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吕宗方火中取栗

(额,54章是重写了一篇,所以发的时候忘记改名了,就当没有54章吧。)

黄炜这一次其实是被陈行给“坑”了。

真相和秦副处长预料的差不多——中统是要对10号在较场口广场举行的庆祝大会动手,所以正在进行提前的布局。

陈行在侦查布控途中,无意中看到了钱大姐的身影,确认是钱大姐后,陈行没敢轻举妄动,而是立刻向上面进行了汇报,当上面得知了发现了钱重文的踪迹后,火急火燎的就向黄炜进行了汇报。

黄炜过去是徐蒽增的人,徐蒽增垮台叶修峰入主中统局以后,他急需要在叶修峰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也就是俗称的“投靠”。

所以在听到手下汇报称发现了钱重文的踪迹后,他屁颠屁颠的就找叶修峰进行了汇报——再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被坑了。

确实是发现了钱重文的踪迹,但只是惊鸿一瞥,压根就没有确定对方的落脚点,得知了真相后的黄炜差点被气死,亏他还兴冲冲的去找叶修峰了,合着根本就是看到了个影子啊。

若是他没有火急火燎的向叶修峰汇报,这时候倒是可以悄悄的布局蹲守,可他都已经给叶修峰汇报了,要是不能尽快抓到了对方,到时候别说投靠了,不被叶修峰整死都算是好的!

无可奈何的黄炜只能硬着头皮布置搜捕,和钱大姐猜测的一样,黄炜采取的是打草惊蛇的手段,哪怕民生路239号的存在,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做。

而就跟他担心的一样,军统,果然是闻着味来了。

不过黄炜也不是“好人”,此事叶修峰已然知情,要是让军统从中分一杯羹的话,他大概率会被叶修峰记恨上,所以他在心里早早的就做好了忽悠军统的腹稿。

戴善武和吕宗方携千钧势跨步而来,后面跟着战意激昂的众多军统特工,直面黄炜以后,吕宗方率先发难:

“黄主任,捞过界了吧!”

黄炜神色不善的开口:“戴公子,吕主任……”

话还没说完,戴善武不悦的打断:“叫我戴主任!”

过去,戴善武最喜欢别人喊他戴公子,但在重庆呆了这么久以后,戴善武的眼界变了。唤他戴公子,意思是自己是戴春风的儿子,可他戴善武现在是洗布塘培训班的副主任,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黄炜稍稍错愕后果断改口:“戴主任。”

他心里暗乐,都说戴春风的儿子是个大草包,过去他还觉得有些夸张了,现在看来,果然是名副其实啊!

这种稚嫩的心态,在他这种老特务的眼中,简直就是小儿。

戴善武却不知道自己被鄙视,心里反而还得意,迟早有一天,他要像张安平一样,报一个名字就能让其他人瑟瑟发抖。

“二位是不是忘了我们两家协作之事?”

戴善武来的时候就听吕宗方说过协作的事,但吕宗方也给他分析过情况,自然不会被黄炜忽悠,在看到吕宗方不做反应后,心知这是吕宗方让自己发言,暗暗感激之余,冷声道:

“黄主任,明人不说暗话,你中统打什么算盘,真以为我眼瞎看不见?说吧,你们要搜捕的是什么人——别拿合作当幌子!”

黄炜脸色阴晴不定,似是在权衡利弊。

戴善武见状乘胜追击,继续道:“黄主任,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要是遮遮掩掩不说实话,我这边不小心放跑了对方,那可就……悔之晚矣了!”

面对戴善武的威胁,黄炜脸上的阴沉更重,许久后,他咬牙道:“人,抓到是我中统的,之后的战果,你我两家均分。”

“黄主任,”戴善武似笑非笑:“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儿吗?咱们如今这般大张旗鼓,即便是抓到人,还能顺藤摸瓜吗?”

戴善武暗自得意,这可不是吕宗方教的,而是他自己想到的——我可真是太聪明了。

“戴主任,你想怎么样?”

“两家联合办案!”

黄炜怒道:“这是我中统的情报!”

“都是一家人,黄主任你何必说两家话?”

“既然是一家人,那我中统自己抓!”

戴善武笑吟吟的看着黄炜,你中统自己抓试试。

黄炜看懂了戴善武的威胁,怒道:“戴主任,你不要太过份了!私放共党,那可是要杀头的!”

