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离别,东夷城,四顾剑

距离紫禁之巅大宗师之战,已经过去了三天,在这三天时间里,上京城就一直没平静过。

消息根本就掩盖不住,很快各方势力就都知道皇宫发生了什么,无数的奏折都是传到了太后和小皇帝那里。

大宗师乃是武道之巅,可对于那些文官来说,他们才不怕你是不是大宗师,就是要怼你。

太后和小皇帝这三天是被这些言官给烦的不轻,直接以修葺宫城为由,停了一个月的早朝,那些言官无处弹劾,都是气得不轻,但却又没有好办法。

庄府,昨天战翩翩就来到了庄府,成为了庄墨韩的学生,当然,并不是正式弟子,相当于是记名弟子。

但即便是这样,战翩翩就足够高兴了。

能拜名满天下的文坛大家庄墨韩为老师,这是天下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更何况,成为了庄墨韩的弟子,她就可以从皇宫来到庄府学习,就能跟周辰见面了。

庄墨韩是个认真的人,既然战翩翩成为了他的记名弟子,他每天都会抽空来教战翩翩,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子,就放低要求。

这些日子对庄墨韩来说,是他最近这些年最为高兴的日子。

人生有一知己,乃人生大幸。

周辰就是他的知己,两人虽然年龄相差很多,但并不妨碍他对周辰的喜爱和钦佩。

周辰的才学和各种思想,让他都觉得震撼,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像周辰这样博学多才。

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个少年明明已经极富才学,但依然有一颗学习的心,总是会待在他藏书之地认真研读经义,短短十几天时间,已经读完了很多他珍藏的书籍。

从周辰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文道的未来,这个少年仿佛是上天赐予他的知己,让他在年迈之际,能有这样的一位知己,即便是面对死亡,也能坦然。

小皇帝战豆豆这段时间也已经是把周辰教给她的精盐提炼了出来,其实这个世界的盐还是不错的,因为有叶轻眉的存在。

不过周辰给出的提炼方法更先进,制造出来的精盐更好。

但这种重要的物资,战豆豆明显是有自己的打算,并没有散布出去,而是准备徐徐图之。

周辰是七月来到的上京城,一转眼已经到了九月,在上京城停留了一个多月,也到了他要离开的时候了。

今年是庆历三年,明年就是他的加冠之年,在那之前他必须要回到庆国京都。

同时,庆历四年春,也是范闲进京,剧情开始,这样的日子,他自然不会错过。

要离开的想法,周辰是最先跟战翩翩说的。

要说在上京城内,谁跟他关系最亲近,毫无疑问就是大公主战翩翩,除此之外,就是相处时间最长的庄墨韩。

得知周辰要走,战翩翩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以往她都是一直在皇宫内院,一板一眼的生活,让她对未来也没有太大的期盼。

可周辰的出现,就像是让她的人生有了一道璀璨无比的光,改变了她的人生,让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她跟周辰虽然也不过才认识一个多月,但却比她过去十几年的生活都要充实和美满。

现在得知周辰要走,她有一种天都要塌了的感觉。

千言万语,化为了一句话。

“可以带上我吗?”

“不要你的大齐皇室了吗?”

“大齐皇室有没有我,并没有区别,但我若是看不见你,心会死的。”

只此一句话,胜过万千表白之语。

周辰微微一笑,温柔的拂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我认识的公主可没有那么脆弱,我明白你的心意,你跟着庄先生好好的学习,我会来接你的。”

战翩翩仰着头,声音哽咽:“真的?”

周辰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真的,我说过的话,从来没食言过,不是吗?”

