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绝杀

真是奇怪,明明都打到力竭了,可伯洛戈还是不愿使用这近在咫尺的药剂,嘴上说着自己是被镣铐束缚的人类,此刻却化作了披挂铁甲的银狮子。

桑代克搞不懂这种人,也没心情想搞懂了,他只想迅速结束这一切,残余的食尸鬼与鬼影们在迷雾里游走,它们就像无形的豺狼,包围了这头将死的狮子。

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很少有人能战胜桑代克,秘剑带来的隐身迷雾配合着以太遮蔽,支配物完全化作了无形的幽魂,如果不是伯洛戈的秘能过于多变,换做其他凝华者,他们甚至难以突破厌铁漆的防御。

迷雾里传来金属切开空气的呼啸声。

作为一阶段的凝华者,伯洛戈唯一能发现支配物的时候,便是支配物们发起攻击的时刻,但无论他反应多么迅速,当攻击发动时,伯洛戈再行动都太晚了。

桑代克自信着,可凭空溢出的暗沉血迹,将他的心浇得冰凉。

穿甲剑抓住了第四头鬼影,锋利的剑尖刺入了它的心窝,刺击的力度是如此之大,剑刃一直没到了剑柄处,仿佛伯洛戈一拳打穿了它的心脏。

这怎么可能?

伯洛戈抢先一步发现了鬼影的位置,并予以了重击,紧接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就像用一把钝刀费力地切割着肉块与骨骼,摩擦中带起碎骨与血沫。

鬼影用力地挣扎着,剑刃无力地锤打着银狮子,可银狮子毫不在意,宛如真正的狩猎般,伯洛戈抓起插在地面上的另一把穿甲剑,沿着第一把穿刺留下的孔洞,刺入第二把穿甲剑。

穿甲剑本身几乎没有劈砍的能力,但这也只是几乎而已,士兵们无法用其挥砍,只因他们的力量还不够大。

当它被凝华者握住、被伯洛戈挥舞、被绝对的力量驱动时,略钝的棱角如交叉的剪刀,绞扯着鬼影的身体,伯洛戈用力地拔出双剑,双剑高举于夜空下,破碎的躯体带着污血洒满了大地。

这已经不是斩击了,更像是用蛮力将躯体撕开。

“该死的野兽!”

桑代克怒吼着挥起秘剑,如将军般发号施令,潜藏的食尸鬼们纷纷响应他的呼唤。

在他的眼中,某一瞬伯洛戈仿佛真的化为了怪异的野兽,一头身上长满了钢铁鬃毛与鳞甲的银狮子,暗红色的血渍挂满了他的甲胄。

“她正在这里看着我呢!桑代克,我又怎么能沦为野兽呢。”

这种时候伯洛戈居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穿甲剑沿着既定的轨迹刺击,凭空命中了数头食尸鬼,剑刃深陷进血肉里,再被伯洛戈粗暴地抽出、撕开。

这样的挥砍对于穿甲剑本身是极大的损耗,很快手中的剑刃便布满了裂痕,伯洛戈将它们用力地掷出,在迷雾中划出一道血痕,随后他再次从地面上拔出新的利剑。

冷峻的剑林覆盖了整个战场,无论伯洛戈身处哪个位置,总有利剑在等候他的握持。

桑代克搞不懂,伯洛戈究竟是怎么发现的食尸鬼,迷雾与以太遮蔽的绝妙配合,对于他而言仿佛不存在,可明明之前伯洛戈确实受到了迷雾的限制。

密集且纤细的鬃毛散开,好像有无形的手掌拨动它们,随风发出奇异空灵的声响。

桑代克突然明白了,那些散开的鬃毛宛如触肢一般,遍布了伯洛戈四周的每个角落,他确实感受不到以太波动,也看不到这些食尸鬼的身影,可当它们靠近触动这些鬃毛时,伯洛戈便能敏锐地发现它们所处的方位。

“你这家伙也太难缠了吧!”桑代克声音嘶哑,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伯洛戈了,每一次以为要胜券在握时,这家伙总能反败为胜。

