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第249章 他比皇帝更集权

第249章 他比皇帝更集权

当三位老工匠从东宫离开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块银饼,这是太子殿下赏赐的。

他们的脸上有些为难,因为太子定了要求,每个月最少造一把游标卡尺。

领头的老工匠叹道:“殿下说了以后造出来的游标卡尺归我们几个老工匠用。”

余下两人没作声。

老工匠掂量着手中的两块银饼,道:“可以给孙子娶个婆娘了,往后我们少府监人在尺在,人不在尺也要在。”

另两人重重点头。

翌日,皇帝的春游车驾到了龙首原。

李恪策马带着刘仁轨与权万纪正好从龙首原而过。

李世民正张弓搭箭,便见到了远处的三人策马而过,收起箭矢道:“那是恪儿?”

李治也瞧了一眼,继续吃着手中的肉干,嘴里不住嚼着,安静坐在一旁。

马儿到了近前,李恪翻身下马,行礼道:“父皇。”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长弓,用布巾擦着手,道:“怎么?有要事禀报朕?”

“回父皇,儿臣想要离开长安几日。”

“与你母妃交代过了?”李世民的目光看着他。

“嗯,与母妃交代过了。”

李世民看向了站在他身后的权万纪,还有刘仁轨,当初在咸阳县,远远看过这个县臣一眼,又叮嘱道:“你也年长了,出行在外注意言行。”

向父皇行礼之后,李恪翻身上马,策马远去。

李世民望着这个儿子的背影,耳边还有太监低声说了两句话。

皇帝神色如常,继续张弓搭箭。

马儿踩过泥泞,权万纪策马在吴王身后,问道:“这一次也是太子殿下的吩咐吗?”

李恪大声回道:“皇兄说了,做了并不意味着做好了,支教一事是东宫太子的政令,可政令下放之后,这件事做了,但没做好。”

权万纪又看了看跟在一侧的刘仁轨,这个县令不仅仅是吴王殿下的好友,听说还与当今太子走得近。

李恪接着道:“如今,恪此去就是要将事情做好。”

说罢,他策马一路朝着洛阳方向而去。

关中以西,过了陇右,河西走廊地界,这是张士贵第二次来这里。

他翻身下马,领着兵马进入威武郡内休息。

李震任交河道折冲府都尉,他在武威郡城下迎接大将军。

张士贵看了看身后队伍的梁建方,以及现在身边这位薛仁贵,眼中带有深意,现在总算确定了这个薛仁贵根本就不是太子门下的人。

李震迎着大将军走入城内,命将士们迎接大军休息。

走入城内,张士贵拿下头盔,瞧着热闹非凡的武威郡,这不来都不知道,原来现在的武威郡是这般的繁华。

街道上人来人往,突厥人,西域人,甚至还有波斯人,吐蕃人。

让张士贵讶异,他竟然还看到了一个天竺人。

“一年不来,此地当真是翻天覆地。”

李震笑道:“经营河西走廊这两年,武威郡已是商旅必经之地,现在人人都知道,只要到了武威郡,他们手中的货物就能卖出去。”

胡姬在人群中大扭腰肢地跳着舞,胡人大声吆喝着。

还有西域人坐在街道边,正在吃着驼峰。

李震道:“末将收到了军中的文书,大将军此来是建设安西都护府,不知末将有何可相助大将军的。”

张士贵摆手道:“无妨,朝中给老夫安排了不少人手,光是崇文馆就有二十余人跟随。”

李震领着他走入一处宅院,宅院不华贵显得很朴素,也没有仆从伺候。

“大将军一路劳顿,且先休息,末将为大将军准备饭食。”

“也好,有劳了。”

“大将军莫要客气。”

张士贵笑着道:“这军中的几个小辈,在老夫看来也就你小子更为懂事。”

李震笑呵呵道:“大将军说笑了。”

如今的武威郡是个宝地,要放在以前有钱粮不断送来,如今反之,不断有钱粮送去长安。

这是薛仁贵所感受到的最大变化。

郭骆驼带着家小让一个城中的将领带着来到一处宅院内,这里是暂时落脚可以安顿的地方。

薛仁贵就住在对门。

郭骆驼笑呵呵道:“薛小将军,下官这里有关中带来的包子。”

“当真?”

