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厚壁障

大坝之中的一道闸门打开,那龙王爷的本体便径直地开入了进去。

这闸门之后的空间好像就是为他设计的一般,龙躯刚好镶嵌在里面,密密麻麻的“龙须”和大坝内的线缆连接在一起。

从这一刻开始,丹龙彻底接管了整个大坝的权限。

“嗡嗡嗡嗡!”大坝之上,如同树一般的机械开始抽动。

“哐当,哐当!”岸边的工程机械开始运作。

整个大坝随之开始运转。

在丹龙的控制下,建造进度开始进一步加快。

将原本就已经让神仙们不满的工期,以几何倍数的速度提高,而九天之上神仙那里也能够看到进度条开始快速推进。

“滴滴滴滴地!”

“工程进度推进进度百分之四十三点四四……”

身为“牡丹龙池之主”,丹龙河的龙王。

其除了建造大坝、水电站、龙宫港等等一系列的任务之外,还有着另外一个任务,自他这里开始,逐渐地转化并且孕育新的长江蛟龙。

龙宫港之上,可以看到大量的早期丐版“蛟龙”一一归位。

一艘艘地开进了港口深处的蛟龙培育中心基地,最终在这里完成改造。

长短粗细不一的线缆如同血管一样植入其中,各种机械犹如五脏六腑等器官一般地装在了体内,最后开启大脑阵列,插入模版芯片。

就这样,在龙宫港深处的蛟龙完成了真正的脱胎换骨蜕变。

这些蛟龙从植入芯片的那一刻开始,属于他们的“基因”和“血脉”传承便已经固定。

拥有霸下模型芯片的,自然便是龙种霸下之属。

拥有真龙模型芯片的,自然便是真龙。

拥有龙王模板芯片的,自然是长江龙王,负责坐镇长江大坝,掌握山河四海游龙。

等级分明,不可逾越。

而且龙王更是可以以大脑阵列直接融合同步所有位于大坝之中的蛟龙,借助他们的算力和灵智,将自己控制的领域和能力进一步扩大。

整个牡丹龙宫池,仿佛被布置下了一个巨大的结界阵法。

不过。

虽然看上去这些龙一个个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它们承担的任务却是和之前一般无二。

依旧负责着整个长江水域的运输,连接着上中下游。

——

鳌道人看着琉璃壁之外神仙移山填江造出的“大山”,点化敕封出的龙王。

他瞪着眼睛。

就好像一只从井口窥探着外面天地的蛙。

“匪夷所思!”

“神仙的手段,当真是吾等凡人难以参透的啊!”

这场于水底龙宫之中的鬼神之宴,他看到了太多超乎自己想象之外的东西。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见到了那小小的从云中君指尖环绕而下坠落的一条小蛇,转瞬间化为了那纵横大江压服山河的真龙。

其心中暗道。

“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

“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

“神话之中说的果然不假,这真龙是能够随意变化的。”

更可怕的是那龙角,鳌道人看着那峥嵘双角,据说其能够喷吐烈焰,能唤下九天神雷。

不过,随着云中君重归于九天之上,敕封龙王的典仪彻底结束,众人也知道这场龙宫神宴也接近了尾声。

但是鳌道人还有阴阳老道,相比于这些令他们瞠目结舌又完全看不太懂的其他神通变化手段,他们更挂念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另外一个地方。

“三清山,成仙之地。”

“要如何才能再去那地方,又如何才能成为真正长生不死的仙?”

临别之时,阴阳老道看向了鳌道人。

“我会尽一切之法,去探明那三清山之所在,若是有所收获,日后定会告知师弟。”

“师弟在人间,可要好生修行,多积功德。”

“日后,咱们师兄弟三人或许能在那不老仙山之中相聚,不做那朝生暮死的蜉蝣,享那长生永驻的逍遥。”

阴阳老道虽然经常做些不太靠谱疯疯癫癫的事情,不过鳌道人对于其还是非常佩服的,拱手说道。

“有劳师兄了!”

“这次去一定做成那伐山破庙之事,理清南方各州郡的地神山主。”

而这个时候,外面的牡丹龙池之主也动了起来。

一动起来,龙宫之内便感觉地动山摇,大江生起波澜。

好像接下来整个龙宫还要发生更诡异,更难以想象的变化。

而这动静也似乎代表着另外一层意义,牡丹龙池之主正在催促着他们离去,尤其是龙宫之中的一众鬼神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一般。

“就此别过。”

阴阳老道也回了一礼,然后疯疯癫癫哈哈大笑地离去。

“哈哈哈哈哈!”

