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8章 埋葬过往

魁量皇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同时操控阵法星球压制凤天,又操控生灭灯压制无我灯,还能真身挡住张若尘的攻伐。

随着张若尘的拳劲,如暴风疾雨般倾泻而出,魁量皇不得不全力应对。

自然顾此失彼。

那颗能够焚炼天地的阵法星球,被凤天一步步拉扯进死亡之门,用数之不尽的死亡规则和命运规则将其镇压。

凤天重新化为人形,拔下一根头发。

头发燃烧起来,变成一根丈长的凤凰羽。

羽毛,如神铁铸炼而成,燃烧凤嫇神焰,拖出长长霞光,将魁量皇凝聚出来的护身命运之门尽数斩破。

“嘭!”

张若尘抓住时机,一拳击中魁量皇心口,打得他肉身沉陷下去,体内骨骼爆响。

魁量皇倒飞出去千里,迅速定住身形,全然不顾肉身的伤势,眼神直视再次飞来的张若尘和凤天。

他双手合握命祖神源,将命运神气注入其中。

顿时,命祖神源的光华暴涨百倍,从他指间逸散出来光束,将空间打得千疮百孔。

是始祖的力量。

“小心。”

张若尘唤出玉皇鼎,挡在他和凤天的身前。

鼎身上,无数金色文字闪烁,体积增大数倍。

二人的手掌,皆按在鼎身上。

“嘭!”

随着命祖神源的光束击中玉皇鼎,爆发出天地神钟一般的轰鸣,将天穹许多星辰都震碎,化为火球雨向下坠落。

二人一鼎,倒飞出去。

“命祖神源的力量怎会如此强悍?”凤天感到难以理解。

始祖神源和始祖神心,的确蕴含能够让不灭无量为之疯狂的力量。一旦可以调动始祖的力量,就能纵横无敌。

就像劫天,只是能够调动始祖神源的一丝力量,就已经可以在宇宙中横着走。

但他调动的,是不动明王大尊留下的始祖神力。

不动明王大尊是距离这个时代最近的始祖,神源中的神力尚未流失多少,自然威能无穷。当然也包括乱古和上古时期的第二儒祖、大魔神、天魔,离这个时代都很近,最多也就一百个元会。

但命祖所在的时代,乃是冥古,早已久远得历史模糊,至少也是几千个元会之前,跨越了数亿年,甚至十亿年。

就算命祖生前修为巅绝,神源蕴含无穷威能,但,也该在悠久的时间岁月中流散,怎么都不可能强到这个地步。

张若尘道:“有一种东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封闭时间腐蚀,保留神源的部分活性。”

“长生不死者的血液?”凤天道。

张若尘点了点头,道:“没错,就像当初从北泽长城归来的七十二柱魔神,亦如魂母。”

“这下难办了,魁量皇执掌命祖神源,而且似乎找到了调动始祖神力的方法,天尊级都未必是他对手。”

凤天虽这么说着,但,眸中丝毫惧色都没有。

因为畏惧也没有用,今日是非生即死之局,唯有一战。她不信,等到元会劫落下之时,魁量皇任敢留在这里。

但张若尘却知,凤天还有另一个选择。

她完全可以就此离开!

这是张若尘和宫南风的生死之局,不是她的。

在生死面前都能站在一起,张若尘就算再不愿承认,再怎么回避,心中又怎会没有触动?

凤天却浑然不知,自己所做的一切,早已超越盟友这个关系。

魁量皇的目标是张若尘,同时也是他玄胎中的宫南风。因此,张若尘转身就逃,将空间之道发挥到极致,不断在虚空跳跃,冲向明亮灿烂的星海。

“张若尘,你走不掉!”

魁量皇不断向前迈步,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出现一座空间传送阵,将他传送到张若尘身旁。

凤天知道张若尘心中在想什么,正欲追上去。

却见,浓厚的劫云中,一道耀目到极点的电光,穿透星海,击碎数十颗星球,落到张若尘身上。

“轰隆!”

张若尘被劫雷劈飞出去,坠飞数百万里,撞击到了一颗恒星内部。

等他再次飞出之时,浑身都变得焦黑,头发直立,冒着一缕缕黑烟。

很显然,元会劫不会给他逃走的机会。

这一逃,提前引动了劫雷。

这只是第一道劫雷而已,以张若尘现在的修为境界,就有些扛不住,受了些许伤势。接下来的劫雷威能,只会呈倍数递增。

劫云在星空中快速凝聚,再次出现在张若尘头顶,几乎是顷刻间完成。

张若尘向上看了一眼,眼中即没有畏惧,也没有惊奇,反而生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如果速度足够快,藏匿能力足够强,是不是可以用逃加上藏的方式,一直躲避元会劫?