郭骆驼打开一个布囊递给他一只包子。

包子已经凉了,但并没有坏,郭骆驼低声道:“小将军这是第二次去西域?”

薛仁贵颔首道:“正是。”

郭骆驼低声道:“西域是个好地方,许少尹说过太子殿下看不得有荒地空着,尤其是西域的大片空地。”

薛仁贵吃着包子,摇头表示听不懂这些话。

呼吸着这里与关中不一样的空气,郭骆驼盘腿坐在门外,眼中带着笑意。

长安,今天的风很温和,李承乾与爷爷坐在摇椅上。

东宫殿内,李丽质正在数落着写不出作业的李治,她喝道:“让伱写作业是你自己的事,用来解决你的问题。”

李治委屈地手持毛笔,苦着一张脸。

也不知道稚奴与她说了一句话,殿内又传来了丽质的话语声,声音很大,只听得她骂道:“你不解决自己的问题,还想解决什么?难道还想解决皇姐我吗?”

很快东宫就传来李治的哭声。

这几乎是东宫习以为常的事,有些作业交了几次都不会,面对李治这个差生兄弟姐妹都很头疼。

李渊笑呵呵道:“其实稚奴是个心性纯良的孩子,你们就是对他太严厉了。”

东阳埋怨道:“爷爷,不严厉不行,稚奴这个孩子给他点好,他就自以为是了,需要多给他教训。”

李承乾将身体的重量放在摇椅上,摇椅便晃动着,看着手中的一卷卷宗。

李渊道:“怎么?朝中又要科举了?”

“今年不进行科举,等来年,老师说想要朝中多一些偏远地方的学子。”

李承乾放下卷宗舒服地晒着太阳,道:“其实父皇的眼光是很好的,用科举来集权,来限制地方门阀的控制。”

李渊缓缓道:“你很少会有夸赞的。”

“方法有很多种的,父皇还是过于温和了。”

“你的崇文馆选择支教夫子,教出来的孩子将来也都是太子门下的?你说你父皇集权?”李渊笑呵呵道:“其实你比你父皇更集权。”

“朝野上下都是这么说孙儿的吗?”

“倒没人这么说你,他们看不懂,朕还看不穿孙子的心思吗?”

李承乾挪了挪肩膀,舒坦着仰面而躺,今天不想理会那些政事。

太监快步而来,道:“禀太子殿下,陛下出游得了风寒,命太子殿下主持朝政。”

东阳起声道:“父皇得了风寒?”

太监如实道:“太医署的医官刚给陛下诊治,让老奴送旨意来。”

东阳将双脚从椅子上放下来,一边穿着布鞋道:“妹妹去看看父皇。”

说罢,她脚步匆匆地离开。

李渊好奇道:“她为何如此高兴?”

李承乾道:“她都好久没出去看病了。”

李渊摇头又觉得东阳有些不懂事,道:“你父皇得病她还这么高兴,你东宫的这些兄弟姐妹实在是……”

他老人家想要数落,可一时间又想不出数落的话语。

李慎捧着一个碗,碗中就是苦口的药,不仅仅是父皇得了风寒,他也一样。

看东阳皇姐这么高兴离开,李慎一张小脸泛着苦涩,稍稍挪动脚步,觉得吓人。

早晨明达跟着李道长学艺之后,过了午时就来东宫用饭,之后跟着皇姐学读书识字。

明达一来东宫,这里又充满了欢声笑语,就连之前被姐姐责骂的李治,也欢快地一起玩闹着。

翌日,皇帝生病,只能让太子主持朝政。

自从西域大胜之后,皇帝多少有些飘飘然,去年冬天在冬猎,开春之后又是春游,还得了风寒。

导致在西域大胜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太子在主持朝政。

也只有郑公偶尔会去劝谏陛下,让陛下多多亲理朝政,哪怕是陛下去看看太子所撰写的卷宗,这都是必要的。

不只是郑公,还有不少人也劝谏陛下,希望陛下不要耽误政事。

今天的太极殿内,早朝时分到了,文武双方大臣都已站在了朝班上。

群臣手执笏板向着太子行礼。

年满二十的太子看起来终究是有些不同了,太子的目光锐利且深邃,那双眼眸与陛下不同,似当今皇后,但又带有锋芒。

李承乾看着群臣,以自己这位太子如今所掌握的权力,朝野百官之中,权力范围在中书省,也在京兆府,可两者之间一直隔着朝中六部,其中吏部,兵部,刑部,民部都与东宫有着较远的距离。

