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0493【河北山东】

刑州,金国东西两路大军会师。

刚一见面,完颜宗望就质问:“一直写信催促,你怎么不快速南下?”

完颜宗翰说:“南下不一定能攻破开封,留在河北却能劫掠更多州县。这里的宋官已被吓破胆,要么弃城逃跑,要么开城投降,几百人就能攻占一城。我撒出部队攻占城池,都不用自己动手,只勒令官吏搜刮粮食在各城总计征粮三十多万石。”

“三十多万石粮?那是极好的!”完颜宗望大喜,他现在最缺的便是粮草。

完颜宗翰问:“听说朱贼攻占了开封?”

完颜宗望点头:“朱贼的军队颇为强悍,有一千护驾军被他吃掉了。”

完颜宗翰顿时表情严肃:“能全歼一千护驾军,确实不容小觑,不能把朱贼当成辽国与宋国皇帝拿捏。”

“我打算在河北另立一君,让赵姓皇帝统治汉人,”完颜宗望说,“可姓赵的跑得太快,派五千轻骑去大名府,一个赵宋宗室都没有抓到。”

大名府紧挨着黄河,这几年一直泛滥,永济渠也经常淤堵,无论骑马还是坐船都不好走。

金国骑兵刚刚度过黄河,大名府的宗室就闻讯开溜,一路疾奔逃往了聊城。

完颜宗翰笑道:“我手里却有宗室,是在保州抓来的,足足二三十人。”

保州宗室,乃赵匡胤堂兄弟的后代。他们早就已经边缘化了,连官爵都捞不到。还是宋徽宗登基之后,保州赵氏才重新获得虚职。

“另立新君是大事,须回去请皇帝拿主意。”完颜宗望担忧傀儡皇帝被完颜宗翰控制。

果然,完颜宗翰说道:“一个汉人假皇帝而已,我就可以做主,不必惊动陛下。”

完颜宗望没再说话。

完颜宗翰继续说:“我打算在定州扶立新君,西路军主力也留在定州,随时防备那朱贼杀过来。”

“将士们不思乡念家吗?”完颜宗望问。

“汉地富庶,他们不会想家。”完颜宗翰说。

这两人看似聊天,其实一直在言语交锋,完颜宗翰是彻底不甩吴乞买了。扶立傀儡皇帝这么大事情,居然都不跟金国皇帝商量,而且完颜宗翰还要留精锐在定州。

却说金兵就此班师,完颜宗望全军返回金国,完颜宗翰却领万余精锐留在定州。

创立女真文字的完颜希尹,也留在定州主持大局,并优待提拔赵宋旧臣。

“保州宗室,血脉稀薄,若是称帝难以服众。”黄潜善提醒道。

完颜希尹却说:“是赵家子孙便可,总比立一个外姓更好。”

黄潜善又建议道:“若是扶立新君,最好是定都真定,那里比定州更好,可由井陉与河东路相连。”

“此言有理。”完颜希尹虚心接受。

完颜希尹是极为推崇汉家文化制度的,另一个时空攻下东京,别的金国将领都去抢财货,唯独此人全力搜寻图书典籍。

金国全面汉化也是完颜希尹在推动。

当月,一个叫赵广德的保州宗室,在真定被金人立为傀儡皇帝。

年仅十二岁的娃娃皇帝!

而黄潜善,则被封为宰相,负责笼络北地官员和士子。

还真就有官员士子,因畏惧金人威势,又贪恋荣华富贵,愿意在真定小朝廷当官。

特别是那些完颜宗翰攻打过的城池,许多文官武将本就投降过一次,现在无非再承认傀儡皇帝而已。

现如今,真定府、定州、保州、广信军、安肃军、顺安军、永宁军、雄州、霸州、清州、河间府,这些地方皆畏惧金人而接受傀儡皇帝统治。

河北除了宗泽、岳飞等人,还有别的义士在抵抗。

被派去深州(深县)勒令守将投降的欧阳珣,进城之后立即下令死守城池,如今已自领深州太守坚持抗金。

真定知府李邈被叛徒出卖,里应外合打开城门。真定失守之后,李邈带着残兵突围,得知赵州太守弃城逃跑,于是他领兵进城死守赵州。

山西那边,不仅有张孝纯、杨惟忠死守太原,还有季霆、赵邦杰、马扩死守平定军(阳泉市平定县)。

若非朱铭改变了历史,导致金人提前南下,如今的中山(河间府)也有人死守——创立经制钱增加财政收入的陈遘,拒不执行朝廷的投降令,死守中山半年多,最后全家十七口悉数殉国。