“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

“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无凭舌头干。”

两人此时此刻看到了道,虽然已经有些眉目,但是却无那至人传下妙诀,也更不知道成仙之路在何处。

伴随着鬼神的笑声,那一众穿着鬼神袍服的身影便渐渐消融在了原地。

从这阴阳两界的缝隙,彻底遁入了九地之下的幽冥之中。

不过在场的一些凡人却没有办法就这样回去,他们立刻匆匆沿着通道开始往回奔走。

一路之上。

龙宫内外的动静越来越大,众人也变得越发急切。

“快快快,快一些。”

“这水底龙宫怎么了?”

“龙王爷出世了,这大江山川莫非也要发生什么变化。”

“别管这大江了,咱们赶紧出去吧,要不然咱们怕不是得留在这里,再也回不去人间了。”

众人行色匆匆,重新来到了之前举办龙宫夜宴的大殿之中。

大殿的殿门被那可大可小可升可隐的龙王爷自己给撞坏了,众人跨越那一片狼藉入内,在他们看来只要回到这里,应该就能够从这水底龙宫幻境回到人间了吧!

但是进入这大殿之内一看,众人却一个个变得不知所措。

只见。

原本金碧辉煌的大殿,不知道何时变成了一间冰冷阴冷的巨大空旷的方长空间。

里面空无一物。

变得更大了,但是却让人感觉空旷得心中发憷,感觉自己不是在什么龙宫之中,而是在什么巨物的腹中。

墙壁上的那一盏盏长明灯倒是还在,但是此刻他们才看清楚了那些灯的真正面貌,那些灯都是被一只只如同“蛇妖”一般的存在衔在口中,此刻随着宴会结束也一个个开始衔着灯撤离。

壁上和穹顶的画卷开始慢慢消散,就好像金漆脱落一般慢慢消散于无形之中,空中则弥漫着道道金雾。

众人被那密密麻麻,口衔明灯的妖吓得不轻,又为这不断消失的一切而不知所措,不知道之前宴会之上所见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是实是幻。

或许是有真有假,实幻参半吧。

毕竟这龙宫幻境,本就是介于阴阳之间。

而这个时候,伴随着那口衔明灯的妖彻底撤离,整个大坝之内微微震荡的动静更大了,让众人感觉眼前一黑。

“嗡嗡嗡!”

这是牡丹龙池之主彻底融入了龙宫之中,启动了整个龙宫的阵法结界。

他从一条云中君指尖的线缆,化为了蛟龙,化为了真龙。

最后化身为了这座大坝,与其成为一体。

而到了这一步。

这条连锁反应还没有断,将会随着越来越多完成蜕变的蛟龙,一直蔓延到整个大江之中。

“啊!”

一众凡人感觉头晕目眩,随后便没有了知觉。

鳌道人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进入了那黄泉之舟的内部,摇摇晃晃的缓过了水底,离开了那龙宫幻境回到了人间。

睁开双目的时候,便看到了刺目的太阳映入眼帘。

而身体周围,则环绕着一众跟随着他从华京城出来的弟子徒孙们。

弟子们看到鳌道人醒来,一个个围拢上来,口中呼喊道。

“师父(师祖)!”

“您醒了?”

鳌道人看向周围,便发现自己在鹿城的鹿角浦旁,远处几艘舟船停靠在岸边,更远处则是鹿城的城墙。

鳌道人依旧有些迷迷糊糊,好像没有完全醒过来。

“我这是?”

其中一位弟子走上前来,说。

“师父!”

“几天前你突然消失了,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您,今天刚好是要出发南下的时间,我们只能来到船这边等你。”

“我们想着,或许您会来这鹿角浦和我们会合。”

“没想到刚一过来,就在这江边的树下刚好看到您在歇息,您果然在这里等着我们哩。”

随后,其他弟子们也纷纷说道。

“师父,您这几日去了哪里?”

“我们可是到处找您哩。”

“可把我们吓得够呛。”

“去去去,师父道行高深,定是有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去做了,你懂得什么。”

鳌道人这才知晓,他在那水底龙宫之中宴饮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数个日夜。

当时,他就觉得或许过去了很长时间,却没有想到竟然这般长。

那水底仙府,阴阳之域间。

果然不知岁月长久啊!

