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剑拔弩张!

前往金加仑港的不只是燃烧兵团和两架“霸王”运输机。

只见那波涛汹涌的婆罗海上,一艘艘型号统一的运输舰正列着长队,朝着金加仑港的方向笔直前进。而在这支运输舰队的旁边,还有南海联盟的舰队随行!

那一座座宽阔的甲板上挂着清一色的数码色伪装网,而伪装网下方停着的则是一辆辆杀气腾腾的装甲!

其中不但有ZJC-1“奇美拉”装甲车这种为联盟立下过赫赫战功的老款装备,也有一些刚刚出场没多久的新装备。

比如由81号厂与巨石军工联合研发“三号”坦克!

如果说二号坦克身上还能看到“卡车扛大炮”的痕迹,那么三号坦克已经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主战坦克了。

无论是那低趴的车身,还是倾斜装甲的炮塔,亦或者正压全防护系统,都与现实中的主战坦克有着诸多异曲同工之处,但又并不完全相同。

至于主炮,依旧是155毫米,相对于二号坦克并没有做很大的改良。

虽然更大的口径意味着更低的载弹量,但对于驾驶它的玩家来说却并不碍事儿,够大够猛才是王道!

至于三号坦克的B型“歼击车款”也是一样,除了增加炮塔设计,添加了“鸽”式车载飞弹发射器,运用了更多标准化零件之外,主炮仍旧是炮口动能60兆焦的60号电磁炮。

而除了这些旧款装备的改良版,这些货船上还运载着一些全新的车型。

比如FK-1“捍卫者”防空车。

之前联盟的防空装备大多是扛着四联装防空炮和简易车载雷达的防空卡,和穿着外骨骼、背着便携式对空导弹的玩家。

北岛重工设计的这款“捍卫者”将两者的战术思路结合起来,并安装在了“奇美拉”装甲车的简配版车壳上。

不过,这玩意儿的车壳虽然是简配版,其火力却不容小觑。

安装在其车顶的20mm“红点”速射炮采用了与南海联盟驱逐舰近防炮相似的设计思路,由电磁加速装置驱动,搭配北岛重工设计的车载雷达以及防空导弹。

装甲上省掉的重量,在串联质量弹的弹药架上全都补了回来。

这玩意儿就像一艘航行在陆地上的驱逐舰!

虽然只有一根锥形的炮管,却能在一瞬间爆发出堪比四门四联装20mm机炮齐射火力的火力网!

无论是对付高空的固定翼飞机,还是超低空的四旋翼无人机集群都相当的好使!

除此之外,安装在火控雷达下方的两枚防空导弹也是从驱逐舰上拆下来的,对标的则是与之“同等价位”的军团的超音速喷气式飞机——

除了那些量大管饱凑数的装备之外,军团也是列装了一些维护成本极高的高科技装备。

客观的来讲,南海联盟补上了联盟在高精尖技术领域,尤其是微电子技术的短板。在此之前,联盟虽然技术储备不少,但生产高科技装备依然要靠企业帮忙。

而与此相对的是,联盟对于南海联盟也并非是一味的索取。

联盟庞大的技术储备,尤其是材料学以及生物学领域的技术,以及工业、物流、经济等等领域的规模化优势,在诸多领域都与南海联盟的短板形成了互补。

在这一合作共赢的过程中,双方在诸多领域都实现了共同的进步。

FK-1“捍卫者”正是这一趋势下的集大之作!但也仅仅只是其中之一。

而跳出由官方力量主导的军工领域,民间与之类似的合作更是数不胜数。

这种紧密的合作关系牵扯到的不止是数十万人的就业和多少加工厂的利润,更触及到了人类社会运行的底层逻辑——分工协作。

这种牢不可破的关系只可能被另一种更先进的生产关系取代。

这不是撒一把钞票就能建起来,更不是区区一艘战列舰就能打破的。

不过巫驼已经没机会知道了,就算知道也来不及了。

菜其实并不是原罪,菜且瘾还大才是。

帝国其实并不是没有明白人,然而明白的人无一例外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配合半桶水的骗子欺负一窍不通的傻子,把从老实人那儿抢来的筹码赔的精光。

起初南海联盟的渔夫们只图财不要命,对帝国来说那点儿苦头甚至不能叫苦,最多算皮肉之痒。

然而好巧不巧的是,既谋财又害命的军团也盯上了这家伙。

就算联盟不打算下场,也不得不把自己的筹码推到桌上了……

站在甲板的边缘,精灵王富贵吹着迎面的海风,眯着眼睛望着西边的方向,隔了好一会儿突然蹦出来一句。

“……听说燃烧兵团的弟兄们都已经到了?”

伊蕾娜笑着说道。

“嗯,论坛上看到了。”

精灵王富贵:“淦!为啥咱不能坐飞机?”

伊蕾娜表情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谁要咱装备重呢,手动滑稽。”

就在两人谈笑风生的时候,坐在船舱里的鼹鼠正盯着罗威尔州的地图琢磨。

这次部署在婆罗行省的兵团一共有两个,一个是燃烧兵团,还有一个便是骷髅兵团。

抛开主要由NPC士兵构成的支援连、维修连、后勤连和警卫连等等,骷髅兵团的玩家基本上都在5个营级作战单位里。

其中两个营是机械化步兵营,分成6个连,18个排,54个班。算上2个营级指挥车,6个连级指挥车,共计62辆“奇美拉”装甲车!