赵州。

岳飞带兵疾驰而来,顺利进城见太守李邈:“宗知州已被朱元帅任命为河北总管,全权负责河北两路抗金事务。李太守若愿归顺朱元帅,可为河北西路安抚使。”

李邈嘀咕道:“太上皇还在,宗泽这就从贼了?”

岳飞说道:“太上皇远在两浙,恐怕难以主持抗金大局,此事还请李太守三思而行。”

李邈问道:“我若归顺朱元帅,可有钱粮供应,可有援兵北上?”

岳飞说道:“金人已退,赵州暂无战事。若金人再来,朱元帅会派兵来援,俺们只需坚守两三月即可。至于钱粮,朱元帅许诺送钱过来,但粮食需要李太守自筹。”

李邈并未考虑太久,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我愿归顺朱元帅。”

“俺就在城外扎营,随时听候太守调遣。”岳飞拱手说。

岳飞手里现在有三千兵,宗泽把一些部队也划给他统领。至于其部将,只有王贵、徐庆、姚政三个相州同乡。

牛皋此时在朱铭手下,而且是随军民夫小队长,连正规军都不算……

梁兴还在太行山做匪寇,也曾伏击过金兵。

于城外把营寨扎好,王贵问道:“朱元帅何时送兵甲来?”

“开春之后,应该能送来。”岳飞猜测道。

徐庆说:“等开春雪化,兵甲到手了,便主动杀去真定,给那金人立的娃娃皇帝一点颜色看看。”

岳飞琢磨道:“金人有重兵留在定州与真定,咱们兵少,不可攻打城池。可在夏收之时,袭击敌人派到乡下征粮的兵丁和官差,让他们不能轻易征收粮赋。”

