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第236章 始皇已至泰山,封禅启!

第236章 始皇已至泰山,封禅启!

【现世】。

广成道宫,陆煊端坐在蒲团之上,垂着头,静静沉睡。

而在这一处静室门口,鱼篓安然的放在地上,鲇鱼自其中探出头,东张西望。

奔波儿灞盯着沉睡的少年半晌,见那位被通天光华捕捉而去的二郎真君依旧没有消息,身形微晃,化作一道青烟,朝着道宫外悄然飘去。

“去哪儿?”

当青烟飘出广成道宫时,清玄道人拦住了青烟的去路,旋而青烟显出身形来,奔波儿灞压低声音,历呵道:

“道士,走离,莫要逼本座动手,你根本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清玄道人没说话,只是静静的拦在奔波儿灞的面前,周身被混沌气笼罩,丝丝缕缕,流淌不休,整个人都朦胧,看不清晰。

奔波儿灞又看了一眼道宫最深处似乎睡死了过去的陆煊,胆子微壮,目光一利:

“小道士,退避!”

话音落下,他悍然出手,收敛气息和波动,将足以拍碎一颗星球的伟力拘束在掌中,轻轻扇出,未曾掀起波澜,也未曾引发狂风和异象。

然而,内蕴杀伐大术的手掌在触及清玄道人身前混沌雾气时便止住了,纵使奔波儿灞竭尽全力,却也难再进分毫!

他神色骤变,连退三步,死死的盯着眼前缠绕于混沌气中的道人:

“汝是何人?”

道人微微一笑:

“贫道清玄,还请回鱼篓中去.你却也不必如此小声说话,陆祖他沉眠在此地,梦于上古,不会被吵醒。”

“是么.”

奔波儿灞神色忌惮,旋而一厉,似乎下定决心,暗暗催动一张法旨,有金色光华遁入虚空,窜离大天地。

“那是什么?”清玄道人好奇发问。

“道人,伱会知道的。”奔波儿灞冷笑。

下一刻。

整个崆峒山脉上空的天穹都剧烈震动,清玄道人抬起头,看见长空崩塌之景,看见天地外的虚无间隙短暂浮现,横压在上方!

虚无间隙内,有八面邪佛与一头横亘十万里的白龙在争杀,两尊恐怖生灵似有所觉,都同时垂眸,目光透过虚无间隙,朝着大天地望来!

“奔波儿灞。”

八面邪佛低语,与白龙暂时罢手,一只手朝着探入大天地,引发寰宇崩溃,欲将奔波儿灞捞走。

“拜拜,小道士!”奔波儿灞嘿嘿一笑。

清玄道士没搭理他,只是抬头看着那引发天地崩溃的邪佛巨掌,平静道:

“这样很不礼貌,回去。”

说着,道人吐了口浊气,浊气翻滚,化作平平无奇的气箭,飘忽而上

旋而,将那只泛着不朽光辉,似要压崩天地的巨掌给贯穿,给吹打成了飞灰!!

“吼!!”

八面邪佛发出痛呼,抽回了支离破碎的手臂,笼罩在混沌中的清玄道人平静伸手,轻轻一抚,

崩溃中的天穹恢复如常,被撕开的天地缝隙也重新弥合,天蓝云轻。

“回鱼篓去。”清玄道人淡淡开口。

“好嘞!!”

奔波儿灞以比逃跑时更快的速度窜回了道宫,窜回了鱼篓,沉入水底最深处,疯狂颤栗。

“太可怕了,人间太可怕了”

………………

上古,春秋战国之后,秦朝元年。

此时王之瑶伤势已然愈合的差不多,早就可以自如行走,她与张继丰并肩,落后于刘邦半步,朝着那处茅草屋行去。

走至近前,三人抬眼看去,一个带着古朴青铜面具的青年正在翻田。

此时明明已接近日暮,但太阳却还依旧炽热,烈日灼灼下,青年额角未被面具遮挡的部位似在淌汗水。

“小兄弟!”刘邦挥了挥手:“我们是来登山的,可否借地歇息歇息?”