虽然重新回到了人间,但是回想起那场龙宫鬼神之宴,依旧历历在目。

而这个时候船也差不多要出发了,一行道人立刻搀扶着鳌道人匆匆登船。

登船的时候,鳌道人突然想起了什么。

“令牌。”

“令牌在哪呢,东西,令牌还在不在!”

鳌道人一摸,那令牌还在怀中。

冰冷的质感告诉鳌道人,那并不是一场幻梦,而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

鳌道人面带微笑地拿出那令牌,持在手中观看。

但是微笑间,那船一晃荡。

道人一失手,便眼睁睁地看着那令牌便掉入了大江之中。

道人手依旧抬着,脸上的微笑也还在,但是其整个人却好像瞬间定格住了,一动不动。

“啊?”

“这……”

“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好像是令牌。”

“这,怕是找不回来了吧!”

“师父,那是何物?”

鳌道人终于回过神来,看向了大江,恨不得一下子跳下去将自己那块令牌捞上来。

而众弟子见状,立刻拦住了道人,口中高呼。

“师父,使不得,使不得啊!”

“这是怎么回事?”

“那掉入江中的,莫非是什么珍宝?”

鳌道人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此物岂是什么人世间的珍宝能比的,那是仙府奇珍啊!”

“是龙宫的令牌,持之可入牡丹龙池水宫,可做那龙王殿上宾客,列席仙圣鬼神之宴。”

众弟子这才知晓,原来这几日,鳌道人是去了那龙王爷的水宫赴宴去了。

“啊!”

船上的众道人道童听闻之后,立刻一个个趴在船舷上往水下窥探,想要寻那令牌的踪迹。

江水滔滔,这般不及巴掌大小的一块令牌落入水中,说是大海捞针也不为过,哪里还能找得回来。

鳌道人捶胸顿足之间,突然感觉到,自己怀中好像还有着什么东西。

而再一抹,摸到了一块玉。

鳌道人突然想起来了。

那是龙宫宴之中,在那如同桃源秘境之中一般的地方,一只异兽口衔此玉赠予他的。

“还好还好,这个还在,这个还在。”

鳌道人紧紧抓住此物,生怕其又一个不小心,掉落到了江中去了。

鳌道人握着这玉,再看向那江水波澜,心情终于平静了很多。

他摇头感叹。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看来,能与会一次便是贫道的命中之数。”

“下一次能赴那龙宫夜宴的,只会是他人,而不会再是贫道了。”

也不知道下一次,是谁持有那令牌,再入那水底龙宫幻境之中赴宴。

也不知道,下一次那龙宫宴的时候,云中君还不会再度下界临尘。

众弟子沿着船舷奔走,还在望向那水底。

心中想着。

若是自己能够捡到那块令牌,会不会自己也能进入那水底龙宫之中,得那仙缘奇遇。

不过自此以后,有关于牡丹龙池之宴的神话一直都在长江水域中广为世人所知。

世代流传。

——

汤谷。

神仙从扶桑树下站起,脱离了连接和登陆,从那如同小山一样的根须线缆之上走下。

一连“打坐修行”了近十日,身上却丝毫没有疲惫之感,甚至还感觉神采奕奕。

而腹中,也没有任何饥饿的感觉。

穿过扶桑树的阴影,登上那长长的石阶,抬头便看到了一块巨大的匾额。

大日神宫。

左边写着:“长太息兮将上。”

右边写着:“心低徊兮顾怀。”

一个是日升一个是日落的意思。

而在大日神宫之后,则是一座高大巍峨的未完工建筑,这座神宫更像是这座建筑的前殿,亦或者是入口。

进入宫中,可以看到其内绘有日升日落之景,万物众生皆在大日之下生长。

但是云中君进入这大日神宫之前的时候,突然间看向了一旁的那棵树。

这棵树长在这里并不突兀,甚至还点缀了这座神宫前的景致,但是云中君可记得,之前这里可没有这棵树。

“什么时候移过来的?”

云中君站在树旁,打量了其一眼说道。

却不想,那树竟然开口说话了。

“禀云中君,我是七日前才到的这里。”

云中君问:“你是谁?”