“朱元帅爱惜哥哥武勇,只需奋力搏杀,今后俺们定能封妻荫子。”姚政笑着说。

这话大家都爱听,一来可报国仇家恨,二来也是为自己挣前程。

岳飞到现在还很迷糊,自己一个小人物,咋就入了朱元帅的法眼?他的母亲和妻儿,至今都还在汉中,早早就被朱元帅给索去了。

岳飞和王彦,他们都有了职务,而且属于旧宋系统。

岳飞担任河北西路统制,率兵驻扎赵州。

王彦担任河北东路统制,率兵驻扎深州。

现在大概就是石家庄、饶阳、河间一带,属于双方交战的前线。

不过王彦正在大量派遣士卒回乡,给傀儡皇帝治下的州县官员送信:只要这些官员愿意归正,曾经犯下的过错既往不咎,视归正后的功劳大小进行奖赏。

并非谁都甘愿给金人当狗,一些官员是想要背金投朱的。

特别是那些佐贰幕官,必定背着州县主官,私底下跟王彦的细作眉来眼去。

由于金人撤兵,河北局势暂时稳定下来,山东却一直在打仗。

高俅还想继续带兵,直接被张镗诱捕,强行解了那几千禁军的兵甲。然后,将兵甲交给高俅在徐州本地征募的士卒,另外编练为一军。

高俅的贡献,不仅是“赠送”兵甲,还帮张镗招募到一位猛将。

此人名叫赵立,历史上死守徐州,身中六箭依旧血战,在打巷战被金兵击晕,醒来后抢走主将的尸体安葬。

又自募义军抗金,奉命救援楚州,一路七战七捷,两颊中箭还在战斗,进城之后才拔出箭簇。又多次出城击败金兀术,甚至正面击溃数百铁浮屠。

最终城内粮食告罄,只能吃树叶树皮为生。

张俊、刘光世等诸多部队,坐视楚州被围而不救援,赵立在守城时被霹雳炮击中而亡。

张镗派遣赵立去沂州剿贼,此君打起仗来真不要命。

第一战便身中两箭、四枪、一刀,依旧身先士卒,把贼寇首领给吓破胆,啥都不顾便转身逃命。

第二战率兵先登,全身六处创口,浴血杀上沂州城墙。

一群被高俅临时招募的徐州乡兵,在赵立的感染之下一个个打起仗来都不要命。

而且军纪极严,赵立以身作则,跟士卒同吃同睡赏罚分明都愿听他的。

当朱铭进占东京城时,赵立带着两千多乡兵,已然拿下沂州全境,并裁撤整编俘虏,迅速扩军到五千人。

北宋末年,真的不乏豪杰,猛人一堆一堆的涌现。

李成也算豪杰,如果不叛宋的话。

“朱元帅发来公文,让俺归顺于他,这事该怎办?”李成问弟弟。

李功说道:“朱元帅是响当当的好汉,听说又攻入东京灭了宋国,今后肯定是要当皇帝的。俺们归顺他,指不定还能做开国大将。”

一个弓箭手出身的小人物,如今却占据三州地盘,李成有点舍不得手中权力:“俺们若是归顺朱元帅,他派人来夺兵权咋办?肯定还会派文官来,到时候就要听那些大头巾的。”

“先归顺再说,”李功说道,“文官若是客气,咱也就客气。文官若是乱来,咱就不跟他客气。”

李成点头道:“也行。”

所谓的传檄而定,便是如此了。

随着李成的投靠,山东名义上都是朱铭的地盘,但究竟有几人愿意听话不好说。

朱铭当然也知道这个情况,但眼下得先稳住局面,等今后腾出手脚,说不定还得把山东重新打一遍。

(本章完)

第499章 0494【一百个官】

含光殿,宴会之所,在集英殿以西。

今日朱铭宴请诸多候缺官员,以及去年的新科进士,为他们即将离京赴任而践行。

传檄而定的诸多州县,朱铭打算把这些人派去做县令。而献城归顺的旧宋官员,全部招回来升职听用,并不追究他们以往的罪责——都是些县令,再作恶能离谱到哪里去?

去年的新科状元沈晦,也在受邀之列,并坐在最前面。

他先是担任校书郎,赵桓登基升为著作郎,皆为中枢部门的低级文职,俸禄低得在围城时长期挨饿。

榜眼周执羔、探花罗孟郊,悉数参与宴会。

赵桓和白时中跟朱铭的想法一样,他们刚刚掌权时,也是大力提拔新科进士。

本来该做地方官的榜眼、探花,先是被白时中召回京城,赵桓登基后又升他们做太学博士、太学正。

周执羔感慨道:“去年也曾在此宴饮,当时坐在上面的还是太上皇。短短一年时间,如今已物是人非,着实让人唏嘘慨叹。”

罗孟郊冷笑:“什么太上皇?我只知东南有一伪帝!”

“赵佶祸乱天下,合该身死国灭!”沈晦也说。

宋徽宗钦点的状元和探花,竟然全都诅咒他,丝毫不念一点恩情。

用赵构的原话来评价,沈晦是“人言甚壮,胆志颇怯”。

俗称,嘴炮!

沈晦啥都能逼逼,甚至违规指挥军队,还敢教韩世忠如何打仗,然而韩世忠根本不鸟他。

看不顺眼的地方他就喷,做了状元还跟愤青一样。从上到下,得罪无数人,皇帝、文官、武将全都受不了他。

罗孟郊也是个不守规矩的,历史上陈东带领太学生叩阙,要求宋徽宗惩处六贼,便是罗孟郊在背后指使。后来又跟秦桧硬刚被贬荆湖水土不服而死。秦桧对他恨之入骨,还特地派人去谋害,事后才知已经病死了。

相比起状元和探花这两个喷子,榜眼周执羔就要正常得多,是真正踏踏实实做事的能臣干吏。

南渡之后,他担任宜黄县丞。

县内盗贼此起彼伏,周执羔认为剿贼须得让百姓吃饱。于是只带着几个随从,一村一寨、一家一户,亲自去调查拜访,跟贼寇、乱兵、饥民深入交流,尽量解决他们的生存困境。

不费一兵一卒,全县治安稳定,乱兵和贼寇主动从良。

“大元帅驾到!”