带着青铜面具的青年放下锄头,气喘吁吁的侧身看来,微微一怔。

但旋即,青年笑了笑,道:

“自然可以,外面太阳大,进屋纳凉吧。”

说着,他将锄头靠在墙边,推开屋门,伸手做引:

“请进。”

“多谢小兄弟!”修为低微的刘邦擦了把汗水,大咧咧的朝茅草屋走去,

一旁的王之瑶和张继丰对视了一眼,虽然好奇这个青年为何带着面具,但也并未发问,只是礼貌的冲着他颔首,旋即跟上了刘邦。

才走到茅草屋门口,两人便听见其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玄,有客人来了吗?”

话音才落,跟在刘邦身后的两人抬眼看去,正和屋中一个静沉喝茶的中年人对上了目光。

???

三个人眼中同时冒出三个问号。

“我等远道而来,久闻泰山之盛名,今日登山一瞧,途经此地,借地歇息。”

刘邦此时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笑呵呵的抬脚跨入门槛,旋而有些疑惑的回过头,看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两人:

“你们这是.”

王之瑶、张继丰瞠目结舌:

“严,严”

“是你们??”屋内的老严亦腾然起身,错愕道:“王家的小女娃,还有武当山的小家伙.你们也来了??”

刘邦明显一愣:

“你们认识?”

但并没有人搭理他,严煌与两人大眼瞪小眼,都在错愕,都在懵逼。

反而是屋子里头摇着蒲扇靠在躺椅上的老农最先开口:

“远道而来便是客,都先请坐,都先请坐。”

说着,他侧目对立在一旁看热闹的陆煊招呼道:

“打几碗凉茶来,招呼客人。”

“成。”

陆煊擦了把额头汗水,爽快应声,大步走入茅草屋,灼锻体魄的炙烈感为之一消,

等他去后屋打来三碗凉茶的时候,王之瑶他们已然找来小板凳落座,和严煌谈论着些什么。

“客人,凉茶来了。”陆煊一边感慨世事巧合,天数缘法,一边将凉茶放在桌上,

旋而回过头对老农道:

“我去锄地了。”

“去吧。”老农笑答。

陆煊也不多停留,复又走出茅草屋,重新站在那片田地上,屋内老农不动声色的挥了挥手,

笼罩在陆煊头顶的烈日更加炽烈,每一缕投在他身上的阳光都恍若一方大日,炙烤身魂,恐怖的重量压的他筋骨酸软,汗流浃背。

陆煊擦了把汗水,继续开始锄地,心头亦泛起思索来,

张继丰和王之瑶也来了

到底有多少人来到这一段岁月?那太一又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在陆煊扛着数百缕阳光数百轮大日时,屋内。

刘邦看着大眼瞪小眼的三人好奇道:

“这位严兄也是从与世隔绝之地出来的吗?”

一旁的王之瑶点了点头,抢先回答道:

“这我们的一位长辈.”

严煌接过话岔:

“我和小瑶、小丰都来自一座村子,不过我常年在山野中修行,偶尔回村一趟.真要说起来,我比他俩还大个几千岁。”

‘噗!!’

刘邦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猛地站起身来,惊道:

“几千岁您是仙人?!”

严煌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算是吧,对了,敢问阁下名讳?”

说着,他慢悠悠的饮茶。

“小人刘邦,字季,沛县人士,方才不知仙人当前,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仙人”

‘噗!!’

严煌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震惊抬头:

“你是刘邦??”

刘邦迷茫的眨巴眨巴眼睛,懵道:

“小人的确是刘邦仙人认得小人?”

严煌剧烈咳嗽了片刻,朝着张继丰和王之瑶投去怪异的目光,

他心头嘀咕,这俩小家伙倒是好运道,居然和这位相遇相识.

半晌,严煌呵呵一笑:

“吾有一故人也唤此名,故而有些讶异罢了。”

顿了顿,他轻轻做引:

“落座吧,你我既皆是来暂居的客人,不必如此拘谨多礼,主人家是这位。”

说着,严煌指了指老农。

刘邦闻言连忙做了个礼,小心翼翼的落座,大气都不敢喘。

一旁张继丰和王之瑶面面相觑,这位若真是历史中的‘汉高祖’,看来历史也没记载错,汉高祖早年不过是个寻常地痞流氓,无气魄,无胆识.

