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他老招惹警察干什么呀

林跃当然知道是赵觉民在背地搞小动作,冲魏广生笑了笑,拿出兜里的手机,打开微信,给他们三人群发了一条信息。

咕咚~

随着连续的提示音,三个人相继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像是有一股阴风过境,赵觉民的脸色变了,嘴角还残留着浅浅的得意,可是眼睛里慌张与惊讶从无到有,将他整个人迅速淹没。

余欢水是怎么知道厂址的?还进去拍了视频。

林跃看了一眼满面阴鸷的魏广生,拉开公文包拉链,从里面取出一截贴着弘强电缆标签的电缆扔到办公桌上。

“这东西三位都认识吧?”

魏广生看向赵觉民,眼睛里除了质问还有怒火,工厂那一摊是赵觉民管理的,现在余欢水不仅拍下厂房内部情况,还从里面带出物证,他有理由问个为什么,也有理由追究责任。

“这……这……”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余欢水不是一直在诈魏广生和梁安妮吗?从前者身上捞到一个销售部经理的职位,从后者身上尝到了老婆以外的甜头。

虽然他也吃了不小的亏,但是暗地里有一种优越感啊,认为魏广生和梁安妮就是俩蠢货,可为什么……事情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他是带着看余欢水出糗的心情而来,结果呢?下不来台的人成了他。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你管我是从哪里得到的,只要能把你们送进监狱就好。”

赵觉民认真思考一阵:“你跟踪我?”

林跃看了魏广生一眼,看得总经理心里直发毛才转过头去笑了笑:“不行么?”

这时梁安妮走过来佯装敌对:“你知道我们说的是U盘,不是这个。”

林跃说道:“U盘我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由一个可靠的人保管,免得你们跟我玩儿阴的,比如绑架谋杀什么的。”

魏广生拿着电缆看了看:“你想要多少钱?”

“两千万。”

“你可真敢开口啊余欢水,一下子要走我们所有利润。”

“都这时候了还想诈我。”林跃看着魏广生冷笑:“根据这段时间你们的出货量计算,毛利润应该有四五千万,就算去掉送礼、行贿、维护客户关系及其他损耗,到手的钱至少也在三千万左右,我要你们两千万多吗?”

说话的同时,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推到三人面前:“这是嘉林日报对去年一起电缆造假案的报道,我帮你们计算了一下刑期,魏总呢,职务最高责任最大刑期最长,二十年起吧。至于你们两个,最少也要十年监禁。”

气氛有点冷。

魏广生和赵觉民怎么也没有想到林跃把他们算计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出货量、毛利润、罪名、刑期……这家伙的心里有一本帐啊。

咚咚咚~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呀?”魏广生皱着眉问了一句,这个时间点被人打扰,他当然很不高兴。

“魏总,是我,吴安同。”

“你有事吗?”

“魏总,我师父是不是在您的办公室?”

“对,他在。”

“哦,外面来了两名警察,指明要找师父谈谈。”

警察。

这两个字像是有一股魔力,把三个人的心都提起来了。

梁安妮预料到赵觉民会被打脸,可她没有想到警察上门的事啊。

她看向林跃。

林跃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余欢水,你报警了?”赵觉民急了。

“没有啊。”

“那他们为什么找来公司?”

“大概,是请我去喝茶的吧。”

请他去喝茶?

嘿,真新鲜啊!你说他当派出所是什么地方了,前些天刚在里面住了一晚,今天又招来两名警察。

赵觉民倍感不爽的当口,外面又响起一阵敲门声:“你好,我们是嘉林市警察局的民警。”

魏广生不敢怠慢,朝赵觉民使个眼色,完了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赵觉民走过去把门打开,两名警察从外面走进来。

“你们三个人谁是余欢水?”

魏广生和赵觉民一指林跃:“他。”

肩章一杠三花的民警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冲椅子上坐的林跃说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哎。”他什么都没有,抓起自己的包跟那俩人走了。

直到脚步声渐不可闻,魏广生走过去关上办公室的门,扭脸说道:“你们俩报警了?”

赵觉民说道:“我为什么要报警?是想进去吃牢饭吗?”

