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酸是吧?

月色如霜,两匹快马飞驰过原野,来到了一座小镇附近。

因为事前料到在抱元门可能遇上意外,三人下午过来时,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在距离抱元门数里开外的小镇附近找了一处安全屋,以便遇险后藏身。

夜惊堂骑在马上急行,确定后方没有追兵后,把两匹马藏进林间,在夜色掩护下进入小镇,摸向一处民房,同时关注着怀里的情况。

三娘和骆女侠,因为搏杀时处于下风口,身上难免沾了些雪蛾鳞。

雪蛾鳞是阻断追兵的东西,虽然药效来得慢,但肯定会来,双方都中,自己有时间远遁,而对手肯定不敢深追。

此时雪蛾鳞已经发挥了药劲儿,气脉阻塞、手脚绵软,如同上次那个凶手一样,只能被人背着跑。

此时三娘被抱在怀里,脸色泛红,蹙着娥眉;而骆女侠则稍好一些,趴在背上,手环着夜惊堂的脖子,回头打量动静。

夜惊堂无声无息穿过巷道,自院墙跃过翻,来到民房院里,打开了房门。

夜惊堂从三娘腰带上摸出火折子,用手指挑开,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就亮起了昏黄光芒。

民房无人居住,周边也没有什么邻居,但房舍很完整,里面有几样家具。

卧房之中,窗户已经提前用黑布遮挡了起来,老木桌上放着蜡烛、干粮清水、急救药箱等等。

靠墙的架子床,本来只有茅草,下午准备时铺上了白色被单。

夜惊堂把桌上的烛台点燃后,将软绵绵的三娘放在了架子床外侧,而后反手把骆女侠抱下来,放在了里侧。

来到安全地方,骆凝也算暗暗松了口气,浑身无力躺在床铺上,偏头望着裴湘君的侧脸:

“我没事儿,等药劲儿散去即可。她刚才用了风池逆血,伤了经脉;正面冲梨花箭,估计中了针。”

裴湘君闭着眸子调理内息,闻言开口:

“针我已经拔了,是金叶紫藤的毒,已经封住了气穴。我吃了的白皇丹,压得住,等回去再解也无妨。”

骆凝眉头一皱:“毒都封住了,逼出来就好,还等回去?回去一两天,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裴湘君嘴唇动了动,不说话了。

夜惊堂把兵器放下,先在窗畔倾听了下,确定没任何异样后,才取来小药箱,来到床边坐下,询问道:

“什么地方中了针?”

裴湘君杏眸睁开,瞄着夜惊堂,欲言又止。

骆凝见此有些恼火:“正面冲阵,肯定在胸前,你把她衣服解开找。都什么时候了,还扭扭捏捏……”

夜惊堂见此也没顾忌小节,抬手解开黑色武服的腰带。

裴湘君望着近在咫尺的冷峻脸颊,手指动了动,但最终也未说什么,而是偏开眼神,望向凶巴巴教训她的教主夫人:

“你这时候倒是挺凶。方才打架的时候,东藏西躲都不知道在作甚,就出手一次,还得我拉你回来……”

骆凝脸色一冷:“我拿的是剑,怎么往上冲?说好的拖延,伱冲个什么?”

“我是枪客,拖延方式就是压着打。和你一样躲树后面,人家能搭理你?”

骆凝张了张嘴,想反驳两句,但论正面突防能力,她确实和霸王枪没法比,也不说了,只是看着夜惊堂。

裴湘君则是目不转睛望着骆凝,想摆出女掌门的姿态,缓解内心的复杂情绪,但脸颊却越来越红。

夜惊堂解开腰带,小心翼翼把黑色衣领掀开,并未瞧见布料上有针孔。

衣襟下就是缠紧的黑布,肩头和腰间都白洁无痕。

夜惊堂见此,抬手抓住黑色裹胸边缘,微微提起,往下一拉。

咚~

波纹阵阵。

房间里的昏黄光线,似乎都亮堂了几分。

“喔!”裴湘君闭上眼睛,偏头蹙眉,紧紧咬着红唇。

好大……骆凝桃花美眸眨了眨,看着颤巍巍的半圆,眼神古怪,想了想低声道:

“就这身板,也跑来习武,你就适合当奶娘,以后别出来走江湖了……”

?!