另外三个营则是装甲营,分9个连,27个排,81个班。再加上三个营级指挥车,和9个连级指挥车,共计93辆“三号”坦克!

这些装备虽然构不成什么一字长蛇阵,但放到旷野上也算是一道相当雄伟的钢铁洪流了。

根据管理者的命令,罗威尔州的州界是最后红线。

如果军团的士兵胆敢踏过一步,他们将配合燃烧兵团向军团发动全面攻势。

不过红线归红线,这玩意儿只是个参考。军团真要是发动对婆罗行省的全面入侵,他们也不太可能真的等着对方摸到红线上。

毕竟他们不是玩家,又不是NPC,管理者还是赋予了他一些急事从权的权限的。

前提是和燃烧兵团们进行过充分的商量。

有方长老哥在这儿,鼹鼠倒是不太担心对局势的误判或者类似的情况。

相比之下,他更担心的则是婆罗行省的交通状况。

从金加仑港到虎州和豹州的首府只有有限的几条公路。

而这些公路中,能够允许装甲部队快速通过的更是寥寥无几。

“……得亏豹州虎州的军阀花钱修了些路,要是没这些公路咱们的坦克恐怕连金加仑港都开不出去。”

研究了半天,鼹鼠嘴里骂骂咧咧了一句,把笔丢在了地图上。

站在他旁边的参谋也是皱起了眉头,摸着下巴低声思忖道。

“婆罗行省的路况确实很糟……而且再过几个月就是雨水多发季节了,永流河两岸的交通状况恐怕会更加严峻。”

说到这位参谋的身份,还是个威兰特人,名字叫维德斯。

他和瓦努斯一样是远征军出生,甚至连加入的时间都差不了几个月。不过他的命却没有瓦努斯那么好,先是跟着迪隆万夫长做了“流寇”,后来又被404号避难所俘虏。

不过和瓦努斯相同的是他之后做出的一系列选择。

落霞之战结束,他并没有跟着其他战俘一起回家,而是选择留在了联盟。

考虑到这次可能与军团直接交手,联盟陆军参谋部便将其派到了骷髅兵团担任前线参谋,负责提供建议以及出谋划策。

鼹鼠倒也没有多疑他的忠诚,只是把他当成普通的npc交流。

“……确实如此,不过这对于主打防守反击战的我们来说未尝不是好事儿。如果最后他们真把前线推到我们门口,那后勤线泡在烂泥巴里的就是他们,然后就是空军的活儿了。”

虽然这次任务地精兵团没有成建制地部署到前线,只有少数“王牌飞行员”驾驶联盟的次世代战机抵达了金加仑港的军事基地,负责与军团的先进战机争夺制空权,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没有空军可用了。

金加仑港当局采购了大量W-3螺旋桨飞机,组建了足足五支航空队,专门干的就是战术投弹、战略轰炸以及近地支援这些活儿。

这些由地精科技生产的螺旋桨飞机对于起飞环境和后勤的需求极低,操作起来也非常容易上手,虽然对空完全不是超音速战机的对手,但胜在优秀的性价比,对地支援更是一把好手!

说到这儿的时候,鼹鼠忽然注意到了他的鼻子,随即笑着说道。

“我差点忘了提,我们这次可能会跟你们的老乡动手,你要是觉得不痛快可以尽早说出来,我可以将你安排到后勤那边去。”

“不存在什么痛快不痛快。”维德斯淡淡一笑,不在意的说道,“威兰特人的错误必须由威兰特人纠正,就像避难所的错误必须由避难所的居民纠正一样,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倒是伱,看到我的鼻子不害怕么。”

鼹鼠哈哈笑了笑。

“那你可太小瞧我了。”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指挥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了铃声。

打住了无关的话题,鼹鼠伸手抓起电话,语气严肃。

“这里是骷髅兵团临时指挥部。”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回声。

“……这里是护航舰队,金加仑港就在你们前方五百公里,根据声纳和雷达探测,附近海域没有敌意舰船活动。我们将按原定路线继续航行,剩下的路程就由你们自己去了。”

鼹鼠点头道。

“收到,祝你们好运。”

“也祝你们。”

简短的交流结束,由“鱼叉”号巡洋舰领航的护航舰队与联盟的运输舰队分离。

后者将朝着婆罗行省东海岸的金加仑港继续前进,而前者将穿过大片的海域直奔婆罗海西部区域待命。

联盟虽然就“冻结西岚帝国的黏共体席位”一事投下了赞成票,但并没有真的抛下挣扎在这片土地上的幸存者们。

今天这帮家伙敢在西帆港纵火,明天就能在银月湾甚至薯条港如法炮制新的惨案,就像河谷行省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儿一样。

联盟早期的每一名公民都是那场灾难的幸存者。

如果外交手段已经无法解决问题,那么接下来就是外科医生的活儿了。

虽然联盟的表现还算克制,只是用对等的策略回应南方军团的层层加码,但联盟的小弟们显然已经摩拳擦掌了。

比如蜜獾王国。

五个师的军队已经在边境集结,虎视眈眈地盯着隔壁的猎鹰王国。

上一场仗他们打的太憋屈,刚解放全境不久对面就投了。

至于人口最多的雄狮王国,也动员了三个师的兵力。

和沙海之灵的“平头哥”不同,雄狮王国上上下下倒是一致的“佛系”。世俗化过激的他们只想寻欢作乐,不想打仗。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当初军团还没来得及打到他们王都,就被联盟给推了回去,因此他们对威兰特人的仇恨远不至于像蜜獾王国那么深刻,讨厌的理由也更多是因为那些大鼻子用核弹炸了一处已经荒废的“神迹”。