众人立即站起,在朱铭现身之时,齐声作揖呼喊:“恭迎大元帅!”

朱铭微笑点头,抬手说:“诸君且坐。”

“谢大元帅。”

这些官员的平均年龄三十二岁,可谓真正的少壮派。总计一百人,六成属于没有差遣的新科进士,四成属于没钱送礼的述职等缺官员。状元、榜眼、探花实乃特例,他们三个倒是有官。

朱铭坐下说:“诸君当中,只有十人留在京畿,其余都要去河北、山东。而今各县流民遍地,盗贼也层出不穷。汝等到了地方,应当剿抚并用,尽量恢复辖内民生。此次宴会,乃是为诸君践行。饮食拿来!”

饭菜显得有些寒酸,每人一荤一素一汤,外加白米干饭。都是用小碗装的,不够吃可以再添,而且没有酒只有茶水。

官员们面面相觑,朱元帅也太抠了吧?

朱铭说道:“如今粮食不够,一切从简。且东京已无酒水,还须从邻县贩运过来。我希望五年之后,诸君重新汇聚一堂,到时可以饮美酒、食佳肴,而天下百姓亦能安居乐业。”

“元帅心系万民,此天下之福也!”沈晦率先发言。

这个喷子状元,逮谁都先喷为敬,今天居然会拍马屁,看来朱铭着实对了他胃口。

罗孟郊也跟着说:“城内百姓限购粮食,若吾等大鱼大肉,那才是着实不应该。元帅今日与民共苦,来日必可与民同乐!”

朱铭笑道:“你叫罗孟郊是吧?听石元公、李邦彦说,前些日子太学生叩阙,便是你暗中领导指挥的。”

罗孟郊说道:“太学生与百姓、士卒皆在挨饿,昏君和奸臣却锦衣玉食。他们不能与人民共患难,人民为何要帮他们守城池?元帅进城第一日便可维持汴梁安定,与那昏君相比高下立判。”

朱铭非常高兴:“不要站起来,且都坐着,一边吃饭,一边说话。诸君想说什么,且畅所欲言。”

那天饿得半死,连提笔都困难的沈元衡,刨了两口饭菜说:“俺算是看明白了,人饿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这为政之要,便是要让百姓吃饱。臣的差遣是成武县令,那里久遭兵戈,又被西城所盘剥官府还另有重税,百姓早已不堪负担。请元帅免征苛捐杂税明年正赋只收一半,臣必能让全县大治。”

朱铭点头道:“山东、河北各县皆如此,杂税免征,正赋减半。个别地方,视情况好坏,可申报赋税全免。我与诸君可以吃得差些,但至少能吃饱,百姓却是三餐不继。还望诸君体察民间疾苦,清廉做官,莫要鱼肉地方。二十年后,诸君当中,或许会有不止一位宰辅重臣。”

“谨遵元帅之命!”众人兴奋应答。

朱铭已经说得很明白,眼下这一百人,属于他的心腹班底。

只要愿意好好干,别去贪赃枉法,今后升职肯定快。

这就有点插手民政的意思了,等朱国祥来到开封,朱铭会主动道明情况,把这些官员的名单给出,免得父子俩生出什么嫌隙。

朱铭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诸君一杯。”

