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父亲的出征(上)(为‘烟灰黯然跌

京城中关于赵宗实的谣言多了不少,其中主流的说法就是此人脑子不清醒,时常犯病,当不得皇子。

这个说法有根有据,甚至还有郎中匿名提供了当年的医案,证明赵宗实确实是不正常。

于是京城的话题一转, 就变成了未来的大宋会不会被一个脑子不清醒的人统御。

赵祯很是恼火,派了皇城司的人去打探,可却无果。

谣言对谣言,沈安先弄出了谣言,陈钟倒霉。现在有人弄了新谣言出来,却是赵宗实躺枪。

是的,若非是有沈安的因素在;若是没有赵仲鍼的因素在, 赵宗实的路稳妥的很。除去那几位不甘心的郡王之外,无人会来质疑。

“……那些人吃饱撑的, 有本事就说道理,背后造谣算是什么本事?”

榆林巷里,高滔滔气急败坏的在数落着,只是不忍心数落儿子,就把目标对准了外面那些人。

而赵宗实却在收拾。

“无需带这个。”

赵宗实换了衣服,眉间淡然的拿起唢呐吹奏了一曲。

喜庆的声音传了出去,高滔滔进来一看,以为是犯病了,就停止了抱怨。

一曲罢,赵宗实把唢呐放在桌子上,说道:“某进宫。”

高滔滔心中一惊,就劝道:“官人,此时进宫就是众矢之的……仲鍼也真是的……”

这事儿就是儿子引出来的,对此高滔滔很清楚。而那些人攻击赵宗实, 不过是变相攻击赵仲鍼罢了。

你儿子和沈安亲近,你赵宗实得给个态度!

赵宗实皱眉看着她,“仲鍼并无过错, 那些人不过是以为为夫软弱罢了……”

他带着人往外去, 高滔滔跟在后面说道:“可若是被围攻……何不如静观其变。”

朝堂上的那些人可不是善茬,若是有人想弄赵宗实,那他此行就会处处危机。

赵宗实走到了大门边上停住了,说道:“某只是觉着宫中没人味,冷得很。若是有人以为某的孩子好欺负,那某会去告诉他们……某的孩子,欺不得!”

高滔滔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他出门,身后的侍女低声道:“娘子,外面冷,回去吧。”

高滔滔缓缓回身,竟然是泪流满面。

侍女心惊,就劝道:“娘子无需担心,想来官家会相助郎君。”

高滔滔哽咽道:“我不是担心,我……只是在想着这些年。这些年我苦苦支撑,就奢望他有朝一日能醒过来,能为我和孩子挡挡风雨……可都是奢望。可今日他却醒来了,我……”

……

赵宗实站在皇城外,说道:“还请禀告,赵宗实求见官家。”

见鬼了!

守门的人仔细看了半晌,才确定是这位大佬,然后一溜烟跑了进去。

从上次出宫之后,赵宗实就再也没来过。

连官家定了他为皇子,给他升职都不愿意接受。

大家都在揣测他多久才愿意和官家见面,可没想到竟然是在今日。

周围瞬间就多了不少人。

赵宗实就这么站着,目光冷清。

稍后陈忠珩狂奔而至,近前后躬身道:“郎君请随臣来。”

这般恭谨?

官家的态度在此刻表露无遗。可今日不少臣子都在宫中,大家在商议大宋以后的赈灾制度。

这是大事,赵宗实选在此刻进宫,是什么意思?

殿内。

“……各地的库藏均有不少,青黄不接时该打压粮价,如此百姓也能艰难度日,省得去背井离乡成为流民,朝中也少了许多烦恼……”

“打压粮价?朝中有多少粮食去压制粮价?怕最后都会进了那些人的家里。”

“那你说怎么办?”

“老夫如何知道?”

“那你插什么嘴?”

“……”

气氛很热烈,热烈的赵祯都在昏昏欲睡。

就不能提点建设性的意见吗?

赵祯的目光在看着殿外,他期待着见到自己当年的那位养子。

“陛下,赵宗实求见。”

赵宗实现在的身份很尴尬,按照大宋的规矩,封皇子前会给他升职,可赵宗实却不肯接受,于是这称呼就有些难办。

赵祯的昏昏欲睡水瞬间就变成了精神抖擞,“让他进来。”

两个正在辩驳的臣子也停住了,然后各自回去。

此刻大家都想看看大宋未来的继承人是什么德行,其它事先先丢一边去。

赵宗实缓步而来。

他脚步从容,不见丝毫凌乱。

这是基础。

他的神色淡漠,仿佛世间之事都不挂在心上。

上位者就要淡漠啊!

加分加分!

群臣大多点头,韩琦更是得意的捧了捧越发大了的肚子。

若是没有老夫的锲而不舍,哪里会有这一天?