不过吸取了上一场战争的教训,他们显然也不会幻想着火药桶一旦点燃还有人能独善其身。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给威兰特人任何机会。

他们会在核弹进入大荒漠东部的第一时间,抢在所有人之前将“风险”清除掉。

至于驼峰王国和金蜥王国,态度多半都和雄狮王国一样。

突然又成了沙漠诸国的眼中钉,正躲在墙角舔伤口的猎鹰王国上下都被吓得瑟瑟发抖。

猎鹰王庭的王公贵族们纷纷向东方军团投去求助的眼神,希望那些大鼻子看在自己这么听话的份上再派几支万人队过来。

而下层市民组成的行业代表们则是一个二个都暗中私通了联盟,并拍着胸脯表示只要军团敢来,他们就敢把军团的驻地以及后勤补给线献出来,只求到时候不要伤及无辜的普通居民。

当初运去西帆港的那批军火,就是他们帮联盟的近卫兵团调查清楚的。

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活儿他们最熟悉,毕竟贵族总不可能自己开卡车,自己搬箱子装货,自己上前线挖战壕。

打是不可能打的。

和谁打也不可能和联盟打,要上那些贵族们自己上。

自从格里芬梭哈了一把,整个猎鹰王国几乎打光了整整一代人。

而比斯特镇发展起来以后,更是像黑洞一样吸走了王国大量劳动力,导致整个王国几乎只剩女人老人小孩,而剩下的那点青壮年甚至连一个师的兵力都拉不起来。

处在风暴中心的西帆港正牵动着整个废土上所有幸存者势力的敏感神经。

至少生活在大荒漠周围那一圈的幸存者们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

而就在婆罗行省地区局势持续升温的时候,三支身份特殊的队伍正悄悄地进入了帝国那颗正在坏死的“心脏”。

这其中有军团的“使者”,也有联盟的“使者”。

不过这俩身份都得打个引号,因为都是掺了些水的。

唯一真实的也就那群自由邦的佣兵们。

他们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佣兵不假,只可惜业务能力生疏了点,估计又是外包请了外包,最后活儿落到了某个废土客的手上。

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反正战地佬是不清楚他们来这鬼地方凑什么热闹,只是在天都北门口上看见了那几具明显不是本地人特征的尸体在门上挂着。

他在门口一番打听才得知,那些人自称是自由邦的佣兵,身上穿着外骨骼,拿着那种能突突突一直响的枪,简直和东边的“铁人”一个模样。

据城门口卖糊糊的小贩说,双方在天都北门口附近的街上打了一仗。

那一仗干的叫个稀里哗啦,简直比禁卫军和天王军火拼的时候还刺激。

看在一枚银币的份上,那小贩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嘴里叽里呱啦的讲着,讲的面红耳赤。

看他那手一顿比划,就好像那些人把整条街都给炸了似的。

总之,天王军死了得有近百人,而那群佣兵只死了两个。

后来大概是弹药打光了,那群“铁人”们才开始撤退,但最后还是被抓住了六个。

“……他们没把俘虏留着?”

看着那个越说越激动的小贩,战地佬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小贩愣了下,随即波浪鼓似的摇头。

“没有留俘虏,天王的人从不留俘虏,下手又快又狠,杀人像杀鸡一样。”

其实想想也是。

这帮人已经杀红了眼,哪里管捉到的人是自由邦的还是奴隶邦的,搞不好连那个鬼地方在哪儿都没听说过。

战地佬的喉结动了动,稍微多看了这个卖糊糊的小贩两眼。

“……这帮人杀人和杀鸡似的,你在这儿做生意就不怕血溅到身上吗?”

那小贩嘿嘿一笑,被煤熏得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

“先生您又讲笑话了,这地方哪儿不是杀人和杀鸡似的,去了狮州、象州就能有多好了不成?”

战地佬忍不住多嘴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金加仑港呢?那里总不至于也这样吧。”

小贩笑着摆了摆手。

“嗐,您说的是轻松,我猜你肯定没去永流河里游过水,别说那没爬上岸的,就是爬上岸的都不知有多少个是淹死在芦苇荡里的鬼哟。”

看着沉默不语的客人,他叹了口气又说道。

“我要是无牵无挂,说不定还真去那永流河里闯一闯了,不过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喂,我走了谁替我养她们?那些下了河的人不管死的活的,就没几个回来的。”

“而且啊,我猜那儿也未必像传言中的那么好,金加仑港有的东西,西帆港哪样没有?是工厂还是码头啊?那帮杀人像杀鸡一样的家伙就是从码头和工厂里出来的,要是能活下去他们造什么反,吃饱了撑着吗?”

说着,他又摇了摇头。

“我寻思着那港口和工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从来只见自由民饿死,佃户们饿死,我还真没见过哪个奴隶是饿死的。”

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站在战地佬身后的潘妮忽然忍不住开了口。

“……那你们为什么要支持天王?”