梁安妮瞥了他一眼:“那可不一定,自首加戴罪立功的话应该能少判几年。”

“梁安妮,你瞎说什么呢?”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魏广生说道:“不是你不是她不是我,那是余欢水自己?”

“不会不会,他刚才还找我们勒索两千万呢,一报警不就鸡飞蛋打了吗?会不会是他又犯事了,就像……跟陪酒男打架那次?”

梁安妮说道:“那还好。”

“好什么好。”魏广生一脸阴沉:“万一他在里面说秃噜嘴,把我们的事供出去怎么办?你说他闲着没事老招惹警察干什么!”

他是又恨又怕还很无奈。

……

“徐大炮对2006年遭张建国辱骂一事怀恨在心,一直伺机报复张家。”

“2017年……”

“经过审讯得知,徐大炮用来焚烧尸体的汽油是徐二炮在镇子上一家无照经营的黑油站所买,并在张家三口遇害一案扮演了帮凶的角色。”

“另外,2018年7月23日夜河西镇南400米三岔口发生的持刀抢劫案也已经证实是徐二炮等人所为。”

“……”

“徐大炮和徐二炮两兄弟能顺利归案,得益于余欢水同志的见义勇为的行为,在这里,我代表警察系统,代表市局,对余欢水同志致敬,致谢。”

林跃被请到了台上,面对下方摄像机镜头显得很是“拘谨”。

后面发言台肩章是两杠两星的警察站起来说道:“各位媒体朋友,我在这里向大家宣布,为了表彰余欢水同志见义勇为的英勇事迹,我局现授予余欢水同志嘉林市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称号。”

旁边两杠三星的警察递过来一本证书,刚才说话的警察也把写着十万块见义勇为奖金的牌匾拿给他,不过送鲜花的换成了那个穿白色外套的年轻人,电视剧里因为被徐大炮捅了一刀送进医院,这里情况变了,年轻人现身新闻发布会对他表示感谢自然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

咔,咔,咔,咔……

连续按快门的声音响起。

林跃、两名警察,还有年轻人的脸定格在媒体记者手里的照相机镜头中。

少时,台下一名女记者站起来采访他。

“请问余先生,您现在的心情是不是特别激动?”

林跃点点头,一副不敢直面女记者和摄像机镜头的样子。

“当时您一个人面对徐氏兄弟是不是特别紧张?”

“也紧张也不紧张。”

“抱歉,我听不懂您的意思。”

“一开始我看到他掏出刀来,确实很紧张,后面就不紧张了,因为只剩害怕了。”

“您那么害怕还能一口气制服两名歹徒,是不是以前练过搏击一类的功夫?”

“看到那把刀,当时我脑子一片空白,就想着今天要不是他们死就是我死,没有退路,只能拼了。”

“您可真勇敢。”

……

余欢水的事迹开始发酵。

嘉林电视台、嘉林日报、嘉林在线,公共新闻网、百姓之声……

从传统媒体到网络媒体,从公交车、电梯广告到商圈大型户外显示屏,不断地循环播放他在警察局受访时的画面。

舆论界反响巨大,很多人记住了他的名字。

“国家需要英雄,社会需要英雄,嘉林市也需要英雄。”

这是市里对嘉林市广播电视台副台长说的话,也是给他的政治任务。

刘副台长想了又想,决定把它交给新闻部老白去做,尽可能地深入挖掘余欢水见义勇为的事迹以及背后的故事,给这个突然出现在聚光灯下的时代小人物制造更广泛的影响力和话题性。

在新闻部副主任位子上坐了十二年的白年康知道这是自己扶正的最后机会,拿出了十二分的精力来构思后面的宣传计划。

他首先想到的是做一期访谈节目,这是观众们近距离接触英雄,了解英雄的最佳窗口。

正是因为他的这个想法,甘虹收到了来自嘉林电视台的邀请函。

但是现在,这封邀请函落在一个男人手上。

“甘虹,还记得余欢水他爸说的话吗?我觉得你应该去,不,应该说必须去,无论是出于报复余欢水,还是拿回本该属于你的房子。”

(本章完)