“黄主任,你这可是诽谤啊!这官司,我要好好跟你打!见过血口喷人的,没见过你这么血口喷人的!我戴善武一心向着党国,你竟然污蔑我私放共党——姓黄的,你当真以为我戴善武是软柿子吗?”

戴善武大怒,双目之中闪烁着凶光。

“戴主任,戴主任息怒——”吕宗方打圆场,随后斥责道:“姓黄的,我军统好心帮你,你竟然如此污蔑、诽谤,这事……没完!”

黄炜这时候似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神色一变,脸上的怒意消散,带着恨意道:

“好,就两家联合办案——戴主任,刚才,是我说话欠考虑,还请……谅解。”

黄炜虽然在道歉,但咬牙切齿之感却非常浓。

戴善武脸上的怒意消散,他以前就喜欢别人恨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没想到这种感觉出现在中统大特务身上后,更加过瘾啊!

“姓黄的,这一次要不是为了对付共党,小爷我让你知道乱说话的后果!哼!”戴善武傲娇的撂下狠话。

吕宗方趁机道:“黄主任,咱们搜捕的是什么人?”

黄炜脸上恨意依然很浓,恨恨的看了眼吕宗方,一副你这个老狐狸给我等着的威胁感,随后道:

“陈国华,中共延安边保的人,亦是钱重文的重要助手——画像!”他勾勾手指,陈行走来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画像,赫然是穿着八路军军服的陈国华的素描画像。

戴善武一把抢过画像,双目之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钱重文,这个人他知道,这可是令自己的那个表哥数次折戟沉沙的中共成员啊!

此人竟然是钱重文的重要副手,那若是将此人逮到,定然能搜集到众多有关钱重文的重要情报!

太好了!

吕宗方也用感兴趣的目光看着戴善武手里的画像,但他心里却紧了又紧——黄炜不是一个蠢货,怎么可能这么轻松的屈服?

陈国华,必然是他丢出来的烟雾弹,目的很明显,就是掩盖他们中统真正的意图!

钱重文同志!他的目标果然是钱重文同志!

【也好,既然他丢出了烟雾弹,那我正好假装上当,也正好借此来保护重文同志……只是,重文同志她会在哪里?】

民生路的立体地图在他脑后中浮现,再结合种种信息,脑海中立体的地图开始大面积崩坏,只留下239号附近的建筑。

最终,只剩下一处茶楼和西餐厅。

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他问黄炜:

“黄主任,怎么个合作章程?”

黄炜试探问:“封锁、内外齐进?”

戴善武冷笑着插嘴:“我们内?”

“那要不,我们内!”

黄炜的这句话反而让戴善武不会说话了,吕宗方笑道:“一家一半吧——反正功劳是两家的!”

“那我们负责……”黄炜犹豫一下:“左边。”

戴善武当即就要反驳,打算他们负责左边,却被吕宗方悄悄的制止:

“好!”

吕宗方爽快的答应,黄炜脸上露出短暂的错愕后,面无表情道:

“行。”

戴善武这时候才恍然,心说黄炜果然也是老狐狸,差点把自己带沟里了。

黄炜伸手:“戴主任,画像给我。”

戴善武毫不犹豫拒绝:“黄主任,这毕竟是你们的人画出来的,再画一份就行了——吕主任,咱们去搜捕共党?”

吕宗方“感激”道:“黄主任,合作愉快。”

说罢,跟着戴善武离开,兴冲冲的开始搜捕。

军统的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后,一抹笑意从黄炜的脸上出现,戴善武,当真是……天真的可爱啊!

亲眼见到了黄炜将军统的两人耍的团团转的陈行心悦诚服道:“主任,高!您真高!军统的人,怕是打死也想不到,咱们要抓的是……钱重文!”

黄炜矜持的笑了笑,随后严肃道:“现在可以把钱重文的画像拿出来了,找几组信得过的兄弟去右边隐蔽蹲守,另外准备两队人,做好接应准备!一旦抓到钱重文,一定要挡住军统的人!”

“人,必须握在我们的手里!”

陈行一愣:“去右边蹲守?!”

“蠢货——”黄炜瞥了眼陈行,道:“钱重文可不蠢,咱们这般搜捕,一定会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现在军统介入,她十有八九会从军统那边试图浑水摸鱼离开。”

陈行再一次心悦诚服的赞叹:“主任,职部……受教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心悦诚服。

这些大特务,果然没有一个名不副实的啊!