裴湘君本来已经无地自容,听见这话,又打起了精神,睁开眸子还嘴:

“酸是吧?我武艺就是比你高,身段儿还比你好。”

“呵~”

骆凝吸了口气,导致衣襟鼓鼓,看起来是鄙视虎头虎脑的三娘,但显然也有证明自身的意思。

夜惊堂并未干扰两人的吵嘴,毕竟不让她俩吵,只会更尴尬。

他神色冷峻而专注,把左边的团儿往上揉了些,用手指按住皮肤上的拇指大小的乌痕。

裴湘君脚儿弓起,死死咬着下唇,直视骆凝,尽力做出挑衅的眼神。

骆凝脸皮薄,本来想把目光转开,不去看有点羞的场景,但发现这女东家还挑衅她,就毫不示弱对视。

夜惊堂仔细检查,只有一处痕迹,转眼打量屋里:

“没准备火罐,我去找个竹筒。”

骆凝听见这话,想起了她以前被迫受辱的时光,倒是有点不平衡了——我让你找竹筒,你不管不顾硬来;遇到女东家,你就考虑人家感受了?

我好欺负是吧?

骆凝见夜惊堂准备起身,开口道:

“周边哪儿有竹子。小贼,你不是会徒手解毒吗?”

裴湘君眼神儿微凶,本想说“你落井下石是吧?”,但转念一想,又打住了话语,暗暗咬牙,做出女掌门该有的气态:

“事急从权,不用拘小节。”

夜惊堂见此,便没有多说,取来水杯,俯身嘴凑到南半球……

滋滋~

裴湘君心肝剧颤,整个人都紧绷了几分,却硬压着没露出异样,杏眸望着旁边脸色时红时白的第一美人,还很过分的挑了挑眉毛。

嗯哼?

骆凝眉毛都竖起来了,很想揍三娘一顿,却又动不了手,银牙紧咬,想了想又道:

“小贼,你弹她一下。”

夜惊堂忙前忙后嘴都是麻的,无奈道:

“这种时候,别开玩笑。”

开玩笑?骆凝眼见夜惊堂区别对待,想辩驳两句,但觉得有点不识大体,便算了。

夜惊堂处理完后,借着烛光左右检查,确定没其他伤口后,询问道:

“就中了一针?”

裴湘君始终望着骆凝,冲散心底的窘迫,听见此言也没敢去看正面,只是微微颔首。

夜惊堂松了口气,望向里侧:

“凝儿,你确定没受伤?”

骆凝摇头:“我就沾了雪蛾鳞,自行逼毒,应该很快能恢复。她伤了经脉,你帮她推拿一下,好像伤了督脉,在背后。”

夜惊堂取来治疗内伤的玉龙膏,把闭着眸子装鸵鸟的三娘翻起侧躺,可见沿着脊线的皮肤上有一线红痕,从后脑的风府穴起,往下延伸到阳关穴……

“这是什么造成的伤势?”

裴湘君柔声开口:“是霸王枪的最后两招中的风池逆血,家里有规矩,你当了我红花楼的楼主才能教你。”

夜惊堂看到了三娘一枪穿盾,觉得这招式确实算大招当下也不多说,把玉龙膏倒在手上,顺着脊柱轻轻揉按。

骆凝不好盯着近在眼前的大团团看,就询问道:

“小贼,你刚才怎么回事儿?”