听到这大逆不道的话,那小贩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左右看了一眼,见没有绑着膏药条的人在这儿,才看向开口说话的那人。

只见那人戴着很厚的头巾,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的肩上披着一件沙漠色的袍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是哪儿的人,但看起来好像是女人。

从没见过身材这么好的女人。

那小贩讪讪一笑,倒有些羞涩了,黑黢黢的手抓了抓后脑勺。

“姑娘,您这话说的……他造反的时候也没问过我答不答应啊。”

潘妮一时间哑口无言。

旁边的战地佬却是哭笑不得地拉了她一把,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疯了吧你?!’

潘妮自知理亏地低下了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刚才是职业病又犯了,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了一句。

等回过神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危险的事儿。

看着乖乖认错的潘妮,战地佬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训斥人的话来,只能警告的盯了她一眼,随后把头转了回去。

说来也是不巧,他本来是打算和远见的那啥他们一起行动的。

毕竟那些人的名字一听就是个团队,有团队的人肯定比没团队的人靠谱。

然而好巧不巧的是,他刚和那些人搭上话,就在港口上撞见了班诺特的女儿潘妮。

这家伙听说他要出使天都,当即表示自己也要一同前往,甚至不惜假扮成他的仆人。

战地佬本来是想劝劝她的,但奈何压根儿劝不住。

他甚至都动过把人打晕了找个帐篷关起来的念头,但又担心这家伙醒来之后倔脾气上头,一个人单独行动。

能干战地记者的人,多是些不怕死的家伙。

别人说不定就口嗨一下过过嘴瘾,但她搞不好真干得出来。

与其让她一个人冒险,倒不如让她跟着自己,好歹有个保障。

至于班诺特万夫长那边……要怪就怪他自己赌这么大吧。

《凯旋报》的记者铁了心要把真相带回家,他总不能把人拦着。

眼神在两人身上游动,小贩看着战地佬嘿嘿笑着问道。

“先生,要来两碗吗?我这糊糊卖了八年了,这味儿绝对上头!”

战地佬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刚抠过后脑勺的手又伸进了糊糊里,胃里顿时忍不住抽动了下,嘴里挤出一句话。

“不了……我中午已经吃过了。”

他相信这味儿绝对上头。

毕竟往里面添的头油都能再炒盘菜了……

在摊子上又扔下了几枚银币,战地佬没敢在这里多待,拉着潘妮的手便匆匆走了,故意在巷子里绕了几个圈,躲回了下榻的旅馆里。

也不出他所料,就在他离开不久,那小贩立刻将他们的事情报告给了城门口巡逻的人。

不过有意思的是,巡逻的城防兵根本不听那小贩解释,只听说收了银币,那一双双眼睛顿时贪婪了起来。

几个人拎着棍棒将那小贩拷打了一顿,果然从他身上搜出来好几枚。

这下人赃俱获,虽然主谋没抓到,但一顶间谍的帽子是少不了了。

几个城防兵将那小贩拎起来一顿教训,说的那人脸色苍白,不敢把先前的事再提,这才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将硬币揣进自己兜里,甩着棍棒潇洒而去。

说开玩笑的话,他们就是巡管这一带的人,能不知道最近不太平?

就前几天才冒出来个什么自由邦的佣兵,听说就为了抓那六个倒霉鬼,死了天王军足足一百多个兄弟。

他就一个脑袋,柿子当然得挑软的捏,可不敢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

城外,旅馆。

看着关上门又走去窗边往外瞧着的穿山甲,坐在床边的潘妮摘下了闷热的头巾,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小声问道。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坦白自己的身份?就告诉他们……我们是军团的使者。”

战地佬随口回了一句。

“你的父亲甚至都不敢派威兰特人使者过来,你还猜不到原因吗?”

如果不是受人指使,这些人怎么敢屠光了整个港口,一个俘虏都不留。

换而言之,既然是受人指使,那多杀一个使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通过在论坛上的情报核对,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阿布赛克是南方军团的利益代言人,而亚努什就是那个被推到台前的替死鬼。

南方军团在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就会向天都进军,消灭掉天王军。

到时候阿布赛克这些旧部门只要换一面大旗就行了。

不管是叫婆罗军团还是什么玩意儿,只要和亚努什帝国撇清了干系,甚至在关键的时刻返将了亚努什帝国一军,南方军团便会顺理成章的将帝国交给他们,就像是“换壳上市”一样……至少在阿布塞克他们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个叫亚努什的替死鬼显然并不甘心就这么潦草的死去,他甚至可能已经预感到了自己身边可能藏着一些想半路下车的内鬼,所以只能用更疯狂的办法将他们结结实实的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至于背叛的事情,可以等到内战打完了再慢慢的算账。

阿布赛克应该是不介意和凯旋城的使者谈条件的,但亚努什是绝不会给自己的属下留退路的。

于是乎,战地佬和那群有远见的兄弟们约好了。

由他们先和亚努什接触,而自己这边则先去和阿布赛克谈判。

和南方军团合作是没有未来的,把豺狼放进来根本不叫“曲线救国”,这只饿狼会直接一口吞了他们。

而且连带着他们旁边的所有人。

如果能说服阿布赛克自然是最好的,说服不了那就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反正在一切结束之后,他会把相关的线索提供给潘妮。

至于《凯旋报》会不会刊登整个事情的全部过程,那他就不得而知了。

听完穿山甲的反问之后,潘妮沉默了许久,想着的却是和他截然不同的事情。

“……所以他才派你来这里?”