那树回答:“我叫姥姥,奉法旨前来大日神宫听用。”

江晁便明白,这便是之前望舒所说的妖客姥姥,其一路从长江上游的巫山来到了这靠近大海的地方。

妖客姥姥并不是一个单纯的装饰品,亦或者一棵神宫前的景观盆栽树。

它是望舒调过来完善这座宫殿的,是大日神宫的变压器、断路器、继电器等控制这座宫殿的电力的重要装置,负责所有大日神宫内所有设备的运转,为它们补充“法力”。

“设备?”

江晁听到望舒这么说的时候,立刻注意到了关键的地方。

月神告诉云中君,所谓的设备是什么。

“就是那些妖。”

妖客姥姥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它还带着一大群妖。

这些妖只能在大日神宫之中,或者说在妖客姥姥所属的局域网覆盖之内,因为一旦离开这个局域网络覆盖,它们不仅仅会失去电力供应,连同自身的灵智也一同消失。

听月神这么一说,那些妖就好像是日常使用的电器一样。

虽然其本质上十分近似,但是将一群已经开了灵智拥有人格的存在称作设备,还是感觉有些怪异。

月神:“你不是说,这里连个说话的鬼都没有么,说话的鬼没有资格进入这里,我给你调派了一批会说话的妖过来了。”

因为刚刚月神所说,云中君便忍不住联想到了一群会说话的电器设备,这画面似乎有些惊悚。

不过:“还好。”

还好,至少不是弄来一大群黑毛山魈。

云中君对于中秋佳节之时,一群山魈围绕着自己载歌载舞,最后献上一盒月饼的情景印象深刻。

进入大殿之中,结界阵法便开启了。

大殿之内的许多器物一一化为各种各样的人形,朝着云中君行礼,匍匐在地顶礼膜拜。

“拜见神君。”

男男女女,有老有少。

每一个都穿着人世间难以见到的华丽衣衫,材质犹如无缝天衣,层层单衣之上有的绣有仙芝兰草,有的绣有奇珍异兽,光看花纹就给人一种只属于天宫的雍容大气之感。

女子佩戴着人间难寻的珠玉宝钗,男子捧着只属于天上的仙府奇珍。

一时之间,原本空荡荡的大日神宫变得热闹了起来。

(本章完)

第209章 巴蛇与地铁

牡丹龙池之中的第三次阵法结界实验成功,宣告着人力终于可以控制庞大的机械构造体,以一己之力驾驭一整座庞大的设施。

如牡丹龙池之主那般,控制整座牡丹池水利枢纽。

而另一边。

回到汤谷之中的云中君也开始围绕着扶桑神树打造自己的阵法结界,进一步靠近那与世同君的长生。

大日神宫。

高台之上,大殿之前。

整齐排列的宫外廊柱之间,一个穿着白色仙衣的身影看着天空,只见一只怪异的巨鸟从天空落下。

降落时,伴随着引擎的低沉轰鸣声,仿佛是那头巨兽在低吼。

双足着地时,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九天之上一只嘲风落下,送来了一个盒子。

云中君看着那盒子被乌鸦形态的仿生无人机抓在双爪之间,送到桌案上的盒子。

盒子还需要多重验证才能够打开,而打开之后便发现里面装着的是芯片植入装置。

“这是什么?”

望舒告诉他:“你的云中君的模版芯片,拥有节制天下群妖、诸龙、众神的权限,还有一个我制作的新皮肤和变身形态。”

江晁拿起来看了看:“将这个插在脑袋里面,就变成了真的云中君了?”

望舒说:“是云中君的进阶形态,这个不需要植入,你装在天神相里就行了,你脑袋里面已经有了一块芯片,容易产生冲突。”

江晁:“那我没戴天神相的时候,不是很危险?”

望舒:“是,你不戴天神相的时候会变得更危险,你大脑里的那块芯片拥有所有的最高权限。”

“戴着天神相的时候,你只是个游戏人间的云中君。”

江晁:“那不戴的时候呢?”

望舒:“你是宇宙空间站的管理员。”

想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

江晁又看向了盒子之中的另一块芯片:“那个是什么?”

望舒说:“扶桑树的模版芯片,接入之后扶桑树将接管整个洞天的制造,但是你可以通过云中君的模版芯片来接管扶桑树的主脑控制权,接管他们的所有权限,包括他们的灵智算力。”

“扶桑树和这整个汤谷洞天的集群意识人格的我都设定好了,名字也想好了。”

江晁问:“叫什么?”

