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活该

“砰!”

陈静姝关上了后备箱,拉开了驾驶室的门。

权英坐进副驾,还朝于徽音挥了挥手:“放心,有我在,保证出不了事!”

正因为你去,我才不放心。

用李定安骂她的话:智商全长屁股上了,脑子里尽是浆糊。

还说,陈静姝只要和她在一块,智商就能降成负数……

但都已经决定要去了?

于徽音叹了一口气:“今天李定安家里人很多,你们说话注意点,别被打出来了!”

权英一脸不屑:“怎么会,大过年的?”

陈静姝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去?”

“等你们走了吧……不然非把爷爷奶奶吓出心脏病来!”

“也好!”

陈静姝点点头,发动了汽车。

看着渐行渐远的尾灯,于徽音格外踌蹰:李定安会被打死的吧?

他活该……

……

后门打开,踏板降了下来,司机按下按钮,轮椅缓缓的开进车厢。

齐英和林思齐坐第二辆。

冯攸然站在旁边,看着一样一样的礼物装进后备箱,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李定安那个人,性格有点别扭。”

林子良点头:“我知道!”

“还有点小心眼!”

“我也知道!”

“有的时候,还不怎么讲理。”

林子良顿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你们会被打出来的吧?”

“怎么可能?”林子良不由失笑,“我这是去帮他!”

是帮吗?

你这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往上拱火。

她又摇摇头,摸了摸林思齐的后脑勺:“要有不对,就赶快跑,别管你爸你妈。”

“啊?”林思齐一脸茫然,“为什么?”

“省得挨打!”

“咦,不可能!”林思齐一个字都不信,“我们是去拜年?再说了,李定安又不吃人?”

李定安是不吃人,但是会打人,第一个挨打的,就是你那瘸腿的爹……

冯攸然叹口气,挥了挥手。

两辆车启动,开出了小区。

曲雅南走了过来,脚步很轻。站冯攸然旁边,也不说话,但神情很怪。

“想问什么?”

“姐,林老师的秘书和助理,都是警察吧?”

何止是警察?

冯攸然点了点头。

“那林老师?”

“放心!”

虽然老林没讲,为什么死了十多年,突然又活了过来,又被李定安弄了回来。

但这是好事。

他同样没讲,几乎二十四小时跟在他身边的三个人是做什么的,但从他焕发的精神,松驰的状态中就能猜到一点:这更不是坏事。

这就够了……

“那,你和林老师,还有齐总……”

冯攸然叹了一口气:憋了好几天了对吧?

她回过头,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你算过没有,他们离婚多久了?”

快二十年了好像?

如醍醐灌顶,曲雅南恍然大悟:到现在为止,冯总和林老师都还是合法夫妻。

所以,有什么可纠结的?

曲雅南松了一口气,松到一半,她又发现,冯攸然还盯着她。

她讪讪的笑了一下:“姐!”

“谁讲的?”

“啊?”曲雅南一脸愕然,心想:这你都能猜的到?

她无比干脆:“是李老师,就李定安……上次去保力签合同,休息的时候他问我:如果林老师还活着,又回来了,你……你和齐总怎么办?”

那时候,他就已经想好,要把老林骗回来了吧?

怪不得签合同那几天,总感觉他看自己和齐英的时候神情很怪,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这是看热不嫌事大?

所以,自己真是脑子进水才会同情你?

冯攸然冷哼了一声:李定安,你真是活该……

……

雷明真刚坐进车里,就被雷玉章给揪了下来:“滚边上去……那么大酒味,三米外都能闻得到,你还敢开车?”

雷明真悻悻的坐进副驾。

巫燕秋坐在后排,又开始唠叨:“昨晚又去鬼混了?”

“哪有,我都多久没去了?”雷明真撞天叫屈,“昨天是陪客户……我不喝醉,我爸就得醉?”

巫燕秋不愿意了:“那你还骂他?”

这不骂习惯了吗?

也不得不说,狗东西长进了不少。虽然每天回家都没早过十二点,每天都是醉薰薰,但至少不是在夜店会所喝的,而是陪客户的酒桌上。

雷玉章哼了一声,发动了汽车。

“今天小安他两个叔叔,小姑三家都在,说话注意点!”

