句,闻声不再多言,不料这时刘长老突然去而复返,抬手行礼道:“张师兄,生门已有消息传来。”

不待张庭仙问话,刘长老便道:“天魔子率魔修百余众进犯……道妙尊者亲自与天魔子交手。”

这都是张庭仙早已知晓之时,不过他见刘长老面上有略有激昂之色,于是也不急切,静静听着,刘长老又道:“随后白骨宗韩法寿、显灵门郑阿先后赶至……”

张庭仙面色微微变化,但仍是耐下心来,刘长老这时目中才露震撼向往之色,言道:“道妙尊者以一敌三,大显神通,斩天魔子、韩法寿、郑阿于阵前,连元婴都未逃脱了去!”

“失去魔子领率,魔门修士为本宗修士大败,十数之中不足一二,以各种手段逃脱,余者尽诛。”

“什么?”张庭仙其实隐有所料,但听至此处,仍不觉愕然,竟追问道:“以一敌三,不仅反败为胜,而且一人都没逃脱了去?”

刘长老正待回答,张庭仙忽然抬手示意止言,自言道:“好一个道妙子,掌教真人慧眼果然无差……”

他起了身来,再去望那万里碧穹,竟觉再无担忧,笑道:“没想开启南瞻首日,许师弟便做下如此惊人之举,看来往后七十八日,当是闲职了。”

南海大雾来去乃是天数变化,有开散之日亦有重聚之时。

太素正宗开南瞻宝洲,只是顺天数而变化,并未想过永久霸占南瞻,不仅太过劳神费力,也是违逆天数运转。

依道辰真人布置,大阵会维持七十九日足数,七十九日之后大阵关闭,南瞻宝洲或许会维持些许时日晴朗,也或许很快大雾便会重聚,但无论如何,便不需人手坐镇了。

“此战过后,我太素正宗的威望定会达到鼎盛。”刘长老朝虚处拱手道:“我太素正宗,掌教真人运筹帷幄,门中真传英才荟萃,何愁不兴啊!”

张庭仙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旁人却忽然道:“我看此战过后,许师弟应彻底压下钟神秀、何载道一头,各家祖师之下再无人能够比拟……”

他忽然想起什么,口中道出一个久未为人提及的称号:“可称玄门第一尊者!”

张庭仙暗自摇了摇头,不是心中另有什么想法,而是觉得:无论是数千年前玄应尊者,还是如今钟神秀,许庄这样的人物,定从未把元婴修士之间的什么比较放在心中。

真正有志者,不在朝夕,而在长生之后,大道漫漫……我虽不才,亦有此志。

张庭仙正待将眼一闭,屏了几位长老情绪正昂然时的讨论,忽有一道光华飞至,未近此处,张庭仙已瞧出乃是一名颇有印象的长老,东郭义。

此人论功行倒没什么特别的,职责也不过坐镇一小阵位,即使魔修进犯,不到非常关头都轮不到此些元婴一重修士派上用场,却为何忽然离位至此?

东郭义到了法坛之上,顿时揖手见礼,张庭仙只是摆摆手道:“东郭长老有事禀报?”

东郭义忙道:“是,启禀师兄,我与韩长老所在阵位方向,忽有异动,是以我让韩长老小心留意,赶紧前来禀报。”

“嗯?”张庭仙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忽有预兆。

他修行逾八百年,灵感极强,顿时便知事有异常,竟自起了身来,言道:“何处异常,且带我去。”

东郭义虽觉事情诡异,需禀报予张庭仙决断,倒没想到他竟欲亲自前往,忙应道:“师兄随我来。”

张庭仙随东郭义二人驾云而起,很快赶到他所在阵位上方,还未落下,张庭仙面上已经现出异色,东郭义更是吃了一惊,言道:“这才不过几息时间,神风异动更加剧烈了。”

张庭仙微微点了点头,言道:“这是有人闯入神风极深之处了。”

东郭义面容一肃,他也知晓有此可能,但这大阵可是掌教真人专为南瞻之计所推演,八位门中长老齐力布下,神风之烈即使元婴三重修士也休想轻易穿行,能够闯入深处的,定是极不得了的人物。

他正待开口询问如何处置,张庭仙却目光一闪,言道:“你且在此守候,我往里去探查一番。”

言罢不待回应,张庭仙掐了个法诀,一道灵光自阵旗之上破空而来,朝他身上一覆,张庭仙便猛地遁入神风之中。

但见一片昏天暗地!

无数神风纵横,仿佛飞剑来去,未必不比南海大雾中的罡飓、雷霆更为凶险。

好在有阵旗灵光相护,张庭仙却能视若无睹,寻着异动方向疾速前去,不过二三千里,突兀自神风之中瞧见了一道濛濛黄光!

张庭仙双目微微一眯,启了大观象法目望去,只见一名长发披肩,手持竹杖的羽衣男子,头顶一枚如鸡子般的浑圆宝珠,弥散宝气,竟能抵御神风。

此人依仗法宝闯入神风之中,竟然完全不见置身于险地之中的丝毫情绪,神色淡淡,坚定的往里遁去。

“什么法宝,竟有如此异能。”张庭仙目光微微动了动,又落到了那竹杖之上:“八节紫竹杖……叶玄章!”