从口袋里拿出携带的液灵药剂,桑代克准备注射补充以太,继续呼唤食尸鬼缠住伯洛戈,可突然迸发的剑鸣几乎切开了他的神经,一道伤口从他的腰腹开裂。

桑代克看到了那把割伤他的穿甲剑,它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拖拽着,与其它被刺入地面的穿甲剑一同凭空荡起。

铁铸的暴雨坠落。

锋利的尖刃几乎击穿了触及的所有物体,无论是石质的地面,还是潜藏的食尸鬼,所有事物都被粗暴地贯穿。

桑代克挥剑砍断了数支砸来的穿甲剑,这时他才注意到,在剑柄的末端有纤细的鬃毛一直延伸到银狮子的背部。

他只猜对了一半,溢散开的鬃毛不仅仅警惕着伯洛戈的四周,它还连接着所有插入地面的穿甲剑,如同蛛网一样,窥探着每个涉足入领域中的东西,并令伯洛戈的攻击延展。

银狮子纵身起舞,鬃毛拖动着穿甲剑们,如鞭刃便掀起利刃的风暴。

迟滞的迷雾也被风暴搅动着,碎肢与血肉不断地凭空溢出,食尸鬼们大片大片地死去,它们没有厌铁漆的保护,再怎么狰狞怪异,也仅仅是血肉之躯而已。

突然银狮子停止了舞动,青色的眼瞳注视着桑代克,仿佛他的视线穿透了迷雾的遮掩。

冰冷的目光令桑代克有了一瞬的惶恐与不安,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明明自己根本没有触及那些索敌的鬃毛,自身也被迷雾与以太遮蔽保护着,伯洛戈怎么可能找到他。

一根纤细的、轻盈的鬃毛随风荡起,它的末端钩在了桑代克的衣服上,另一端延伸到了银狮子的背部。

在穿甲剑划伤桑代克时,它便留下这么一根鬃毛,从而令伯洛戈找到桑代克的位置。

桑代克正欲做些什么,他突然冷静了下来,放弃了一切行动,即便被伯洛戈连接了又能怎么样,自己隐藏在雾中,伯洛戈根本无法确定丝线连接的是什么。

“我的老板和你差不多,也是个支配者,但他和你不一样,他从不隐藏自己的行踪。”

低沉的声音从甲胄下响起。

“我问他,为什么不躲起来呢?作为支配者,你明明可以轻易地决胜千里,而他则回答说,躲在阴影里太久的话,人会变得懦弱、胆怯、畏缩,失去那直面死亡、并克制恐惧的能力。”

抓紧双剑,青色的眼瞳里满是坚定,没有任何迟疑。

“桑代克,你躲在食尸鬼们身后太久了。”

桑代克不断地呼唤着食尸鬼们,迎击着自己,在这底牌尽出的情况下,桑代克不可能说单独留那么一头食尸鬼停在原地。

至于鬼影?穿甲剑根本无法割伤它,更不要说留下铁丝连接了,桑代克自以为聪明地停留在原地,殊不知他正因这一点被暴露了。

鬃毛肆意地狂舞,银狮子披挂着密集的剑刃,他仿佛张开了羽翼,遮天蔽日。

桑代克无法再后退了,他已被逼到石桥的边缘,下方便是深谷,而在那密集的剑雨下,他又无法向两侧躲避。

他似乎步入了绝境,但下一刻那久居于迷雾中的鬼影突然浮现。

桑代克同时最多能精密操控四头鬼影,但不代表他只有四头鬼影,仅存的两头鬼影一直潜藏起来,准备着致命的一击。

“你又该如何反击呢?”