欧阳修睁大了老眼,想仔细看看未来的太子是什么样。

可他的眼睛确实是不好,只能看到个模糊。

不过那气势却是看到了。

很是从容不迫。

好!

赵祯看着他缓步走来,然后行礼,不禁百感交集。

“当年朕把你养在宫中,想着那时候……那时候你还天真,让朕在闲暇时多了不少乐趣……”

他不乏为人父的乐趣,可那些儿子却养不大。

这是没缘分!

最近他渐渐对道家多了兴趣,几番探究,觉得这些年自己追求儿子怕是疯魔了。

没有缘分,再怎么求都是枉然。

于是他的目光投向了外面。

那个养子呢?

他不肯入宫,这是生气了吗?

是了,当年在宫中时,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宫人对他多有怠慢,想来……那时的他还是个孩子,想来会惶然吧。

那是朕的错。

赵祯的视线一阵模糊。

官家竟然动感情了?

众人的心中一惊,不禁看向了赵宗实。

赵宗实微微低头,目光平缓的道:“多谢陛下当年的照拂。”

这是个很冷清的人。

这样的人若是成为君王会不好打交道。

赵祯也感觉到了这股冷清,他感慨道:“如今宫中多有冷清,朕想着若是多几个人,想来会更热闹些。”

官家放低了姿态,这很难得。

赵宗实该是诚惶诚恐了吧?

群臣看去,只见他依旧是淡淡的道:“陛下的身体强健,臣不胜欢喜。”

你的身体不错,我很高兴。而你的身体不错,我应该可以晚些再进宫吧?

这依旧是软钉子。

这人竟然这般不识趣吗?

有人觉得不忿,就说道:“陛下殊为不易,若是不肯……”

那话臣子自然不能当场说,可暗示却可以。

你若是不肯进宫,官家自然可以另寻一个皇子,比如说赵宗绛。

赵宗绛只要得了这个皇子之位,保证会跑的比谁都快,什么矜持都不见了。

帝王之位何等的诱惑,世间亿兆生灵,有几人能抵御那种诱惑?

他们觉得赵宗实是在矜持。

可你太冷淡了些,以后若是为帝,我等还得去揣摩你的心思,累不累啊!

现在不是皇权威严的时代,而是没落。

只要宰辅们硬扎,帝王也算不得什么。

所以才有了包拯拉着赵祯狂喷口水,韩琦多次威逼赵祯……

这不是什么仁慈就能解释的,而是皇权渐渐没落……

大伙儿自然不愿意上来一个强硬的皇帝,那样会很麻烦。

所以就挑个刺,你该如何应对?

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见面会而已,群臣想看看这位的本事,而赵祯也和赵宗实多年未见,哪怕是有皇城司的密谍经常奏报,可他却觉得自己和赵宗实之间隔着一层迷雾……

今日你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让朕听听,看看你这些年变成了什么样。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赵宗实的身上。

他微微垂眸,面色冷淡的道:“陛下不易,诸位都不易,臣却在袖手旁观!”

我无所谓,若是想换人,那就请便。

别想我会闹腾,我不闹腾,随便你!

他微微抬头,眉间多了厌倦和厌恶。

就不能爽利些吗?

非得要试探。

当年在宫中就频繁试探:你以后若是做了太子会怎么对待朕……

有意思吗?

不就是担心我成了太子就一门心思关照自己的父兄吗!

他微微一笑,说道:“臣子年幼,这几年倒是多亏了陛下和诸位的宽容,否则臣定然会用家法处置他。”

我的儿子这几年闹腾了些,不过却没做错事。你们不满也行,但谁敢对我儿子下手,那抱歉的很,咱们就来试试。

我的儿子,只有我才能处置。

你们,不行!

这一刻,殿内的人都悚然而惊。

这人竟然这般强硬吗?

众人不禁看向了皇帝。

这位多年来就是仁慈的代表,柔弱的化身。

如今你选的继承人竟然是这般强硬,合适吗?

赵祯的神色有些复杂,叹息道:“那孩子是个聪慧的。”

有人说道:“是,那小郎君极为聪慧,只是却跳脱了些。”

赵宗实看过去,问道:“可否说清楚,什么跳脱,何时跳脱。”

我去!

那人只是含糊一句,没想到赵宗实竟然会要追根问底,一下就尴尬了。

有人说道:“小郎君和人围殴御史陈挺,整日在外游荡,不用读书的吗?”

当时赵仲鍼和王雱围殴了御史陈挺,事情发生在御街之上,众目睽睽之下,没法抵赖。

赵宗实微微颔首道:“少年意气,路见不平罢了。若是任由那人污蔑,任由那人背后说人坏话,那是什么?那是纵容!天地间自然有规矩,可规矩得有人去执行,那人喋喋不休多年,何人去阻止了?”

呃!