而这些执掌六部的人,皆是对父皇忠心的。

当然了,鸿胪寺,太府寺,大理寺,太仆寺,太常寺与东宫亦有距离。

六部九寺掌管着王朝的运作,这些权力依旧在父皇的手中。

今年将张大安提拔到了京兆府,任职书令,与颜勤礼共同协理京兆府事宜。

郭正一任职司农寺少卿,在郭骆驼没有回来之前,由他暂代司农寺一切事务。

殿内安静片刻,李承乾的脑子中闪过很多事,朗声道:“今年各县赋税账目可都准备好了?”

岑文本递上奏章道:“殿下,今年赋税比之去年多了一倍,其中市税占了六成。”

话音在大殿内落下,朝中有人交头接耳。

自贞观九年关中种出了葡萄,次年渭北葡萄丰收,到现在又过去了两年,关中的赋税已连续翻了三倍。

因作坊的开建,以及京兆府往来主持的贸易,这两年市税丰厚。

看着太子拿过了奏章,岑文本注意到殿下的神情,并不满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肥皂已不如当初这么好卖,关中葡萄的价格稳定在了五十钱一斤,来年的年景好了,说不定会更便宜。

自此,如当初太子所言,关中人人都能吃得起一口葡萄。

关中人口是有限的,导致今年赋税增长遇到了瓶颈,这才会去建设河西走廊,建设洛阳与潼关,意在扩张。

岑文本蹙眉站回自己的位置,他觉得现在的关中已很好了。

朝中赋税充盈,已不像当年这么困难。

又因太子几次三番强调践行节俭之风,没人说过现在的朝堂很富裕。

李承乾颔首道:“工部的沟渠修建如何了,兵部说一下西域兵马的情况,刑部说说今年的刑狱如何?”

随着太子的话语,一个接着一个官吏说着朝中的事宜。

长孙无忌一直站在朝班上,观察太子,他正听着各部官吏的禀报,从工部一直说到了刑部。

李承乾听着各部的禀报,又道:“去年范阳秋赋依旧没有核对清楚,两淮大水治好之后,后续的耕种情形如何?还请快马加鞭让各地向朝中呈报。”

“喏!”民部尚书张大象躬身行礼,站回了朝班。

长安城的沟渠修建还在进行,李承乾听着阎立本的话语否定道:“朝中没有耽误半分钱粮,人手充足,至今还没达到预期是你们工部的管理与分工的问题,还望阎尚书回去之后,再做安排,今年夏收之前一定要完工。”

阎立本不敢表露半分为难之色,连忙道:“臣领命。”

李泰还在修建淤地坝,李恪也在各县走动。

李承乾独自一人面对百官,又听他们的奏报遇到几件难事,李承乾点名让于志宁,褚遂良,岑文本从中协助。

今天的早朝就这么结束了。

下朝的时候,长孙无忌与房玄龄走在一起。

看对方脸上皆是笑容,房玄龄道:“太子殿下成长了,你这个舅舅难掩喜色了?”

长孙无忌道:“他有当今最好的老师教导,最厉害的能臣辅佐,能有今日是应该的。”

下了早朝之后,李承乾是最后一个走出太极殿,让身后的太监带着卷宗与奏章,前往甘露殿。

走到殿外,就听到了咳嗽声。

李承乾带着太监走入殿内,见到父皇坐在桌前,正灌着热水止住咳嗽。

母后站在一旁道:“陛下,该咳的时候还是咳出来为好,不要忍着。”

“母后,父皇的病情如何?”

