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小丫吃苦当享福

仙灵观清正别院,乙字练功房。

水清如对着木桩练习平刺,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微弱“呼”声,速度极快,剑尖离木桩约寸许停止,剑尖不能晃动,观主说这样能够控制剑力,训练剑感。

她现在已经加重了训练量,每天要中规中矩练习一千五百下平刺,六百下劈剑。

只练两招,其它的剑式一概不练。

她穿着单袍,额头布满细密汗水,每一次平刺力求姿势正确,力道贯到剑尖。

清秀小姑娘尚卿云在左边的九根木桩中间穿梭走位,一柄竹剑舞得煞是好看,她内息修炼得不错,竹剑挥舞呜呜劲风声如潮水涨落。

不是谁都能忍受每天只练一两招基础剑式的枯燥乏味,以及辛苦。

何况授课道长说过,结合着身法和剑法练习,对于修炼内息大有帮助。

所以渐渐的,学徒们便都放弃了额外的平刺练习,目前只剩水清如一如既往的坚持,就连同样没有修炼资质的韦敬成,也改修炼其它身法和剑法。

练功房内还有几人,小胖子施南关在右边空地练剑,停下来喝水的间隙,见水清如在歇息,叫嚣道:“小丫,明天我们再斗一场?”

“南瓜,你打不过我的,输了又得去规矩堂抄经书,何必呢?”

水清如用毛巾擦汗,歇息够了,好心好意提醒一句。

自从看了观主和别人三场斗剑,她对于平刺的理解常人难及,而且记忆深刻,每天都要回味模仿其中的一些微妙招式,平刺的变化她已经掌握了三种。

看着都差不多,其实内里大有区别,玄奥不可言说。

她不懂高深的封、挡、卸、挂等用剑方式,因为观主没有传授教导,她也就不去学,她只知道凭着三式平刺,能够化解无数的招式。

在她眼里,小伙伴们练的成套剑法都是花架子,经不起她一式平刺压制。

除了韦敬杰师兄的扎枪,她不敢说能挡住,但是她抢得先机应该不会输?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眼界提升太多,使得她的信心莫名上涨缘故。

只牢记着观主教诲:戒骄戒躁,身体力行。

偶尔会因为自己在心底瞧不起同伴的剑法而感到羞愧,她怎么能骄傲呢?她连气感都没有找到。

说完之后感觉后悔,她又骄傲了,赶紧敛神静气,不想多说话,右手平举竹剑,调运身上力气,回想当初观主示范的一剑,没有急着刺出手中竹剑,她学会了蓄势。

施南关嘎嘎怪笑:“我现在内息修炼得越来越强,‘落木飞花剑’练得纯熟,你来来回回就会一招,我已经找到破解法子,不信这次还打不过你……”

水清如恍如未闻,一剑突然朝前刺去,速度和力量结合的感受令她觉得这一剑无可挑剔,索性身子往前一倾,“噗”,竹剑刺入木桩两三寸。

施南关像被掐住脖颈的鸭子,“咯呃”几下说不出话来,眼睛瞪得老大。

凭着一柄竹剑刺入木桩,把他吓到了。

还比个甚么?他的皮肉不可能有木桩坚实,想想这一剑刺身上都肉疼,他脸色变了。

“南瓜你刚才说什么?”

水清如愣了片刻,随即醒神,她做到了观主以前示范一剑平刺的小半水准,能够将腿、腰、膂力传递到手臂至手腕,力达剑尖了,虽然没有一剑刺穿木桩,却也有了长足进步,她很高兴,偏头问道。

刚才精神太过集中,没有听清楚施南关与她说的话。

使劲上下摇动将刺进木桩的竹剑拔出来,手掌和虎口有些震痛,还好,没有破皮受伤,掌心摩擦得有些发红。

“没……没甚。”

施南关弱弱道,他哪里还能怪笑得出来,扯着嘴角比哭还难看,他怎么就作死要提出和小丫明天斗剑呢?这嘴真欠!

“哇,小丫,你一剑刺穿了木桩,你好厉害啊!”

清秀小姑娘惊呼一声,跑过来摸着竹剑在木桩上留下的口子,货真价实的剑痕,又摸了摸竹剑尖,和她手中用的竹剑一样,都是半圆头,怎么能刺进木桩呢?

水清如现在对于所有人叫她“小丫”的小名已经无可奈何,不去刻意纠正,得了同伴表扬,她心中很受用,口中谦逊说:“哪里哪里。”

想要咧嘴笑,她忍着告诫自己不能骄傲。

另外两个小伙伴也围拢过来,大呼小叫。

“小丫,你怎么做到的?”