片刻,严煌冲着两人使了个眼色,旋而岔开话题:

“老李,不让小玄进来歇歇?大热天的,他在外头翻了许久田地了。”

笑吟吟看着一切的老农打了个哈哈:

“不必,让那孩子多磨砺磨砺,他进步太快,根基没有从前稳固了。”

“没有吧?”严煌纳闷道:“我教他的淬体法他都还没正式开始修行.话说老李,你知道啥叫根基吗?”

说着,他逗乐开口:

“根基这玩意,可不是晒太阳和翻田能得来的。”

老农腼腆一笑:

“俺就一个耕地的,哪懂什么修行?不过是想当然罢了。”

“也是。”严煌哈哈一笑,而张继丰和王之瑶则都好奇的朝着屋外那个身影投去目光,

王之瑶若有所思开口:

“严叔叔,您莫非打算收徒弟?”

“倒是没这个打算,赠一场缘法,替那孩子开修行之路罢了,到底能不能窥见成仙路,窥见长生,还要看他日后。”

“这样吗?”张继丰颔首。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起来,没多久彻底日暮,皓月当空,这一处茅草屋也平静了下来,

唯有戴着青铜面具的少年还在外头挥舞着锄头。

老农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轻声道:

“大日压身,烈阳灼体后,是皓月洗心,月华割落。”

“好。”陆煊轻声回应,旋而发出闷哼。

他察觉到当空皓月忽然变得凶险了起来,柔柔的月光化作锋利刀刃,钻入躯壳,刮骨裂体,甚至将一粒粒细胞都切割为二,但一切旋即又自然愈合,紧接着继续被割裂,周而复始。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陆煊咬紧牙关,并未再出声响,只是一边挥舞要比整个泰山还要沉重的锄头,

旋而,他察觉到有月华化作流水,涌入自身精神深处,流水暴涨成大洪,冲刷魂魄与真灵,

身与魂的双重苦痛加具,陆煊默默忍受着,不言不语。

“善。”老农颔首:“如我之前所说,你进境太快,根基已不如从前稳固,这一次,我替你稳固根基,日后要注意。”

“多谢老师。”陆煊发出微弱的声音,不动用法力和道理,费劲全身力气,将比泰山还沉重的锄头举起又落下,周而复始。

这一晃,又是一整个晚上。

次日清晨。

王之瑶从茅草屋中走出,看着迎朝阳锄地的青年,纳闷道:

“小哥,你怎的锄了一夜的地?修行不是这样的。”

“我无碍。”陆煊笑着回应。

王之瑶想了想,走上前,笑道:

“严叔教了你一门炼体法门,我在此借居,也是缘法,我教你一门养气法,如何?”

“那我教一门炼神法?”张继丰此时亦笑着从茅草屋中走出,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青年:

“如此,小哥你得精、气、神三法,也算是可以真正踏上修行路,我观小哥你运道不错,日后未必没有一番作为。”

张继丰说的很诚恳,在他看来,这个原本或要锄一辈子地的青年,结果却先后遇见自己等人,得了修行法,有了跃龙门的机会,这便是运道非凡。

王之瑶轻笑点头,旋即想起什么似的,好奇问道:

“对了小哥,你叫什么名字?”

陆煊忍受着数百大日的重压,举起锄头,笑答:

“我叫玄黄。”

王之瑶、张继丰同时一愣,玄黄?

姓玄?

后者啧啧称奇:

“这名字有些大啊小哥你未必能承的住,日后最好还是换一个名字。”

陆煊笑了笑:

“不必了”

话还没说完,忽然。

‘呜!!!’

远处传来层层叠叠的号角声,惊起来云雾翻又滚,波及万里又千里。

严煌、刘邦都从茅草屋中匆匆走出,连同王之瑶和张继丰二人,一并朝着远方眺望了过去。

“来了!”刘邦目光晶亮。

在远处,有黑甲士卒连绵若长龙,有帝辇当先,伴随震天的号角声和漫天庆云华盖,一杆杆玄黑龙旗迎风猎猎!

