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写个条子

“源子,问你个事儿呗。”

去轧钢厂的路上,许大茂卖力的踩着车镫,一边喘气儿一边说道。

李源坐在后座,心里正寻思着以后是不是干脆找个“司机”,坐车可比骑自行车舒服多了,而且骑自行车多了,还容易压迫前列腺……

听许大茂这么一说,他悠悠笑道:“大茂哥,什么事啊?”

许大茂道:“没大事,就问问你,那娄晓娥找你看病,她得了什么病啊?”

李源乐道:“伱问这干吗?这是能问的么?”

许大茂忙道:“兄弟,哥哥可没存坏心。我妈以前不是在她家做活么,两家关系挺近的,知道她病了,所以让我问问你。源子,凭咱们俩的关系,这点小忙你不能不帮吧?”

李源连连摇头道:“这恐怕不行,要是寻常小毛病,咱们哥们儿间说说笑笑也就算了。可这……真没法说,你也别问。我是医生,有医德要求,确实没法说。”

许大茂一听这话,心里发凉,他现在有八成确定,娄晓娥身体是有问题的,还是有大问题。

现在就等他老子去工人医院的药房找关系,打听清楚娄晓娥到底拿的什么药,再找个老中医问问,才能确定最后的决定……

李源知道许家在打听什么,也知道他们在谋求什么,不过没当回事。

他们如果真能说服娄家嫁女,那是他们的本事,李源不阻拦。

他们若说服不了,把黑锅扣他身上,那他们也别想得逞。

在大院里许家不是个儿,在轧钢厂里他们仍不是个儿。

许家爷俩儿连傻柱都弄不倒,也就那么回事了……

许大茂不知李源心中所想,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好心”劝道:“源子,我昨儿见娄家丫头一直盯着你看,八成是看上你了。要她是个好的,哥哥肯定祝你俩幸福,娄家多有钱呐,娶了娄家丫头,这辈子就等着享福了。可她要是有病,那这门亲就不是好亲了。你要是为了钱出卖了自己的婚姻,那以后哥哥可就瞧不起你了!”

李源:“……”

这孙子,还真他么是孙子。

……

“孙叔,您这是……”

进了轧钢厂,许大茂心事重重的走后,李源自己骑车到了工人医院,没进楼,就看到孙达和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站在那,看到他后明显集中了过来,显然是来寻他的。

李源只当是聂家或是娄家的事,不想孙达却介绍道:“李源,这是咱们轧钢厂采购五科的张大庆张科长。”

李源握手道:“张科长您好,我是李源。”

张大庆人长得很精神,浓眉大眼,看起来也是一身正气,他握住李源的手后笑道:“早听说赵科长有一个得意弟子,一表人才,今天看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啊!”

孙达见李源笑而不语,便笑了笑道:“老张,都是自己人,有事你直说,一会儿人多起来不好说了。”

张大庆笑道:“看来真是自己人,小李,我和你孙叔孙副处是好多年的老战友了,咱们就直接说。轧钢厂采购处一共五位科长,我是第五个,专管计划外的采购工作。其他的都好说,就是这肉啊,太难弄了。正巧我最近听说,下面的红星公社秦家庄有一伙猛人,带着民兵连进山,很是打了不少野猪、狍子。

小李,要不是五六年上面发了指示,不许城里各单位出动保卫力量进山打猎,咱们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可命令下来后,谁都不敢动了。现在想找肉,只能去下面求爷爷告奶奶。”

孙达见他啰嗦,就对李源道:“老张打听到秦家庄的民兵队长是你二哥,这不就来找你了?李源,你要是方便的话,帮个忙……”

李源笑道:“孙叔您都开口了,我还有什么不方便的?这样,我写个条子,张科长拿去给我二哥,应该没什么问题。”

孙达:“……”

张大庆:“……”