桑代克叫嚣着,他猜测伯洛戈的以太已经完全枯竭了,这是他所能发动的最后一击。

交叉的剑刃命中了银狮子,可银狮子没有停下,这是舍命的一击,必须以一人的死亡为收尾。

面对铺天盖地的剑刃,桑代克眼中没有恐惧,反手握紧了某种东西,随即漆黑的液体包裹了他的胸口,迅速凝固护住了重要脏器。

厌铁漆本身也可以作为防具使用,但其能效是一次性的,战斗结束后桑代克还需要想办法把它清洗下来,除非紧急关头,不然桑代克不会使用这么昂贵的炼金材料为防具。

他想这会是令伯洛戈步入绝望的一击,以太枯竭的他,根本无力突破厌铁漆的防御。

直到这种情况下,桑代克才敢正面对抗银狮子,挥起秘剑与鬼影们一起将银狮子砍成碎片。

刺耳的切割声与火花一同迸发,鬼影们挥出利剑贯穿了钢铁,沉重的甲胄跌落,狂舞的剑刃也宛如失去了支撑般,哗啦啦地落在地上。

他终究还是赢了,桑代克朝着甲胄那巨大的残骸走去,他要将伯洛戈变成自己的鬼影,每个被他斩杀的敌人,都会迎来这样的结局。

如果伯洛戈还有一口气的话,他还想说些胜利的宣言,但很快这种胜利感便被冲净,他虽然杀死了伯洛戈,可行动还是失败了,仅仅因为这个该死的凝华者。

走到甲胄的残骸旁,预想中血肉模糊的尸体没有出现,甲胄下什么也没有。

伯洛戈消失了,桑代克短暂的迟疑后,警惕地看向四周,这家伙以太枯竭的同时,始动现象也随之消失,现在伯洛戈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一点以太波动都无法察觉。

他还能做什么呢?逃命吗?石桥的另一端布满了食尸鬼,他根本无处可逃。

“你们这种人,使用别人的剑太久了,久到你们自己都忘记了,手中正握着剑。”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与此同时磅礴的以太被释放。

“终究还是变成了野兽吗!”

桑代克转身挥起秘剑,他就不该相信伯洛戈的话,他一定私藏了液灵药剂,直到现在才使用,可转过身,他看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青色的光点从伯洛戈的身体里溢出,仅存的灵魂碎屑熊熊燃烧,点燃了以太,也引燃了焦躁的空洞。

伯洛戈的脸庞犹如怒目的天神,不知痛般地握住了袭来的秘剑,同时刺出手中的短剑。

桑代克嘲笑似地笑了,不清楚伯洛戈身体上发生了什么,但这样的短剑怎么可能穿透厌铁漆的防御呢?

青色的轨迹沿着手臂注入短剑中,灿烂的光芒几乎刺瞎了桑代克的双眼。

芒光刃·以太剑。

(本章完)

第131章 公理铁律

这是伯洛戈第一次面对祷信者,对于这样高于自己的存在,他做足了准备,自己能有所底牌,对方也一定有,并且在阶位的差距下,谁也不清楚战况会变成什么样。

因此从一开始伯洛戈就知道,自己只有一次的机会,要么重伤乃至杀死桑代克,要么就把锋芒藏起来,绝对不能引起他的警惕。

腐肉之令是个麻烦的秘能,桑代克简直就像拥有着一支食尸鬼军队,在雾隐秘剑创造的迷雾下,这些缝合肢体的食尸鬼宛如禁卫一样保护着他。

如果换做柯德宁在这里,他的秘能毫无用处,柯德宁的视线根本察觉不到桑代克,可他手中的芒光刃不同。

成为凝华者以来,这是伯洛戈遇到杀伤能力最强的炼金武装了,其以太消耗量也极为惊人。

在凝华者与祷信者的战斗中,芒光刃是唯一一件能起到关键性作用的炼金武器,只要命中恰当的部位,哪怕是祷信者也会被其杀死。

他与桑代克之间有着阶位差距,但这并非无法弥补。

滚滚的流光自手中释放,桑代克以为那银狮子的猛扑便是最后一击了,可实际上是佯攻,眼下的以太剑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燃烧了灵魂碎屑的舍命一击。

纯粹的以太冲击厌铁漆,漆黑的物质在暴虐的以太下开始消融,桑代克挥动秘剑,可秘剑的剑刃早已被伯洛戈死死抓住,哪怕这割伤了他的手掌,切入骨头。

死亡的恐惧冲击着桑代克,他已经很久没有面临如此之近的恐惧了,以往他只要躲在暗处,静候鬼影们结束战斗就好,可今天死亡终于从阴影里找到了他。

他学过如何处理对方抓剑的招式,但恐惧与慌乱在心底横冲直撞,直到这时桑代克才明白伯洛戈话语里的意思。

桑代克没有那样的心,直面死亡的心。

惧怕死亡的胆小鬼,又怎么能战胜亡命徒呢?