大势若潮,汹涌连绵,帝辇深深,威严密布。

第十日,始皇已至泰山,为封禅。

带着青铜面具的青年此时亦放下了锄头,轻吐浊气,似在感慨,凝视着那一方帝辇。

小政,长大了啊。

(本章完)

240.第237章 一声仲父惊天下,老严社死,渡

第237章 一声仲父惊天下,老严社死,渡化玄黄(6k)

浩浩玄黑龙旗已至山上。

‘咚!咚!咚!’

如同长龙一般的黑甲卒步伐整齐,同起同落,共振之下,如同重鼓擂响,惊天动地!

天上云雾缭绕,各种庆云、祥瑞不绝,有人道运势如同华盖,遮天蔽日十万里!

陆煊凝视着天穹上的人道运势,脸上浮现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万份人道大势,千二百份在自己身上,而三千份则已汇聚于小政身上.三千份!

十倍于当初的周天子,甚至可以和整个最鼎盛时期的周朝媲美!

“好,好啊.”陆煊轻声感慨。

“什么?”站在一旁的王之瑶疑惑侧目,旋即道:“那帝辇中,便是始皇陛下了么?”

说着,王之瑶、张继丰连同刘邦和严煌都忍不住走上前,站在山道边,凝视自山下缓缓而来的大军,目炫神驰。

这一幕景太惊人,太过于瑰丽,十万黑甲军卒步履齐齐,当先的帝辇和并行的车架都缠绕祥瑞与庆云,

天上异象纷呈,大势华盖翻滚,起落间,有雷鸣!

有同样远道而来观泰山封禅的人走近,是一个壮汉,身上气血极为沉重,汹涌浩荡。

壮汉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

“大丈夫,当如是。”

“是啊。”站在他身旁的刘邦呆呆的点了点头,凝视着正在逐渐靠近的帝辇,心头悸动:

“扫六合,平八荒,行一统.此方为大丈夫!”

严煌、张继丰与王之瑶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他们三个感触极深,尤其是严煌,

他见过星空长城的伟岸,明白‘始皇帝’这三个字的厚重,

而如今或能得见那座庇护祖星数千年的长城的缔造者,或能得见整篇历史中亦站在最显眼位置的万古一帝,心情亦随之波澜壮阔!

一旁,刘邦咽了口唾沫,目光炯炯,旋而侧目看向壮汉:

“敢问兄台大名?”

“项籍,字羽。”

“某是刘邦,字季。”

严煌三人惊愕侧目,而刘邦和项羽都不再言,只是凝视着那帝辇渐近。

海潮般的威与势翻滚涌来,王之瑶和张继丰都不自主的低下了头,就连有大品修为的严煌亦垂首,

但他余光看见,侧边的壮汉还在昂首,仅有筑玉楼层次修为的刘邦亦未躬身,目光仍旧炯炯。

“不愧是开汉之君,不愧是西楚霸王。”垂首的严煌于心头默念。

就在几人各自心潮澎湃的时候,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农田上。

“你看到了什么?”

老农凝视着渐近的帝辇与十万黑甲,轻声发问。

带着青铜面具的青年则是回答道:

“老师,我看见了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将启,看到了一个黄金盛世,看到了.一场大劫。”

“你尚未入此劫,此时转身离去,当不染尘埃。”老农道。

陆煊笑了笑,并未回答,而是说道:

“老师,您了解我的。”

老农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你可想好了?以‘玄黄’的身份入此劫,不可穿戴道袍道冠,亦不可在明面上动用【人圣】大位,且这一次,即便伱面对大罗,吾也不会再相助。”

“我想好了。”

陆煊认真的点了点头,拄着锄头:

“这一场大劫,贯穿万年,我将执棋落子,薪火相传,以秦举兵,以人伐天。”

“前方无路。”老农轻声道:“老师可以告诉你,我能看见结局,注定惨败.至少这一次,注定惨败。”

“老师,我知道的,但小政已注定走上这一条路,我为他指的路,我又如何能避呢?”