……

吕宗方和戴善武两人行走间,吕宗方凝重道:“戴主任,搜捕的事交给我,你去重庆站调人,隐蔽蹲守在中统负责的左边,另外,在右段这里也要安排重兵,免得咱们抓到人以后中统动手抢人。”

戴善武愣住了:“抢人?”

“我猜中统十有八九打着抢人的念头,合作?呵,这么好的事,他们怎么可能给我们分一杯羹?”

戴善武惊了,老吕你竟然没想着跟中统合作?天杀的中统也没想着跟我们合作?!

【我他么实在是太天真了!】

戴善武心中万马奔腾。

吕宗方笑道:“善武,干咱们这行,得学会以己度人啊。”

戴善武认真的点头,表示自己受教了——这一次对他的冲击着实太大了。

自己,还真的是太老实了。

“吕叔,您放心吧,我亲自带人守在左段隐蔽!要是他中统真的逮到人,一定抢过来!”

“不过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我感觉中统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把握,是在故意等咱们入局,要是有确切可靠的情报,早就抓人了,哪能轮到咱们掺和一手。”

戴善武恍然,再一次表示自己明白了,随后带人离开,亲自去重亲站摇人了。

戴善武走后,吕宗方神色冷冽起来。

幸好姓黄的这一次是想着算计军统,故意以陈国华来鱼目混珠钱重文同志,否则这一次重文同志危矣!

他唤来部下,开始布置搜捕事宜,同时暗暗打听之前中统搜捕时候的情况。

跟他所预料的一样,中统之前的搜捕其实是故意打草惊蛇,中统搜捕的人确实是一名三十五以上的男性——这更肯定了他的判断,之前的搜捕,打草惊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纯粹就是为了忽悠军统。

陈国华的素描画像被统一传阅后各部就开始了搜捕,而吕宗方则回了239号。

他在经过的时候刻意观察了心中标记的西餐厅和茶楼,西餐厅那边没有发现,但在行经茶楼的时候,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钱大姐的身影。

钱大姐也看到了吕宗方,但她却向吕宗方发出了信号:

不要管我。

吕宗方微微摇头后进入了239号,没多久他便亲自开着一辆轿车从239号出来,将车停在了茶楼边,径直下车来到茶楼。

茶楼伙计认识吕宗方,马上道:“吕经理,还是老四样吗?几份?”

吕宗方高声吩咐:

“今天要加班,给我准备一百五十份老四样,装车上!”

“好嘞!”

身在二楼的钱大姐意识到这是吕宗方想用自己的车送她出去。

【不行,现在具体的情况不明,我若是上了宗方同志的车,极容易波及到宗方同志。】

做了决定的钱大姐没有下楼,吕宗方眼看茶楼里的钱大姐没反应,心里暗暗着急,但他又不能直接上二楼,那样过于明显,很容易留下隐患——说到底,他是在火中取栗。

正好有一队军统的人从239号经过,吕宗方马上有了主意,喊道:

“王辉,你们几个进来一下。”

几名特务进茶楼,低声问候:“吕主任。”

明面上则笑嘻嘻:“还是老四样?经理您敞亮,每次加班都要给兄弟们备上加餐。”

他们明面上的身份是【南洋贸易】的员工,很少在公众场合暴露身份,这一次的搜捕,是他们跟隶属明面上的行动力量相互配合进行的,他们自然不会在人多的地方显露身份。

吕宗方低语:“茶楼这里客人不少,排查一下。”

“明白了。”

特务们应是,随后在茶楼中溜达,一楼逛完上了二楼。

普通人对这些特务自然是轻易辨认不出的,但钱大姐经验老道,一眼就认出了这些突然间上楼的“客人”的身份,她不动声色的继续呆着,甚至好奇的看了他们几眼。

但特务们对她没有任何反应,钱大姐仔细留意,注意到这些特务关注点是男性。

特务们逛了一圈后,相互间轻微点头,钱大姐暗自警觉,却发现这些特务陆续离开,她余光关注着这些人的背影,没有发现他们的有戒意。

她继续关注窗户下面,看到这些特务跟吕宗方一通交流,被吕宗方塞了些打包的吃食后才走,瞬间意识到了一件事:

点头否定、摇头肯定。

暗自苦笑一声后,钱大姐倒是明白了吕宗方故意让这些人上楼的目的——这是告诉她:你安全的,不用顾虑。

否则,吕宗方也不可能让这些特务上来排查。

想明白这点后,钱大姐总算打消了心中的固执,略等待几分钟后起身,结账时候跟吕宗方默契的对视一眼,出门后借助吕宗方开门的掩护,快速上车。

吕宗方用眼神示意钱大姐蹲下,用打包的茶楼餐食将她遮掩起来,之后的餐食则被他安排放进了后备箱。

汽车启动后,吕宗方长舒一口气,低语:“重文同志,陈行,您知道吧?”

“是他?”钱大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有些无奈道:“没想到差点被这个叛徒给害了。”

“要不要我……”

钱大姐打断吕宗方的话:“不用,影响不大,这一次是意外,我以后会小心的。”

潜伏的同志本就不容易,钱大姐不会贸然让这些同志陷入危险之中,陈行的影响力,还轮不到专门布置铲除。

吕宗方没有回答,但明显是接受了钱大姐的指示,随后他道:

“这一次很险,中统的黄炜跟军统玩心眼,没有暴露要搜捕你的事实,而是告诉我们抓的人是陈国华——现在中统负责民生路右段的排查,军统负责左段的排查,我怀疑黄炜是要打草惊蛇,会在军统负责的左段布下后手。”

“你暂时呆在车里,等一阵子了我会想办法开车出去,到时候送你离开。”

钱大姐总算是明白了情况,她道:“我不着急,一切,以你的安全为重。”

“我知道的。”

……

民生路的两头、所有的岔路口都已经被警备司令部和警察局封锁,吕宗方虽然可以明目张胆的出去,但如此做太过危险,他自然不能如此做。

最安全的方式是等,等搜捕无果结束后带钱大姐出去,可吕宗方担心黄炜这边会长时间封锁——钱重文同志可是张安平此獠的克星,好不容易逮到如此的机会,他们会轻易放弃吗?

甚至不排除对方意识到军统一方是灯下黑,继而对南洋贸易公司展开排查的可能。

【必须要想个法子让局势乱起来。】

吕宗方思来想去,决意从中统抢人这一点入手。

中统打的鬼主意他很清楚,让军统入局,用一个假目标让军统将关注点放在男性身上,如此一来,暗中的重文同志会将军统负责的左段视作突破口——而中统的人就可以守株待兔,关键时候虎口夺食。

那么,就让军统将这些【守株待兔】的中统特务揪出来,在制造的混乱中,让重文同志趁机离开。

有了主意后,吕宗方并未着急付诸行动,而是耐心的等待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又从军统盯梢的特务口中确认黄炜和陈行都在右段后,才驱车去了左段的封路点。

这里执勤的不仅有警察和警备司令部的人,还有军统的特务,吕宗方便是打着犒赏的名义过来的。

停车,打开后备箱,吕宗方朝军统执勤的特务们招呼:

“加餐!都过来,每人一份!”

一队特务兴冲冲的过来,自觉而熟练的各自拿起一份打包好的加餐。

“牛肉丝、豆干、胡豆蟹、壳黄烧饼,哈哈,吕主任的老四样啥时候都不变啊!”

特务们兴冲冲的享受加餐,对吕宗方的夸奖和感激不绝于耳,不远处的警察和士兵馋的直流口水,只能用心中问候长官全家女性的方式来发泄——看看人家的长官!

吕宗方一边打量周围,一边询问:“有异常情况吗?”

“啥子动静都没有。”

“没有么?我总觉得中统没憋好屁——孙守义,待会你找个高点的地方看看封路点后头,看有没有中统的人守着。”

孙守义懵逼:“啊?他们守封路点后头干啥?”

“让你看你就看——你要是能反应过来,我位子不得你坐啊!”吕宗方笑着呵斥。

孙守义嘿嘿直笑,狼吞虎咽的将蟹壳黄烧饼吞掉后,接过一个望远镜就走。

待其走后,吕宗方又打开汽车右后门,从中拎出了一摞打包好的餐食,边往后备箱放边嘀咕:“最好是没人守,要不我还得再去茶楼加订一批。”

几个特务听到吕宗方的嘀咕后暗暗发笑,心说吕主任可真现实,打算请警备司令部帮忙了才给他们派餐。

吕宗方看到了特务的偷笑,没好气道:“笑个屁,你们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嘿嘿。”特务们纷纷嘿笑起来。

很快孙守义小跑着来了,他神色凝重,快步到吕宗方跟前后凝声道:

“主任,您说对了,中统的狗崽子还真守在后面——玛德,这帮狗崽子没憋好屁,给我们的素描画一定有问题!”