“你这个疯子!”

桑代克怒吼道,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以太剑,哪怕暴虐的以太将他的手掌撕扯得血肉模糊。

伯洛戈大笑着回应,桑代克的心神完全放在了眼前,他甚至没有余力去操控支配物们,它们就像观众般,伫立于大雨中,冷眼旁观着这最后的死斗。

仅有的以太被烧干了,以太剑的辉光消散,重新变作了短剑,但那厌铁漆上早已被灼烧出了一个孔洞,其下有着鲜红的血肉。

桑代克的手进而抓住了短剑,他与伯洛戈角力,剑尖沿着孔洞微微没入身体里。

伯洛戈在这时突然大吼,他就像感受不到痛苦般,秘剑的剑尖穿透了手掌,伯洛戈硬是将桑代克顶着跑了起来。

鬼知道这个家伙究竟还有着多少的体力,更让桑代克搞不懂的是,秩序局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成功地拦住了货物,又为什么要和自己较劲呢?

捕获自己?那也是建立在己方存活的情况下,现在伯洛戈是铁了心要和自己分出一个生死,他甚至搞不懂这个该死的亡命徒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后背狠狠地撞在了石桥的护栏上,桑代克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下方便是幽深的谷底。

伯洛戈松开了秘剑,鲜血淋漓的手掌握拳,如铁锤般猛砸着握持短剑的手,试着将短剑砸进桑代克的身体。

每一击过后栏杆都在凹陷、颤抖,仿佛下一击后便会彻底崩溃,令两人坠入谷底。

“我们都会死的!”

桑代克尖叫,胡乱地挥起剑刃,可两人靠的太近了,秘剑只能不断地斩击伯洛戈的后背,划出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每个人都会死,无非是什么时候而已。”

伯洛戈高呼了起来,就像名抑郁的哲学家。

最后一拳落下,短剑噗呲地刺进了桑代克的身体里,他还死死地抓着短剑,以为自己能挡住,随后伯洛戈松开了手,放开了桑代克。

桑代克靠着栏杆、拄着秘剑,努力不让自己倒下,他觉得伯洛戈一定也是彻底力竭了,而且这短剑在争斗中刺错了方向,没能刺穿自己的心脏。

聆听着退去的脚步声,他想、这家伙也意识到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桑代克正想嘲笑伯洛戈那股虚假的狠劲,可退去的脚步声变得急促起来,并且越来越近。

伯洛戈助跑、飞踢,一记猛踹命中了裸露在外的剑柄,整个剑柄完全没入了躯体内,胸口被伯洛戈踹凹,锋利的剑尖从后背刺出,死死地钉入背后的栏杆里。

桑代克呕出大口的鲜血,而那个猛踹的身影则一副脱力的模样,在湿滑的地面上滑稽地摔倒。

“为什么?你这个疯子,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呢?”

桑代克咳着血,他搞不懂伯洛戈哪来的动力,以及那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一切都是如此莫名其妙,就像你走在路上突然被狗咬了一样,并且这头该死的恶犬意外地执着,他不仅想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还想顺势咬穿你的喉咙。

宛如某种突然降临的惩罚,他就这么荒唐地来了,无论你问什么,他都沉默不语,只是冰冷地予以你裁决。

“你都说我是疯子了,疯子做什么事,还需要理由吗?”