战翩翩抱紧了周辰:“嗯,我相信你,所以我会等,一直等,等到你来接我为止。”

相比于战翩翩,庄墨韩倒是豁达了许多,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活到了他这个岁数,看不开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周辰毕竟是庆人,不可能一直留在齐国。

“记得回来,老夫还想再跟你论道。”

“一定,先生。”

周辰去了一趟皇宫,见到了小皇帝和太后,太后只是客套的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先生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南庆能给你的,朕可以加倍给你,南庆不能给你的,朕也能给你。”

周辰笑着说:“如果不是我还有必须要回去的理由,说不定还真的被陛下给说服了。”

战豆豆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招揽又失败了,这也是意料之中。

“朕对先生……”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叹道:“只希望日后不会有跟先生成为对手的一天。”

“我想,应该不会有这一天,毕竟,欺负一个女帝,可是会招人恨的。”

周辰略显轻佻的话语,让战豆豆顿时脸色发红,十分不满的瞪了周辰一眼。

“不知何时才能跟先生再见?”

自大宗师之战后,她有几次去过庄墨韩的府邸,跟周辰见了几面,也聊过多次,从周辰身上学到了很多。

周辰的学识仿佛是不见底似的,竟然连为官之道,为帝之道都有所涉及,帝王权术让她受益匪浅。

她也很喜欢跟周辰在一起谈古论今,只可惜,这样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会有再见那一日的,或许还会很快。”

周辰微微一笑,他还会再来北齐,到时候自然就会跟战豆豆再见。

“公主……”

“皇姐,朕会照顾好的,朕可不想面对一个发疯的大宗师。”

九月初六,周辰骑上了自己的马,于一个清晨,离开了上京城。

一人一马来的上京城,离开时依旧是一人一马,只是身上多了几件物品。

周辰抚摸着腰上挂着的一个香囊,这是战翩翩送给他的,里面装的是她的头发。

黑马的身上还挂了一个行囊,里面是庄墨韩送给他的一些珍贵书籍。

出了上京城没多远,周辰就停了下来,在他的前方,出现了两个人。

“圣女这是来送我的吗?”

出现在周辰面前的,其中一人正是海棠朵朵,另外一人他也认识,那浓浓的黑眼圈很有识别度,苦荷的大弟子,狼桃。

海棠朵朵大大咧咧的说道:“是啊,就是来送你的,你说要带我吃遍上京城的美食,这都才吃了没几家就要走,太不负责任了吧?”

“没办法,时间紧,再不走,可能就来不及了,下次,下次来上京城,再带你去吃。”

“嘁,一点诚意都没有。”

海棠朵朵翻了个白眼,将手中的一个长长的木盒甩向了周辰。

“这是陛下托我带给你的。”

周辰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把剑,一把极好的剑。

“就算是大宗师,但身为一个剑客,怎么能没有一把自己的剑呢?”

周辰取出剑,顺手拔出,看着光芒闪烁的剑身,赞道:“好剑,替我谢谢你们陛下,我收下了。”

海棠朵朵不说话了,冲着旁边的狼桃努努嘴。

狼桃这才恭敬的对周辰拱了拱手,他也算是一个武痴,武学之道,达者为先,他对周辰的尊敬,是因为周辰大宗师的实力。

“先生,家师吩咐我前来送别先生,家师说了,期望与先生的下一次相会。”

周辰也是拱拱手,说道:“多谢,也麻烦你带一句,我也期待着再会的那天。”

道别完后,周辰就准备驱马离开,可这时,海棠朵朵忽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喂,周辰,你准备去哪?”

周辰顿了一下,随即回道:“东夷城。”

听到这个回答,海棠朵朵和狼桃同时双眼变亮,他们都明白了周辰这句话的意思。

“你要去找四顾剑打架?”海棠朵朵迫不及待的问道。

“是。”

“带上我,我也去。”

海棠朵朵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驱马来到了周辰旁边。

“世间最强的两大剑客的对决,我很想见识。”

狼桃同样急切的说道:“师妹,陛下和太后身边离不开你,还是由我陪先生去东夷城吧,先生,这一路上我很熟,由我带路,路上的一切事情,我都能安排。”

海棠朵朵顿时大怒:“师兄,你怎能如此,师父身边离不开人,你应该回去陪师父他老人家,我跟周辰更熟,我比你更适合带路。”

“师妹,此话差矣,你是齐国的圣女,圣女不能随便离开齐国。”

“放……”

刚要骂出口,可她还是及时止住了,愤愤的喝道:“这圣女不当也罢。”

看着这师兄妹两人的争执,周辰拍了拍燥动的黑马。

“我好像没说要你们带路吧?”