“对呀,这是木头呢,我也试试啊。”

清秀小姑娘看到施南关悄悄咪咪往后门溜去,眼珠子一转,故意叫道:

“喂,南瓜,你干嘛去?现在是训练时候,你又偷懒。”

“我……撒尿去。”

“明天和小丫的斗剑,你别忘记了。”

“什么斗剑?别乱讲……”

施南关落荒而逃,引来一片哄笑,反正打死他都不会和小丫斗剑,至少近些时候他是提都不会提,瘦麻杆一样的丫头,又没有找到气感,更没修炼出内息,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呢?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不多时,水清如一剑刺穿木桩的事情,传到了岳安言和张闻行那里。

两人来到练功房,让前来看稀奇的学徒回各自的房间用功,查看了那个剑孔。

岳安言拿着小丫头的手检查一遍,纤痩的手掌布满练剑磨出的厚茧,她轻轻摸了摸,笑着说:“水清如,你用先前的感受,对着空中刺一剑让我们看看。”

她细心地没让剑刺木桩,担心小丫头手掌受伤。

“是!”

水清如平举起竹剑,收心静气,积蓄全身力量,慢慢的又找到那种感觉。

她“唰”一剑对着木桩刺去,速度极快,剑尖离木桩仅差一寸陡然停下,纹丝不动,微微劲风击到木桩上,吹走上面的些许粉尘。

岳安言和张闻行眼中露出一丝欣喜。

他们看出小丫头练出了内息,虽然微弱,却是货真价实的内息之力。

奇怪的是水清如一直没有找到那股气感,难道是水清如修炼的无属性《内极吐纳法》的气感与其他学徒的表现不一样?

“这一剑练得很好,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一个层次,以后,你不能随便和别人切磋比剑,除非有我们在边上看着。水清如,你站着别动,我帮你探查丹田气海的情况。”

岳安言叮嘱了一些话语,伸出两个指头,隔着单衣按上小丫头的小腹,仔细感受片刻,拿开手指,看着仰头满脸期盼的小丫头,笑道:“恭喜,你修炼出了气感!应该有好些天了。”

“哇!”

小丫头一蹦三尺高,高兴得差点泪奔。

迟迟不能修炼出气感,她面上嘻嘻哈哈看着似乎不急,其实哪里能不急?

她不敢流露出任何抱怨、急躁的情绪,她是闻行道长破例收下来的学徒,她没有退路,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受尽白眼、冷眼、嫌弃和没有饭吃还经常挨打的日子,哥嫂在过年期间对她表现出的友善,全都是因为她进了仙灵观,她早已经醒事。

她勤修苦练,将观主的教导奉若圭皋,按照观主的要求只练一招。

现在终于成功跨过第一个难关,使她看到长期留在仙灵观的希望。

观主曾经鼓励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她一无所有,唯有能吃苦!

比所有人都能吃苦,她其实不觉得苦,在清正别院认字、看书、念经、听故事,每天修炼和干点活,她是在享福。

……

(本章完)

第229章 狭路(感谢“ly木先生”大佬的掌门

二十五日晚间,两人一驴照例在寰野荒地巡视。

驴子撒开蹄子跑得轻柔无声,不再疑神疑鬼,它仍然是落后十余丈,用它恬不知耻的话说,它堪当大任勉为其难做压轴!

巡了三圈,估摸着过了子时,两人落到南边一座低矮荒山歇息。

相比其它任务,巡风使是一件轻松差事,没有人监督,偷下懒很容易将时间混过去,两人不是迂腐之人,既然高大人、莫大人似乎有意照顾,他们自是乐得清闲。

诛杀地鬼获取魂石,与安全自在孰轻孰重,两人还是拎得清。

何况顺利完成任务一样的有奖励下发。

起先张闻风以为是云秋禾所在的宗门,给两位大人打的招呼,后来与诸彼城混熟了,才知道是微云观的高轶大人刻意安排。

他猜测与岑三林脱不了干系,好些天没有碰到那位陷入自我怀疑的剑客,也无从问起。

吃了些携带的干粮,喝了几口清水,云秋禾在两人身周用阵旗布置出简单的防护水阵,各自打坐调息,驴子在山下小溪喝水吃草,顺带帮他们警戒望风。

天光微弱,荒野黑黢黢,不时有鬼叫兽吼从遥远处隐约传来。

夜风清凉,吃饱喝足的驴子站在半山腰的树下,一动不动如黑色雕像。

不知过去多久,驴子耳朵突然一动,它侧转脑袋倾听片刻,不再犹豫,往矮山包顶上蹿去,踏着杂草灌木,只带起些许声响,风一样速度极快。

奔到打坐的两人身边,用蹄子碰了碰无形水阵。

水阵泛起涟漪显出形迹,云秋禾豁然睁开眼眸,见阵外驴子用前肢蹄子指着西南方位示意,知道有情况,轻轻站起身,她不打算惊动张观主,先看看是什么事情。

张闻风睁开眼睛跟着起身,荒野上不可能沉浸修炼,一点动静他便惊醒。

走出水阵,听到有轻微的兵器交击声传来,离得还有些距离。

交手的阵仗不小,伴随有古怪的呵斥怒骂。

“是妖语!”