陆煊笑了笑:

“而且您说,这一次注定惨败.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失败不过是在积蓄底蕴,有志者,事竟成。”

顿了顿,他又轻声道:

“再说了,太上一脉,遇劫入劫,遇难不避.您教的我。”

老农脸上笑意更浓:

“善。”

他想了想,又道:

“大善。”

陆煊脸上亦浮现出笑容来,但被青铜面具所遮蔽。

某个道宫中,跛脚道人微笑自语:

“有我的性子,输了又何妨呢?”

他目光陡然深邃,勾勒诛戮陷绝,拨弄诸界沉浮:

“大善。”

一旁,瞎眼道人斜着眼睛:

“输都能被你说的这般堂皇?怎么,还在怪我,还忘不了封神岁月?那段岁月所化的棋我都给你了。”

顿了顿,他又道:

“不过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小煊以玄黄之名,行于秦,执棋于手,太上迟早会发现不对。”

跛脚道人撇了撇嘴,不屑道:

“那又如何?太上还真能把我另外一条腿也打断不成?我怕他?”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缩脖子?”

“咳咳,条件反射罢了,你应当知道的,我可不怕太上。”

“那你敢当面说吗?”

“喔,不敢。”

………………

就在某两位道人密谋坑害另一个道人的时候。

泰山上。

血海起,旋而收束,着玄甲披战袍的武安君踏云而下,执礼拜于帝辇。

十万黑甲长龙脚步一顿。

帝辇有淡淡的威严声传了出来:

“武安君怎在此地?”

“追捕那寻衅之大品来此,他躲入泰山,擒不得。”

“哦?”

一言一谈间,不远处,山道边驻足观礼的几人都是一惊。

“武安君”项羽死死的盯着那身着玄甲的男子,心脏勃勃跳动,目炫神驰。

王之瑶和张继丰亦都瞪大了眼睛,武安君白起,他们怎会不知?

倒是刘邦有些疑惑开口:

“追捕大品仙人.这山上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在吗?上仙你怎么看?”

说着,他略显恭敬的朝着严煌投去目光,后者哭丧着脸:

“我怎么看?我跑着看!”

话音落下,他拔腿就跑,但才腾空,便被浩浩人道运势给压落了下来,定在原地。

十万黑甲再次踏步,帝辇缓缓而至,停于山道上,跟随在帝辇旁的武安君摩拳擦掌,死死的盯着严煌,

张继丰和王之瑶都咽了口唾沫,汗毛竖直,虽未被气机锁定,但仍在颤栗。

“跑啊?怎么不跑了?”武安君笑眯眯的开口。

刘邦、项羽默默的朝旁边挪了挪,离严煌远了一些,而后者则哭丧着脸:

“山野闲人,冲撞始皇陛下,望陛下恕罪”

帝辇中传出威严声:

“你就是十日前跑来朕的皇宫寻衅的大品?”

项羽、刘邦齐齐侧目,看向严煌的眼中都浮现出惊叹之色,亲赴秦皇宫寻衅??

好胆量,好气魄!

刘邦缩了缩脖子,心头感慨:不愧是上仙!

而王之瑶和张继丰则都冷汗淋漓,至于严煌,他脸上哭丧之色更盛:

“闭关久了,脑子不灵醒,一时不查,绝非故意寻衅”

“是么?”

帝辇中端坐的中年人抬起眼睑,平静侧目:

“朕今日封禅,便先.”

话未落尽,戛然而止。

中年人目光透过战战兢兢的严煌四人与那目光炯炯的项羽,瞧见了后头田地上,戴着青铜面具的青年,目光自其身上一略而过,旋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老农。

“这是.”

中年人猛地一怔,老李?

不对!

始皇帝瞪大了双眼,真是那位!!

那,那戴着青铜面具的人

中年人心头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来,心脏勃勃跳动。

而此时,

严煌脑门上大汗淋漓,心头叫苦不迭,得,这下撞见正主了

旋而,他们看见身着九龙玄袍,头戴十二冕冠的中年人自帝辇上走下,

十万黑甲与那威名赫赫的武安君同时做拜礼:

“陛下!!”

声齐若重鼓,叫天上诸般异象翻滚不休!

严煌大汗淋漓,刘邦死命低着头、弓着腰,就连项羽都垂了垂脑袋,

至于王之瑶和张继丰,两人大脑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身着九龙玄袍的中年人,只觉得很不真实,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始皇帝么?