“那个盗墓抓进去的放出来了?”

“狗东西,都说了让你说话注意点?”也就是在开车,不然雷玉章巴掌早上去了,“见了面叫三叔!”

“我不是惊讶吗?”雷明真嘟嘟囊囊,“这么多人,那还不如明天去?”

“明天徽音的爸爸妈妈要来,我们去凑什么热闹?”

一想到去年,他和段牧开车去接李定安和于徽音,被左右两座岗亭里的警卫像盯贼一样盯着的那次,雷明真就心里发毛。

“那后天呢?”

“后天初一,你去年没去?”

雷明真一个激灵。

国博那些,个个都是酒牲口,李定安直接被灌到了桌子底下。

他和老雷稍好点,但也好的有限,也就勉强走下楼坐进车里的程度,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据老娘讲,最后全场唯一囫囵站着的男人,就只有李叔……

“犟犟一年比一年忙?”

“蠢货,你看那些领导,升的越高,是不是就越忙?”

李犟犟算什么官?

雷明真刚想犟一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定安确实不是官,但他比官还牛逼……

……

李定安在剁饺子馅,双刀剁着菜板,极有节奏感。

裴淑慎在打下手,李如英在客厅陪老爷子聊天。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两下,老太太顺手拉开防盗门,进来了好大一群。

李如清伸出手:“妈,红包!”

“啪!”

手掌心里拍了一下,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快进来!”

“大伯、大妈……”

“爷爷、奶奶过年好……”

“大哥,大嫂……”

乌乌央央的进了门,问候的问候,挂衣服的挂衣服。

然后就像是看到了西洋景,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站在客厅,干干净睁的李如英身上。然后又齐齐的往厨房瞅了一眼:裴淑慎穿着围裙迎了过来,手上还沾着水。

“哟,嫂子,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第一次见过年没把我哥当驴使唤?”

李如清一脸戏谑,“哦,明白了,明天亲家和亲家母就要上门,要提前演练演练,那你自个上啊,使唤什么李定安?”

裴淑慎咬着牙,上来就掐。

“妈,你看……”李如清躲到老太太身后,其他人乐呵呵的看热闹。

李定安也过来打招呼。

李如隆一脸唏嘘,拍了拍李定安的肩膀:“一晃眼,都要娶媳妇了!”

再想想当年,他进去的时候,李定安才上初中。

李定安笑笑:“三叔,先坐!”

三个月前,就三叔出来那天他专程去接的,还和老爷子老爸商量,给三叔找个什么营生。

最后李如英说他能搞定……

一家人叽叽喳喳,两个婶婶和小姑都到厨房帮忙,李定安就把剁馅的活计交给她们,准备炒菜。

老太太和裴淑慎开始发红包,领了双份还不满足,三个小的又追到了厨房。

“哥,红包!”

“红包没有,八二年的生铁勺有一柄,要不要来几下?”

真八二年,老太太从老家带来的,连锅带勺带竹子蒸屉一整套,说做菜香……

小胖子一点都不怵。“大哥,你给不给?”

“不给!”

他左右瞅瞅,“你上次回家,带一个漂亮的姐姐逛街……”

上次,接他爸出狱那次?

是陈静姝。

好不容易闲两天,就带她到老家转了转,还逛了逛白洋淀……

李定成又转着眼珠:“嫂子什么时候来?”

许燕飞和李定平一脸惊恐,躲到了三米外,一副生怕溅一身血的模样。

老三,你死定了你知不知道?

李定安当然知道小胖子虽然心眼多,但绝对没那么坏。

他就是想:大哥不给,我不会问大嫂要?

李定安冷笑一声:“去新华书店了,马上就来!”

许燕飞和李定平还在想,嫂子去新华书店做什么,小胖墩已经跑出了八米远:“算了,大哥,我不要红包了!”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年过年李定安骗他舔铁,他告大妈大哥抽烟,然后李定安挨了一顿打之后,拿一整年的零花钱给他买了两书包习题的事情。

几兄弟姐妹,要数谁下手狠,当然是李定安。

但亲亲的兄弟,何必要互相伤害?