干特务的不蠢,起先孙守义并未意识到吕宗方的担忧,但当他看到中统的王八蛋居然真的在后面蹲守且人数还不少后,他就意识到了里面的算计。

“哼!果然如此!”

吕宗方神色冷下来,眼含杀气道: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主任,怎么做?”

吕宗方示意道:“给警察局的伙计和警备司令部的伙计每人送一份去,待会儿请他们帮忙——”

“我等下开车出去,他们十有八九会冲出来,到时候一网打尽!”

说到这,吕宗方笑了起来:“只要人在手,我就不信他们一个个比共党还耐收拾!”

“主任,高啊!”孙守义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您放心,我亲自动手,我倒是要看看中统的这帮孙子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本章完)

第759章 十年前的雷,爆了!

之前看着军统特工在旁边大快朵颐的警察和警备司令部士兵,这时候终于也能自己大快朵颐了,吃着军统特工送来的加餐,这些士兵和警察感慨不已——这还是军统敞亮啊!

哪像不要脸的中统!

然后,就听到军统特工请他们帮忙了。

“兄弟,我刚侦查了一番,发现后面有不怀好意的王八蛋在那憋着坏——十有八九是中统的那帮狗崽子,待会我们的吕主任出去钓鱼,这帮孙子肯定会被骗出来,到时候还得请你们帮个忙。”

“帮忙是应该的,可要是跟他们干起来,回头我们上峰那边怕是……”

“放心好了,到时候我会喊有人要对我们吕主任不利——这个交代要是还不能让你们上峰满意……”交涉的孙守义狞笑一声:

“那我就亲自给他们一个交代!”

有了孙守义的这句话,警察的负责人和警备司令部在这个卡哨的负责人再无异议:

“没问题!”

收拾之前在他们跟前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中统特务,这活计谁不喜欢!

干就完了!

孙守义朝远处的吕宗方打了个手势,吕宗方会意的点头后上车,打着汽车后油门一踩便往哨卡方向开去。

之前他送加餐,刻意保持了跟哨卡的距离,哨卡这边能看到小巷口的他,但哨卡之外却看不到。

驱车来到哨卡后把守的士兵就要放开路障,但却被孙守义制止,他过去装模作样的在吕宗方车前嘀咕了一阵后,才转身朝哨卡打出可以放行的手势。

不远处中统的秘密观测点中。

负责观察的中统特务看到这一幕后,怒道:“嘶——有车要出来了!这帮丘八,竟然敢放行!”

同伴猜测:“说不准时军统的车?”

“不像——军统那个姓孙的过去嘀咕了好一阵,队长,拦不拦?”

“拦!不过等绕开哨卡以后再拦,免得惊动军统的混蛋——”说完后他转身对磨刀霍霍的手下们道:“准备拦车,动作利索点。画像都记着吧?”

“记着呢!”

“队长,要是不符合的话……”

“先抓了再说,免得走漏风声。”

“明白了。”

中统特务火速行动,他们下去后没多久,就发现了从民生路封路哨卡中出来的汽车,眼见汽车拐弯避开了哨卡的视线后,中统特务们一涌而上,扑向了拐弯的汽车。

他们做好了汽车加速逃离的准备,却不料这时候汽车却往旁边停靠,特务们心说倒是有眼色,还挺自觉嘛。

他们涌过去就要扣人,可接下来却让他们错愕——因为车门打开,一名长衫中年男子下车后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一名中统特务见此大怒:“他妈的,笑你……”

话没说完就被同伴一巴掌扇闭嘴,随后同伴讪讪道:“吕主任……”

吕宗方似笑非笑道:“各位,还真是……辛苦了。”

说话的是带队的队长,他已经朝着车里瞥了几眼了,没看到车里有人就意识到自己上当,已然心生遁意,便讪讪道:“吕主任,误会,误会——我们这就走。”

吕宗方笑而不语,不作回答,中统特务们见状就要走,但才转身就听到一声爆喝:

“有人想对吕主任不利!快保护吕主任!”