战地佬愣了下,接着干脆说道。

“没错,虽然我是军团人,但我不是威兰特人,如果被天王军的人刁难上,还能伪装成联盟的人蒙混过去。”

“……”潘妮咬着嘴唇,脸上写满了复杂。

看了一眼她那说不出滋味的表情,战地佬换上缓和的语气说道。

“如果你是在同情我,那倒没有必要,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我是在担心你!”潘妮瞪着他的眼睛,眼中忽然流露出一丝悲伤。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只是心里头有种不好的感觉。

正是因为这些人一次又一次地把别人当成代价,让那些外人来承担本该威兰特人自己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事情才会发展成如今这个样子。

她的父亲根本没有反省过……那个人只是在懊悔自己赌输了,他根本没有想过要去弥补自己的错误。

那你丫的就不该跟着我,给我的任务增加难度……

看着一脸悲伤的潘妮,战地佬并不知道这家伙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在心里吐槽了这么一句。

而就在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间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请问,是穿山甲先生的房间吗?”

(本章完)

第837章 不如投联盟

“怪了……不在吗?”

这门敲了有半分钟也没回,站在门口的男人正琢磨着是不是人不在里面,悄悄拉开的房门和贴在门缝的枪口却让他愣在了当场。

冷汗刷的冒了出来,那男人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接着又匆匆瞥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别,别激动……兄弟,我是阿布赛克将军的人。”

将十夫长手枪抵在了他的胸口,战地佬面无表情地逼问道。

“你从哪听说我的名字?”

那人语速飞快地说道。

“班诺特先生发了电报……我们大概知道来这儿的使者叫穿山甲,难道你不叫这个名字?”

“你的名字?”

“安沃……我说了伱也不认识啊。”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不认识你。”听到这个名字,战地佬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将枪口缓缓收了起来。

站在这儿的人正是安沃,阿布赛克将军麾下的千夫长。

一般情况下来讲,这种接头的事儿是不太可能派高级军官来的,然而放在一个刚成立不到一个月的组织身上却很合理。

毕竟无论是靠忽悠还是靠培养,养心腹都是需要时间的。

而对于一群沐猴而冠的猴王们来说,但凡能信得过一点的人,基本上都被他们提拔成了高级军官带在身边,遇上事儿总不能交给那些急着上位的狗腿子,自然也只能让这些高级军官们亲自去办了。

不止如此,办不同事的人选也是有讲究的。

毕竟在天王之前先一步会见军团的使者,传出去了那可是得挨枪子的。

即使是同一个派系的人,阿布赛克也不是完全信得过,这时候唯一能信的也只有交了投名状的安沃了。

有教堂惨案这笔血债,投军团的路是堵死了的,投联盟也没什么可能。

如果来的是其他人,战地佬估计会警觉一下,琢磨着是不是有诈。

然而来的是这个叫安沃的家伙,他基本上可以断定,阿布赛克确实是想找他谈谈。

而且是希望隐秘的谈谈。

看着一脸懵逼的安沃,战地佬一脸淡然的表情,明知故问道。

“你来找我做什么?”

“不是我来找您,是您在找将军……要不您为什么不进城,而是待在北门口?谁不知道这儿是阿布赛克的麾下驻扎……”安沃再一次瞄了一眼走廊的尽头,紧张地说道,“可以让我进去说话吗?”

他一是担心被人看见,二是担心这军团的使者一枪把自己崩了。

他现在还不确定军团是否已经知道教堂的那200条“人命”和自己有关,更不清楚阿布赛克将军为什么在这时候突然要和军团的使者见面,当然也不可能知道眼前这位来自军团的外族人使者其实是联盟的暗线。

他冒着天大风险让教堂的幸存者活了下来,交了一份假的投名状上去,好不容易获取到阿布赛克将军的信任,并眼看着自己距离阴谋的核心已经越来越近……

如果在这时候吃了花生米,那也太冤了!

“……你在门口等我两分钟。”

没有答应他提出的进屋请求,战地佬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门,片刻后缓缓松了口气,接着走到了缩在墙角的潘妮旁边。

缩在房间角落的视野盲区,潘妮紧张地看着他,用口型问道。

“……谁?”

战地佬认真道。

“阿布赛克将军的人。”

潘妮紧张道。

“他发现我们了?!”

看着那双写满紧张的眸子,战地佬凑近了她的耳边,为了不让门外的人听见,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他大概不知道你,但肯定注意到了我,这里本身就是他的地盘,不过这不是什么坏事儿……我本来就打算在联盟的代表接触亚努什之前先见见他,问清楚他背叛班诺特大人的原因,然后想办法把他拉回我们这边。”

那低沉且磁性的声音吹的潘妮只觉耳垂痒痒的,然而她已经靠在了房间的角落,后面又没有地方可以躲,只能缩了缩脖子。

“背叛……父亲?”她压着轻细的声音,语无伦次的声音有些走了调。

或许是紧张的缘故,战地佬感觉耳旁的气息有些紊乱。

还有些闷热。

不过他也没时间观察潘妮脸上的表情了,用那很轻很快的声音继续说道。

“……是的,我没和你说过吗?班诺特大人策划了一次行动,不过由于有实力更强的金主横插了一手,收买了他的合伙人,导致整个计划从一开始就失控了。”

潘妮眼睛瞪大了,胸口起伏着。

“是,是……谁?那个金主。”

“目前嫌疑最大的是南方军团,东方军团和文官集团明显都不想打。”

“罗斯舅舅?!这怎么可能!”