李定安诡异的笑了笑,摸了摸裤兜,扔出三个红包:“一人一个!”

呀,好厚?

少说也有两千块……

“谢谢大哥!”

俩大的一阵欢呼,李定成欲哭无泪。

老大就是故意的:他俩都上大学了,当然能自由支配,但自个才上初中。

一二百有可能,但一两千,想都别想……

果不其然,李定平刚把红包递给老三,就被三婶一把抢走:“小安,怎么给这么多?”

李定成,是你自个要找揍的……

李定安呲着牙笑:“没事,三婶你先给老三存着,定成说是要买任天堂的游戏机,要四五千块呢……不信你问燕飞和定平!”

三婶的眼睛眯了起来,小胖墩脸上的肥肉直哆嗦:李定安,你是不是人?

我就是随口一说……

呵,跟我玩心眼?

李定安一脸不屑,把菜倒进锅里,“呲啦”一声,冒起了一团火。

恰好,门铃响了两声。

裴淑慎正在泡茶,李如清去开门。

“雷总,嫂子,小真?”

“李老师过年好……阿姨身体还这么健朗,叔,我带了好酒,今天陪你喝两盅……”

这两年,两家来往的越来越勤,老爷子和老太太过生日,雷玉章带着一家人还专程去过两次,所以都认识。

又是好一阵寒喧,看到边颠勺,边和他打招呼的李定安,雷玉章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傻乎乎的和李定安开玩笑的雷明真。

原本看着挺顺眼,但现在?

算了,亲生的,至少不像以前那么胡浪了……

将将坐定,门铃又一响。

依旧是李如清开门。

呀,这丫头好漂亮,不比徽音差。

女的是她妈妈吧,也好有气质,和嫂子有的一拼。

男的也挺精神,但怎么坐轮椅上?

关键的是,她一位都不认识?

李如清很礼貌:“你好!”

林子良笑了笑:“请问,这是李老师家吗?”

李老师?

老爷子的学生?

没什么印象,但怎么追到这来了?

“请进!”李如清也没多想,先请人进来,然后又朝里喊了一声,“爸,有客人!”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林子良也惊了一下:这么多人?

然后,他又在人群中搜寻,先认出了李如英和裴淑慎:“李主任,裴老师,不好意思,来的有点匆忙!”

“这位是李校长和任老师吧,叔叔阿姨好……”

“雷总也在,久仰大名!”

“李主任,李老师呢?”

李如英才反应过来,是来找李定安的。

他朝着厨房喊了一声:“李定安!”

人很多,很热闹,炒菜的声音也大,所以他真没注意到又来了客人,还一下一下的颠着勺。

颠一下,变冒出一团火,再颠一下,又冒出一团火。

身上穿着围裙,脸上映着火光,手法也格外熟练。

关键的是,贼香……

林子良都呆住了,当然,也包括齐英和林思齐:这是李定安?

不由自主的,林子良的脑海中浮出许许多多的画面:

在新加坡的酒店大厅?

在香港谈判时的那间会客室?

或是与保力会谈,如众星捧月一般?

更或是刚来那天,监管委的主任、公安部和科技部门的领导如临大敌,如三堂会审的那一次?

当然不是为了他林子良,而是因为李定安……

恍然间,一股极其割裂,且极不真实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是李定安?

搞定出锅,李定安装了盘,准备炒下一道,感觉客厅里的声音突然就小了好多。

他下意识的回过头,猛的愣了一下:林子良,还拖家带口的?

不由自主的,嘴角勾了一下,又眯住了眼睛:好你个王八蛋,我没找你算账,你反倒自个送上门来了?

他擦了擦手,冷笑了一下:“林所长,稀客?”(本章完)

第507章 有什么必要?

林子良一家三口在前,后面还有助理、秘书、司机,四五个人全拎着东西,在玄关底下码了一垛。

其它人都没在意,就老太太无意中瞅了一眼,先是顿了一下,然后又看了好久。

“老头子,你看!”

“看什么?”