第409章 变味了的今夜访谈

甘虹看着坐在公园长椅上的前男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讲。

十月的嘉林市已经有些寒意,一阵风吹来,拂动地面落着的青叶黄花,传来沙沙的轻响。

几个穿着运动服的路人带着耳机跑过,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锻炼身体。

“你想啊,那可是今夜访谈,嘉林市电视台收视率最高的访谈类节目,面对到场观众,面对电视机前的观众,余欢水绝对不敢造次对你乱来,节目制作组为了凸显城市英雄的伟岸形象,一定会给他做工作。”

男人侃侃而谈:“如果我是电视台负责宣传任务的人,要么把他包装成一个夫妻恩爱兄友弟恭家庭的支柱,要么把他包装成一个为了不拖累老婆儿子隐瞒病情独自面对的绝世好男人,无论是哪一个,只要他在电视镜头前面表现出对余晨的爱,与你的夫妻之实,舆论和社会的力量便会逼迫他站上道德楷模的高地,那时节,他如果一分财产都不给你留,还把孩子扔给你抚养,这件事一旦传到外界,他城市英雄的形象将轰然崩塌,最终身败名裂,我们也算报了中秋节时的仇。如果他把房子留给余晨,约等于你拿回了房子,总之是双赢的局面。”

甘虹仔细琢磨一下,是这么个理。前几天余欢水的父亲找到她,求她不要跟余欢水离婚,还说了他儿子快死的事情,因为胰腺癌晚期患者最多不会活过半年,希望她念在十年夫妻的情分上回家一起生活,好歹把人给送走了。

她当然是坚决不肯,因为她一分钟都不想跟余欢水呆在一起,那个浑身带着体味的老家伙给她跪下都没松口,后来还是写字楼保安来到楼上把人架走的。

她很高兴,非常高兴,心里满满地都是大仇得报的快感。余欢水中秋节在他们家所做恶行为苍天所恨,终于得到了报应命不久矣,也不枉她每天顶着父母怨怼的目光,弟弟和弟妹的百般挑剔生活到现在。

现在前男友针对余欢水的处境一番分析,她一下子醒悟过来。余欢水身患绝症,他只要一死,名下的财产留给谁?还不是余晨的?只要她把余晨牢牢握在手里,熬死余欢水,房子和十万块见义勇为奖金,以及吕夫蒙、甘父甘母欠他的钱,还不是由她支配。

更让她胸有成竹的是,余欢水得了癌症,他父亲又是那副德行,余晨的抚养权可能易手吗?

不可能!

两人从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结发夫妻到反目成仇,这场斗争还不是以余欢水的人才两失告终?

“徐江,最多再熬半年我们就可以一起生活了,到时候你搬来香兰苑和我们一起住,再也不用看甘猛和孙佳的臭脸。”

“十几年我都等了,这点时间又算得了什么,就是委屈你了,要去跟那个疯子虚与委蛇。”

“不用担心我,想想的话,能看着他一天天走向死亡其实挺解恨的。”甘虹深吸一口气:“既然这样,那我给白主任回电了。”

那人从长椅起来,握住她的手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打吧。”

……

差不多同一时间段。

唐韵家。

吕夫蒙看着电视里女记者以城市英雄称呼的余欢水,一脸愤懑表情,把手里端的茶杯重重放回茶几上。

“那个满嘴谎言没有担当的家伙居然成了大英雄?这真是天底下最讽刺的事,如果大壮和他的母亲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会不会伤心难过?连朋友都出卖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被称为英雄?他不配!”

在阳台晾衣服的唐韵看到他这样生气很是不解:“大壮的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现在余欢水抓住了两名逃犯,还拯救了一个年轻人,确实做了一件大好事,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放下成见,试着接纳他?”

“余欢水救再多人也换不回大壮和他母亲的命。”

“吕夫蒙,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偏执?”

“你说我偏执?我怎么偏执了?我只是想为大壮和他母亲讨个公道,怎么就偏执了。”

唐韵举起双手,示意他别激动:“我不想在余欢水的事情上跟你吵架,早饭你自己解决吧,我去画室。”

她想不明白吕夫蒙为什么一定要跟余欢水较劲,似乎不把他逼上绝路就对不起死去的哥们儿。

她换好鞋子与衣服,拿起放在柜子上的手提包,正准备去开门,叮咚~门铃响了。

“你找谁?”