紧接着持枪的士兵和警察就从拐角冲了过来,中统特务们懵逼,但领头的队长却知道军统的“歪主意”,立刻道:“不要动手,玛德,这次被坑了。”

中统的特务们有枪,可都是短枪,面对冲过来的警察和士兵没屁用。

最关键的是他们可不能开枪,真要是开枪,那迎接他们的就是毫不犹豫的格杀——和军统打交道多年,对同行的心狠手辣这名队长可是很清楚的。

带人扑过来的孙守义有些失望,这帮中统的怂货咋就这么软呢?倒是硬气些啊!

吕宗方上前开始各种指挥:“把他们的枪都下了!”

“搜身,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画像。”

“守义,你带人去他们的那个窝点,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付队长,麻烦你把他们都反绑起来。”

随着吕宗方的指挥,扑过来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忙碌之中,也就是这种忙碌中,没有人注意到停在路边的汽车,他们看不见的那一侧的车门悄然的打开,一个人影悄然的从车里下来,迅速的遁入了旁边的小巷中。

这地方自然是吕宗方刻意选择的,就是为了让钱大姐能趁乱悄然撤离。

果然,在他故意的指挥下,压根就没有人关注十几米开外的轿车,钱大姐顺利的遁入了小巷。

吕宗方命人就近征用了几处商铺,才将这些特务悉数带进去,孙守义就急匆匆的跑来了:

“主任,没逮到,让观察点的狗崽子跑了!”

“跑了?”吕宗方神色一肃:“快点审,不要留外伤,一定要在姓黄的干涉前撬开嘴巴,问出他们到底要抓的是什么人!”

“是!”

……

守在右段的黄炜接到了手下的电话:

“什么?被军统的给发现了?”

“玛德,你们都是智障吗?这都能被军统发现!”

“怎么办?去死!”

黄炜怒摔电话,好端端的布局,让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破坏了!

气煞人也!

怒冲冲的又骂了一通,这时候陈行小心翼翼的过来询问,看到陈行后黄炜更怒,要不是这孙子汇报的时候没说清楚,自己何必费尽心思的布局、现在又何至于陷入被动!

越想越气,他狠狠的一脚踹开了陈行:

“滚!”

踹开了陈行后,黄炜的怒气少了不少,现在在左段布置的后手被军统端了,自己的目的必然被军统知道,怎么办?

他可不是傻白甜,知道钱重文要是被军统拿下,哪有扯犊子的功劳均分——真以为他黄炜不知道军统这帮王八犊子在右段这里也布置了人手,做好了抢人的准备?

“只能找叶局长了。”

“他吗的!”

黄炜暗骂一句,本想在叶修峰面前证明下自己的能力,没想到这一次连里子都得丢了。

欲抄起电话拨号,结果电话被他刚才摔成了三节,暗骂一声后,他出门找了个电话亭,才将电话打通。

……

中统,局本部。

叶修峰平静道:“我知道了——先把被抓的兄弟捞出来,免得他们受罪。”

挂断电话后,叶修峰忍不住揉起了脑门,心说姓黄的可真会给自己找事啊!

虽然恨不得拎起黄炜一顿暴揍,可他知道这时候不是生气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拿下钱重文。

当然,现在面临的困难是如何跟军统好好的谈。

想到这,他又怒骂黄炜,若不是黄炜存了小心思,早早地告诉自己,他完全可以跟戴春风好好的沟通,哪像现在,即便是跟戴春风去沟通,估计也有得受了。

“这帮……混蛋!”

怒骂一声后,他拿起电话,拔出了履职至今后从未打出的一个号码。

“我是中统叶修峰,我找戴局长。”

军统,局本部。

“老板,中统叶……秀峰的电话。”

“叶修峰?他给我打电话?”戴春风一愣,随即示意秘书将电话接进来,电话铃响后他抄起电话。

“戴局长吗?我是叶修峰。”

“叶局长竟然打电话给戴某人,当真是荣幸之至啊!”戴春风化身阴阳师。

“戴局长,我知道这个电话有些冒昧,还请容叶某说完。”

戴春风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叶局长言重了——戴某洗耳恭听。”

“我的人在民生路发现了中共钱重文的踪迹,现在你我两家正在搜捕此人。”

叶修峰的话让戴春风的神色阴沉起来——他竟然没听到汇报?!