夜惊堂手揉按后腰,慢慢下滑,略微蹙起眉锋:

“我也不清楚,就是运气的时候,感觉气劲策马奔腾,从脚底板直接冲到了拳头上,没半点……嗯……电阻。骨头也灵活,和抹了润滑油似得,肢体动作行云流水,心念一动拳头就出去了,还能收住……”

骆凝则是神色专注,想了想:

“这种变化,我都没听薛白锦说过……对了,天琅湖的雪湖花,似乎有续经淬骨的奇效,不过几十年才开一次花,还被北梁军队看管,根本拿不到……你估计吃了含有雪湖花的药物。”

夜惊堂昨天确实看到,程世禄屋里放着一副铠甲,不似大魏军队的款式,对此微微点头:

“估计是从北梁偷过来的药……具体是什么药?我想办法再去弄几颗。”

裴湘君感觉薄裤被挑开,脸色涨红,声若蚊呐道:

“估计是续脉丹之类的神药。你义父当年被打经脉尽断,跑去红河镇隐居,估计就是想找雪湖花,重续经脉。”

红河镇在边关,出关往东北方走个几百里,就到了北梁的天琅湖,夜惊堂也听说过,当下惋惜道:

“世上有这种药,义父应该早告诉我才是。”

“早告诉你,你就跑去北梁了……惊堂!”

裴湘君正小声说话,忽觉尾椎骨一凉,无力的身体竟然猛地翻身,把夜惊堂的手压住,眼底满是羞愤和无地自容:

“从风府穴到阳关穴,你准备往哪儿摸?”

“嗯?”

夜惊堂略显疑惑:“不是督脉吗?我记得督脉是从……”

裴湘君脸色涨红,想说话,却没力气了。

骆凝深思的表情化为古怪,小声道:

“到腰后阳关穴就行了,小贼,你不会摸到……”

夜惊堂神色如常,把被月亮压住的手抽出来:

“你们又不告诉我,就说督脉,我自然沿着督脉擦药。”

裴湘君面红如血,眼底都带泪了,闭上眸子不说话。

骆凝看着女东家羞愤欲绝的模样,心里平衡多了,柔声赞许:

“你没错,是她扭扭捏捏,连‘病不忌医’的道理都不懂。”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暗道:你还好意思说?我给你治伤,你又哭又闹差点把我挠死……

上完药后,因为没脱险,夜惊堂也升不起杂念,只是用黑色布带,把三娘重新裹上。

正忙活间,窗户外传来响动:

“叽叽……”

夜惊堂起身来到外屋,打开房门,鸟鸟就从屋檐上落下,抬起翅膀指向远方:

“叽!”

夜惊堂知道是鸟鸟找到了凶手的藏身之所,但雪蛾鳞药劲儿一时半会退不了,他没法抱着两人打架,更不能独自离开,当下从腰间取下一小包肉干,递给鸟鸟:

“在周边盯着,瞌睡了来叫我。”

“叽……”

鸟鸟找到猎物不去抓,明显有点不开心,但还是用爪爪抓着肉干,飞到了周边的大树上……

——

另一边,广济城郊的河畔,一艘小货船上。

货船从外面看不到半点动静,甲板下的舱室里,却亮着灯火。

王承景褪去了外袍,肋下的皮肉伤,已经用白布环腰包了起来,布上渗出血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王二肩头缝合。

王二肩头中了两枪,一枪还是贯穿伤,靠在墙上满眼愤怒:

“这个周英,真他娘不是个东西,说什么和叶四郎交过手,大哥一人随便杀……这他娘是谁杀谁?叶四郎也是,没半点高人风范,武功他娘的这么高,还安排一堆明哨暗哨藏屁股后面,跑都不让人跑……”

王承景同样心有余悸,但神色要平静的多:

“拿了银子,就得自己去判断情况,雇主若是对对手一清二楚,又何必买凶杀人。这叶四郎,强的确实出乎意料,单枪匹马遇上,我俩都不一定能得手。马上离开,换下个目标吧。”

王二皱眉道:“还杀?!就因为夜惊堂武功深浅不明,又是官府的人,不好杀,咱们才优先搞弱点的叶四郎。叶四郎咱们都办不了,万一那夜惊堂又是个什么怪胎……要不直接走吧。”

王承景对此摇了摇头,心底知道这活儿不好干,但杀人的买卖,有几个好干?