才扫清六合行大一统的中年人,势若烈火烹油,仅仅一缕气机泄露,便使几人都如坠冰窖。

旋而,在武安君不解的目光中,中年人踏步上前,每近一步,严煌脸上哭丧之色更盛一分,

等到其走至近前,严煌忍不住了:

“始皇陛下.”

然而,中年人却并未搭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略过几人,走至那处茅草屋旁的田地。

天穹云端之上,人影绰绰,诸仙诸神屹立,都在俯瞰泰山。

太白金星捋了捋长须,疑惑道:

“这位在做什么?”

肥头大耳的天蓬元帅迷惑摇头,看向一旁,恭问道:

“李天王,您怎么看?”

李靖皱眉,亦摇了摇头:

“我怎知道.太白,你看那老农,是不是有些眼熟?”

“我瞅瞅。”太白落下目光,惊异道:“还真有些眼熟.”

话音未落,两仙猛地一个恍惚,那种眼熟的感觉却是散去了。

一旁,满身琉璃光辉的清净古佛漫步而来,发问道:

“两位,若嬴政当真不告祭仙佛,当如何?”

有些恍惚的二仙回过神来,齐齐摇头,李靖道:

“暂且先再看看吧”

说着,他又将目光投向泰山。

泰山上,田地中。

中年人盯着脸上戴有青铜面具的青年,他能看到对方的眼睛,在那双眼睛中,他看到了.欣慰?

没错,就是欣慰!

中年人一颤。

而此时,在严煌等人茫然懵逼的目光中,

戴着青铜面具的青年做了一个礼,温声道:

“草民玄黄,见过始皇陛下。”

玄黄?

天上仙佛皱了皱眉头,好大的名字,这凡人怎敢如此随意取名?

而中年人则是哆嗦着嘴唇,玄黄?难道不是义父祖吗

他看着青年眼中的欣慰,那种如同自己看待扶苏的眼神.绝对是!

可为什么义父祖戴着面具,改名为玄黄??

是不想暴露身份么?

既然如此

在死一般的沉默中,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当着无数人无数仙的面,忽而执礼。

“仲父,您原来隐居在泰山。”

话落的瞬间,远在咸阳主持大局的秦穆公忽觉背后一寒,狐疑四顾,却无所得。

“怎的觉得有不好的预感”他嘟囔道,顺着先天灵觉的警醒尝试推算,却发现自己与政儿的辈分因果忽生混乱状,勃然大怒:

“何方宵小在算计”

话未落,秦穆公恍惚间看见一个盘踞在无穷高处,手捧玉如意,周身幽幽暗暗的道人,

道人生着独眼,眼中是诸世诸界的一切因与果,

旋即,混乱的因果被理顺,秦穆公惊醒,再次推算,却无有所得,一切都很正常,仿佛之前的因果混乱只是错觉。

“方才那是.”他惊疑不定了起来。

泰山这边。

先是死寂,旋而,云端上,仙官神吏都有些哗然。

“仲父?”太白金星错愕,尝试推算,但却被厚重的人道运势所阻拦,当即迷惑道:

“这始皇帝何时多出了一个仲父?”

李靖皱了皱眉头,呼来千里眼和顺风耳,问道:

“你们可知此事?”

两仙先是苦笑,旋即千里眼恭敬做礼:

“回李天王的话,始皇身上的人道运势之厚重,可媲美者唯有古之三皇五帝,我的眼睛和顺风耳的耳朵,都被遮蔽,偶尔才能窥见一些东西,故此不知这个玄黄的来头。”

一旁,身染清净,体若琉璃的古佛睁眼,淡淡道:

“有点意思,不过也不是什么变数,这玄黄身上无有人道运势,倒是无足轻重,不过看起来始皇帝对其很敬重”

说着,他微微一笑:

“这般一来,吾倒是有了点想法。”

便当仙佛议论时,泰山上。

张继丰、王之瑶都瞠目结舌,刘邦项羽瞳孔骤缩,

十万黑甲呼吸急促,武安君猛然起身,严煌则是一个趔趄,呆呆的张大了嘴巴。

啥?

