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好消息

张太后脸色苍白,不停的咳嗽,忙着招呼宫女们上菜,好一会儿才在朱栩对面坐下。

她轻轻擦了擦嘴,看着朱栩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呀, 一点都不给我省心。”

朱栩以为张太后又说他没有皇帝仪表,轻咳一声,将小永宁放下,装腔作势的道:“永宁,你母后又教训皇叔了,去,给皇叔出气……”

小家伙在地上, 睁大眼睛, 伸着一双小手,歪歪扭扭的跑向张太后。

张太后听着朱栩不成体统的话,瞪了他一眼,将小家伙抱在怀里,道:“你以前就不让我省心,越大越是不省心……”

她说一句就要咳嗽好几声,拿着手绢捂着嘴。

朱栩对她的病也无奈何,只能嘿嘿一笑,拿起筷子,敲了敲就在桌上吃了起来。

张太后看着朱栩,对他的仪态仪表很是头疼。朱栩未登基之前,她就拿朱栩没辙,朱栩总是心里有一百个主意对付她, 登基之后,越发的跳脱, 让她想管束一二也没有办法。

“吃吃……”小永宁在张太后怀里挣扎着,小手要抓向桌子。

张太后拿了一块糕点递给她,然后看着狼吞虎咽的朱栩道:“毕先生家学渊博, 翰林出身,学问自是好的,明日我会召见他,除了读书写字,该有的皇帝仪态,你也要好好学学,一举一动,都要像个皇帝……”

这也算是老生常谈,可朱栩对那些规矩深恶痛绝,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张太后见朱栩点头了,也算宽慰,一边喂着小永宁,一边道:“近来信王妃,平王妃进宫,倒是说了你许多好话,很多清流的大人也多有所赞誉,这个时候,你要稳住了,不要做出格的事了。”

朱栩嘴里咬着肥肉,嗯嗯的点头,心里却大是摇头。清流之所以转向,怕还是因为今年税粮增加的关系,也是有人看到了省去宗室那块大头,朝廷有了前所未有的盈余,外加辽东战事消停,大明上下,有了难得的祥和环境。

这让很多人都动了心思,本来失望离去的清流东林人,纷纷又想着重回庙堂,一展抱负。

‘你们可要撑住了。’朱栩嘴角忍不住的翘了翘,心里暗语。

张太后对朱栩太了解了,一见他的表情,眉头一蹙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朱栩嘴里全是好吃的,仿佛没有听到张太后的话,夹一块豆腐递给小永宁。

小家伙双手接过去就往着嘴里送,没多久就满嘴是油,小脸脏兮兮的。

张太后眉头蹙了又蹙,最后也没问,给小永宁擦了擦脸,道:“我也不管你接下来要干什么,总之让我和太妃好好过个年,明年你折腾出花来,我也不管。”

“哎!”

朱栩做起身体,长叹了口气。

这个他保证不了啊。

张太后了解朱栩,因此,这顿饭没吃完,张太后就耐不住心底的气,将朱栩给赶了出慈宁宫。

好在朱栩吃了大半,回到景阳宫,他就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床上。

也就是慈宁宫,他才能感受‘家’这个字,舒坦的任性一回。

第二天一大早,孙传庭就匆匆到了御书房,让内监叫醒了还在睡觉的朱栩。

朱栩洗了把脸就出来,一边从侧门进来一边看着他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孙传庭显然也是被吵醒的,神色焦急,皱着眉头道:“皇上,陕/西那边,白水,安寨好几个县发生乱民攻城,之前一直被压着,昨天乱民占了县城,杀了知县,当地这才知道压不住,报了上来。”

朱栩眉头皱了皱,神色沉凝。

一直都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陕/西历来都是大旱最严重的地方,起乱是早有预料的。只是几个县同时发生,说明陕/西旱情已经严重,需要着手赈灾了。

这赈灾一开始,就不会止于陕/西,他今年那点盈余怕是半年都支撑不住。

孙传庭见朱栩没有说话,他也没有继续张口。他作为兵部侍郎,考虑的是如何镇压叛乱,而皇帝,考虑的则是长治久安。

朱栩看了眼孙传庭,心里还是思索。

治国先治吏,想要赈灾,首先要就保证各地官府清正廉洁,全力安抚灾民,不能让灾民感觉贫富悬殊,心生怨恨。河/南那边,赵晗已经去了一个多月,可还是遇到了强大的阻力,各项推进遭遇了太多的麻烦,朱栩短时间内还腾不出手来改制陕/西,或者说,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这件事也拖不得,朱栩想了很久,道:“朕立刻让户部调粮,番薯各一百万石,火速发到陕/西,再拨银五十万两。传旨陕/西布政司,总督,各级知府知县都必须严阵以待,任何民乱都不能轻视。同时,督政院,都察院,户部与吏部,三个部门,分批次巡视陕/西,任何贪污,徇私,渎职,都一律严惩不贷,若是还有问题,东厂也要随时介入!”