“为元帅贺!”众人举茶大呼。

餐饭完毕,朱铭又让人抬来钱财,给每人赠送八十贯盘缠。

新官上任,大宋朝廷也是要送路费的。甚至还有马匹、粮食、奴仆等等,一般都会折算为现金。

眼下这一百位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些穷逼。

如果朱铭不赠送盘缠,等于逼着他们贪污,八十贯钱够他们撑过一段时间。

反正现在朱铭不缺钱,抄家就抄了数百万贯,这还不算各种固定资产和珍宝古董。

“一首拙作,赠予诸君。”

就在众人领路费的时候,朱铭提笔写下一首诗:“饥穰谁道尽由天,治国须知类小鲜。贪吏班车方立立,雷神振鼓已阗阗。弘羊既往民无事,旱魃不来书有年。自此九州歌乐岁,鱼丽天保永无愆。”

沈晦作为状元,代表众人收下,当场喜得合不拢嘴。

朱铭带着随从离开,官员们借来纸笔誊抄,一边抄诗一边愉快闲聊。

“朱元帅果真是大贤,今后必为一代圣君。”罗孟郊啧啧赞叹,他特别佩服朱铭当初上疏弹劾六贼。

沈晦说道:“你们难道忘了?朱元帅起兵之前便是大儒。他怒骂昏君奸臣祸国殃民,如今自然要为百姓着想,吾等应当勠力齐心,辅佐圣君开创盛世!”

沈元衡说:“谁能让百姓吃饱饭,谁便当得起圣君之称。”

这一堆穷逼当中,其实混进来一个豪族子弟。

章惇的嫡孙章杰,去年虽然进士名次不高,但本身拥有恩荫资格,授官时可以叠加任用,因此留在京城做了校书郎。

朱铭一视同仁,把章杰也任用为县令。

此时此刻,章杰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是宋徽宗钦点的进士,章家也还在宋徽宗治下,自己做官帮朱贼是否有些不合适?

只能说,章杰暂时还没混成老油条,如今稍微有那么点道德底线。这货后来陷害赵鼎的儿子,由于罗织罪名的过程太离谱,甚至搞得秦桧都看不下去。

朱铭虽然熟知历史,但也不是啥都清楚,还真不知道章杰干过的破事儿。

沈晦又开始吹牛逼了,他看着众人抄诗,拍胸脯说:“吾此去做临漳知县,第一年安置流民,第二年清绝匪患,第三年兴修水利,如此便可全县大治!”

“须得提防那些奸猾老吏。”周执羔提醒说。

沈晦不屑道:“些许小吏,便欺上瞒下,如何逃得过我的法眼?略施手段就能让他们服帖。”

周执羔不再言语,他是周敦颐的后代,家道虽然已经中落,但绝非寻常士绅可比,深知做官要务乃是治吏。

以他的能力手段,一个县轻松就能大治,如今只担心远在江西的继母。

他从小就没了亲妈,继母对他视如己出,后来父亲也死了,继母在家着实缺人照顾。

“希望朱元帅早点拿下江西吧。”周执羔心中忧虑。

回到居所,周执羔夜观天象,很想看出点什么征兆,可惜天空并无任何异常。

这位不仅是能臣干吏,在南宋做到礼部尚书,而且还是一个天文学家,著有《历议》、《历书》、《五星测验》等书。南宋的官方历法,就是由周执羔修订的。

“表卿兄又在观星,可观出什么来了?”罗孟郊笑道,他们同租一个院子。

周执羔摇头:“并无征兆。”

“饥穰谁道尽由天,”罗孟郊引用朱铭刚才那首诗,“天命不足畏,大丈夫生于世间,若想做事便须逆天而行。方今沧海横流,正是我辈施展拳脚之时!”

周执羔却说:“一味逆天不能成事,还是该顺时而动。”

罗孟郊问:“朱经略与朱元帅,可不就是逆天行事?”

周执羔笑道:“他们二位选得好时机起兵,恰恰是顺时而动。”

罗孟郊一怔:“确实,真个好时机。当时朝廷精兵尽在辽地,南方全无可用之兵,这才一年时间就席卷川峡。”

周执羔望着星空说:“群星虽无异兆,我却觉得盛世将至,伱我皆可见证一番宏图霸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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