“烟和酒……”

“不是说明天才来吗?”老爷子看了看,还有点奇怪,“那女娃也不是徽音呀?”

“你眼睛长屁股上了?”老太太瞪着他:“没听小赤佬喊他林所长……”

姓林,不是一回事?

老爷子差点把眼珠子挤出来:那他带这么多礼物?

……

都说以貌取人,其实大多数的时候,这个词并不代表贬义。

就比如现在:虽然两鬓微白,但依旧能看出这位林所长年轻时的魅力。笑容温和而敦厚,语气沉稳而有力,穿着得体,谈吐优雅。

女人露着浅笑,容貌秀雅,气度从容,隐约中透中一股端庄谦和的气质。

女孩秀丽而恬静,眼神中流露着无瑕的纯净,看到人,就会甜甜的笑一笑。

李如清扑棱着眼睛,瞅了好久:“大哥,这三位是谁?”

李如英摇摇头:“不认识。”

“要不是见过徽音,我还以为是那位于主任和江总?”

别说,大都有这种感觉,就觉得这一家的气质和大哥一家好像。

而且是一家三口,还带这么多礼物。

正狐疑着,又听李定安打招呼:“齐总,林同学!”

听到“齐总”,雷玉章精神一振:“怪不得这么眼熟?”

“雷总认识?”

“我认识他们,但他们不认识我……”雷玉章竖了个大拇指,“在京城古玩界,乃至全国,冯氏集团都是这个……”

这是哪跟哪?

人家姓林,夫人姓齐,女儿也姓林,你扯冯氏集团?

看所人人都奇怪的看着他,雷玉章一拍脑门:“忘了说,冯氏集团的冯总,才是这位林所长的夫人。”

李如英瞪着眼睛,好像在问:那这位呢?

“这位是前妻!”雷玉章稍一顿,“德胜门的庆王府知道吧,就齐总她们家的!”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了起来:雷总你扯什么淡?

李如英若有所思:“祖上姓载?”

雷玉章又竖了个大拇指:“可不就姓载?”

齐英的奶奶是载振幼女,丈夫是入赘,之后全家去了湾岛,后又改姓齐,九十年代以台胞的身份回国。

当时,齐总的母亲,林思齐的外婆给故宫、国博、京大捐了好多文物。

而除了他们这一支,载振其余三子的后代都在国内,基本全在京城、津门的民委和政协任职,有一段时间,湾湾是雷玉章的瓷器主要出口地,打过不少交道,所以知道一些。

他还知道,这位齐总非常非常的有钱,可能比那位冯总还有钱。

要问为什么:当年回国后,齐总的母亲想回购庆王府,但大部分都成了卫戍区司令部,不可能卖给她。然后她退而求其次,把兴华胡同、东官房胡同和羊角灯胡同各买了一半,当时还登了报……

李如清吸了口凉气:西城区,什刹海的半条街?

不对,这样的人找李定安做什么?

“这位林所长,以前在故宫工作!”

搞古玩的?

对上了。

第一时间,李如英就想到那位马献明马所长。

但依旧有点怪:马献明和李定安关系那么好,但每次来都是一个人。

惟一一家三口上过门的,就张汉光和何安邦,何况这位还带的是前妻?

更有甚者,总感觉儿子的态度不太友好。

李定安擦了擦手,丢掉毛巾:“你来做什么,认错?”

林子良笑吟吟的:“我认什么错?”

李定安“呵”的一声:自从认识林子良……不对,从听到这个名字开始,这王八蛋就给自己挖坑,一个坑连着一个坑。

龙纹大缸就是他设的局,对吧。

沈阳那次也是他。

然后是江西那次,再然后就是罗汉像。

再再之后,就是这次。

虽然说,林子良每次都让自己捞了不少便宜,但真要算细账,李定安总觉得亏得慌。

就像这次:自己拿六代瓷把他哄回国,他反手就把自个给卖了,而且卖了个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李定安都不知道,哪天被于思成知道,他往哪里跑?

不夸张,林子良如果不是残疾,他早一炒勺扣脸上了。

“我这是在帮你!”

你帮个锤子?