孙传庭知道,这是皇帝在表态,抬手道:“臣明白,臣回去之后,会与申尚书以诸同僚商议,调集陕/西各府军,县军对于民乱严厉压制。”

朱栩刚才说的是抚,孙传庭说的是镇。

朱栩听着他的话,神色不动。

他很清楚大明官宦集团的一贯思想,对于建奴向来都是主战,对于民乱,也都是要求镇压,想要抚的,最终结果无不是被朝廷严惩,下场惨淡。

思索了一阵,朱栩对着曹化淳道:“传信王,户部尚书,吏部尚书,兵部,平王,杨涟来见朕。”

既然灾情已经开始,就需要认真的应对了。

“是。”曹化淳应道。

没有多久,朱由检,傅昌宗,孙承宗,申用懋,周应秋,平王朱常润,杨涟等人就出现在御书房。

待孙传庭一说,朱由检,平王,杨涟等人都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倒是傅昌宗,孙承宗,申用懋等人面露沉色。从之前的四/川民乱遍及数个府县,差点攻占成/都,山/西的太/原周边,到现在的陕/西,民乱是越演越烈,有燎原之势了。

朱栩没有说话,目视傅昌宗。

傅昌宗抬手,又看向其他人几人道:“从前年开始,陕/西的大旱范围越来越多,今年夏粮比去年减少两成,今年的旱情大家也都知道,怕是明年又会减少三成,说是赤地千里也不为过。这还只是陕/西,四/川要减产两成,湖/广一成,河/南,山/西,山/东也都要减产一成以上,明年预计会更多……”

所谓的‘民以食为天’,现在‘天’在减少,预示着民乱就会越来越多。

朱由检神色微变,这些他原本是知道,只是没有综合来看,现在听着傅昌宗的话,心里也暗惊。

杨涟也神色动了动,不过没有开口。

平王听着皱眉,见没有人说话,只好看着朱栩,抬手道“皇上,那召集我们来能做什么?”

朱栩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看向朱由检道:“皇兄,朕打算让你的文昭阁牵头,联合户部,吏部,都察院,督政院组成一个临时的应灾衙门,负责全国的灾情的预警,赈灾,后续处理等,涉及到贪污赈灾粮银,渎职,赈灾不利等等,一律严惩不贷!”

朱由检双眼一睁,这个权力可非同小可!

他神色恍惚了下,连忙道:“遵旨!”

朱栩又看向孙承宗道:“兵部要做好准备,各地驻军,常备军要更加严厉的训练,涉及到吃空饷,贪污腐化,刺头之类,一定要严处,必须确保绝对军队的战斗力,要完全控制住,决不能让他们成为‘藩镇’!”

孙承宗,申用懋等人心神一凛,齐齐抬手道“遵旨!”

朱栩点头,看着朱由检道:“皇兄,此事朕全权交给你,务必妥善处置,灾情如火,宜早不宜迟。回去之后,你召集各部官员于文华殿开议,商议出完善的办法,然后写好条陈来给朕看。”

朱由检见朱栩真的放权给他,抬手沉声道:“遵旨!”

对于朱由检在这方面朱栩还是放心的,交待几句,便让这群人走了。他坐在那,望着外面,轻轻吐了口气,最残酷的时刻,终于到了。

好在还只是刚刚开始,一切都来得及。

朱栩的生活作息渐渐的有了规律,每旬六天有课,其他时间也要复习,背书,练字。毕自严,孙承宗都是严苛的读书人,虽然朱栩是皇帝,要求的反而更严。

朱栩到底是有自律的,给自己制定详细的作息表,让曹化淳等人监督着。

朱由检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以他坐镇的临时赈灾衙门在文华殿成立,六部,都察院,大理寺,督政院等都派员参加,这个临时衙门,甚至比文昭阁更具有实权!