争执戛然而止,狼桃有些尴尬,可海棠朵朵可没那么多顾忌。

“不用带路,那我就陪你一起,一个人赶路多闷啊,我还能陪你说说话,我跟公主关系不错,我想我们会有话题聊的。”

好家伙,连战翩翩都搬出来了,这让狼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最终,狼桃还是败下阵来,他们两人不可能一起走,必须要留下一人镇守皇宫,保护小皇帝,海棠朵朵走了,就只能他留下。

周辰和海棠朵朵一起从上京城外出发,目的地东夷城。

还是跟之前来上京城一样,周辰并没有急着赶路,颇为随心所欲。

一路上,他跟海棠朵朵熟悉的很快,两个人一起走,确实不孤单,尤其还是有很多共同话题,这路上自然就更有趣了。

海棠朵朵对周辰的如意劲很感兴趣,周辰也是不吝指教,为她讲解如意劲的特点。

海棠朵朵的武学天赋也真的是非常了得,武学方面的东西学得很快。

苦荷虽然是大宗师,但周辰敢肯定,在教徒弟方面,他肯定拍马也比不上自己。

这一点,海棠朵朵这段时间也是深有体会,周辰对武学的讲解和剖析,都要比自己师父更精准更透彻,尤其周辰说的很多,她以前都是从来没听说过,对她的武功有着很大的促进作用。

以前她只是惊叹于周辰的武学天赋,但是现在,她对周辰则是全方位的佩服,果然能成为大宗师的人,都不简单。

虽然只是不急不缓的走着,但二十天后,他们还是抵达了东夷城。

跟之前在上京城的情况不同,作为跟大宗师的第一次交手,他选择了特殊的日子,特殊的地点。

但是这一次他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十分的干脆,来到东夷城外,冲着东夷城的方向,释放了自己的剑意。

惊人的剑意冲天而起,没过多久,东夷城内就同样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剑意,充满了暴虐和杀意。

周辰跟四顾剑是第一次见,但两人没有任何的言语,剑意直接碰撞了起来。

天底下最强大的两位大宗师剑客之间的对决,开始了!

跟之前和苦荷的那一战不同,四顾剑是个疯子,他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出手果断狠辣很多。

周辰一点也不怕这样的对决,跟苦荷的一战,只是为了印证自己的武学,跟四顾剑的这一战,才是他跨入大宗师之后,真正的战斗。

这一战,只有少部分人看到过程。

战斗整整持续了三天,最后是突然结束的,没有人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就连观战的几人也不知道。

但只有那三天在东夷城附近的人才知道,那三天是如何的恐怖,破坏力是何等的可怕……

东夷城一战后,周辰就跟海棠朵朵告别,这一次的告别,海棠朵朵比之前多了很多难言的情绪,只是她能克制住自己,让自己平静的跟周辰分别。

一人一马,时隔数月,又回到了庆国境内。

深夜,周辰就在野外找了个地方休息。

“四顾剑的确是个疯子,但也确实是个不错的对手,都说四顾剑绝情绝义,但呵呵……”

周辰靠在树上,想起了跟四顾剑的一战。

武学一道,他也是遇到过无数的对手,赢过,也输过,但像四顾剑这样的对手,他真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叶流云的那句话说的不错,其他的三位大宗师已经渐渐地失去了人性。

苦荷还稍微好一点,但四顾剑,真的是让周辰见识到了,缺乏人性的大宗师。

他跟苦荷交过手,又跟四顾剑交过手,但在他看来,四顾剑绝对要比苦荷更难对付。

四顾剑的那些弟子虽然也有不错的,但在周辰看来,他们都比不上四顾剑,是远远比不上。

“澹州,又一次来这里了。”