长孙皇后一边拍着丈夫的后背,道:“东阳与太医署的医官都说了,没大碍,休养半月就好。”

今天暂更一章,昨天更猛了,没有睡够,让小张缓一缓,明天还是会正常更新的。

(本章完)

250.第250章 夜钓

第250章 夜钓

见父皇顺过气来,让一旁的太监将奏章放在案前。

随后,甘露殿内的宫女与太监都出去了,留下了皇后与陛下,太子三人。

恢复威严模样,李世民沉声道:“听闻今日早朝,你让工部在夏收之前就完工。”

李承乾打开一旁的窗户,正是午时一阵暖风吹入殿内,道:“父皇养病,应该开窗通风,让殿内的空气保持流通。”

此刻的甘露殿内,原本在这里药味,也随着吹入的风消散了许多。

再想了想父皇的问话,李承乾道:“朝中各部所用的章程与行事方式,多是迟钝且不高效。”

李世民端坐好,示意一旁的妻子坐下,再看儿子问道:“你觉得什么样的流程高效。”

“不像现在这么冗余又复杂就好。”李承乾从窗前回过身,坐下来又道:“适合当下的就是最好的。”

听着有些棱模两可的回答,李世民饮下一口茶水,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旁的卷宗便看了起来,忽又问道:“关中的市税就要超过田赋了,张玄素几次三番向朕进谏,说是要厘清关中赋税。”

李承乾微微颔首,没有发表看法。

“朕何尝不知赋税是国家根本,可朕登基之初这关中是从凋零的旱灾中走出来的,当年朕说过大唐要轻徭薄赋,有些话朕说出去了,不就能改了。”

“儿臣明白,有些事不能由父皇来做。”

李世民错愕一笑,接着道:“怎么?你还想坏了朕定下的规矩。”

李承乾揣着手坐着,神色凝重道:“父皇啊,儿臣觉得信奉祖宗规矩的人都是心向完美理想者,这样人往往也希望别人遵守规矩,可这世上万万千千的人是不同的。”

“一个人能这么想,不代表千千万万的人会这么想,我们李家治下千万人,儿臣以为人的想法会随着环境,有时候政令需要随着环境改变而改变,而不是一成不变。”

言罢,李承乾还重重补充了一句,道:“为了我们李家。”

李世民看着去年的赋税卷宗,沉默着。

殿内又陷入了安静,皇后坐在一旁正在整理着一些衣裳,每当他们父子说起国事,皇后总是会找一些事做,不是很听这些话。

注意到父皇与母后的神色,李承乾起声道:“儿臣就先告退了。”

“承乾慢着。”

见母后递给自己的一叠衣裳,李承乾伸手接过,道:“弟弟妹妹确实在念想着今年新衣裳。”

长孙皇后笑道:“你的弟弟妹妹一年比一年大了,今年制了新衣多半来年就穿不下了。”

“谢母后。”

“去吧,朝中还有一堆事要你去办。”

“儿臣告退。”

等儿子离开甘露殿,长孙皇后埋怨道:“你总是这么敲打承乾,反被儿子数落,现在心里痛快了?”

李世民从桌下拿起一本小册子,眼前的卷宗没看,倒是拿起小册子看了起来,道:“承乾对现在朝中六部是有不满的,这位小子就差向朕讨要权力了,哼,心气倒是大。”

长孙皇后又整理着殿内,开了窗户之后才感觉这里的空气好了很多。

李世民接着道:“他之所以这么说,是逼迫工部改变以往多有累赘的办事章程,他心里比谁都明白,有些位置上需要更有活力与上进的年轻人顶替上,张大安不过任职渭南县令一年,承乾就执意将这人放在了京兆府的位置上。”

“你不是当初让他在东宫任职吗?”

“东宫任职的人多是虚衔。”

“承乾不想东宫有这么多人为他出谋划策?”