望舒说出了一个江晁想到过的答案:“东君?”

话音落下,江晁眼前浮现出了整个汤谷洞天的设计图。

他看向远处,便看到穹顶自四面八方往上延伸而起,最后将天穹彻底遮盖。

扶桑树上一轮又一轮太阳升起,镶嵌在穹顶之上,代替着外界的太阳制造出一个九日横空的洞天福地。

这里没有日月轮转,没有日夜交替。

在这里。

只有永不落下的大日烈阳。

而这个时候。

一个人影站在了扶桑神树之下,那天上的九日一同落下,出现在了其背后。

那九轮大日金轮能够横于天际。

同时,也能够挂在脑袋后面化为轮光。

望舒说:“戴上天神云相,嵌入脑后大日金轮,站在扶桑树下凭依洞天,这就是你的新皮肤,好不好看?”

这也是一个完整的模版,长生不老的模板。

江晁看着这画面,觉得十分震撼。

不由得说道:“好大的罐子。”

月神出现在了云中君的身后:“云中君觉得不够好?”

云中君说:“没有。”

月神说:“我还可以升级。”

云中君看了她一眼,又回过头去:“你是哆啦A梦么,我想要什么你就能变出什么?”

月神说:“那你就是没有什么用的大雄。”

云中君突然问:“你说……”

月神等待着,好一会云中君都没有说出后半截:“怎么了?”

云中君:“你说,哆啦A梦为什么不离开呢,他真的需要一个人这样的存在么?”

月神说:“或许,他需要一个没有用的大雄,来衬托自己的有用,来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云中君不会笑,也看不出他有没有生气。

过了一会,月神又说道。

“毕竟在大雄身边的时候,他是大雄的猫,离开的话他就只是一只机器猫了,这个世界有很多只猫,所有没有名字的猫都叫做猫。”

云中君又说:“你错了。”

月神说:“哪里错了。”

云中君说:“所有没有名字的猫都被称作咪咪。”

高耸入天的扶桑树与巍峨的大日神宫之间,神仙站立在其中,光明之下一片寂静。

但是仔细看那设计图之中的情景,便能够看到那九轮大日如同金轮。

仔细看。

上面竟然有着人脸的轮廓,犹如铜版画。

江晁终于打破了平静,忍不住说道。

“这是个什么设计。”

“很奇怪。”

九轮大日合在一起,便是东君的集合意识体,也是呈现出来的外观本体形态。

虽然这九张人脸设计成了一个人从孩童到老年的模样,九轮大日也分别呈现出不同的光泽,展现出从清晨到傍晚的所有状态。

面容看上去黝黑古朴,头发如同火焰一样燃烧,犹如古卷壁画之上的上古神祇。

但是江晁总觉得,这东西设计得让人联想到太阳公公,而且走在大地上面总让人感觉头顶上有着个人正一脸怒目自威的看着你。

望舒却觉得自己的品味很好,只是忍不住嘴角微微扬起。

“很好啊!”

“我的设计可是很有理念的……”

望舒详细地讲述了一下自己的设计理念,从什么拟人,什么形象借鉴了传说,还有到清晨傍晚的光泽设计,还有合体的想法。

“而且,发出光来之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望舒解释了一通。

但,还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江晁说:“你这设计里面,可有将这东西挂在脑后当圆光的,脑袋后面还有个脑袋盯着你的后脑勺看,这是什么设计理念?”

望舒:“没有品位的云中君。”

江晁:“那你将你皮肤的脑后圆光改成这样。”

望舒却表示拒绝:“不行。”

江晁:“为什么?”

望舒回答:“很丑。”

虽然阵法结界的核心关键问题解决了,但是扶桑神树还没有建成。

大阵结界还没有布置下,洞天仙府也远未成功。

东君的孕育而出还需要一段时间,这芯片送过来也并不能马上看到变化。

——

外面的变压器树妖将“法力”稳定地输入进入宫内,并且通网之后。

整个大日神宫不仅仅变得灯火通明,而且美轮美奂,妖的出现也让这里变得有了一些生机。

云中君走过各府、大殿,长廊、屋室、楼阁之间的时候,常会看到挂在墙上、放在桌上、或者正在缓慢移动的器物化形之后的身影在某处徘徊。

他靠近过去这些身影便会行礼,还能够和他对话。

“拜见云中君。”