“你觉得一个千夫长有资格参与到这种事情中吗?他很可能是棋子,甚至是故意挑出来的那枚……当然,这也是我的猜测,你别把猜测当成线索写进报道里,有新的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战地佬说的很抽象。

因为现在既没有解释清楚的时间,也不适合让她全部知道。

不知为何,这次潘妮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乖乖的“嗯”了一声。

很满意她的反应,他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记好了,你在这里等我,无论如何不要出门,谁敲门也不要开,就装作不在这里。如果晚上十二点我没回来,你就去纸条上的这个旅馆……地址和房间号我给你写下来。”

“记住!一定要走大路,避开火光,别钻小巷!房间的钥匙就藏在客房正对的花盆底下,你去了就知道了。”

说着,战地佬在便签纸上匆匆地写下一行地址撕下,担心潘妮找不着,又翻出地图将旅馆的位置圈了出来。

天都的基础设施建设很差,所谓的地图也只有几个交通干道和几个抽象的地标,以及大片圈出来的街区。

至于一些天然形成的支路,是不可能标注在地图上的。

远见的4个兄弟倒是用无人机对天都城进行了航拍,但他连VM都没有,也没法借过来,只能拿着当地人的地图用用了。

看着穿山甲递来的地图和地址,潘妮诧异地看向了他。

“这是……”

“我在城郊开的另一间房,里面有一把折叠款的pu-9冲锋枪和200发子弹……你可以理解为安全屋,以防万一用的。”

“什么时候?”潘妮惊讶地睁着眼睛,眸子里的神色更诧异了。

这家伙从来没从她的视线中离开过。

到底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开的房?!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战地佬用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将这个话题给糊弄了过去。

这玩意儿没法解释。

他总不可能说自己是在论坛上托人帮忙开的吧?

反正这任务经费充足,有班诺特给的钱,还有管理者给的钱,他也不介意这点开销了,一切小心为妙。

交代完了所有事情,他正准备离开,潘妮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他回过头去,只见那双明亮的眸子写满了认真,正一丝不苟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就和我最黑送他走时,科尔威对他委以重任时简直一模一样。

没想到自己居然和记者成战友了。

“……一定要回来。”

战地佬微微颔首。

“嗯,我保证。”

唯独这一点不用担心。

他是杀不死的。

……

天都北郊的军营,明亮的篝火徐徐燃烧,周围有背着步枪的士兵巡逻。

位于营地边缘的帐篷里,“狮王”阿布赛克的手中正捏着一只金狮子,粗糙的食指顺着那圆润的纹路把玩着。

这是巫驼的收藏品。

之前亚努什将天都的皇宫翻了个底朝天,找到了不少巫驼来不及带走的宝贝,并将其中一多半都赏赐给了自己的部下。

不得不说,亚努什对自己人确实很慷慨,从来不会吃独食。

看得出来,那家伙所图不小,只有眼中装着天下的人才会不计较眼前的财宝。

跟着这种赏罚分明的头儿其实并不坏。

不过可惜的是,他并不喜欢捡别人挑剩下的东西。

将金狮子轻轻放在了桌上,他看向了眼前站在帐门口的两人。

其中一人是他的心腹安沃,另一个披着斗篷的人想来就是军团的使者了。

看着自己的心腹,阿布赛克将军语气温和的说道。

“你去外面帮我看着。”

“是。”

安沃行了个军礼,转身走去了帐篷外面,替两人拉下了帐帘。

“先生随意坐吧。”

听到阿布赛克的声音,战地佬褪下了斗篷的兜帽,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坐下。

“这儿也就这一张椅子。”

听到这有趣的回答,阿布赛克哈哈笑了笑,用打趣的口吻说道。

“这里是放杂物的地方,有桌子椅子还有茶壶,已经不错了,您总不至于指望我把您请到军帐中,邀着众将士们一起促膝长谈吧。”

琢磨着这句令人玩味的话,战地佬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三千条人命,”战地佬盯着他的眼睛,“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呵呵……那奥里萨,还有千千万万个奥里萨们又怎么算呢?我姑且不说那些被哄去送死的狼族人炮灰,难道身为外族人的您也觉得,我们生来就只配做奴隶么。”

阿布赛克拎起了烧沸的茶壶,淡定地给自己和坐在对面的穿山甲分别倒上了一壶当地特产的马苏茶。

这种茶带着一股甘草香味儿,闻起来微苦,喝起来清甜,在当地算是一种廉价的嗜好品,无论在贵族中平民中都很受欢迎,只是喝法和香料的用量有所差异。

战地佬曾经试过一次,但怎么都接受不了那股止咳糖浆兑生姜水的怪味儿。

当着穿山甲的面,阿布赛克先喝了一口,随后看着沉默不语的他继续说道。

“穿山甲先生,我们和您这样的废土客不同,我们的根在这里,我们无比热爱这片土地,在你们眼里那一千根柱子插在我们的背上,而我们比你们更清楚,那一千根柱子就是我们……你能理解吗?”

“我不理解,也不感兴趣,”看了一眼桌上那杯散发着草药味的茶水,战地佬俯身微微向前凑近了几寸,直勾勾盯着阿布赛克的双眼,“我想知道你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背叛班洛特大人。”

“背叛?”阿布赛克嗤笑了一声,“我又不是他的手下,你怎么能说我背叛?”

顿了顿他又说道。

“而且不是我说,文官集团在军团是什么情况你也不是不清楚,你们甚至连个直属部队都没有,用的也都是四大军团淘汰的破烂,和你们合作能有什么前途?”