门外站着一个穿浅蓝色衬衣的年轻人:“请问吕夫蒙先生住在这里吗?”

“对,你找他有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我是市广播电视台新闻部的小丁,这里有一份访谈邀请函,白主任希望我能把它交到吕先生手里。”

“邀请函?什么邀请函?”唐韵接过信封在手里翻了翻。

小丁说道:“是市电视台今夜访谈栏目的邀请函,三天后会有一场关于余欢水先生的专访,白主任知道吕先生是余大英雄的朋友,想邀请他前往会场做客。”

听到门口二人对话,吕夫蒙由客厅走过来,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邀请函看了两眼,稍作沉吟说道:“请你转告白主任,届时我一定到场参加。”

“谢谢吕先生。”小丁跟他握了握手,转身走了。

唐韵看着面无表情的吕夫蒙:“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吕夫蒙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想在电视机镜头前面跟他唠唠。”

“吕夫蒙,你可别乱来。”

“亲爱的,你只需要专注画画,没有必要操心其他的事。”

“吕夫蒙,你去参加访谈可以,但是绝不能为难他。”

“为什么?”

“因为他……”

“就因为他把画还给我们,你就开始同情他,认可他了?”

“余欢水以前是做了一些不应该的事,可是你不能不给他改正的机会吧?何况我不觉得他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上次拿走我的画也是因为你拖欠他的借款不给,吕夫蒙,我觉得你在这件事上陷入了一个怪圈,惩戒这个词的重心是戒,不是惩,而你对余欢水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惩戒,是发泄,发泄这么多年来的不满与怨恨。”

“唐韵,你前些天还说要同不明白情况就劝你大度的人保持距离呢,怎么到了这件事上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不了解情况?”唐韵微蹙双眉:“好,是我不了解情况。”

说完话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吕夫蒙知道她有点生气,但是并没有过于在意,唐韵是一个专注于画画的人,不擅长跟人打交道,无论是在生活还是在事业上,都要仰赖他的帮助,不然她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成就。

……

访谈当天。

市电视台演播厅。

舞台中间摆放着红色沙发,沙发前方小桌子的花盆里花开娇艳,沙发后面的大屏幕显示“今夜访谈”四个大字。

在舞台前方,观众席坐满了人,摄影师正专心致志地把镜头往前推,给坐在沙发中间的林跃一个很长的特写镜头。

穿着白色外套和超短裤裸露一双修长美腿的女主持人微笑着说出她的开场白。

“余先生,您看最近所有的电视、网络、报纸,都在报道您的事迹,他们称您城市英雄,对这个称号您怎么看?”

“我真的不是什么英雄,就是一个会为一两块钱斤斤计较,会为中年危机伤心苦恼的普通人。”

话音一落,后台新闻部白主任给了导播一个信号。

前台大屏幕一闪,林跃的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用手机拍摄的视频。

画面里脸上挂彩的白衣青年正在同金杯面包车驾驶员拉扯,这时后车厢的门开了,一个面容阴冷的男子走下来,握着手里的匕首径直朝白衣青年捅过去。

人群里响起一阵惊呼声。

眼看匕首就要扎中目标,一个突然闯入镜头的身影拉了男子的胳膊一把,完了换来一声咒骂,匕首顺势转向,往来人的肚子捅去。

与此同时,急切间被用作武器的装着瓶装矿泉水的塑料袋狠狠砸在歹徒的头上,那人一头栽了下去。

另一名歹徒眼疾手快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可是还没等为同伙报仇,也给沉重的塑料袋砸倒在地。

一阵疯狂的输出,确定对方无力反击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呆了一会儿,丢下手里的塑料袋撒腿就跑。

短片至此结束。

女主持人说道:“当时围观的群众那么多,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只有您……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林跃一脸腼腆地道:“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敢,后面徐大炮拿刀下来,那个年轻人又把精力都放在绰号黑子的人身上,没有注意到迅速靠近的死亡威胁,看到这里我迟疑了,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我觉得不能这样,得帮帮那个年轻人,不能让他伤在歹徒的刀下。”

这时女主持人的听筒里传来白主任的声音:“问他什么事。”

“余先生,可以告诉我们是什么事让您改变了心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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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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