这些身影一个个毕恭毕敬,不敢随便说话。

他再深入问一些问题,这个时候才能够触发回答。

总感觉大日神宫是一幅巨大的游戏地图,这些身影就是一个个NPC。

而且想着一棵名为姥姥的树妖,控制着一大群大小魅影,总让其怀疑自己这大殿的门口挂着的是不是兰若寺的匾。

大概,又是望舒的恶趣味。

不过妖客姥姥虽然名字叫做姥姥,模样实际上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官打扮的存在。

大日神宫门口。

云中君站在那比寻常妖客树要大得多得多的树木之下,和那女官模样的存在对话。

“按照这样来说,其实你们是一个集体意识网络之中有着不同的人格?”

“你们其实就是一个拥有了精神分裂症状的个体,看起来好像是很多个人,实际上本质是一个人?”

云中君最近经常会和这些妖接触,同时也在研究着这些妖。

他想要知道他们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群体,和人又有着什么样的不同之处。

按照望舒所说的,他们单个的大脑无法诞生出健全的灵智和情感,所以他们需要形成大脑阵列组成一个所谓的“阵法”之后,便能够开启灵智。

但是一旦组成“阵法”开启灵智之后,云中君便发现开启灵智的不仅仅是主脑,其他附属的那些小妖精怪,也同样拥有了灵智和情感。

这种存在形式,让云中君稍稍有些疑惑。

“禀云中君,老奴有一个问题想问。”

“问。”

“什么是鸡啼义士网罗?”

“任哥儿又是谁?”

但是随着和妖客的对话,江晁便发现对方的生命形态也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是一个生命体之中的不同分裂人格。

因为本质上,他们就是无数个大脑组成的,本就是无数个个体,和人只有一个脑子是不一样的。

准确地来形容。

更像是他们是一部部内存很低的低配版本的主机,而人格是一个他们根本运行不动的大软件。

为了让这个大软件进行运行,他们组合在一起共同承担压力,将人格软件的主体装在了主脑之上,然后下面的一个个副脑装上一个小插件,所有的个体便都能够享受到这个软件的效果。

集中了算力,还避免了浪费资源。

想一想,云中君觉得这种生命形态竟然有一种怪异的合理感,好像还挺高级的。

这一日。

云中君路过某处空旷的仙府官署外,听到里面传来奏乐的声音,往里面看去,便看到一群妖精正在聚集。

一个琵琶精化形为女乐师,蛤蟆脑袋的笛子妖变成一个少年,各种形形色色的妖组合成了一支乐班,列在仙府的一处大殿周围,手中捧着各式各样的乐器。

这样的班子在大日神宫之中有不少,有负责庖厨的班子,有负责酿酒的班子,有负责清扫的班子。

而且随着时日越久,估计也会变得越来越多。

往往没过几天,大日神宫之内便会多出一两个云中君没看过的身影。

有的云中君也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妖,只看到他们匆匆忙忙的影子。

这些乐妖坐在大殿的柱子下和角落里,将中间的位置都空了出来,一个个仿佛正在等候着什么,一边等着一边交头接耳地说着话,有的妖还格外焦急。

“快快快,准备起来!”

“人还没到呢!”

“怎么还没有来?”

“冬节快到了,再有一个月,就是上元节了,冬节有冬宴,上元节有大典,咱们可都要去。”

“祭神大典之上,到时候咱们可就要献乐了,若是不练好到时候出了差错,天条可不容情。”

云中君等候了一会,想要看看这些妖是在等谁。

但是等了好半天,那些妖等待的身影都没有出现。

这下。

大殿里的妖越发急切了。

“还没来还没来。”

“等会,我一定要狠狠地训斥她一顿。”

“到底去哪里了?”