今天人多,李定安不想和他掰扯,

“你麻溜的!”他指了指门,“等过完年我再和你算账。”

“来都来了,今天算也行!”林子良不动,还抽了抽鼻子,“没看出来,手艺挺好啊?我正好带了酒,好酒!”

“喂狗都不给你吃……”

话没说完,背上就挨了一下,李如英板着脸,“好好说话!”

然后又换上笑脸:“林所长,齐总,林同学,先到客厅坐!”

知子莫说父,他能看的出来,儿子和这位林所长至多也就是有点不对付,离有仇差着十万八千里。

不然就不会是这样一副口吻。

再者,他和那位齐总打招呼的时候态度很好,而且和那位女孩好像还是同学。俗话说的好,上门都是客,伸手不打笑脸人……

“谢谢李主任!”林子良又笑笑,“那就打扰了!”

你打扰个锤子你打扰?

今天要林子良一个人,他说不准就招待了。

但看看林子良带了谁:林思齐,还有她妈齐英?

你怎么不把冯攸然也一块带过来?

用脚趾头,李定安都能猜到林子良今天来干什么:这王八蛋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想起火架秧子。

这是嫌自己死的还不够快?

“爸,你等会……”李定安连忙走过来,从齐英手里接过轮椅,“你先别说话,咱俩先到书房聊聊!”

还没忘招呼齐英和林思齐:“齐总,抱歉,你先和林同学坐一会……燕飞,给齐总泡茶……”

好像猜到他在想什么,林子良满脸真诚:“放心,我保证今天不乱说话,只喝酒!”

你保证个屁你保证?

在香港,是哪个王八蛋说的没监控的?

再看看他对付苏氏两姐妹的手段?

这家伙是惯犯,他一个字都不信……

刚抓住轮椅的把手,林子良举起手,像发誓一样:“前两天,上面给我安排了协和和医科院的专家,说我还有的救……”

我管你明天死不死?

李定安转过了轮椅。

“我能主持项目,只要架子搭起来,你来不来都行!”

老子都准备提桶跑路了,还管什么研究不研究?

李定安不为所动,推着他往书房走。

林子良叹口气:“我有办法……我是说陈总!”

我都没想到办法,你有个屁的办法?

其他人一愣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李定安推着轮椅到了书房门口。

刚打开门,林子良指了指玄关:“不信你看!”

李定安眯眼瞅了瞅,激灵的一下。

确实是好酒:牛皮纸箱的五粮液,一箱可能好几万,李定安就喝过一次,第一次见于思成那次。

但见鬼的,竟然是两箱?

软中华,两条,茶叶,两盒。

还有四色糖,各两包……

李定安头发都竖起来了:林子良,我干你大爷。

之前说什么来着:这王八蛋看热闹不嫌事大,肯定会起哄架秧子……这不就来了?

小姑愣住了,小姑父也愣住了,还有二叔二婶,三叔三婶,以及雷玉章和巫燕秋。

李如英和裴淑慎头皮都麻了。

就雷明真懵懵懂懂:这位林所长带的礼挺厚啊,还都是双份……

咦,双份?

阿珍眼睛本来就大,一刹那,瞪的跟灯泡一样:这是保定的四样礼?

不,不止保定,基本全国通用:结亲的时候才这样送……

这什么情况?

一群人扑棱着眼睛,动作格外的整齐:先看林子良和齐英,然后林思齐,最后,所有的目光都落到李定安身上。

李定安劈腿了?

不像。

女孩的神情挺正常:有好奇,有茫然,看李定安的时候,还带着一点点仰慕,以及一丝丝敬畏。唯独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暧昧。

夫妻的态度也挺正常,特别是那位齐总,好像早就料到会这样,还冲着李如英和裴淑慎笑了笑,很歉疚的样子。

再者,如果是兴师问罪,哪有带着礼物上门的?

正诧异着,李定安叹了口气:“这就是你的办法?”

林子良点头:“你就说高不高明吧?”

高明你大爷?

也根本不用聊了……

他推起轮椅:“阿珍,帮我开门……燕飞,定平,定成,帮忙提东西,一件都别拉下……”

这是要往外轰?