他们兄弟二人,已经得罪了截云宫,当游侠还能混,但想扎根开山立派,用不了多久就得被找上门。

王承景武艺不俗,不想当一辈子刀口舔血的游侠,必须得干一票大的,拿道足够资金,去北梁江湖从头开始,发展自己的地盘势力。

周家手笔很大,但定金只有三千两银子,自己过能衣食无忧,建立像样的船帮镖局却完全不够,他总不能在边关小城整个镖局过苦哈哈日子。

“叶四郎这种,就属于江湖上的天骄,气运太盛,谁挡道谁死,一代人里面不太可能出现两个。据情报来看,夜惊堂才二十岁左右,再天才也没叶四郎这么离谱。只要机会找的好,要杀并不难。”

王二其实有疑虑,但自幼啥都听兄长的,也没多言,转而道:

“这差事办完,得让周家加钱。情报能误差这么大,完全是拿我兄弟二人性命开玩笑。”

“先把事儿办完再说吧。夜惊堂是明面人物,周英又是报杀父之仇,给情报应该没问题……”

……

(本章完)

第146章 雨夜归京

东方泛起鱼肚白,黑马拉着小马车,在旭日将起之时,悄悄驶离了无名小镇。

夜惊堂身着黑袍,头带着竹质斗笠,螭龙环首刀横挂于腰后,骑马在官道上缓行,扫视着灰蒙蒙的无尽原野。

马车较小,里面也没什么家具,一张薄毯铺在车厢里。

骆凝背后垫着被褥,靠在车厢上,休息一夜肢体恢复大半,可以自由活动了,但昨夜没睡好,此时靠在三娘的肩头,闭目小憩。

放哨一整夜的鸟鸟,爪爪朝天躺在车厢里,随着车厢摇晃来回打滚儿,却半点没惊醒的迹象。

而靠在车厢角落的裴湘君,从昨夜至今,都没能升起半分睡意。

裴湘君穿好了衣裳,脑袋靠着木制车厢,熟美脸颊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白嫩,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绯红,从摇晃的车窗帘子缝隙,望着车厢外。

虽然只能看到惊堂背影,但那份骨子里散发出的安全感,还是让人在任何时刻都生不出焦急和忧心,安逸的处境,也难免在心底勾出无数杂念。

在抱元门外遇到刺杀,有可能是周家、君山台的安排,也有可能是枪魁断声寂的人,这些都是裴家和红花楼给惊堂带来的风险。

无论大哥、二哥的仇,还是红花楼的基业,本都该由她来承担,如今却全部落在了眼前这双肩膀之上,难免让她心头带着几分‘此情无以为报’的感叹。

昨晚惊堂给她治伤,是事急从权,眼神表情都很专注,就如同无波无澜的郎中,不含半分冒犯之意;所以她也努力把这当成事急从权之事,不往男女之间想。

但最后惊堂给她推拿,手指滑入裤腰后,动作没那么平静了,虽然没异样,但手指力道的细微变化,没骗过她心弦紧绷的心思。

她知道惊堂心底起了点波澜,终究是男人嘛,那种情况下,岂能真如圣人般心如止水……

但不心如止水,岂不就成偷偷揩油了……

裴湘君心头百转千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偷偷望着车窗外的背影发呆,神游万里间,忽然发现胳膊被搂住了。

裴湘君回过神来,侧目望向旁边,却见冷艳动人的教主夫人,靠在她肩膀上,睫毛微动,似乎在做梦,双臂抬起,环住了她的胳膊,脸颊微微泛红。

?!

你这狐媚子做什么春梦呢?把我当惊堂了不成?