虽然并不想为军团说话,但战地佬还是忠实的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沉声道。

“至少我们不要你们的土地。”

“哈哈,这话你们自己信吗?”

阿布赛克大笑了一声,接着说道。

“而且你们不要,不代表别人不要。此前帝国还未亡的时候,十三个州就被巫驼和你们送出去了三个,还有虎州豹州这两个不听使唤的。婆罗行省还要建几个国?十三个吗?这就是跟着你们文官混的下场!你们嘴上说不要土地,要的比任何人都多!”

战地佬耐心道。

“你不能把巫驼的问题全都算在我们的头上,而且班诺特大人之所以选择了你们,就是希望你们能改变帝国——”

“得了吧,你们要的是一条被阉割的狗,我还不懂你们吧。”

阿布赛克撇了撇嘴,继续说道。

“南方军团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是最凶恶的狼,但我并不认为跟在他们身后是什么坏事。跟在他们后面好歹有肉吃,跟在你们屁股后面只能吃屎。”

战地佬沉声道。

“除了推翻帝国之外,他还许给了你什么好处。”

阿布赛克毫不犹豫道。

“枪!炮!还有弹药!以及生产这些东西的工厂!只有有了这些东西,我们才能站着和你们谈判。”

战地佬问道。

“那代价呢?既然是买来的,那价格不便宜吧。”

阿布赛克继续道。

“不过狮州而已,反正就算我们不给也没什么区别,那地方一直都在你们手上。”

战地佬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说道。

“你这是割肉喂狼!”

阿布赛克呵呵笑了笑,无动于衷道尔。

“错!以一州之地换十二州之安宁,这是曲线救亡!”

好一个曲线救亡……这屁话只怕某个姓汪的听了都得说内行。

战地佬摇了摇头。

他不想批判这家伙的天真,毕竟身为军团使者的他没有这么做的立场。

而身为一名局外人,他讲任何大道理都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更没有丝毫的说服力。

人饿到了极致是连土都会吃的,病入膏肓的人更不会忌讳嘴里嚼着的是仙丹还是砒霜。

他只能从事实出发,耐心地说道。

“……你把南方军团想的太好了,那些人和我们不同,他们的野心绝不会只满足于一个州。他们会先拿下狮州,等你们和帝国打的焦头烂额,再一步一步地逼近,向你们索要牛州、蛇州、狗州、狼州、蛇州……”

阿布塞克呵的冷笑了一声,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这种情况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但却不是现在要考虑的事情。

他们要做的是变强!

而且是不惜一切代价的变强!

毕竟如果帝国继续积弱下去,这几个州被陆续拿走也只是时间问题,就算他们不想给也无济于事,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的声音。

只有帝国真正强大了起来,他们才能获得和废土上各个势力博弈的资本!

威兰特人并非是不可战胜的,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无法战胜的东西。

战地佬知道和他解释再多也是空谈,于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叠照片,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我知道口说无凭……那你看看这些罢。”

阿布赛克瞟了一眼照片,看到那一门门火炮以及重型装备,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战地佬继续说道。

“这是军团部署在西帆港的装备,我在路过那的时候顺手拍的。”

“除此之外,三个团……我的意思是千人队的兵力已经抵达港口。另外,还有一艘飞艇以及一支万人队正在路上。”

“显然他们已经做好了彻底接手狮州的准备。不过,接管狮州显然用不了这么多装备,你猜这些装备是用来对付谁的。”

阿布赛克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虽然那挂在眉宇间的逞强依旧写着“事不关己”。

“……天王军呗,但无所谓,我们之后会换一面旗帜和亚努什划清界限——”

战地佬摇了摇头。

“太天真了,你们再怎么划清界限,承不承认也就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等到你们自相残杀的差不多了,就是他们开始提更多要求的时候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

“不过你以为这些装备是用来对付你的,那也想的太多。对付你们连这三分之一的量都用不上,我敢说剩下的有九成,都是用来对付联盟以及企业的……或者说,用于威慑他们的。”

“至于你们,只是他们放的一把火,等这片土地上的杂草烧完了,捏死你们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说到这儿的时候,战地佬忽然恶趣味的笑了笑。

“你大概不知道吧……其实我们和火炬是合作过的。只不过后来火炬玩脱了,让我们感到了威胁,我们就动了动手指,又把他们的小火苗给灭了。”

那声音如同重锤一样,敲在了阿布塞克的心上,令他的眼神一瞬间恍惚了起来。

不过,改变一个人的认知是很困难的,甚至于是不可能的。

他就像电诈的受害者一样,仍然在逞强着,不愿相信那摆在面前的事实。

“……这只是你的推测。”

战地佬微微晗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你就祈祷一群比你们更像狼的恶狼,能够在最后的最后信守承诺好了。”

“这场博弈是我们输了,我们不该将筹码交给一群投机者。不过虽然我们输了,但这场赌局还没结束,如果最终是威兰特人赢了……这样的结局对于文官集团而言也不是不能接受。”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营帐门口,而只有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阿布赛克忽然叫住了他。

“请,请等一下!”

战地佬停下脚步转过了身,只见那将军起身立着,额前挂满豆大的汗珠,脸上写满了挣扎。

“……我该怎么做?”

他终于害怕了。

或者说他终于意识到,他们的野心点燃的那场大火,正在将他们自己乃至整个帝国全都拖进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火已经点燃了,光靠我们的力量已经无法将火浇灭——”

阿布赛克恼羞成怒地吼道。

“那到底该怎么办!难道班诺特派你来这儿仅仅是为了嘲笑我吗?!”