李如英和裴淑慎哪还敢吱声:这位林所长,不是成心捣乱吗?

这要让徽音看见,再让于思成和江秀莹听到,人家会怎么想?

爷爷使了个眼色,女婿和两个侄子秒懂,没等三个小的反应过来,他们就提起了玄关下的东西。

林子良不但不生气,竟然还笑:“来之前,冯攸然还说,我可能要挨打!”

李定安咬了咬牙:你试试?

但凡不是过年、但凡不是家里、但凡没这么多人……

“姓林的,你给我等着!”

“别生气嘛……”看李定安咬牙,林子良笑的更开心了,“我都没向李主任和裴老师打声招呼……”

你打个嘚儿?

使了个眼色,雷明珍打开了门,李定安双臂一用力,就像是端,把轮椅提了起来。

正要出门,他又愣了一下:陈静姝站在门口,左手提着东西,右手停在半空,像是要敲门的样子。

权英跟在后面,大包小包,两只手里提满了东西。

两人先是愣了愣,然后,像是约好的一样,脸齐齐的冷了下来。

林子良、齐英、林思齐……一家三口,这么整齐,还是大过年的?

随即,她们又看到李如阳、李如隆和许汝才手里提的那些东西:双份?

再看被李定安端起来一样的林子良,权英的脸一黑,陈静姝则冷笑了一声。

林子良,你真是活该……

林子良却眼睛一亮:“陈总,哪天有时间,谈一谈?”

陈静姝摇摇头:“林总,有什么必要?”

“你们先进去!”李定安还没忘了让家里人帮忙招呼,“爸、妈,陈总和权总来了!”

真就好自然,一点都不心虚。

权英瞪了他一眼,陈静姝抿了抿嘴。

李定安又摆着头,“姑父,二叔、三叔,你们也进去,东西放这,有人会提……”

三位长辈点点头,放下东西就进了门,陈静姝稍迟疑了一下,也走了进去。

李定安脚一伸,防盗门被勾了回来。

“走吧,下去谈!”

林子良笑咪咪的:“好,下去谈!”

自然有人来提东西,李定安摁开电梯,推着轮椅走了进去。

一直下了楼,到了院子里,李定安才抱歉的笑了笑:“齐总,林思齐,今天真是不好意思!”

齐英笑笑:“李老师,该说抱歉的是我们!”

林思齐依旧茫然,齐英拉了她一把:“外面冷,我们在车里坐一会!”

李定安点点头:“好!”

其实温度还行,零上八度,阳坡里的雪已经有了融化的痕迹。

路过两个女孩,上身大衣,下身靴子,再加光腿神器。

林子良赞许的点点头:“年轻真好!”

死性不改的老色批!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全都是因为女人……

李定安暗暗的骂了一句,又掏出烟盒。

“你不是戒了吗?”

他愣了一下:“我特么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不少!”

“王八蛋!”

他给林子良嘴里塞了一根,还帮他点着,“多抽点!”

“你巴不得我早点死对不对?”

“不然呢?”

林子良不以为意,吐了口烟圈:“别怪我坑你:你把我哄回国,自己却想着往外跑,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你好好说,我什么时候要跑了?”

“来,手摸着胸口!”林子良指指太阳,“你敢说,万一哪天于思成找你麻烦,你没想过出去躲一躲?而一旦出去了,能不能回来,就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李定安没说话。

林子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不是说要算账吗,咱俩再算算账:你把我弄回来,国内国外我得罪了多少人?我反正没几天好活,但齐英呢,冯攸然呢,林思齐呢?李定安,做人要讲良心……”

李定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国家这么强大,林子良说的那些当然不会发生,但林子良不信。

实在没办法,自己当时才拍着胸口保证:有我在,保证没人敢动你们一家四口一根毫毛。

但随后,自己反手就安排了一条后路?

站在林子良的立场上:你特么都要跑路了,还保证个屁?

所以姓李的,是你不义在先,就别怪我不仁在后……你要能跑的出去,我跟你姓李?

所以刚回国,林子良就把他卖了个干干净净。

要照这么说:大哥别笑二哥,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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