裴湘君可能是闲着无聊,想了想,略微抬起被抱住的右手,在教主夫人腿侧摸了摸。

“嗯~~”

睡梦中的骆凝,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微呢喃。

裴湘君眼神古怪,暗暗:“咦~”了一声,也没吵醒骆凝,继续望向了车厢外。

————

咕噜咕噜……

车轮碾过黄土官道,踏上了归京路途。

夜惊堂骑着烈马,在灰蒙蒙的天地间前行,路过铁佛岭附近时,又转头眺望了一眼。

昨天彼此讨论,觉得那颗白色珠子,可能是从程世禄从北梁偷来的某种神药。

但这依旧没解决,他和程世禄一起用药,程世禄精神崩溃他却实力变强的问题。

用体质、运气来解释,有点牵强,他细想一夜,觉得那颗药,很可能和他存在某种联系。

为了解决心头疑惑,夜惊堂途悄声无息跑上铁佛岭,想去那个石室里,查查是否留有其他蛛丝马迹。

可惜程家并没有保留案发现场。私藏铠甲是重罪,程家为防官差过来调查时讲不清楚,早已经把石室内清理的干干净净,只留着当天打斗的痕迹,这件事儿的原委,恐怕只有死了的程世禄清楚了。

暂时弄不清原委,夜惊堂便把此事先记在心头,快马加鞭带着两个女子回京。

从广济回到京城,有一天半的路程,凌晨出发行至半夜,没有遇上适合落脚的村镇,夜惊堂便没有停留。

日夜兼程,等回到云安附近,已经是翌日凌晨三点左右。

离开五天,时间也到了六月初,一场小雨在夜半时分不期而至。

夜惊堂取来蓑衣披在身上,回头看向马车。

车厢里没有点灯,骆女侠身上的药劲儿已经散尽,正手掐子午诀,在车厢里盘坐练功,

三娘走的外家路数,倒是有点闷,用骆女侠的腿当枕头,躺在薄毯上睡着了。

鸟鸟习惯后半夜睡觉,此时在蓑衣下蒙头大睡。

夜惊堂并未惊扰两个女子,带着马车,来到了云安的巍峨城墙之下。

入了夜,城门已经关闭,按照规矩,得在门口等到城钟响起才能入城。

夜惊堂不想在城外淋几个时辰雨,便在城门外,找到了值守的城门卫,拿出笨笨给的‘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腰牌。

黑衙总捕抓的都是高来高去的江湖悍匪,夜间进出习以为常,城门卫并未阻拦,验过腰牌和主官禀明后,就打开了城门,放一车一马进入了云安。

到了后半夜,京城内些许街市还能听到笙歌琴曲,不过路上基本上遇不到人。

夜惊堂穿过东正街,可见上次被他打烂的布庄正在施工,街面倒是已经修补好了。

等马车来到天水桥的巷口,夜惊堂才放慢马速,来到车厢外,抬手敲了敲:

咚咚~

骆凝在进城的时候就醒了,闻声睁开眼眸,看向靠在她腿上的丰腴女东家。

裴湘君身上的药劲儿已经散尽,但‘风池逆血’属于压榨体魄提升极限拼命的招式,自伤督脉一天很难好透,还有点虚。

听见动静,裴湘君睫毛动了动,望向窗外熟悉的建筑,悠悠坐起身来:

“终于到家了。”

骆凝望着面前风娇水媚的女东家,心底其实有点复杂——前些天彼此还不熟,甚至吵过嘴。但这出去一趟,女东家看了她抹西瓜霜,她看了小贼嘬大团团,这关系显然有点古怪了,嗯……一起喂过贼的交情?

不过这女东家不识时务,甚至不肯叫她一声‘凝儿姐’。

骆凝作为名正言顺的龙头,总不能主动热脸贴冷月亮,想想并未多说,只是看向外面:

“小贼,你送她回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裴湘君弯身出了车厢,扶着夜惊堂的手跳下,因为躺了两天有点飘,还微微晃了下,抬手整理头发:

“要不就在家里歇息吧,天亮了再回去?”