陈挺在背后喋喋不休的说沈安的坏话,海枯石烂都不肯停止,可见是深仇大恨。

而御史台无人阻拦,上面也没处置他。

既然你们不处置,我的儿子出手自然是天经地义的。

赵宗实淡淡的道:“某记得沈安说过一句话,人善人欺天不欺。为官者就该谨言慎行,恪守慎独之道。当面一个样,背后一个样,这等人……如何做的官?”

嘶!

殿内有人倒吸一口气,众人不禁心中暗惊。

这是他的姿态吗?

别做小人,否则被收拾了活该!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第485章 父亲的出征(下)

因为围殴陈挺的人里还有自己的儿子,王安石本想出来说话辩驳,可见赵宗实这般咄咄逼人,暗藏锋芒,就忍住了。

这样的皇子,让人觉得不自在啊!

一番话就把陈挺丢在了‘咎由自取’的行列里, 顺带还敲打了一番大家。

陈挺这人早该被收拾了,你们可是有些不作为啊!

这位皇子……谁说他不正常的?

确实是不正常,因为这绵里藏针的本事让人格外的难受。

可大家却没法反驳。

作为官员,作为读书人,先贤教导我们要秉承着君子之风去行事,可陈挺那厮不断在背后说人坏话,显然和君子不搭边, 反而是小人。

这等小人……

按道理是人人得而诛之!

可大伙儿是官啊!

围殴官员,动手的还是两个少年, 没官职的少年。

这个和纨绔子弟有啥区别。

有人低声道:“那位小郎君……听闻不读书?外面虽然热闹,可终究要承担大任啊!”

你那儿子整天在外面野,这样下去接班不靠谱,做个泼皮倒还合适。

赵宗实看了这人一眼,见他胡须斑白,就知道了意思。

老夫老了,活不了多久,等你上台时老夫铁定死翘翘了,你难道还能掘坟鞭尸不成?

“读书……臣子一直在读书。”

赵宗实微笑道:“他写的文章某看了,不错。他懂的东西……许多你未必能懂。”

那人被这般一说就有些羞恼,“臣当年以第十二名中举,在东华门也曾被人称赞文章天赋……”

人老了,就少了矜持,而且还喜欢吹嘘。

不过科举十二名还不错, 算是顶尖的一批人。

赵宗实的眉间再多了些厌倦,他真的不喜欢这种日子啊!

“文章诗词终究只是术,若是一味求文华, 一味雕琢词句, 那有何益?”

文章诗词只是手段,而不是根本!

官员的根本是什么?

是辅佐帝王治理天下的本事!

那些本事和文章诗词的本事有屁关系!

这等一针见血的驳斥赢得了宰辅们的敬意。

韩琦微微颔首,曾公亮拱手致意,欧阳修是文章大家,文坛盟主,可依旧说道:“此言大善。”

能做宰辅的就不可能是腐儒,否则就是君王脑残了。

比如说后来有人说司马光是腐儒。大谬!

那位不是腐儒,而是立场问题。

如今的这批宰辅基本上还算是不错,至少节操没有掉的那么厉害。

有人说道:“可胡混也不成吧?据某所知……小郎君整日就在街上晃荡,不是去沈家就是去城外……春光明媚……可现在是冬天,不是出游的季节。”

大宋的官员弹劾顶撞皇帝是习惯,赵祯对此深有体会。而赵宗实不过是才将确定的皇子人选,人还没进宫,没什么可忌惮的,觉得不对就上。

赵宗实看着那人,皱眉道:“说事直接说,无需用什么春光来较劲。”

这种讥讽的话让人难堪,可没人会说出来。

赵宗实就说出来了。

那人脸红了一下,说道:“是某说错了。”

赵宗实微微颔首,说道:“至于胡混之说,臣子每日出门都会去打听当日货物的行情,回来还要记录,一个月拿出来做做对比,就知道汴梁的物价高低。若是出现急剧升降,就得琢磨是为何……”

呃!

群臣有些脸红了。

一个少年竟然就这般有心,我们呢?

赵祯赞道:“汴梁物价一年四季都会波动,一般不能惊动朝中。但民以食为天,关切百姓日子的货物是要多看看,若是有变就得及时应对……”

官家的话很是高屋建瓴,可却有些打脸。

一个少年都知道干这事儿,我说你们手下的官吏万千,为何想不到让人每天去收集一下相关的价格,然后自己仔细看看呢?

宰辅宰辅,就是要辅助帝王调和阴阳,可何为阴阳?

赵祯语重心长的道:“所谓阴阳,多为医术。用于庙堂则是天下。天下阴阳有序,万事则不乱。诸卿宜勉力。”

群臣应了,只是心中有些苦涩。

那个赵仲鍼一天莫不是没事做了?

想想,一个少年每天都去收集汴梁物价的变化,这是什么意思?