周辰走进澹州城,这一次来,跟上一次来,心态不一样了。

原本他还准备这一次路过澹州,就去见一下五竹,但跟四顾剑一战后,他就没有了这个想法。

五竹纵然也是大宗师战力,但毕竟是机器人,跟他们这些人类还是不一样的,跟机器人打架,忒没意思。

第1427章 回京都,王启年,陈萍萍

去年周辰是在秋天离开的京都,如今,又是秋天,他回到了庆国。

回京都的路上,周辰不由得又想到了当初在路边亭内遇到的那个老年书生,不知道今年的春闱有没有考中,会不会成为那个稀有的幸运儿,但估计希望不大。

出京都的时候,他是九品上,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是大宗师了。

大宗师虽然不能说是人间无敌,但有了这样的力量,确实也是让他轻松了许多,就算是面对庆国的一众老银币,他也不需要顾忌什么,可以从容面对了。

庆帝虽然也是大宗师,同时还是皇帝,但从他的行事作风就可以看出来,得知周辰是大宗师后,哪怕想除掉周辰,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肯定不会动手。

庆帝此人确实有能力也有实力,但就是太过于冷酷无情,都说四顾剑绝情绝义,但真要比起来,庆帝比四顾剑有过之而无不及,明明可以靠着堂堂正正的手段行事,却偏偏喜欢躲起来用阴谋诡计去各种算计。

你要说为了除掉大宗师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可关键是,这庆帝对谁都是各种阴谋算计。

不管你是臣子,还是亲儿子,但凡是不如他意,他都要使阴招弄死你,没有半点容人之心。

看看跟着庆帝的那些人最后的结局就知道了,都说长公主李云睿是个疯女人,但其实庆帝的所作所为比她更甚。

周辰也是你知道庆帝的本质,所以才会对庆国没什么归属感,庆国是强,但庆国朝堂的风气,比起北齐真的要差了许多。

谁都不想,始终有人在背后阴恻恻的盯着你,算计着你。

庆国,京都城外,一匹黑马,悠哉悠哉的来到了城门口。

靠的近了之后才发现,黑马的身上并没有马鞍,马上的那个白色身影也并不是坐着,而是躺着,看起来好似睡着了一般。

路边的百姓都是十分惊讶的看着这匹黑马上的人影,没有任何辅助工具,这人居然能稳稳的躺在马背上睡觉?

而且这黑马也神奇的很,不需要人指挥,竟然就知道怎么走,还能灵活的避让行人。

黑马来到城门口,在守城士兵的注视下,稳稳停下,还打了个响鼻,好像在提醒自己的主人。

马背上的人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舒展了一下身体,坐了起来,正是从北齐回来的周辰。

周辰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城门,揉了揉眼。

“到京都了呀。”

他轻轻的拍了拍马脖子,夸赞:“好样的,旋风,回去给你加餐,再给你找个小母马,犒劳一下。”

从东夷城到京都,一共用了半个月,此时已经是十月中旬,到了深秋。

时隔一年,他终于又回到了京都。

正当他感慨的时候,忽然一道身影‘嗖’的一下,窜到了他面前。

“这位公子,我看您风尘仆仆,一路奔波,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来京的吧,辛苦了。”

周辰看着眼前这位,满脸笑容,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还有他身上的那身鉴查院的衣服,顿时笑了。

巧了不是。

“你从哪看出我一路奔波了?”

“看您累的都睡在马背上了,肯定是赶路太累了呀。”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睁眼说瞎话,周辰已经百分百确认,除了王启年,别无他人。

“你说话挺有意思的,说吧,拦住我,想干什么?”

王启年笑容更灿烂了,和蔼可亲的说道:“公子气度非凡,只一眼就让王某心生敬仰,公子远道而来,应该是第一次入京吧,王某这里有一样东西,想要请公子一观。”

“哦,是吗,拿过来看看。”

“好嘞,公子,您等着。”

王启年喜滋滋的过去拿了一件东西过来。

“公子,您看,这份舆图,详细的绘制了京都胜景,公子首次赴京,兴许用得着。”

周辰接过来,打量了一眼,也没拆开,居高临下的看着笑容满面的王启年。

“这是你自己绘制的?”