再等朱栩的御批之后,陕/西的官员的任免,赈灾粮饷的派发,甚至军队的调动都需要文华殿同意或者知情才行。

陕/西的灾情还不算重,更多的还是当地县府追缴税粮过激所致,朱栩也并没有放太多心思,倒是河/南整改迟迟没有消息,引起了他的不满。

平台。

朱栩面前站着晋王朱求桂,靖王朱履祜。

朱栩看着两人,道:“你们都知道河/南的事情了吧?”

朱求桂与朱履祜对视一眼,朱求桂心知这次怕是他要派他去开/封,沉吟着道:“皇上,开/封乃千年大城,底蕴深厚,关系复杂,三司制度存在近两百年,想要一时之间改弦易辙,并非易事。”

朱履祜站在那没有接话,他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河/南并不是江/苏那么激烈,弄得全省罢市,激怒了皇帝。也不像山/东软对抗,终究好对付。河/南就像一个泥潭,赵晗到了开/封,如同在沼泽里一样,缓缓陷落,怎么也挣不脱,爬不出。

偏偏又看不到任何人公然或者隐晦的抵抗,歌舞升平中,他的改制进程无声无息的陷入了停滞,一个多月毫无进展!

这个不是杀人,或者抓人,亦或者拉拢就可以解决的,那是一种惯性,是整个河/南人的,无从去扭转。

朱栩听着朱求桂的话,神色平淡。对于河/南,他确实开始失去耐心了,尤其是陕/西的刺激,他必须要加快速度。

河/南是第三个,朱栩一直在克制,担心动作太大,引起其他省份的警惕,下面会更难做。可河/南太过复杂,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常规的手段难以奏效。

朱栩抬头看向靖王朱履祜,道:“靖王,你有什么看法?”

朱履祜知道今天被叫来怕是也要走一遭开/封,思忖着道:“回皇上,想要尽快解决河/南之事,只能另起炉灶。”

朱栩一怔,道“另起炉灶?继续说。”

朱履祜抬头看了眼朱栩,道:“可以将河/南布政使治所,移到洛/阳。”

朱栩双眼猛的一亮,这个主意,他还真是没有想到。

这个另起炉灶,倒是确实是个好办法,这么一来,不论河/南是温水还是泥沼,都可以跳出去,将死水般的河/南给搅动起来。只要动起来了,就不怕收拾不了!

朱栩站起来,看着朱履祜一脸赞赏的笑道:“嗯,靖王忠心为国,思达敏锐,这个办法很好!那么,替朕去一趟山/西,执尚方宝剑,山/西巡抚张瑞图,总督马世龙都会听你调遣,必要的时刻,朕让老曹也听你调配。”

张瑞图,这位是铁杆的阉党,曾经给魏忠贤写了不少‘好’文章,尤其是生祠。马世龙是孙承宗举荐的人,曾任山海关总兵,是一个将才,至于老曹,就是曹文诏了,他的虎贲军就驻扎在太/原府。

靖王朱履祜自是极有分寸的人,不会傻到去调遣军队,还是曹文诏,这位可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哪怕是巡抚,总督他也得商议着来,要是一不小心有人给皇帝上奏言及他,只言一句‘出格’,那就是大祸临头!

好在有江/苏一行,他极其懂的分寸,躬身道:“臣领旨。”

朱栩笑着点头,对靖王倒是放心,又看向晋王朱求桂,道:“迁移一布政司治所非同小可,牵扯甚大,待会儿朕会诏命文昭阁与你一起商议,商议好了,再奏报,到时候,也持尚方宝剑,去开/封。”

迁移一省的治所,里面可以运作的空间就无比的大,绝对不比江/苏差多少,朱求桂连忙躬身道:“臣遵旨,臣定然不会辜负皇上所托!”

朱栩笑着点头,眼神微动。皇家政院那边,也是时候给江/苏那批官员开课了,那些不合他心意的,正好派到河/南,山/西,不但能打破了他们的利益网,也可以二次利用这群‘熟练工’。

朱由检对于朱栩的‘不务正业’,不安心读书,又搞出迁移河/南省会的事情很头疼,却又心底高兴,至少,他也可以参与进去,把控住,不让事态发展失控。

他掌握着文华殿的应灾衙门,又可以关注到河/南,权力在飞速的扩大,文昭阁的声望,地位也在增加,四周围聚了一大批人。

朱栩对这些都不怎么在意,除了地方改制,灾情,他也在盯着北方四镇的整顿。

秦良玉的手段凌厉,四镇近三十万兵卒,最后只留下不到十万,分别被刘化,赵率教等人统领,严加训练的同时,在参谋部、兵部的统筹下,围绕着喜/峰口,一个庞大的口袋慢慢形成。