他不动声色,继续听着。

“我希望你我两家摒弃前嫌,以国事为重,务必要将钱重文此獠缉拿!”

戴春风依然不语。

“此事,军统和中统协同办案,戴局长你看如何?”

戴春风终于开口:“谁主,谁次?”

叶修峰顿了顿:

“军统为主。”

这话说的极艰难,但他不得不如此,民生路那边有军统的据点,且军统已经参与了,黄炜还瞒着他要坑军统,如果他不退让,协作之事就没得谈!

戴春风虽然听出了叶修峰的不愿意,可还是被这个送上门的功劳给惊了,他悠悠的道:

“叶局长,天上掉馅饼,往往可馅饼里藏得可都是要命的东西。”

“看来戴局长还没有收到汇报。”

叶修峰没有太多的喜意,他淡淡道:“相信马上就有报告了,到时候还请戴局长摒弃前嫌。”

“既然叶局长如此,那戴某人就却之不恭了。”

挂断电话后,戴春风并没有下令查,而是静静的看着电话。

果然,没多久电话就响了起来。

“老板?”

“吕宗方?”

“老板,是我……”吕宗方飞速的汇报起了刚才审问得知的消息——其实中统的人也不知道要抓谁,只是说要抓一名很重要的女共党,吕宗方是按照流程唤来了画师,最终才获取了钱大姐的素描画像。

一套流程下来,即便是军统要扩大封锁范围,钱大姐也早就没影子了!

“我知道了。”听完吕宗方的汇报后,戴春风淡淡的做出了回答,但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随后道:“加派人手彻查——嗯,我会亲自过来。”

吕宗方愣了愣:“是!”

听到戴春风要亲自过来的消息,吕宗方心里的神经紧绷了起来,他寻思自己做事的手尾,脑海中闪过了茶楼的画面。

如果说有问题,唯一的疏漏就是茶楼——239号据点的王辉他们在茶楼里探查过,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记下钱重文同志的样貌。

闭眼细思,确认这一茬不会跟自己有牵连后,吕宗方暗道:

【即便是怀疑到我,但我毕竟勉强算得上是军统的高层了,戴春风不至于通过一丝的怀疑就对付我,不过,为安全起见,大概率我得‘沉眠’了。】

……

戴春风对钱大姐是非常非常感兴趣的。

他那个外甥,所向披靡,面对日本人称得上没有败绩。

但却数次在钱重文跟前折戟沉沙——虽然在戴春风看来,这跟张安平的主要精力放在日本人身上有关,可毕竟是接连失败,所以戴春风很想见见这一位传奇的女特工。

“很期待能在审讯室里跟你对话……”

轻语一声后,戴春风上车,杀向了民生路——当然,在此之前他不忘通知自家外甥。

他相信外甥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扑过来。

戴春风猜的没错,当张安平接到戴春风的电话后,二话不说就“飞”向了民生路。

一脸的迫切。

但内心却是十万的火急——如果钱大姐出什么事,张安平的良心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若不是他心里的算计,钱大姐也不至于专程从延安来重庆这个虎穴啊!

路上,张安平一个劲的在心里安慰自己:

【老吕在民生路主持大局,有他参与,钱大姐不会有危险,接下来必须跟老吕相认,相互配合将钱大姐隐藏起来。】

他在心里想了无数个主意,最后决意用自己的车将钱大姐带出来——以自己的身份,没有人敢查自己的车!

怀着这异样的心思,张安平一路飞驰,来到了民生路,飞车进入了239号据点。

他随手拎过来一个忙碌的特务:“局座在哪?”

“在四楼办公室,张长官,我带您去。”

“不用了!”

撇下特务,张安平三步化作两步便往大楼冲,飞速的上楼梯,冲向了四楼。

办公室前,张安平没有敲门便撞门而入,人还没进去,声音便先响起:“到底是怎么回事?具体的情况如何?现在搜查到哪里了?”

一连三问。

可办公室里没有回应,只有戴春风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张安平。

陌生、震惊、怀疑、不可置信,悉数包含其中!

面对这异样的目光,张安平怔住了:

“局座?”

戴春风看着张安平,许久后:

“十年前,是你将钱重文……带出去的?!”