云秋禾传音道,她看向张观主。

张闻风压了压手。

驴子会意,很利落地往山脚下找地方隐蔽,云秋禾飞快地收了几枚阵旗,和张观主分别藏身树下岩石后,屏息敛神。

情况有些古怪,两人不会轻易现身,先观察一番再说。

寰野荒地紧挨着碎月妖林,归属大安朝地盘,作为人族、妖族的缓冲地域,少有人烟,偶尔有猎户打猎出没,妖族的妖物倒是经常进入荒地,只要不造杀孽乱来,大安朝巡边修士见到了最多驱逐了事。

即使修士与妖修有冲突,私底下斗一个输赢,大多不会抬到台面上。

张闻风藏在树枝间,离云秋禾约七八丈,收敛气息透过树叶空隙往西南远眺。

手掌攀着树枝,感受着树木生机,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想法,他是否能将自身木气转换为类似的草木气息,在树林里达到最佳的藏匿效果?

因为再怎么收敛,多少还是有些许气息波动,只是多寡而已。

在一定距离范围能够瞒过同阶的探查,离得近了,就很难说。

他缓缓转化元炁为木气,气机些许不稳,波动幅度稍大。

不远处的云秋禾察觉到了,偏头看过来。

张闻风做了个手势示意不用理会,调整着把木气淡淡裹匀在身周,不留一点缝隙,他放出神识自外探查,仍然能发现破绽,他的木气带有淡淡修士生机,也就是生人气息。

不能达成他心目中完美的伪装隐匿效果。

他很快想到办法,攀着树枝的手掌慢慢吸取树木的精华生机,散化作纯正木气,与自身木气混合,遮掩些许的人气。

随着吸取的木气浓度增多,他成功地将自己伪装成了树木的一部分,至少气息上的破绽几乎遮盖。

果真处处留心皆学问,这种隐匿法子大有可为,他还可以多加琢磨。

他此刻的心思在外面,没有发现他怀里揣着的那只暗青法盘,接触到树木的精华木气,有丝丝不起眼的绿色光华,淡若无形,一圈一圈往外扩散,若有若无的。

交手的双方有好些个,渐渐的已经可以看到模糊黑影。

云秋禾传音道:“四头狼妖在追杀两头狐妖,不知是何缘故,他们内讧吗?”

张闻风看清其中一个女子,是那个叫辛月的狐妖,护持一头显出原形的形体硕大狐狸,发出愤怒的狐狸尖叫,手持尖刺,控制一溜银色光芒凶狠搏杀。

他无动于衷,将自己想象成树木,连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木然,传音道:“静观其变,咱们不插手妖族闲事。”

“等下瞧到便宜出手也无妨,只不能留下活口,免得麻烦。”

云秋禾轻笑着传音建议。

她也认出那个被围攻的女子,当初西河洲镇上辛月出手偷袭击伤巫修,她可不会承情,那狐妖是为了自身利益,想以此为要挟与张观主谈交易。

对于非人族的妖物,落难之际,她不介意落井下石。

只是要想留下另外四头狼妖,难度非小。

最好是两头狐妖和四头狼妖拼一个两败俱伤,那样她才可能趁火打劫,行渔翁得利之事。

正想着美事的时候,下方突然传出一声驴叫,接着便见驴子火烧屁股一样从山坳树林蹿出来,数道银色雷光狠狠劈向山坳黑暗中。

“有鬼,地下冒出好多鬼!观主小心!”

驴子大叫示警,它刚才差点陷入群鬼包围,还发现有三头二阶地鬼。

它哪还顾得暴露什么的,按观主的说法,先保命冲出来要紧。

不清楚突然出现的鬼物,与空中交战的几头妖物有甚么干系,它撒开蹄子往北方逃命,先远离此地再说,等会再绕回来就是。

观主教导它,要善于战略性撤退,保存实力。

如此变故,令得山顶上潜匿的两人有些吃惊。

山下林子内的鬼物没有去追杀一头会雷法的驴子,仍旧龟缩不出,或许也是措手不及吧?

离这里只有两三里的交战双方,似乎也吃惊不小,短暂停手,他们即使听不懂驴话,也从空中发现雷光劈下的地方有埋伏。

披头散发浑身血迹的辛月突然用人话大叫:“张观主,我知道你在附近,三尾妖狐部举族投靠大安朝,还请现身施以援手!”

她认得那匹古怪的没有妖气波动的黑色驴子。

那次在西河洲镇,她躲在暗处,看到那匹驴子施展出一次会拐弯的精妙雷法,是以印象深刻。

现在这种危急时候,即使一根稻草,她都会牢牢抓住,才不理会对方晋没晋级渐微境,是否会置于险地等不相干的问题。

其实以她的本事要单独逃走,四头狼妖很难逮到。

但是她不愿放弃同伴,受到了拖累。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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