大/同,宣/府等四镇整肃完毕,外加孙承宗之前整肃过的宁/夏几镇,剩下的,也只有辽东的兵马没有轻动,一直维持原样。

随着年关将近,大明各地也好似都偃旗息鼓,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倒是有几个好消息。

一个是熊文灿的南方水师在琉/球与台/湾附近遭遇了一群拥有六十多条船的海盗,被击沉了二十多艘,俘虏了上百人,其中就有朱栩一直惦记着的郑芝龙!

另一个好消息,就是信王妃怀孕快八个月,就要分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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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86章 金人不上当

对于郑芝龙,朱栩可是给予了厚望,当即下旨给熊文灿,着他招安,同时选择资质好的下层军官,选送入京, 进入皇家军院培养。

而关于信王妃,张太后与刘太妃都十分高兴,后宫里都在商量着是男是女,取什么名字了。

河/南那边的随着朝廷决意迁移布政司治所,本来一潭死水的开/封也终于活了起来。

晋王在洛/阳算是根深蒂固,赵晗从京城调集了大量的官员, 迅速的架构巡抚衙门。

开/封的一干官员, 从上到下都忙着两件事,一件是弹劾信/王,晋/王等,另一边在开/封与洛/阳来回穿梭。

山/西的情形倒是更好一些,靖王,张瑞图,马世龙,外加曹文诏,还有东厂早已经渗透的七七八八,处理起来是干脆利落,近乎是秋风扫落叶,体制改革比河/南还要快。

年关在即,任谁也没有心思在这个时候搞出事来,若是搞出来, 就会承受最严厉的代价。

朱栩本来准备清丈山/东田亩,最后被毕自严拦住了,言称‘大事耐躁’, 让他静下心, 不要操之过急,否则容易适得其反。

又有谁知道, 一堆堆的大事压在朱栩心头,时不他待。

不过,朱栩还是耐住了,山/东刚刚改制完,再去触碰这种敏感的区域,不利于稳定。

崇祯元年,十二月十八。

朱栩踏雪寻梅,在御花园慢慢的逛着,脚步深浅不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在他身后,除了曹化淳,曹变蛟等人,还有四个人。王家的表哥、从山/西回来的王文胜,皇家军院的教员王沧海,樊一蘅推荐进京,参加过武举试的彭明扬,还有一个就是跟着赵率教回京的蔡孝。

这四个人,都是朱栩看重和想培养的人,其中以王文胜军阶最高。

朱栩望着眼前开的灿烂,傲雪的寒梅,笑着道:“表哥,山/西的事情,做的不错,王老夫人前些日子进宫,可没少在朕面前说你的好话。”

王文胜心里颇为忐忑,眼前的小表弟可不是让他随意攀附的,想着这么久,他还第二次见,神色不变,躬身道:“回皇上,祖母只是催臣回京成亲,别无他想。”

朱栩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看向王沧海道:“军院那边的博士,教授都夸赞你,说你放在军院着实有些可惜。”

王沧海倒是很激动,双眼大睁的道:“皇上,他们……过誉了。”

他是靠自己出身的武人,没有什么学识,这样一本正经的说话,实在有些为难他了。

朱栩看向彭明扬,点点头,道“樊一蘅对你很是赞誉,你那日上马射箭也不错,朕看好你。”

彭明扬浓眉大眼,一副无动于衷模样道“是。”

朱栩听着这个‘是’眨了眨眼,微微一笑转向最后一个蔡孝,道“你在军器局基地表现不错,朕向孙侍郎要你,可是没有少费口舌,嗯,倒也没有让丢人。”

这个蔡孝倒是那种小事糊涂大事精明的人,人高马大,一身的军人气息,听着朱栩的话,憨憨一笑道:“是孙侍郎错爱,臣没有那么好。”

这话让朱栩听着真的笑了起来,打量了几人一眼,走到不远处的亭子里,在石凳上坐下,喝了口热茶,看着四人道:“朕给你们个机会,想去哪一处?哪一军?”

王文胜瞥了眼身边的几人,抬手道:“皇上,臣想去新军。”

所谓的新军,就是秦良玉从北方四镇整肃出来的兵马,目前没有军号,统称为新军。

朱栩打量着他,似笑非笑的道:“王老夫人可等着抱重孙,表哥这么做,怕是家里难以交待吧?”