见两人没反应,李源就从解放包里拿出纸笔,写下:二哥,张大庆科长是我孙叔的战友,请予以帮助。

顿了顿,又写下一行:至少一头野猪,两只狍子。

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将纸笺撕下来交给张大庆后,李源笑了笑,道:“若没有其他事,我去上班了。”

带民兵进山打猎,猎物肯定是要归公的。

所以卖不卖,都和他没关系。

李源猜测二哥李江带民兵进山,多半是为了趟路,然后再和李家兄弟们进山打猎。

路熟了,就好打了,进退皆可。

李家几兄弟,精着呢。

张大庆扫了遍纸面后,忙笑道:“李干事上去吧上去吧,谢谢你了。”

孙达也笑着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先去吧。

等李源走后,张大庆看着他消失在大门口的背影,啧啧道:“老孙,你那口子收的这个弟子不得了啊,天生是当领导的。这才是个七级办事员,写条子写的那叫一个自然顺畅。”

孙达也觉得好笑,不过他摸了摸下巴摇头道:“你不了解他,这孩子是真的一点这方面的心思都没有。昨天……”

说着,他将聂家准备运作李源去港岛给大领导当保健医生,并和聂远超的女儿之间的事大致说了遍后,最后道:“这种跃龙门的事,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换你你做得到?中午的时候聂远超还亲自叫他去二楼,问他为什么不去港岛,看样子还想再劝一劝,结果还是拒绝了。你说他是故意弄这套惹人笑的人吗?”

张大庆闻言大吃一惊,看着孙达道:“真的假的?”

孙达呵呵道:“你是在外面野惯了,不打听厂里的事。不信你去问问,聂远超的闺女恨不能把这小子揣进口袋里,霸道的都不让其他小护士见他,你以为呢?行了,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给你说,小李的医学天赋非常强,而且一心钻在这里面。现在压根儿不是我们家老赵在教,是我们家那位老爷子亲自在教,教的还是老赵都没学过的赵家绝学。以后指不定有你再求人家的时候……”

张大庆笑不出来了,道:“老孙,过了啊,我就开个玩笑。别说以后,现在我就求着人家呢。我是那种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的人吗?对了,你得跟我说说,送小李一些什么才好?怎么说我也是个长辈,不能白占小辈的便宜。”

等的就是这句话,孙达笑道:“我记得你前儿才得了一张手表票?正巧小李还没手表,老赵要把我的手表给他,那孩子死活不肯要。别看整天笑呵呵的,主意正的很。”

张大庆骂了声:“姥姥!老团长以前骂你是属黄鼠狼的,真是一点没骂错!得了,谁让我欠他的,又是长辈,回头我就把这张票送过来!”

手表票,那是比自行车票还稀缺的票证。

偌大一个轧钢厂,一年总还有十来张自行车票发下来,可手表票,能有两三张就不错了。

因为当下压根就没有国产手表,全是外国表,尤其以罗马表为主,譬如大名鼎鼎的梅花表。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里,收入高的人不算少。

易中海、刘海中都是这个时代绝对高薪的工人代表,他们两家就算天天买鸡吃,在钱上都没问题。

可就算如此,也没人有一块手表。

高达三百二的表价已经让绝大多数工人敬而远之,更别提还需要更稀缺的手表票。

……

“去你家吃饭?算了,真不必了。”

李源刚进诊室,聂雨就进来,眼睛像杏核一样红肿,开门见山邀请李源晚上去她家做客吃饭。

见李源想都不想就婉拒,聂雨眼泪又下来了,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李源,目光看起来娇弱心碎。

李源怕了,解释道:“我现在跟着我师爷学习针灸,每天晚上下班后连晚饭都不吃就先过去,学完了才准吃。除了周末外,一天都不许少。这是当时求他老人家传艺时,师爷立下的规矩。所以,晚上真不行。”

聂雨退一步:“那就中午!”