看着大吼大叫的阿布赛克,战地佬抬起双手示意他冷静,等到他的呼吸平复下来之后,才耐心地继续说道。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光靠我们文官集团的力量当然不够,东方军团又距离这儿太远。不过再加上联盟应该就够了。”

阿布塞克的脑子嗡了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联盟?”

他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了这个词,主要是没想到说出这番话的居然是来自军团的使者。

战地佬叹了口气,做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们也很无奈,本来我们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但谁也没想到碰到了一群嗜赌如命的疯子。现在想要把火势控制住,只能借助我们对手的力量。”

阿布赛克的表情有些尴尬,他知道这家伙说的那个疯子指的就是自己,以及和自己同一派系的所有人。

或许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们没有听信南方军团劝诱赌一把大的,远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逼上了绝路。

“你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

战地佬耐心地说道。

“联盟的大使正好就在这座城里,他们应该已经见过了亚努什……但我相信他们对于天都的现状一定非常非常的不满,或者说对亚努什本人不满。”

“这时候如果有人能再树一面更平等的旗帜就好了……联盟的要求其实不高,只要满足废除奴隶制一条就够了,至于居民参与立法和代表会什么的都可以慢慢来。”

阿布塞克有些懵逼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名来自军团的使者,会对联盟了解到如此事无巨细的程度。

如果不是班诺特大人事先发了电报,他甚至忍不住怀疑这家伙会不会是联盟的间谍。

“……另立一面旗帜?那和我们准备做的事情有什么区别?!”

战地佬恨铁不成钢的翻了个白眼。

“你听人说话只听一半吗?另立一面旗帜之后的部分呢?”

“或者非要我说的直接一点,你们去把那个叫亚努什的蠢货一把拉下来,为日族人和月族人翻案,至少把纠正错误的姿态摆出来,然后立刻调头倒向联盟……我话说的不好听,但反正你们已经跳槽过一次了,我想你们也不会介意当个三姓家奴。”

“接着,你们要停止对北方三州、中部象州以及南方蛇州的入侵……已经占领的地区姑且不管,但正在进行的入侵必须立刻停下!然后调转枪口一致对外,对准登陆西帆港的南方军团!”

“根据我们和联盟达成的协议,联盟会施加自己的影响力,阻止猛犸州、金加仑港以及虎州豹州军阀趁机对你们动手。”

“至少在军团削减在东方的军事存在之前,你们不用担心被自己人捅刀子。而如果南方军团撕破脸直接出兵,联盟也会采取与之对等的反制措施。”

“等到一切结束之后,不管你们是想继续打你们的内战,还是坐下来和其他人谈,一切都随你们自己吧……”

“联盟那边还是那句话,婆罗行省的幸存者应该自己决定自己未来的命运,他们并不打算强迫你们一定要走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路……当然,我是不喜欢听他们放屁的,但这对你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顿了顿,他又说道。

“至于我们……老实说,我们已经有点儿心灰意冷了。就算以前的合作仍然有效,也大概会换个方式吧。”

后半句是班诺特说的,而且大概是心里话。

虽然潘妮还在责怪她爹,但战地佬还是得为那个试图力挽狂澜的老头说几句中肯的话。

和那些好战的威兰特人疯子们相比,那家伙其实是为数不多的良心了,宁肯断自己一条胳膊也要把南方军团按住。

说这家伙是军团最后的纠错机制也不为过。

至少,他是懂止损的。

阿布赛克瞪大了眼睛盯着这家伙,就像在看一个比自己更疯的疯子一样。

不过——

他心中细细琢磨了一番,这好像确实是他仅剩下的一条活路了。

他伸出颤抖的食指摸了摸鼻梁,接着捡起桌上的茶杯将已经冷掉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看着这位叫穿山甲的使者,用喜忧参半的声音问道。

“那……我们又改什么名字呢?要不叫婆罗联盟?”

战地佬不假思索地说道。

“这事儿你找联盟的人谈比较好,我给不了你们建议。”

阿布塞克伸手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匆匆点了点头。

“……对对对,得和联盟的代表谈,我怎么给忘了。”

说着,他不好意思嘿嘿笑了笑,化解尴尬地搓了搓手。

“我这记性……差点搞忘了,您是军团的使者,这事儿还得和联盟的代表谈谈。”

听到这句话,战地佬的脸顿时一黑。

“你在质疑我对元帅陛下的忠诚?”

眼见对方一副要和自己决斗的架势,阿布赛克赶忙赔着不是。

“不敢不敢!我没那个意思,您别误会啊。”

“呵呵……不管你什么意思,反正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是死是活你自己看着办吧。”

战地佬警告地瞪了他一眼,随后便在那殷勤目光的送别下走出了帐篷。

站在帐篷外面抽烟的安沃看见穿山甲从门里出来,连忙带着他去了军营的侧门,一路绿灯护送。

将穿山甲送走之后,他又火急火燎地回了阿布赛克将军待着的帐篷,没忍住问道。

“大人……军团那边什么意思?”

阿布赛克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

“……这里的水太深,不该你打听的别瞎打听,该怎么做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安沃连忙低下了头。

“是!”

没心情教育这家伙。

阿布赛克将视线从这个心腹身上挪开,看向了帐篷外面的那片漆黑的夜空,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天都的天……

看来又要变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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