“是的,公子,这图可是用的上好的纸张,辅以良笔御墨,由在下呕心沥血,反复勘察,亲笔绘就而成,而且这图只剩下这最后一幅了,只要二两银子,公子,二两银子,连王某跑腿喝茶的钱都算不上啊,您占便宜了。”

周辰似笑非笑,他当然知道这份舆图是什么情况,他对这份舆图不感兴趣,对王启年倒是有几分兴趣。

本来他是准备回京之后,直接就先回府邸,但王启年的出现,让他临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二两银子,我倒是不缺,不过,我想去一个地方,你给我带路。”

王启年先是一笑,随即面露难色。

“公子,王某就是卖个舆图,可没有带路的业务啊。”

“不行?”

“也不是不行,只是。”

王启年十分为难,一咬牙:“得加钱。”

周辰一听,乐了,加钱居士啊。

“那你觉得加多少合适?”

“那,连舆图加带路,三,不,五两银子,公子,我这可不是坑您啊,我对京都熟悉的很,不管您要去哪,保证第一时间给您带到,绝对不会让您多走一步路,否则就是我王某的失职,到时候也没脸再要您的银子啦。”

王启年小心翼翼的报了价,见周辰没什么反应,急忙就自己先解释了一番,拍着胸口保证。

正当他口若悬河的说着,突然一锭银子丢了过来,他身手敏捷,快若闪电般的接住。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银子一到手,他就知道,不下于五两,脸上那个笑容啊,比看到了亲爹还要高兴。

贪财归贪财,既然收了钱,自然是要做事的。

“公子,不知您想去哪?”

“鉴查院。”

“啊?”

王启年吓的一个哆嗦,差点连手里的银子都掉了,哭丧着脸。

“公子饶了我吧,王某就是想赚点小钱,不值当您亲自去一趟鉴查院吧,要不,我给您退钱,只收您二两银子的舆图钱,您再找其他人带路?”

周辰果断的拒绝:“不行,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收了我的银子,想要退回没可能。”

王启年急的都要哭了:“公子,您身份高贵,没必要跟王某这样的小人物计较吧,我……”

“你不用担心,让你带我去鉴查院,不是去举报你的,只是我久闻这鉴查院的大名,却一直未曾见识过,难得到了京都,就想去看看这鉴查院的总部。”

“真的?”

“你要是再废话,我就真去鉴查院举报你坑人。”

“别,别啊,公子,我带路,我带路。”

王启年立即果断的答应:“公子,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就为您带路。”

一转身,他脸上的笑容就变得异常灿烂,只要不是去鉴查院举报他,他就无所谓。

一张舆图卖二两银子,带个路就有三两银子,要是每天都能这么赚,鉴查院那破文书不干也罢。

只是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心中还在疑惑,没听说最近有什么大家子弟要入京啊?

他王启年在京都这一片混了几十年,不敢说是眼光如距,但最起码的识人能力还是有的。

这位白衣公子看着懒洋洋的,可那气度和说话的口气,一看就知道不是小家小户出身,不盛气凌人,说话柔和的同时,却又给人一种轻微的压力,有点像是那种常年居于高位的指使之人。

还有那黑马,啧啧,他还真的没见过这么神骏有灵性的马呢,光这一匹黑马,上百两银子恐怕都不止。

所以他打定主意,将这位公子带到鉴查院后,就赶紧离开,省的麻烦。

等周辰过了城门,他立即迎了上去。

“公子,我来给您带路,不过,公子,这京都之内,没有官身,是不让骑马而行的。”

周辰指向前面:“那几个不是骑马的吗?”

王启年望了一眼,干笑道:“那几位是国公侯爵的勋贵子弟,这种规矩,嘿嘿,公子,你懂吧。”

“当然懂,不过我一路来京都,也走了很久的路,累了,不想下马,你就负责在前面带路,若是有人来问,就让他找我。”

周辰一转身,再次靠着马背上躺了下去,旋风不要周辰吩咐,就跟在王启年后面。

王启年看到这一幕,挠了挠头:“嘿,看来这位爷也不简单呐,五两银子不好赚呀,王某这运气。”

嘴里念叨着,他还是迈动脚步,在前面带路。

走进城内,道路上的人,看到躺在马上前行的周辰,纷纷侧目,觉得很好奇。

京都内,骑马的人不少见,坐马车的人也不少见,但是睡在马背上走的人,还真是头一回见,也不怕摔下来啊?