李源无奈道:“中午……”眼见她逼近一步,又赶紧认怂:“行吧行吧,中午你来叫我。”说完,似乎为了挽回脸面,埋怨道:“真是的,你是去港岛,又不是去西天取经,弄这么伤感做什么?你爸妈都在这呢,肯定有机会常回来,别弄的生离死别似的。”

聂雨闻言楞了楞,盯着李源看了片刻后,瞪他一眼吼道:“你懂个屁!”

说完,一扭身走了,倒没那么哀伤了。

李源抹了把额头虚汗,别搞出殉情那套把戏就好。

男女搞对象,最怕脑补过度。

更何况连对象都还没搞,哪有那么深情……

唉,人长的太好,也是一种烦恼。

透过窗子,凉风吹进,风中夹杂着这个时代独有的红色气息,倒是吹散了些许忧愁……

今日病人似乎很少,李源在诊室看了一个小时书也没一个病患前来,他就将书收起,去了赵叶红诊室。

赵叶红倒是正在给病人看治,他自觉走到旁边开始帮着记录开方。

已经到尾声了,又是寻常病症,所以赵叶红也没让他上手。

等病患走后,赵叶红问道:“你过来干什么?”

李源便将昨晚诊断秦淮茹的事说了遍,不过没说秦淮茹专门十二点跑去,只当寻常病例对待。

赵叶红听后,微微皱眉,道:“在这方面,中医其实还是比不得西医。你开的方子无非是逍遥丸加丝瓜、陈皮、当归。可她要是严重的话,需要手术开刀的。手术开刀都未必能好,别耽搁了人家。”

能用中医手段治疗癌症的人可能有,但肯定不是他们师徒娘儿俩。

所以赵叶红建议李源避险……

李源忙道:“我上手了下,质软,多半是良性的。”

乳腺结节一般而言,软比硬好,软的更类似于健康组织。

如何判断是软是硬呢?

摸摸嘴唇,和嘴唇类似,为质软。

摸摸鼻尖,和鼻尖类似,为质韧。

至于质硬,就是摸起来硬邦邦的,和额头差不多,这种情况,就很危险了……

秦淮茹的,摸起来很软。

赵叶红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医?”

李源道:“我准备针药相合。师爷有教过,乳癖症,可以火针刺少泽穴、天宗穴、足临泣穴、太冲穴、行间穴等。病人的病情不算重,我比较有信心。”

赵叶红皱眉道:“既然病情不算重,那就不急着用火针。你才学了多久,就要用火针?火针是大针,还是先用毫针稳当些。你还年轻,不要急。真治好了这一例,往后找你治的病例就多了。多磨炼磨炼,再用火针。”

别看火针只是在火上将银针烤热,但银针温度的变化,对穴位的刺激将大大加强,引发的将是整个机体的应激,刺激强度远不是毫针能比的。

治的好自然效果大大加强,治不好那也会引起迅速的恶化……

李源想了想,也对,等哪天贾张氏找他针灸时,再用火针吧。

这老娘们儿抗造……

等公事说完,赵叶红问起李源给一大妈治病的事,她都听说了。

李源笑道:“哪有那么神,无非还是丹参、檀香、砂仁再加上川芎、冰片,师爷帮着泛的丸药。其实真正的急发心绞痛,还是让人家赶紧吃硝酸甘油片吧。别看就快那么两分钟,少受好多苦痛呢。”

一个三分钟,一个五分钟,还是有差别的。

但速效救心丸胜在没太多副作用,并且没有耐药性,只要不是急发的,心口闷疼痹症时,服下去效果远胜硝酸甘油。

赵叶红笑道:“中医让人骂了这么多年,欺负了这么多年,你倒一点不介意,还推荐到那边去?”