谁能想到,先天魔宗当代大师兄,竟是如此一般眉目清朗,道气盈然的形象。

张庭仙更没想到的是,他有阵旗灵光相护,又间隔神风重重,叶玄章竟仿佛察觉了他的窥视,忽然将头一转,目光追寻而来。

两人目光确确实实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张庭仙知晓不是巧合,略一思忖。

此处已离阵门甚远,各种布置都在数千里外,再召集麾下前来援手也未必得及,张庭仙索性现出身形,沉声喝道:“叶玄章,你竟敢擅闯我太素大阵!”

叶玄章目光微动,道:“张庭仙,原来是你。”

张庭仙眉头一皱,疑道:“你认得我?”

叶玄章并不解释,淡淡道:“我入南瞻,不是要与太素作对,今日且不杀你,你走吧。”

张庭仙先是微微愕然,转而冷笑道:“叶玄章,我知你是先天魔宗千年以来第一人,不过未免太小瞧了我张庭仙吧!”

两人皆是元婴大成的修为,不过在这大阵之中,张庭仙有阵旗灵光护体,叶玄章却要施法抵御神风,此消彼长之下,竟还大放厥词。

张庭仙虽不是那么容易被激怒的,闻言不禁也有些不快,冷笑道:“少说废话,且叫我见识一下你的神通吧。”

张庭仙将冠一正,只见罡云升起,数十道青色灵光化虹飞出,交错纵横,排列阵势朝叶玄章围去。

叶玄庄面不改色,大袖朝上一拂,卷起一道浑厚罡气,竟然破开重重神风,反朝张庭仙杀去。

张庭仙心念一动,那数十道青虹便分出十余,朝那罡气织去,莫看叶玄章罡气浑厚无比,如飞剑般的神风吹在其上,都不能削去分毫。

但张庭仙青虹一至,却视之如同无物一般,从各个角度轻易穿过罡气,来回缠织几次,叶玄章罡气就失了控制一般,忽然溃散开来,被那神风一吹,顿时不知带到了何处。

原来张庭仙乃是将《太素真形经》修行到了极深处的高手,不仅自身法力运转腾挪,变化万千,对他人法力运转、神通变化也如掌上观纹,轻易便能寻得破绽,真斗起法来,尤善破解、周旋,更有以小博大、以弱击强之能。

这等人物,无疑是极难缠的对手,尤其对于此时身陷大阵之中的叶玄章而言。

叶玄章眉头终于皱起,他实在无暇与张庭仙纠缠,一时心中已是动了杀意。

面对张庭仙围杀而来的数十道青虹,叶玄章目中厉色一闪而过,忽将八节紫竹杖朝张庭仙一指:“枯木神光!”

一道极快的晦色神光倏然而至,张庭仙张口一吐,一道太素亘本真气喷出,但触及那枯木神光,竟然瞬息流逝了生机一般,转眼即破。

张庭仙已反应极快,施了一个假形之法遁逃出去,面上却不见得色,反是冷汗津津,抬手一望,只见半只指掌,已成了朽木一般颜色,不仅动弹不得,更恐怖的,是已没了生机。

而且这枯朽颜色还在极快弥漫而来,转眼五指已只余下两指尚能动弹,腕节业已僵死,张庭仙将牙一咬,遁入了神风之中。

“没死么?”叶玄章眉目微微一动,转瞬逝去神色,暗道:“罢了。”

虽说阻我道途者,死不足惜,但好歹他化身散修行走神洲之时,曾与此人有过一线交情。

何况此时此地也绝非追杀之时机,叶玄章淡淡收了法力,继续往大阵深处闯去。

南瞻宝洲,近了!

——

天魔子急于求成,本便没有纠集足够的魔门修士,又经许庄一通雷法轰杀,不仅折损大半,更是肝胆俱丧。

如此乌合之众,岂是太素门人对手,纵有几个厉害人物,有丰远流、越君岚坐镇,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此时已至尾声,许多太素门人正在收拾手尾,许庄径自回到法坛,才方落足,便见两道剑光前后遁至,步剑师先现出身形。

随他之后的正是一头白发,冷酷凌厉的越君岚,他在越氏祖师洞天之中修行百年,修为也颇为高深,只是离元婴大成还有些距离。

不知不觉间,他却已经落后许庄一头了。

但无论如何,几人乃是同代真传,许庄也不拿架子,抢先拱了拱手,唤道:“越师兄,步师姐。”

步剑师微微点了点头,一双凤眸微动,似乎扫视了许庄一番,倒未见言语。

越君岚却罕见开口,言道:“许庄,你道法进境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许庄微感讶然,瞧去却见越君岚神色如常,他本也是这般性子,既无妒嫉,也无感慨,只是道:“方才我瞧见了你的剑法,若有机会可以较量一番。”

越君岚乃是太素当代的剑术天才,单论剑术,金丹之时他还隐隐在许庄之上。

与如此人物交流剑术益处无穷,许庄自无不可,不过此番虽击退了魔门来犯,还不到松懈之时,于是应声言道:“师兄且先休整,来日领教师兄剑术。”

越君岚微微颔首,不再废话,又将剑光一展,回到了下方法坛之上。

他才方去,丰远流便忽然来到,与许庄照面,目光微有闪烁,主动揖手道:“许师弟。”

许庄露出微笑,回了一礼,本以为丰远流是来汇报战况,不料他却启声道:“我这有一则消息,或许需叫许师弟知晓。”

许庄眉头微微一皱,问道:“师兄请讲。”

丰远流沉声道:“其他阵门来讯,先天魔宗叶玄章独自闯过神风,进入了南瞻宝洲之中。”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