伯洛戈狼狈地从积水里爬了起来,步伐踉踉跄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以太烧尽了,灵魂碎屑也释放光了,浑身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每一步都是如此艰难。

现在他觉得自己就像块柴薪,不断地燃烧、不断地燃烧,终要熄灭时,又用力地引燃那些许的星火,如同对自己催眠一样,你还能再烧一阵……

越阶作战比伯洛戈想象的要难,也可能是他今夜杀了太多人,他从午夜钟响时便开始作战,一直砍到了几近破晓的时分,也算是从欧泊斯的东路一直砍到西路了,尊称一句欧泊斯砍王也不足为过。

想到这,伯洛戈还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如果自己是以全盛状态面对桑代克,说不定几个回合就能宰了他……算了,反正现在宰了他也没差多少。

伯洛戈一步步地靠近,桑代克看着这具摇摇欲坠的身体,他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死去,但他又充满了力量,随时能给予自己死亡。

强大与脆弱,两个矛盾的词汇就这么并存在了伯洛戈的身上。

桑代克试着调动秘能,可剧痛、疲惫、恐惧,数不清的负面情绪侵扰着他,更不要说他也被伯洛戈消耗的够呛。

腐肉之令的倾向为“阔钝”,他能驱动数不清的食尸鬼,为此也要承担巨量的以太消耗。

四周的食尸鬼与鬼影开始了缓慢的移动,重伤之下桑代克的操控也迟钝了许多。

只要抢在伯洛戈之前,只要抢在他之前……

桑代克挣扎着站了起来,短剑这时完全贯穿了他的胸口,他只能捂住伤口朝着食尸鬼们逃去。

突然的剧痛重击了桑代克的脚踝,使他摔进了水泊里,一把羊角锤随后落在身旁,回头看去,伯洛戈保持着投掷的动作,然后大步而来。

当桑代克拄着剑站起来时,漆黑的身影遮住了桑代克,他抬起头,阴影中只看到一双青色的眼眸。

伯洛戈想起了之前看到过的电影,现在的剧情和电影里演的蛮像的,一个杀手杀死另一个杀手。

终于要结束了,但伯洛戈总感觉差些什么……对了。

一段残酷的、冷血的宣言,法庭处死犯人时都是这样的,高声朗读他的罪行,然后扣动扳机。

“当我执行那公义之举时,我便是她口中的天使。”

伯洛戈说着扯下了脖子上的项链,他将十字架握在手心,项链一圈圈地缠绕在指背上,宛如一把指虎。

“我手中的……便是那火剑。”

伯洛戈觉得自己的拳头都要燃烧起来,惩戒的火剑就在手中,伯洛戈只要挥动就好。

四周传来靠近的脚步声,食尸鬼们伸出尖牙利爪,遗憾的是,判决已下,没有人能更改他的意志,所以伯洛戈怒吼着挥起重拳。

“我是公理!”

桑代克挥剑砍向伯洛戈,但眼下并非剑术对决,而是街头的肉搏,伯洛戈突进了桑代克的里怀,迅捷的一拳砸在了肘关节上。

“我是铁律!”

剧痛中秘剑脱手,伯洛戈抬脚便猛踹桑代克的膝盖,将他踹倒的同时,骨骼传来一阵牙酸声,反曲成诡异的角度,鬼影们刺出利剑,贯穿了伯洛戈的身体,可这已经无法阻止他了。

嘴上说着愤怒的狠话,但伯洛戈的行径却像个街头的恶棍,对,这么想也没错,现在他就是故事里所说的恶棍天使,他不断挥舞的拳头里,握着十字的火剑。

伯洛戈一拳接着一拳,先是砸断眉骨,然后是敲碎鼻梁,鲜血覆盖满了桑代克的视线,很快眼球也在重拳下凹瘪了下去。

桑代克还试着反抗,举起双拳还击,但伯洛戈比他快、更比他狠,明明手掌都被剑贯穿了,但他仍能握紧如铁块。

不断地猛砸,如同举起大石,砸下、抬起、砸下、抬起……不存在什么优雅与体面,有的只是最原始、最血腥的暴力,也只有这样才能发泄那最深与最炽热的怒火。

极怒之后伯洛戈居然大笑了起来,过往的回忆伴随着狂风暴雨擦肩而过。

“你为什么一高兴就在喊什么……哈利路亚?这是什么意思?”躺在阴森的密林里,伯洛戈对着身旁的阿黛尔问道。

阿黛尔跪在伯洛戈身旁,为伤口换药的同时,她解释道。

“这是赞美的意思,当你高兴时就可以喊这句话,赞美那些令你高兴的事,赞美这个美好的世界。”

她说着伸出手替伯洛戈擦拭掉头上的冷汗,她温柔道,“比如现在,我们还活着,这时候就很适合说些赞美的话了。”

“哈利路亚?”