李源摇头道:“老百姓管什么中医西医?啥能治病就用啥。不管中西,重要的都是后面的那个医字。等我把华氏正骨手法、攻邪派李家的那几招绝招和辩证法学会,可能还会再去看些西医的书。现在上面在号召西医学中医,我觉得中医也不能固步自封,多学些西医也不是坏事。”

赵叶红气道:“我看你有多少精力,真是贪心不足。”顿了顿又问道:“你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是好的,但也不能耽搁人生大事,你都二十了,到年龄了。那个聂雨又找你了没有?”

李源嘿嘿一笑,道:“一大早就来了,让我晚上去她家吃饭。”

赵叶红眉尖一扬,道:“你怎么说?”

李源理直气壮道:“我当然不去了,跟她说明白了,晚上要去找师爷学针灸,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赵叶红笑骂道:“你也就是仗着这张脸生的俊,不然这辈子打光棍儿去吧。她怎么说?”

李源无奈道:“她退一步,说那就中午去,我就没法子了。宴无好宴,聂副厂长不简单。”

赵叶红责备道:“别这样说,就当去吃一顿便饭吧,只要她家不过分,你大男子汉,且忍一忍,反正没两天聂雨就要走了。”

李源嘿嘿一笑,道:“这就是我不想和大院孩子亲近的原因,不管对错,总得我来忍。得,我忍,我忍。”

我忍个屁啊忍!!

重活一世是来过轻快日子的,不是忍辱负重的。

现在是工人最光辉的时代,连这个时候都忍,那他以后还能不能活了?

不过以他对聂远超的了解,这个人,应该不至于乱来。

如果他真的因为爱女心切就想牺牲委屈一下无名小卒,那无名小卒一定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

已经确定了后天七月一号上架,终于熬完新书期了……

(本章完)

第45章 不必外道

十二点刚到,聂雨就出现在李源诊室门口。

许是怕李源跑了……

她想多了,李源爽利的跟她出门,一起去了轧钢厂的干部楼。

聂副厂长家,显然不止有一座四合院。

聂远超、李翠云两口子真的被聂雨给拽了回来,李源进门后,就被两口子四只眼盯着。

聂雨蹲在地上给李源找了双新拖鞋换上,客厅铺设了地毯。

来自聂远超的负面情绪+299!

来自李翠云的负面情绪+199!

聂雨还没给他们拿过拖鞋……

李源进门问候道:“聂副厂长好,李主编好。”

微鞠躬后直起身,他神情清朗的笑道:“小雨太仁义了,临去港岛前还非要请我做客,叨扰聂副厂长和李主编了。”

聂雨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猛然回头凶巴巴警告道:“我不是你姐们儿哥们儿,你少来这套!”

来自聂远超的负面情绪+66!

李源反警告:“差不多得了啊,马上是去港岛见大世面的人了,还跟我斤斤计较。”

聂雨耍赖,踮着脚小脸往李源脸上靠近凶:“我就计较,我就计较!怎么样?”

来自聂远超的负面情绪+488!!

来自李翠云的负面情绪+388!

李源嫌弃的后退:“算你赢了。”

聂雨“噗嗤”一下,得意的笑出声来,小脸一扬,傲娇道:“这还差不多。”

回过头来,就看到她爹妈都是一副死人……都是吃了死苍蝇一般的脸色。聂雨一下不好意思了,上前告状道:“妈,您看李源多讨厌。明明知道我明天就要去港岛了,还装模作样的想拿我当姐们儿!”

李翠云轻轻呼出口气,心里暗劝自己别动怒,明儿姑娘去了港岛,万事也就太平了,她抿嘴笑道:“都是新时代的革掵青年,伱们有自己的想法、志向,我们又不是封建大家长,可管不着。我看小李同志表现的很好,洒脱干练,没有哭哭啼啼扭扭捏捏的。”

聂雨俏脸一红,嗔道:“李翠云同志,谁哭哭啼啼扭扭捏捏了?我请李源来,就是想让你们见见他。往后我给家里写信,万一想给他写信了,告诉他一些港岛的事,你们也好帮我转交给他。他给我写的信,你们也帮我寄一下。这是革掵同志间的友谊,哪里就扭扭捏捏了?”