夜惊堂觉得骆女侠,应该不会往裴家住,扶着三娘道:

“在裴家住下,免不了把大伯母她们都惊醒,还是悄悄回去吧。”

骆凝跳下马车,在巷子里卸马:

“回去还有点事儿,裴姑娘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儿来我们家通知一声即可。”

我们家……

裴湘君知道这思春心切的狐媚子,急着回去和惊堂羞羞,也没坚持,走向裴家大门:

“门都关了,我不好动气,惊堂,伱送我进去吧。”

夜惊堂见此也没说什么,搂住三娘的腿弯横抱起来,飞身越过高墙,来到裴府之内,沿着廊道朝主院走去。

夜惊堂行走间低头看了眼,发现三娘很乖的靠在肩膀上,抬眼瞄着他,发现他低头,又转开了目光。

两人穿廊过栋来到主院,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蒙蒙小雨的细微轻响,耳房里有一道呼吸声,应该是已经睡下的秀荷。

夜惊堂把三娘放下,打开了房门:

“三娘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裴湘君站在闺房的门口,揉着发酸的肩膀,本想进去,但稍作迟疑,又转过身来,抬眼望向了面前高大英俊的俊公子。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熟美脸颊,那双杏眸和以前的‘故作幽怨’有了明显区别,含着某种情绪,红唇微动,欲言又止。

夜惊堂感觉气氛不太对,露出微笑:

“三娘,还有事吗?”

“嗯……”

裴湘君抬起手来,整理夜惊堂胸口的蓑衣,看起来是在酝酿话语,但酝酿了半天,却说出了一句:

“惊堂,我是不是有点胖?”

夜惊堂觉得这问题简直不可理喻,他这么坚若磐石的定力,都把心思摸飘了,能觉得臀宽过肩丰腴饱满是胖的话,那估计性取向有问题。

“三娘别瞎想,你都不用问我,随便找个老夫人问问,人家都会夸一句是多子多福的身段儿。”

裴湘君若有所思点头,把衣襟整理好后,在胸口捋了捋:

“好啦,我随便问问罢了。去陪你家凝儿姑娘吧。下次出去办事儿,记得叫我,她除了窝里横吃飞醋,啥也干不了,再留你一会儿,她就该杀进来抢人了。”

夜惊堂暗暗一叹,目送三娘进入闺房后,帮着把门带上,离开前,先来到耳房窗口,抬手敲了敲。

咚咚~

“嗯~谁呀?”

“秀荷,是我。”

“嗯?!夜少爷……你……”

“别瞎想,三娘回来了,受了点伤,你去照顾一下。”

“哦……我还以为少爷大半夜过来欺负丫鬟呢~空欢喜一场……”

夜惊堂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有停留,飞身跃上了游廊。落在巷道里,把在车厢里睡成猪仔的鸟鸟抱出来,翻身上马:

“走吧。”

骆凝没了电灯泡在跟前,神色自然了很多,走出檐下,轻点脚尖便想越上马匹。

但骆凝尚在空中,就发现马上的小贼抬手一捞,把准备坐在后面的她,拦腰捞到了前面,直接坐在了怀里。

扑通~

骆凝连忙坐直,柳眉轻蹙不悦道:

“又开始了是吧?在别人面前正人君子,到了我面前就本性按耐不住?我好欺负?”

“驾——”

夜惊堂抱着骆凝,驾马往染坊街行去,途中把蓑衣拉起来,遮在骆凝身上:

“下着小雨,又没伞,你坐后面回去不全湿透了。”

骆凝觉得这说法没啥问题,但她坐的地方,明显不怎么平坦,她眼神微冷:

“你信不信我给你掰断?”

夜惊堂一愣,看向冷冰冰的脸颊,眉头微皱:

“怎么出去一趟,说话都这么虎了……你是什么人?把我清纯高冷的骆女侠还回来。”

骆凝出去几天,经历大起大落,确实放开了点。

见小贼敢调侃,她吸了口气,把手塞进两人之间,摸到剑柄,用力那么……

夜惊堂秒怂,忙把骆女侠的胳膊按住:

“我错了,我真是给你遮风挡雨,你看我都没乱动。说好的每天抱一下,不许生气,骆女侠可不能言而无信。”

“哼……”

骆凝这才满意,收起冷冰冰的神色,靠在了夜惊堂怀里,平淡道:

“我知道你憋的难受,这次出门,你表现挺不错,裴三娘那么勾搭你,你都不为所动。我今天给你调理下身体,明天再去给你开药,下不为例。”

“呵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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