“对,哈利路亚!”阿黛尔语气惊喜,“我们还活着!哈利路亚!”

伯洛戈学着那时阿黛尔的话,双手抓起桑代克的头颅,对着血肉模糊的脸庞大笑道。

“朋友!笑一笑!这是个值得欢呼的时刻!”

“哈利路亚!”

伯洛戈大声赞美着,拳与血的交融中,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畅快淋漓,狂风暴雨在四周咆哮,仿佛群魔怒吼,但其中又带来空灵的音色,好像唱诗班在轻声吟唱。

“哈利路亚!”

“哈利路亚!”

每一声赞美都是一记重拳,每一记重拳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苦痛,打碎锁骨,击断脖颈,砸烂脸庞,乃至将整个胸腔都砸塌下去。

将所有的仇怨愤怒砸个粉碎!

直到再无声息!

伯洛戈不知道自己究竟挥出了多少拳,又痛殴了多长时间,当他停下时桑代克的头颅已经瘪掉了,鲜血汩汩地溢出,和模糊的血肉混合在了一起。

抓起衣领,伯洛戈对着那扭曲的脸庞怒吼着,仿佛要将自己心底所有积压的怒火倾泻而空,现在的他宛如一头真正的狮子,它咆哮震怒,浴满鲜血。

吼声之后,万物都宁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伯洛戈才扶着栏杆,疲惫不堪地从那团难以辨认的尸体上站起,浑身冒着升腾的热气。

推开那些停滞的鬼影,将贯穿身体的利剑拔出,回过头迷雾已经消散,奇形怪状的食尸鬼们就倒在自己身边,它们差一点就把自己搅成肉泥了。

无力地靠在栏杆上,伯洛戈的视线有些模糊,转过头,他看到不远处的帕尔默正向自己招手。

他和自己一样,靠着栏杆休息,在帕尔默的身前,尸体堆积成山,有雨水冲刷过,汇聚成暗红的小溪流下。

松开手,伯洛戈将那满是污血的十字架项链戴回脖子上,一瞬间从未有过的安宁包裹了他仅有的灵魂。

“感觉如何?伯洛戈,你现在看起来像个颇具悲剧色彩、被乱石砸死的哲学家。”帕尔默走了过来,看着满脸污血的伯洛戈说道。

“为什么是悲剧的哲学家?”

“嗯?就感觉你现在这副臭脸很适合出现在油画里,”帕尔默思考道,“我家里有很多这样的油画,画里的那些家伙表情都和你差不多。”

“怎么说呢?有种大事已了,接下来就是身死的感觉了……好在你这家伙不会死。”

听着帕尔默的话,伯洛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这种既认真、又有几分烂话的语气,在现在听来真是有种活见鬼的感觉。

“那么拉撒路先生,事已至此,有什么感想吗?”帕尔默踢了踢桑代克的尸体,头颅凹陷血肉模糊,这样看来,他才是被乱石砸死的那个。

伯洛戈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我现在想去喝一杯”

“不不不,我不是问你接下来要干嘛,我是问你现在在想什么?”

帕尔默现在就像一名记者,不断地采访着伯洛戈,他非常好奇自己这个搭档的精神状态。

“我现在在想,一会我要去不死者俱乐部好好地喝上一杯。”

伯洛戈坚定地重复道,他看着帕尔默。

“所以,一起么?”

地平线的尽头升起柔和的辉光,映亮了伤痕累累的石桥与那堆积成山的死尸,肆虐的暴风雨逐渐衰退了下去,变为淅淅沥沥的雨滴,清洗着布满血迹的大地。

朦胧的晨光将两人包裹,潺潺的水声中,污血混合着雨水、裹挟着死尸,坠入幽深的谷底,消失不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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