王文胜神情也有些尴尬,低着头道“臣……会请老祖准允。”

朱栩点点头,看向王沧海三人,道:“你们三人呢?”

王沧海,彭明扬有些忐忑,没有说话,蔡孝大声道:“皇上,臣也想去新军。”

王沧海与彭明扬也连忙跟着道:“臣也是。”

朱栩打量着四人,倒也暗合他心思,站起来道:“那好,朕成全你们。王文胜,朕命你独领一营,三千人。蔡孝你们三人各领一千人,归属王文胜独立营,兵卒,你们去找秦良玉,挑最好的!”

四人大喜,这可比在秦良玉军中好多了,大喜道“谢皇上!”

辽东都司,镇/江府。

硕大的气球下的大篮子内,张盘拿着单眼望远镜,遥望着沈/阳方向。

他边上站着副将,神色凝重道:“大人,建奴异常已经数日了,你说,会不会是在打我们的主意?”

后金在锦/州,宁/远惨败,短时内,不可能再敢南下,蒙/古那边察哈/尔部也被打残,建奴要是异动,唯一能动的,也只有他们东江镇了。

张盘眉头紧拧,还在四处观察,道:“现在寒冬腊月,建奴也无利可图,按理说不应当……”

副将遥望着北方,迟疑着道:“大人,还是谨慎一些,奏报给总兵大人,然后上奏给朝廷处置吧。”

张盘方向望远镜,沉吟一声,道:“走,回皮/岛。”

没多久,皮岛的奏本就从海上出发,经天/津卫,传向京城。

沈/阳皇宫内。

黄太吉,阿敏,济尔哈朗,多尔衮,佟养真等人齐聚一堂,有着一股烟火气在翻涌。

阿敏站在黄太吉面前,就差指着他鼻子了,大叫道:“多尔衮的进军之法有何不妥?一旦过了喜峰/口,我大军便能直捣南蛮子的京畿,想要什么没有!”

济尔哈朗,硕托等人都沉着脸没有说话,后金的格局现在变的越来越奇怪,阿敏气势嚣张,黄太吉步步退让,倒是让他们夹杂在中间的人分外难受。

多尔衮面无表情,有了黄太吉的暗中支持,他的势力在飞速增长,与多铎兄弟两人,已经掌握了两旗,更是要与科尔/沁联姻,内外势力都在悄然扩张。

佟养真也沉着脸,面露忐忑。

黄太吉没有理会阿敏,转头看向佟养真,淡淡道:“大炮的事情怎么样了?”

佟养真连忙道:“大汗,从察哈/尔得到的大炮,您也看到了,根本就是南朝故意坑林/丹汗的,试了几次便炸开。我让汉人工匠试着仿制,也多半爆炸,难以成型,所以,奴才认为,想要铸造与南朝一样的大炮,还得从南朝找到熟练的工匠才行……”

黄太吉眉头皱起,冷声道:“本汗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年三月之前,务必铸造出大炮,本汗要炸平锦/州与宁/远!”

不等佟养真开口,阿敏就怒声大吼道:“为什么,喜峰/口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直接绕过山海/关,打下南蛮子的京师!”

黄太吉强耐着性子,瞥了眼多尔衮,漠然道:“多尔衮,这是你的想法?”

多尔衮站起来,面无表情的道:“大汗,不是。”

阿敏猛的转向多尔衮,双目怒睁,脸色狰狞,咆哮道“这不是你的想法吗?不是你在府里与多铎密谈的吗?”

阿敏话音一落,济尔哈朗等人都眉头一皱。这阿敏也真是愚蠢,在别人府邸放人,居然正大光明的说出来。

多尔衮眉头皱了皱,硬着脖子道:“没有。”

“你……”阿敏大恨,胸口剧烈起伏,猛然又转向黄太吉,沉声喝道:“为什么不能?这个是南蛮子自己自毁长城,你为什么不打?”

黄太吉还不能动阿敏,阿敏手里握着三旗,还是排名在他前面的贝勒,与他轮流理政,遇到事,他还得退让才行。

斟酌着话,黄太吉看着他道:“明朝已非往日,不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应当是一个陷阱,我大金元气未复,不能冒险。”

阿敏手一挥手,差点打到黄太吉的鼻子,冷笑道:“你就是被南蛮子打怕了,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敢打,你不打,我打!”