又转头对聂远超道:“爸爸,您是李源的上级的上级的上级,他是我的……好朋友,您也算是他的长辈。以后……是不是应该多照顾他一些?”

看着女儿说到最后都眼泪花花了,聂远超心如刀绞,一手养大宠大的闺女,临出远门前,却对一个王八小子这么牵肠挂肚,关怀挂念之情远胜老父亲,聂远超心里的滋味就别提了。

偏偏,明天聂雨就要去港岛了,这个时候她有一万个要求都得先答应下来再说。

聂远超努力维持着城府不破,面带微笑道:“你放心,我……会的。”

来自聂远超的负面情绪+388,+488,+588!!

李源头都大了,这他么都叫什么事儿……

看向聂雨,见她脸撇向一侧抹泪,要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他有他的人生选择……

心里转了转,李源微笑道:“小雨,我就一医生,能有什么事让副厂长同志照顾?聂副厂长在工人群众中是出了名儿的低调、务实、公正,你可别让他对我格外照顾。我也想低调安稳点,好好提升医术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时已经有很多人没病也跑来凑热闹,烦不胜烦。真要让人知道我还有聂副厂长当靠山,那不更没了清静?”

聂雨顿时醒悟过来,烦恼道:“是,那些不要脸……那些人真烦人,你都不想见她们,还每天去找你。”

看到这,聂远超和李翠云心里算是彻底有数了。

敢情这位,是真没想过攀龙附凤啊。

这么明晃晃的哄小孩儿呢,还巴不得撇清干系!

可李源这样反倒激起了两人心里的不忿,他们家闺女有那么差吗?

更何况小雨对他算得上一往情深了,先甭管其他,就这份心,难道一点不能感动这个农民出身的小子?

岂有此理!

李翠云给聂远超使了个眼色后,招呼聂雨道:“小雨,你跟我到厨房来,我教你炒个简单的家常菜。去了港岛虽然那边也有厨师,可万一想吃妈妈炒的菜时,也能自己动手试一试。”

见聂雨一万个不愿意,又道:“你还让你爸爸照顾一下小李,先让他们俩聊聊吧。”

聂雨噘着嘴道:“那好吧。”

等她和李翠云去了厨房,聂远超拿起烟点上,还示意了下李源,李源客气一笑,道:“谢谢您,我不抽烟。”

聂远超放下烟盒,吸了口烟后,长长吐出一口后,看着李源淡淡道:“小雨很单纯,不要伤害她。”

李源微笑道:“聂副厂长,小雨明天都要去港岛了,我怎么可能伤害到她?”

聂远超在烟灰缸上磕了磕烟灰,道:“总会有书信往来的时候。”

李源轻声道:“我认为聂副厂长不需要多虑,和一个无趣的中医医生相比,港岛的精彩世界,肯定更有吸引力。”

聂远超不信:“我相信自己的女儿……你真的从来没有动过一点心思?”

李源知道他说的不是去港岛的事,而是感情。

他想了想道:“还真有过,我也不是草石心肠,小雨这样待我,又怎么可能不感动?我甚至还写了一封信,但思之再三,还是选择不能耽搁小雨,她会有丰富多彩的人生的,而我也更希望过自己普通平凡的生活……

既然您不放心我,这封信我交给您,您收着吧。”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折叠了一次的纸笺。

聂远超眉头微皱,接过纸笺打开后看了起来,先是目光淡然,甚至轻视,可看完后,一下反应了过来,目光瞬间凌厉的瞪向李源。

好一个有心机的年轻人!

李源将这封信交到他手里,两人一旦翻脸,只要李源寻到机会再让聂雨知道此事,那聂家就得炸锅!

即便那个时候聂雨已经不再喜欢李源了,可女孩子也绝对无法原谅她这个父亲,将初恋情人写给她的信拦截私藏起来,害她度过那么多流泪的日子。

诛心比杀人更狠!