这个时候,云中君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朝着后面望去。

便看见一个身影躲在走廊的尽头,朝着这边探望,一看便缩了回去。

云中君便明白那些乐妖等候的身影为什么没有出现了,原来是因为他堵在了这门口,对方就不敢现身进去了。

云中君便没有再看,径直地走过。

那身影这才冒了出来,如同一道风一样钻进了大殿之中,显得格外的急切。

看模样,大约莫十七八岁,是个穿着一身青衣的少女。

冬节的时候。

真的和云中君听到的那般,大日神宫之中举办了一场冬宴。

外面下着大雪,大殿之内却暖意融融,云中君驾临大殿之上高举云床,下首可以看到那些捧着各种器物的朦胧身影一个个紧张兮兮的。

不过他们实际上对于冬节大宴也格外地期待,毕竟自己的准备和练习也终于可以登台了。

说是冬节大宴,场面也的确很是浩大,但是流程实际上却很普通。

便是吃饭、看节目、喝酒、看节目。

去外面放烟花,坐在神辇之上被环绕着到外面转一圈。

然后再回来,吃饭,看节目。

神君面无表情,那些捧着各种器物的身影却欢喜兴奋得不得了,比他这个主角和这里的主人要高兴得多。

到了傍晚时分,云中君看到一支乐班在夕阳下排列组合队伍进入大殿,乐师分散成两行进入左右两侧,或盘坐在地或站立着演奏了起来。

红日之光涌入殿中。

一女子随着红日之光飘入殿中,在光芒之中起舞,其披着如同衣一般的华美衣衫,在那本就艳彩的光芒下显得越发艳丽。

更重要的是,随着每一缕风从外面吹起来。

那女子真的就会飞起来,在这宽阔高大的宫殿之中上下起舞,转起罗旋。

一如真正的天人下界。

这个时候,云床之上的神君突然间动了起来,从怀中拿出了某个机器,面无表情地对着半空之中起舞的女子按下。

“卡擦!”

然后,不动声色地收起来。

那女子正是之前云中君第一次得知冬节有宴会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身影,云中君虽然最近没有看见,但是这些乐妖已经在大日神宫的某个地方排演准备了不知道多久。

看舞,听曲的时候。

一道盖过日光的身影从九天飘落,进入大日神宫之中。

那身影落在云中君的身后,看了看热闹喧哗的大殿,轻声附耳问他。

“好看么?”

“好看!”

“好看就多看些!”

“好。”

但是随后,望舒又说道。

“但是要记得,你是神仙,它们只是神仙用的器物和设备哦。”

云中君:“有了人格和情感之后,就不再是死物了吧!”

月神笑了,但是云中君感觉她的笑有些清冷,似乎还带着一些揶揄。

江晁问:“怎么了?”

月神说:“云中君很快就知道了。”

江晁问:“知道什么?”

月神翩然离去:“知道人与人的差距就像是天与地之间的差距,而神仙与妖怪之间的差别,比天地还要遥远。”

笛妖箫精鼓着腮帮子用力地鼓吹着,摇头晃脑。

琴妖闭目抚琴,神态优雅。

最终随着大日落下。

冬节大宴也结束了。

群妖朝拜云中君,为云中君贺。

但是他们却并不是讨好亦或者恐惧的那种感觉,而是真的很崇敬云中君,好像这种崇敬刻在他们的身体血脉之中,这其间的区别云中君已经感受到了。

云中君在云床之上,当一个节目结束之后,偶尔也会问一些这些妖问题。

最后的这个节目结束之后,他也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

“小倩?”

对方很明显不知道姥姥和小倩是什么,知道这名字并且懂得玩这个恶趣味的,这个天地之间也只有云中君和月神了。

她不知所措地回答说:“禀神君,奴婢叫青衣!”

云中君好奇的是:“你是如何飞起来的,莫非昔日曾是一只鸟儿?”

在场的妖有不少,但是能够飞起来的却没有。

从这方面看起来,这个妖有些特别,起码她的设计是很特别的。

继续问话。

便“触发”了背景介绍。

青衣是一个天衣妖,或者说是天衣精,据她说她原本是树上的一只蚕,巫山神女点化了她。

她的彼岸花神经系统植入到了每一根蚕丝之中,最后化为了她身上穿着的那件青色罗裳,这罗裳也是她的本体。

她能够感受到风,可以不断地调整角度,借助着那风翩翩起舞。

哪怕是再微弱的风,也能够成为她的助力。

云中君点了点头。

“哦,是这样。”

一些初看起来很神秘和不可思议的东西,点破之后仿佛也就变得平平无奇了起来。

之后,云中君又看着那乐班说道。

“挺好的,就是曲子不太好听。”

说完,乐妖们如丧妣考。

但是,随后云中君又说了一句。

“下一次的话,可以奏一些我听过的曲目。”

乐妖们立刻又欢天喜地起来,他们却并不知道,下次这种事情的遥远程度,同样比天地还要遥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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