李世民正了正手中的册子,又道:“他向来是不需要太多人为他出谋划策,他只是需要东宫门下的臣子掌握更多的实权,就如张大安,若他在东宫任职,承乾就会觉得有他没他都一样,可放在京兆府意义就不同了。”

长孙皇后低声道:“你们父子间真是……”

皇帝很喜欢这个小册子,依旧看了很多遍,这是崇文馆给支教夫子们准备的册子,并且还让每个夫子都随着带着一册。

册子的开篇第一句话便是,教书育人数百年之基业,为百年之计……

一直以来贞观一朝都是趋于宽松的,贞观十二年了,太子有了权势之后,朝中各部都能感觉到来自东宫的压力。

当下,尤其是工部,工部尚书阎立本亲自去了修缮沟渠的工地上,将工匠们都骂了一顿,命他加紧工期。

这位工部尚书亲自监督工匠们修建沟渠。

长安城的各个巷子里,都有工匠正在忙碌。

李治与李慎,狄仁杰三人蹲坐在一处街巷中,正看着这群工匠。

三人的身后,是掩面而泣一路跑一路哭的张柬之。

自从跟随父亲来到长安之后,张柬之就没有一天有过安稳的日子。

李治与李慎可不管张柬之是张玄弼的儿子,这两兄弟也不会去管当世的东夷大儒是谁。

狄仁杰深知,揍了就揍了,还能怎么样,最大的靠山就是现在的东宫太子。

东宫太子何许人也,乃是当今权势最大的皇子,长安十二县,包括陕东各县乃至潼关与洛阳,都在太子治下。

谁让张柬之向他爹告状,他爹还向皇帝进谏说皇子如何如何跋扈。

后来张玄弼的奏章被太子驳回,现在的纪王与晋王依旧像是没事的人,还把张柬之又揍了一顿。

用晋王李治的话来说,打架归打架,你张柬之打不过我,还敢告状。

有本事下次再来打过,谁输了谁叫声爷爷,打不过就告状那你张柬之就是一个贱人,就该揍。

这大抵就是李治的理解。

东宫有体育课的,在力气与身体磨炼这方面,李治比之寻常的孩子,更有自信。

狄仁杰回头看了看站在后方的薛万备将军,他长叹一口气,道:“晋王殿下,在下饿了。”

李治瞅了一眼狄仁杰,道:“你都这么胖了,怎么还饿?”

狄仁杰道:“那在下回去用饭了。”

“慢着。”李治扭头看向李慎道:“带钱了吗?”

李慎摇头道:“没有。”

三个孩子回头齐齐看看薛万备。

他注意到目光退后一步,行礼道:“末将这就去买吃食。”

留下三两个护卫,薛万备脚步匆匆离开,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张胡饼,还有几个包子,一小块甑糕。

阎立本脚步匆匆走到这处街巷,来看看在这里忙碌的工匠,却见到了晋王李治与纪王李慎就蹲坐在不远处。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想该不会是太子殿下还不放心,让晋王与纪王来监工的。

随后有一个护卫急匆匆跑来与狄仁杰说了一句话。

这三个孩子才快步离开。

长安城外,京兆府又组织了三万石粮草,这些粮草今天都要运去河西走廊。

李治与李慎望着长长的运粮队,队伍很长也很大,足足有一千多人护送,在长安城站成长长的一排。

李治指着正在吩咐事宜的一个官吏,道:“那就是你爹?”

狄仁杰点头道:“家父近来很忙,总是没时间照料我,好几次都把我丢在了东市,忘记把在下领回去。”

“啊?”李慎惊疑道。

“嗯。”

狄仁杰接着道:“之后家父就会出来找我,不过我认识路,每每饿了就去崇文馆用饭,家父找了一圈回来才知道在下已在崇文馆用过饭。”

他神色有些悲怆,又道:“之后在下还要给家父准备饭食。”

狄知逊也注意到了这边的三个小子,运粮队出发之后就快步走来,行礼道:“下官见过晋王,纪王。”

李治看了看天色道:“该回去了,不然赶不上晚饭了。”

李慎连忙道:“兄长所言极是。”

已是黄昏天,李慎临走前又对狄仁杰道:“东宫晚饭不等人,去晚了就吃不上了,改日再找你玩。”

狄仁杰点着头道:“下次就来崇文馆找在下。”

说着话,李治与李慎已跑远了。

狄知逊望着那两个在朱雀大街上狂奔的孩子,这两个孩子身后还有一群护卫,“晋王与纪王长高了不少。”

狄仁杰站在春风中惆怅道:“孩儿胖了。”

狄知逊抚须笑道:“我儿这算什么胖,不胖!”