黄太吉一见,顿时站起来大声道“慢着!”

阿敏看着黄太吉,一脸的讥讽,一副他要独自攻打喜峰/口模样。

黄太吉心里恨意沸腾,眼神杀意一闪,沉色道:“我们之前说好,凡是需经我们几人商议而行,任何人妄来,都将剥夺军权,没收庄园,奴仆!”

阿敏一见黄太吉拿这个压他,脸庞狠狠一抽,转头看向多尔衮,济尔哈朗等人,这些人都与他不合,根本不会听他的。

阿敏气的要发狂,气的大叫连连,甚至拔出了刀,最后冲着黄太吉道“好好好,既然你不肯发兵,那你发兵的时候,休怪我不答应!”

说完,甩手就走。

黄太吉望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沉,对于阿敏,他是越来越难以忍受了。

不过,他最是擅长隐忍,转瞬就微笑的对着济尔哈朗等人道:“今天就罢了,阿敏本汗会去劝说,你们各忙各的吧。”

众人对视一眼,站起来道“是。”

待众人走后,黄太吉看着空旷旷的大殿,神色变幻。

自从上次锦/州返回,他就觉得越来越孤单,身边没有一个能帮得上他的,想说句真话,也要掂量再三。他也想重新选拔汉官,可阿敏坚决反对,让他不能成行。

“哎。”黄太吉轻叹一声,望着南方,他心底有着强烈的渴望,想要立刻踏平锦/州,踏平宁/远,踏平山海/关,可理智告诉他,还不够,他需要稳定金国,慢慢恢复壮大。

至于那喜峰/口,他一眼就看穿了,那是个显而易见的陷阱!

大明京师,本以为能够安稳过个好年的朱栩,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脸上一片感慨。

他不惹事,不代表别人不惹他。

就在一天前,宁夏镇八百里告急,蒙/古插/汉/部纠结蒙/古各部近四万人,兵犯宁/夏,似要乘机劫掠一番。

曹化淳站在边上,道:“皇上,现在边关各处的贸易都停了,建奴,蒙/古没有粮食,食盐,棉衣,加上今年太冷,这个,应该是意料之中的。”

朱栩嘿笑一声,哪里有什么能都料敌于先,好在宁/夏镇是经过孙承宗整顿过的,又有四/川六万精兵就近策应,应该不会有大事。

沉思一阵,朱栩还是道:“传旨给秦民屏,命他暂时统领西南诸省兵马,策应西南各镇,必要时可行专断之权!”

曹化淳知道朱栩对秦良玉一家的重视与信任,抬手道“遵旨。”

与此同时,京城京外,忽然掀起了弹劾魏忠贤的风波。

原因是张瑞图,李精白,黄立极,吴淳夫,张我续,曹钦程,卫善等人上奏,言及魏忠贤在先帝时候的功劳以及受到的委屈,请续功,晋肃宁公,命各地刻碑以祭。

这个也就是当年生祠的减弱版本,自然顾忌的是朱栩。

不过,阉党展现出来的力量,还是惊倒了一大片人。

礼部尚书,刑部侍郎,原南/京镇守太监,三省巡抚,其中两个还出自文昭阁,可以说,大明重要权力机构都有阉党的人,而且都是位高权重!

何况,魏忠贤还掌握着吞并了锦衣卫的东厂!

这样的势力,着实让信王朱由检都惊出了一声冷汗。

成千上百的奏本飞入通政使司,有的更是直接进入司礼监,更有的人亲自闯入了御书房,当面直谏。

不过,这也只是朱栩的一个试探,或者说,给阉党的一个鼓励,扩张阉党的力量。

景阳宫偏殿内,毕自严给朱栩上完课,并没有走,看着朱栩坐在那收拾笔迹,走过来,躬身道:“皇上,这样做,是否会尾大不掉?”

他是知道朱栩的打算的,想要用阉党的力量来清丈天下田亩,户籍,重分田亩。虽然他觉得有不妥,可也总比朝廷来承担这份‘罪责’要好的多,只要控制得宜,将来拿魏忠贤的人头消除人怨也未尝不可,反正杀他十次也不过分。

朱栩自然还没有提及‘官绅一体’的事,这件事,怕是毕自严都未必能接受。

朱栩收拾好纸张,站起来笑道:“无非就是一个东厂,先生不必在意。”

在外廷看来,东厂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在皇帝眼里却也不过是个工具。

毕自严心下了然,没有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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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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