聂远超皱眉冷声道:“你以为这样就能算计到我?”

来自聂远超的负面情绪+888!!

是不是越是硬茬子,负面情绪值来的就越猛?

李源摇了摇头,面色平静道:“聂副厂长,我只是一个小医生,没有想过从您这里得到任何好处,也不会去吃天上掉下的馅饼。我只想在京城,在离家近的地方平平静静的过好自己普通的人生,这过分么?

我不愿做一个您什么时候想提拔就提拔,想收拾就远远打发走的棋子,那会让我很受伤害。

我的家人,都在这里。

所以我觉得,事情远不需要到那个地步。”

这下,聂远超脸色是真的变了,他眼中的震惊神色难掩,因为李源一语道破了他的打算。

先破格提拔李源,也让去港岛的女儿放心。

而一旦李源沾了聂家的便宜、好处,失去了那份纯粹,想来远隔万里之外的聂雨心里很快就能放下。

花花世界,到处是高楼大厦,到处是豪华汽车,灯红酒绿下,怎么可能还记得一个吃窝窝头的土包子?

然后再把李源调派出去,支援外地医疗建设,譬如大西北就很不错,那里很缺医生,级别上再提一两级都无妨。

打发的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李源级别上升了,将来的前途也很光明,并不算坏事。

但他没想到,李源这样一个年轻人,居然会看破他的算计!!

第一次,聂远超心里生出些许重视的感觉来。

审视稍许后,看着李源的模样,又想了想他今天的表现和对策,聂远超心里一叹。

真想对付,自然有的是法子,但难免弄的风风雨雨。

这小子看着就不像任劳任怨老实服从的主儿……

再者,李源说的也对,事情远没到那个地步,所以大可不必如此……

他看着李源淡淡道:“年纪不大,心思倒重。等小雨去了港岛,我还有必要拿你当什么棋子吗?放下心思,安心工作吧。”

这一次,没了负面情绪值……

李源笑的轻松了许多,至少眼下问题不大了,见聂远超将纸笺又递了过来,他忙道:“聂副厂长,您收着就好。我也没地儿放,万一从口袋里掉出来,再让小雨捡到后看了多想就不好了。”

聂远超:“……”

来自聂远超的负面情绪值+80,+80,+80……

……

一顿很客气,又带着淡淡伤感的午饭后,聂雨送李源下楼。

看着李源将自行车打开骑了上去要走的样子,她忍不住问道:“你就没什么话对我说吗?”

李源看向她,想了想,正要开口,聂雨怒道:“不许说一路顺风和祝你平安!”

李源呵呵一笑道:“想得美!我是想说,聂雨同志,我们才二十岁,还很年轻。我们的余生还有很久很久,有大把的光阴,所以一定会有重逢的那天。请不要难过,也不要悲伤。我坚信,你我都会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绽放出绚烂的光彩的。再见!”

聂雨还是没满意,道:“就要离别了,咱们是革掵同志,不拥抱一下送别?”

李源哈哈笑道:“既然是革掵同志,又何必拘泥形势?”又压低声音道:“我怕拥抱后,你还要我亲你一下……那就糟了!!”

说罢,一踩脚蹬,“嗖”的一下跑没了。

来自聂雨的负面情绪值+666!

知道了还跑?!

聂雨在后面面红耳赤的跺脚气骂道:“呸!你想得美!!李源,你给我等着瞧,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小雨,保重啊!”

一道声音遥遥传来,人却已无踪迹……

聂家阳台上,李翠云收回目光,又看了看手里的纸笺,扯了扯嘴角道:“早知道是这样的孩子,不送小雨去港岛也行。”

聂远超摇头道:“人家压根就没这个心思……”

李翠云没好气道:“没心思能写出这样的信?老聂,这个年轻人太有心机,为防万一,还是组织关怀让他早点成亲的好。这样,小雨也就死了心了。”

聂远超缓缓点头道:“我知道了,不过,也不能着急,慢慢打算。”

说完,他的目光又落在李翠云手上的纸笺上,哼了声。

倒是李翠云,目光有些异彩的看着纸笺。

这哪里是一封信,分明是一首离别情诗!