仲.仲父??

谁是仲父?谁是谁的仲父???

无数人茫然四顾,唯有帝辇旁那古朴车架中的老人似猜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

此时,却见那戴着青铜面具的青年含笑开口:

“是啊,我在泰山隐居许多年了,没能亲眼看见你横扫六合,却是我的不是了。”

陆煊顺水推舟,又道:

“不过倒是可以亲眼看着你于此封禅,已是极好极好。”

“仲父.”

这位一口气扫灭天下诸侯国的万古一帝眼睛泛红,

他哆嗦着嘴唇:

“仲父,您.”

“在泰山呆久了,也想出去看看了。”陆煊笑吟吟的开口:“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封禅后,我去咸阳寻你。”

嬴政眼睛猛地一亮,心跳略微加快,虽然他不明白义父祖为何要如此,但知道其中必有缘由,也知道天上仙佛都在瞩目此地,不能被看出什么端倪。

当即,嬴政深吸了一口气,再执一礼:

“政,恳请仲父共赴封禅台!”

“可。”陆煊微笑颔首,当即便与嬴政并肩,朝着帝辇走去。

走至严煌等人身侧的时候,陆煊脚步一顿,心头生出恶趣味,看向一脸痴呆的老严,笑着道:

“倒是多谢严仙长这些日子指导我修行了。”

指导修行??

嬴政猛然侧目,看向严煌的目光有些惊疑不定了起来,

后者老脸腾的一红,虽然不知这位【玄黄】到底是何方神圣,怎的摇身一变就成了始皇帝的仲父,

但一想到自己这几日的言与行,什么开修行路,赠仙缘,或可窥见长生门.

他脚趾忍不住抠紧,地面崩裂出一道细微的裂缝来。

陆煊神色古怪了起来,这可是泰山,当世顶尖神山之一,砂石泥土要比仙金神铁还坚硬

不愧是老严!

忍不住笑了笑后,陆煊侧目道:

“这位严仙长是我的故人。”

嬴政回过神来,略一思索,旋而笑道:

“这般看来,先前倒是朕误会了,仙人可愿赴朝堂任职?”

老严眼皮子一抽,心头又是欢喜,又是想要钻入地底下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下相邀请,怎敢拒绝?”

说着,他看向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青年,干笑了两声:

“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前辈”

陆煊连忙摆手,这到底是未来老丈人,当即笑道:

“严仙长不必如此封禅后,至咸阳再议。”

“是。”严煌连忙做礼。

陆煊颔首,随着嬴政并肩前行,拒绝了同乘帝辇的邀请,笑道:

“那不是有一处车架么?”

一旁,懵逼中的武安君回过神来,先是怪异的打量了两眼这戴着面具的青年,旋而道:

“车架中是陛下的贵.”

“既是陛下仲父,能与吾同乘,荣幸之至。”车架里传来苍老的声音,天上一些仙佛都投来目光,旋即发出惊疑声。

“这个车架里坐着谁?”太白皱了皱眉头:“看不透。”

“应当是嬴政的后手?”李靖凝神道:“他应当知道,今日很难善了,定然有做准备。”

就在仙佛交谈时,陆煊微笑,登上了那古朴车架。

旋而,帝辇与车架再次缓行,十万黑甲重新踏步,于严煌等人呆呆的凝视下,朝着山顶的封禅台行去。

等到帝辇和十万黑甲远去后,

王之瑶和张继丰后知后觉的对视了一眼,依旧有些愣神,前者咽了口唾沫,呆呆道:

“这算是不识真人吗?”

“算。”张继丰苦笑,旋而神色凝重了起来,近乎惊叹:“始皇帝的仲父.”

他实在无法将始皇帝的仲父与那锄地的青年联系在一起,前后差距太大,显得极为不真实。

沉默了半晌,项羽最先回过神来,一脸若有所思道:

“吾先去山顶观礼,诸位可要同行?”

顿了顿,他看向还在发呆的严煌:

“这位.严仙长?”

严煌嘴角一抽,地面又崩开一道细密裂纹,看的项羽眼睛发亮:

“这位严仙长果然修为不俗,泰山坚石,更胜仙金神铁,严仙长不见跺脚,便使石面崩裂.”