那一瞬间,张安平的脑子嗡的一声,仿若要炸。

……

时间回溯到二十分钟前。

戴春风来到民生路239后,便坐镇中枢,其他人,一律打发出去搜查。

而这时候,一名唤作王辉的特务拿着一张复印的画像来找吕宗方,因为吕宗方不在,戴春风便亲自见了这个军统老人。

“王辉,我记得你——你应该是民国25年入的军统,关王庙一期的学生。”

王辉愣了愣:“局座,您说的没错!”

他万分的惊讶,没想到戴老板日理万机,竟然记得自己这个小人物。

戴春风笑了笑:“你啊,要好好努力了,你这军衔,在一期中……可是有些落后啊!”

王辉不好意思的道:“是职部愚钝,不像其他同学那般聪慧。”

从他喊戴春风为局座这个称呼,就能看出他是谁的人!

一期的学生,只要在张安平麾下效力的,基本都能重用,要说王辉吧,也不算太差,不过能力确实一般,张安平便将其打发到了重庆——但一个上尉的军衔是跑不了的,而且他也听到过风声,下次晋升少校的名单就有他,靠熬熬到了这一步,王辉其实挺满意的。

戴春风笑道:“倒是能认清自己——行了,说正事,你找宗方有事?”

王辉神色肃然:“局座,我之前见过她!”

说着他将复印的画像放在了桌上。

戴春风问:“在哪?”

“就是外面向北八十多米的那个茶楼——之前吕主任让我们不要灯下黑,进去检查的时候,我看到她坐在窗前。”说到这王辉异常懊恼:“该死的中统狗崽子,当时要没有存心不良,这人早落入我们手里了!”

戴春风惊喜,既然王辉见过,那就说明人在封锁圈里,那就不怕她跑了!

但他心里还是不敢肯定,遂拿出了一张照片:“画像有些失真,你看看照片,是不是她!”

说着将放大的照片推给王辉。

照片上的人正是钱大姐,不过略显年轻——照片是1941年拍的,当初张安平主导的上海大撤离,钱大姐就在其中,照片便是当时拍下来的。

其实张安平有心封锁这些照片,但上海撤离时候参与者太多了,想要不动声色的将照片悉数封存是不现实的,即便如此,军统也是费了不少的气力才拿到了钱大姐的照片。

“是她!”

看到照片后,王辉眼睛一亮,很肯定的做出了回答,但看着照片上的钱大姐,王辉的神色却有些……迟疑起来。

戴春风的眼睛何等的锐利,虽然因为王辉的肯定回答而大喜,但依然注意到了王辉目光中的迟疑。

他静静的望着王辉,目光平静没有波动,可却让王辉忍不住满头大汗起来。

王辉惴惴不安道:“局座,要是没事的话我先下去了。”

戴春风不语,依然用古井不波的目光盯着他。

直到王辉汗如雨下,他才悠悠开口:“你……见过她!我是说……以前!”

王辉迟疑的涩声道:“职部、职部不太肯定。”

“说!”

面对戴春风的冷声,王辉吞吞吐吐的说:“局座,应该是职部认错了。”

戴春风幽幽的看着王辉不语,但眼神却越来越冷。

深呼吸一口气,王辉咬牙,坚持说:“职部看错了。”

戴春风此时何止是疑云丛生,实在是王辉的表现太刻意、太可疑了!

“会死人的。”

他幽幽道:“会死很多人的。”

噗通

王辉忍不住跪倒在地,戴春风的话,从来都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这点,他岂能不明白?

“说吧,最后一次机会。”

王辉闭目,干涩的道:“十年前,关王庙培训班的时候,老师带我们截胡党务处,抓到了很多人,我负责看守几人,其中有一人,跟她……有点像。”

戴春风静静的看着王辉,如果仅仅是这样,王辉怕是不至于如此!

“局座,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她,毕竟时间太长了,我之所以记住她,是因为我是看守,她、她又不像其他人一样常嚷嚷,所以印象比较深。”

“还有呢?”

“她、她当时的身份是岑痷衍岑处长的远房表姐,是……是老师放的人。”

说完这句话,王辉彻底的瘫软了。

他知道这些话,给老师惹出麻烦了。

岑处长,那可是老师的老师,岑处长能到这一步,完全是老师的扶持啊!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话在戴春风的耳中,却如晴天霹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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