父子在黄昏下走入长安城,走在朱雀大街上,狄仁杰忽然又问道:“张柬之是一个贱人吗?”

狄知逊微笑道:“何出此言呐?”

“晋王说的。”

“那多半是的。”

皇城内,李承乾与舅舅坐在中书省门前,正在商讨着如今的赋税问题。

当舅舅说起减少田赋增加市税,李承乾道:“父皇说出去的话是不会变的,如今不是增改赋税的时候。”

长孙无忌道:“京兆府已重新规整了市税。”

“也只是规整而已,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孤倒是可以增加河西走廊的出入关税。”

看太子真有将河西走廊当作自家产业的意思。

长孙无忌欣慰地笑着,这很好,至少太子能够守住家业,“需要臣做什么安排吗?”

“想派几个人去河西走廊,到时候需要舅舅帮扶一二。”

“殿下不用说这些。”

见李治与李慎正在朝着这里走来,长孙无忌作揖行礼道:“臣就先告退了。”

送别舅舅,李承乾还站在中书省门前,这个对皇帝忠心的舅舅,也一定会将今天的这番话说给父皇听的。

中书省内,是正在忙碌的褚遂良,他需要将今年支教夫子的当月例钱全部梳理好,多半又要忙到夜里了。

李承乾道:“褚侍郎辛苦,要是来不及可以带回家去忙碌。”

褚遂良行礼道:“殿下多虑了,臣能忙完。”

“如此,孤就放心了。”李承乾温和地笑着,待两个弟弟走到了近前,这才离开中书省。

“皇兄,弟弟今天又将那张柬之揍了一顿。”

李慎道:“也不能天天揍一个人。”

“程大将军家的小子也能揍之……”说到一半,又传来李治的叫声,“哎呀,皇兄打我作甚。”

“哎呀,又打我!”

……

话语声越来越远,褚遂良擦了擦汗水,在渐渐昏暗的中书省内整理好名册与卷宗,带上之后,关了这里的门便匆匆离开。

今天,东宫有很多野菜,正是关中野菜长得最好的时节,小福还用面疙瘩与野菜炖了汤。

晚饭主要是素食为主,唯一一盘有肉的还是肉碎炒野菜。

高阳吃着葱油荷包蛋,也没太大的胃口,太素了,不如羊油煎的蛋好吃

看着弟弟妹妹苦着脸,李丽质道:“野菜只要有个时节能吃,都不许挑食。”

小福笑着道:“这都是公主殿下与奴婢亲手去采来的野菜,忙了一整天呢。”

李治拿着筷子无精打采地往嘴里送着饭食,好就好在外面吃了一些肉,他低声道:“难道不是采多了吗?”

“你说什么?”

姐姐忽然说了一句话,李治连忙缩了缩脖子,往嘴里不断送着菜。

吃着面疙瘩汤的李渊面容带着笑容,呵呵地笑着。

饭后,李承乾望着天色一轮的明月,将一块小巧的荧光石头挂在鱼线上,便去太液池钓鱼。

夜色正好,今天的圆月很明亮,宁儿提着灯笼走到太子的身侧。

一路走,李承乾道:“母后送来的衣服她们都试过了吗?”

宁儿道:“很合身,皇后还让人送来了用棉花制成的被褥,高阳公主与清河公主都很喜欢,往后宫里的被褥都可以用棉花来做。”

“棉花好归好,在搅棉花的时候,一定要做好防尘。”

宁儿低声道:“殿下放心,她们在内侍作坊都是带着面罩劳作的。”

夜里的太液池更宁静,没有弟弟妹妹来打扰,李承乾将鱼线抛入水中,荧光石就与浮标一起浮在水面上。

从远处看能够看到昏暗的太液池边,有一盏灯笼亮着。

李世民走在太液池边见到了远处的一点灯光。

老太监解释道:“那是太子殿下在钓鱼。”

李世民颔首道:“这孩子忙了一整天,也只有晚上这闲暇的片刻能来钓鱼。”

老太监躬身微笑道:“太子殿下勤于政事,朝中官吏都在称颂,太子喜钓鱼,不舍昼夜。”

李世民多看了眼,在太液池边垂钓地儿子,便回了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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