这等同于,与天地玩追逐游戏和躲猫猫游戏。

当然,这个速度,张若尘不可能拥有,命祖不可能拥有,甚至那些始祖也达不到。

但张若尘总觉得,如果将时间或者空间修炼到一定程度,是有可能做到。

天地规则有强弱潮汐,强的时候,藏不住,只能选择逃。弱的时候,就可以隐藏起来,修养生息,疗养被劫雷所创的伤势。

魁量皇望着星空中的劫云,感受着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眼中甚是忌惮,因此没有继续追。

但,要他就这么放弃,却怎么都不甘心。

他要破境,要变得更强,必须夺取命祖的神魂。

“越是这个时候,才越是有机会。命祖应该不会再想着融合张若尘的神魂了,而是会直接磨灭张若尘的神魂,迅速夺舍。在他夺舍的时候,就是最虚弱的瞬间。只有把握住这一瞬间,才能将他的神魂抽取。”

魁量皇如此想着,心念越来越坚定,开始推算每一次元会劫的强度,寻找出手的时机。

他有自知之明,命祖若处在巅峰状态,自己就算掌握着命祖神源,能够取胜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想要收取命祖神魂,更是痴心妄想。

此前对噬魂灯说的那些话,完全只是在利用它。

“轰隆!”

转瞬间,第二道元会劫落下,大片空间随之湮灭。

张若尘根本挡不住,身体变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许多地方只剩骨架。但他扛住劫雷后,立即飞向魁量皇,想要将其拖入劫云中。

魁量皇冷笑一声,立即远退,与张若尘保持距离。

……

一条青龙,如同数千里的青色山岭,横陈在黑暗而空寂的虚空。两只龙角的中心,有着一道“卍”字印记。

它道:“命祖的确很不可靠,只是表面臣服,实际上,从来没有忘记复仇之心。但你将命祖神源交给魁量皇,用魁量皇来取代命祖,却是选错了人。魄力、能力、心气,他都差了命祖一大截。我看他必会失败!”

卍字青龙的头顶,站有一道挺拔而傲然的身影,身上青衣无风自动,轮角分明的面容透着一股仿佛可改写天地的气魄,那双含笑的眼睛却又深邃不可测。

他道:“你觉得,这是魁量皇和命祖的对决?”

卍字青龙道:“当然不是,这是魁量皇、命祖,还有张若尘的三方对决。无论是谁,只要能够取胜,都可扶摇直上。”

那挺拔身影摇了摇头,道:“伱错了!这场对决,与魁量皇没有任何关系。”

卍字青龙瞪大一双龙目,道:“那你为何将命祖神源给他,助他夺取命祖神魂?”

那挺拔身影再次摇头,道:“我不是在助他,而是利用他对付命祖,以动摇命祖夺舍时的决心,令其瞻前顾后。”

“同时,也是打击命祖的心境,令他陷入众叛亲离的自我怀疑,帮张若尘创造一个更公平的对决环境。毕竟命祖的修为,高出张若尘太多,若要夺舍他,只需一念。”

卍字青龙道:“那么,让神乐师派遣元笙来找张若尘,取十二石人,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

“换做别的太古生物族皇,怎么可能舍命祖,而帮张若尘?但有神乐师的那席话,加上元笙和张若尘的交情,怎么都够了!”

那挺拔身影,继续道:“被自己炼制的神器反噬,被自己培养出来的亲信背叛,甚至连自己的族人都不帮他。这样残酷的现实,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或许仇恨可以。”卍字青龙道。

那挺拔身影道:“有多大的仇恨,就有多大的痛苦。更何况,仇恨早已成为他的魔魇,仅是他心中的那份恐惧和不自信,已经注定他无法复仇。这一点,他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必须要融合张若尘,而不是斩魂夺舍。”

卍字青龙不解道:“我心中,尚还有一个疑问。你为何要这么做?”

那道挺拔身影笑了起来,道:“既然注定将来会生死相向,我想自己挑更喜欢的那个对手。”

……

命祖的元会劫,声势太过浩大,引起大范围星域震荡。

不知多少双目光,窥望深空。

一只青木小船,飘在五彩斑斓的星云中,如同静止不动。

一位身材凹凸曼妙的黑袍女子,如柳似月的站在船首,红唇晶莹道:“他已经破境,命祖应该无法夺舍他了吧?”