那天的云是否都已料到,所以脚步才轻巧。

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因为注定那么少。

风儿,吹着白云飘

你到哪里去了

想你的时候

我抬头微笑

你知道不知道

……

这样的一首诗,落到情窦初开又即将离别的女孩子手里,是真能要人命的。

不要以为这个时候所有的诗歌都带有革掵色彩,一样有抒发情感的。

君不见:我失骄杨君失柳……

要再过上七八年,文化界才会狂风大作。

李翠云心里一叹,若不是真的喜欢到极点,又怎么会写出这样感人的诗作……

念及此,居然很有几分难受。

她顿了顿,对聂远超道:“老聂,这孩子也是有心的,还那么懂事。以后,你就不要针对他了,本来就是出身苦很不容易的农民孩子。能做到这一步,真的不容易了。”

聂远超缓缓点头道:“我知道,没想怎么着。”

他只是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又不是恶人。

……

下午下班后,李源和赵叶红骑车并行。

赵叶红问道:“下午一直忙,没顾上问,去聂家事情都解决了?”

李源笑道:“解决了。”

他突然发现了金手指的另一个用处,可以在某种程度来,测试出谁对他不怀好心!

赵叶红不是啰嗦的人,也不会因为是李源的师父就过多干涉他的生活,只叮嘱了句:“还是早点找个对象结婚,省得老被人惦记着。”

回到孙家,跟着赵云正又练习了两个小时的针灸,通过在自己身上,或者在赵云正身上刺穴位,亲身体验式的教学。

就凭这一点,中医也很难大规模的推广开。

哪个先生愿意让几十上百个弟子在身上乱插?

更何况,还有一些隐秘穴位,涉及男女不便。

譬如膻中穴,有改善胸闷胸郁、宽胸利膈,甚至可纾解哮病(支气管性哮喘)。

这么重要的穴位,总得好好教吧?

可女弟子没法教……

两个小时,赵云正到底上了年纪,撑不住高强度教学回去歇下了。

李源去堂屋吃晚饭,孙达劝道:“小李,要不隔天来一回?老爷子到底有了春秋,别累倒了。”

李源正要点头答应,赵叶红却摇头道:“别多事,爸爸累归累,但心里痛快。能遇到源子这样的学生,对他来说是件大好事。再说,最多再教上两个月,估计就没什么教的了。剩下的,就靠平时多用,多练。吃饭吧。”

李源不吭声了,看似细嚼慢咽但实则速度不慢,将两盘菜并四个馒头吃完。

孙月香笑呵呵的去洗碗筷,李源谢过后,就见孙达拿出了一张票据,递给他道:“这是张大庆给的,收下吧。”

李源接过一看,乐道:“哟,手表票啊。可惜,我拿上没什么用,又买不起。孙叔,您留着使吧。”

孙达气笑道:“我贪你的东西?”

赵叶红则道:“先从家里拿钱买下,回头有钱了再还我。”

李源笑呵呵的摇头道:“不是跟您客气,暂时真没用。”

赵叶红不耐烦的摇头道:“不要说那么多没用的,有这功夫回去多治几个病人,多练练针灸。以后医术提上去了,还怕挣不到诊金?行了,拿上票和钱,赶紧回去吧。晚了路不好走,遇到巡防员还得啰嗦几句。”

孙达转身进屋拿了一沓大黑十出来,嘲笑道:“非得挨一顿教训才老实?”

李源嘿嘿一笑,接过票和钱后,就告辞了。

是自己矫情了,师徒母子,确实不必外道。

……

明天就要上架了!新书期熬出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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