严煌一口气堵在胸口,转移话题:

“再不登顶,封禅恐怕都开始了!”

众人都回过神来,朝着山顶赶去。

等他们也离开后,似被所有人下意识的忽略的老农笑了笑,扛着锄头,悠哉游哉的返回了茅草屋。

………………

东海。

两道身影接连碰撞,每一次相接,都掀起大波澜,破碎长空。

“汝到底是何方妖孽!”三坛海会大神手持乾坤圈,脚踏风火轮,瞪眼呵问。

哪吒翻了个白眼:

“你才是妖孽不对,你不是妖孽。”

说着,他亦持乾坤圈,再度与三坛海会大神交手,于这东海之畔掀起惊涛骇浪。

两人越战越勇,打到东海极深处,此地已绝仙踪。

交战间,忽见九天之云骤然下垂,东海之水浩浩而起,立于海面,与云相接,呈现盛景。

“这是.”三坛海会大神罢手,惊疑不定。

哪吒则是有些怀念道:

“这是秦始皇在泰山开始封禅了,八方起异象,九天之云下垂,四海之水皆立,真龙吟,凤凰鸣,麒麟出”

顿了顿,他嘿嘿一笑,看向‘过去’的自己,问道: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三坛海会大神警惕道。

哪吒意味深长:

“这意味着,天数将要短暂混乱,无法推算推演,也没有仙会关注我们,都跑去看泰山了”

说着,他气息暴涨,乾坤圈掷出,大威显化。

三坛海会大神大吃一惊,想要抵挡,却一个照面便被乾坤圈给敲晕了过去。

哪吒撇撇嘴,嘟囔道:

“以前的我怎么这么弱?”

他多经历了十来万年岁月,多经历了几次大劫,此时无论是神通术法还是境界,早就超越了这个时候的自己

将昏迷的三坛海会大神镇压进自身窍穴后,哪吒嘿嘿一笑:

“现在我可以回天庭了”

说着,他身形一晃,朝着泰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

此时此刻,泰山。

封禅台周围,鼓声擂动,号角震天,十万黑甲为仪仗。

古朴车架上,陆煊侧目:

“孔圣人,那在下就先下去观礼了。”

孔仲尼轻轻点头:

“玄先生,请去。”

说着,他默默的执了一个弟子礼。

不言而喻,心照不宣。

陆煊笑了笑,走下车架,站在封禅台前,注视着嬴政步步登临封禅台,每踩上一处台阶,便生出万千异象。

他心头生出见证历史的感觉,却又忽然恍悟,自己便是历史。

与此同时,天上。

天蓬元帅小心翼翼发问:

“李天王,现在我们.”

“先不急。”李靖眉头紧缩,看向一旁的古佛,恭敬做礼,问道:

“现在当如何?”

药师王佛睁开双眼,沉思了半晌,淡淡道:

“先再看看,不过却不能只是干等着嬴政很尊敬那个玄黄,你们说,我若将之度化,可有帮助?”

度化?

李靖一愣,迟疑道:

“这很难吧,他在嬴政身边,而嬴政人道大势滔天.”

“用笨法子就是了。”药师王佛淡定道。

“笨法子?什么是笨法子?”

“便是不用梵音佛法度化,而是将吾之一丝意志潜入其精神,后将其心灵里最美好记忆中的人替换成吾的本相,这也是一种度化方法。”

药师王佛笑了笑:

“虽然这法子繁琐且笨拙,但胜在悄无声息,且不需要进入其心灵大海、精神世界,不起波澜。”

说罢,他伸手一点,一丝真灵夹杂着精神意志悄无声息的飘下,钻入那个戴着面具的青年脑颅中去。

“成矣。”药师王佛淡淡道。

而与此同时。

陆煊心生警兆,察觉到有劫难降临,眼前忽然恍惚,不自觉的回想起自身过往的记忆。

一篇篇记忆飞速略过,最终定格,自身亦不自主的沉浸在了其中。

“阿弥陀佛。”

佛号声响起,恍惚中,陆煊抬起头,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小时候的自己,正在守藏室中烧火做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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