所谋甚大啊!

有人觉得这里面怕是有赵宗实或是赵允让当时的野心在里面作为驱动,可刚想点出来,却发现无话可说。

赵宗实都被官家定为皇子了,你现在说这个有啥用?

韩琦很是满意的道:“那小郎君有心了,只是……读书还是要读的,人不读书……”

他形容不出那种意思,大抵就是人生在世,不读书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众人都在暗笑,心想你是皇子,若是不出差错的话,以后那赵仲鍼就是未来的太子。

未来的太子不读书,这是想闹哪样?

朝堂之上尽是读书人,皇帝不读书,说句难听些的,有些臣子说话或是在奏疏里多弄几个典故你都不懂。

皇帝听不懂臣子的话,看不懂臣子的奏疏,这个……

什么叫做优越感?

这便是了。

我们说话你都听不懂,你觉得自己还能干些啥?

废物啊!

读书人的骄傲就是这个。

哥引经据典的话你懂吗?

就如同孔乙己说茴香豆的茴字有四种写法一样,那种刻入骨子的骄傲旁人很难理解。

按照武人的说法:马丹!一个字有几种写法……你研究这个干啥?

我研究,我骄傲!

大抵那种骄傲是孤独的,但在此刻却不是。

帝王不读书就是异类,天下人都会喷你是个废物和昏君。

所以先前那人的指控不算轻。

这是一种变相的考教。

对未来皇子的考教。

赵宗实抿嘴看看虚空,眉间冷漠:“臣子读书不只是读书……他喜欢问,读了要问道理。先贤的这句话为何这般说,可有道理?”

他笑了一下,有教过孩子的人不禁打个寒颤。

遇到这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孩子,真的是很头痛啊!

“臣那段时日身体不好,臣子便经常去沈家,那里有些少年,大家一起倒是相互印证,长进不少。”

他看着先前质疑的那人,说道:“若非是这般,某却不会放纵。后来更是多了个苏轼……若是质疑,可与他们去谈谈诗词文章,若是不妥,可来说了,某致谢。”

你牛皮哄哄的……那去和那些年轻人比试比试吧。

那人支支吾吾的却不敢答应。

王雱那人尖刻,但学问却异常扎实,天赋出众。若是输给他,那就趁早卷铺盖回家吧,免得没脸见人。

而苏轼虽然去了外地为官,可迟早有回来的一天……和他比诗词文章?

那人作诗词几乎是随口就来,就像是喝水吃饭般的随意自然,而且还不是胡乱敷衍之作,让你看了只会自愧不如。

至于沈安……那就是个摸不清底细的。

欧阳修叹道:“苏轼的文章诗词老夫也要甘拜下风,至于沈安……”

他吟诵道:“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一首词念完,他问道:“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无言,在一片温婉风中,这首词格外显得突兀。

雄性气息十足的一首词!

王安石说道:“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好气势!”

曾公亮抚须道:“还有那首……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也是让人赞叹不已啊!”

有人说道:“沈安刚到汴梁时还年少,也有诗作。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此诗不论用典,一股子刚烈之气浩荡而出,让人听了忍不住想痛饮三碗!”

赵祯也想起了这些诗词,他本身的诗词造诣不低,所以很有感触的道:“是有才,只是却不肯用,连上奏疏都写的直白……”

众人不禁莞尔。

沈安的奏疏历来都是直来直去,没有什么铺垫或是堆砌辞藻,看着很是无趣。

赵祯笑道:“赵仲鍼也是这般。”

有人就笑出声来,赵宗实淡淡的道:“奏疏先是说事。说事之余还有心思堆砌辞藻,可见这官做的游刃有余,臣却是佩服的。”

啪!

这下都脸红了。

可赵宗实大抵是厌倦了这种气氛,就直接扯开了遮羞布,说道:“笔墨纸砚都要花钱,一人多耗费一些不打紧,可大宋官员无数……若是急事还不忘修饰奏疏,那官员的心思怕是没用在正道上,做文人出色,做官……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缓缓看向群臣,目光冷漠。

“臣子可还有何不合适之处?还请诸位指教。”

我儿子还有什么地方不妥当?来,给我说说。

赵宗实站在那里,一股子孤寂的气息散发出去。

你们可还有话说吗?

没有我就回家了。

回到家中吹一曲唢呐,然后看一本书,这日子若是能一直这般该多好啊!

群臣默然,赵祯的眼中多了欢喜之色,说道:“去吧,在家好生休养,下次召唤就进宫来。”

宫中的人已经去过榆林巷多次了,可赵宗实每次都是拒绝。

这次他依旧是默然行礼,然后告退。

一人而已,竟然让君臣无言以对……

这便是外面说的不正常?

看看官家的笑容吧,分明就是很满意这位接班人的表现。

是不正常,因为过于出色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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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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