倒是有武艺在身的人,都能看出来,周辰稳稳的靠着马背睡觉,必然有不弱的武功在身。

这一路上,也是遇到过衙役,他们看到周辰躺马而行,本来想管的,可一看到前面带路的王启年身穿鉴查院的服饰,都是十分识趣的避开,没有多事。

京都内的势力有很多,但鉴查院绝对是排在最前列的势力,也是京都内最不能招惹的势力之一,只要没出什么事,那些衙役才不想多管闲事呢。

王启年加快脚力,见身后的黑马稳稳的跟上,躺上马背上的周辰盖着脸,始终没反应,心中更加惊奇。

“这到底是哪家的少爷公子,年纪轻轻的,武功真不弱啊。”

躺在马背上,看似简单,可马跑动起来,还能稳稳的躺着,就不一样了,这需要很强的身体控制能力才行。

突然,旋风停下了,紧接着王启年的声音响起。

“公子,鉴查院到了。”

周辰将盖在脸上的书拿开,从马背上坐了起来,望了一眼旁边的庄重严肃的建筑。

鉴查院!

“这里就是鉴查院吗?真安静。”

鉴查院在庆国内威名太甚,普通人都不愿意经过这里,所以鉴查院周围十分的安静,看不到什么人影。

“是的,公子,这里就是鉴查院,王某已经完成了公子的要求,是否可以先行离去了?”王启年小心翼翼的询问。

周辰没说话,而是从马上下来,目光落在了鉴查院门口那块高大的石碑之上,缓缓的走了过去。

“我希望庆国之法,为生民而立;不因高贵容忍,不因贫穷剥夺;无不白之冤,无强加之罪,遵法如仗剑,破魍魉迷崇,不求神明。”

本来准备离开的王启年,听到周辰念出了碑文的内容,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看向了站在碑前的那一袭白衣。

“我希望庆国之民,有真理可循,知礼义,守仁心…………我希望这世间,再无压迫束缚…………愿终有一日人人生而平等,再无贵贱之分,守护生命,追求光明,此为我心所愿,虽万千曲折,不畏前行,生而平等,人人如龙。”

缓缓的念完了整个碑文,周辰表情肃穆,沉默许久。

“说的真好,不是吗?”

“是啊,真好,可这终究只是一个愿望,无实现的可能。”

王启年面露惊色,只见院内走出了一个全身黑衣笼罩,带着黑色面具的人,身前还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面无白须,充满威严的男人,此人头发花白,双手枯瘦,目光如电。

说话的人,正是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虽是愿望,梦想,不可能实现,但是敢这么想,就已经值得人敬佩,叶轻眉,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周辰心生感慨,就算他活了几百年,穿越过几十个世界,也从来不敢想象会有这样的世界,

哪怕是叶轻眉生活的那个年代,也远远达不到她想象的那样,这样的世界,只可能出现在梦里。

可叶轻眉不但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她想要把庆国打造成这样的世界,可很显然,她失败了。

或许,她自己也知道不可能成功,可她还是去做了,而且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真心为了天下万民。

说她天真也好,圣母也罢,但这样的人,周辰是佩服的。

“可很多人却不这么认为,反而觉得很可笑。”

“谁都不能嘲笑一个有梦想,并为了梦想而努力奋斗的人。”

周辰缓缓的转过身,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陈萍萍,虽然第一次见面,但什么都不用说,就知道他是陈萍萍。

陈萍萍,鉴查院第一任院长,是个心理极其复杂之人,也是庆余年里,最有人气的角色之一,范闲的‘爹’之一。

陈萍萍还在会为周辰说的话。

“谁都不能嘲笑一个有梦想,并为了梦想而努力奋斗的人,说的真好,真好啊。”

陈萍萍认真的打量着周辰,刚刚他从院里出来,就听到了有人在念碑文,于是情不自禁的过来了,然后就看到了周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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