“不,命祖若愿意,一念就可将他夺舍。”船中,响起另一个悦耳的声音。

黑袍女子道:“我们真的无法干预?”

“你不必想那么多,魁量皇携带命祖神源现身,已经说明,有人在干预了!手段极为高明,直击命祖内心。接下来,就等结果吧!今天,注定张若尘和命祖,只能活一个。”

……

第三道劫雷在云中凝聚,不断扭缠,爆发出来的毁灭气息,比第一道和第二道加起来都更可怕。

张若尘急速在星空中遁逃,但劫云如影随形。

魁量皇则紧紧跟在劫云后方,精神力完全释放,料定命祖将会在第三道劫雷,或者第四道劫雷落下之前,夺舍张若尘。

留给他出手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瞬间。

突然,魁量皇生出毛骨悚然的危险感知,立即停下。

只见张若尘体内,冲出一道明亮的光柱,从下往上,与从天而降的劫雷对撞在一起,竟是将劫雷打得爆开。

“轰!”

刺目的光华,撕碎天地间的一切物质。

魁量皇不敢闭眼,定睛盯着光华最为耀目的地方。

只见,宫南风卓绝而英气的身影立在那里,长发披散,目光睥睨四方,展现出唯我独尊的傲然气势。

噬魂灯被他捏在手中,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出去。

“好啊,今天来了这么多人,有的是想夺我的魂,取我一身修为。有的是想看我的结局,看看命祖会不会以凄惨的方式落幕。”

“看热闹嘛,是要付出代价的!”

宫南风低头看了一眼噬魂灯,眼神既有嘲讽,也又不甘,道:“我曾经自诩一人可敌九巫,所以,亲手炼制了你,欲要炼十二神灯,让命运之光照亮整个宇宙。今日,我便亲手毁了你,也埋葬自己的过往。”

“嘭!”

在器灵的求饶声中,噬魂灯被捏成碎片,化为万千火雨,洒向满天星海。

魁量皇早已爆发出最快速度,向远处急遁。

他怎么都无法理解,命祖居然放弃夺舍,从张若尘体内飞了出来。

掌握着命祖神源,魁量皇自认可以与命祖一战。但,命祖现在摆明是不要命的架势,上方还悬着劫云。

当今天下,谁敢与这个状态的命祖交手?

“哗!”

天枢针划破星海,追上魁量皇。

宫南风的声音,从天枢针中传出,道:“噬魂灯已经湮灭,你还想去哪里?”

魁量皇猛然转身,催动命祖神源中的始祖神气。

但宫南风怎么可能给他那个机会?

始祖神气才刚刚逸散出来,就被天枢针击中。

“噗嗤!”

魁量皇的肉身,被天枢针撞穿,大量血液飞洒。

“以为掌握了一枚神源,就抓住我的命门?你被人利用了都不自知。”

宫南风的实态魂体,从天枢针中显现出来。挥臂间,一道大手印拍出去,将魁量皇掀飞数千万里。空间亦是塌陷数千万里。

本是藏身在宇空深处的卍字青龙和那道挺拔身影,感受到来自生与死的极致危险,立即意识到他们天机已被命祖洞察。

“好厉害的命祖!明知被算计,却还是放弃夺舍,这是为什么呢?”

卍字青龙载着那道挺拔身影,立即腾飞而去,消失黑暗之中。

下一瞬,他们刚才所在的星域,被一道命运之门,打得化为虚无状态。成千上万颗星球变成尘埃,如薄雾星云。

张若尘头顶的劫云,已经散去,所有压抑的力量都消失不见。

追杀魁量皇的宫南风越来越远,已不在这片星域。

“他……竟真的放弃了?”

张若尘没有半点喜悦,反而眼眶发红。

他当然知道,今天唯一的活路,就是逼宫南风放弃。但宫南风一旦放弃夺舍,就不可能挡得住元会劫,一定会死。

张若尘当然不会因此感到愧疚,这一切他本没有任何错,他才是受害者。

但,又怎么可能不遗憾?不惋惜?不同情?

任何人听到他同情命祖,或许都会认为这是一个笑话。命祖那样的人物,哪怕是残魂归来,依旧是当世霸主,谁会同情一个强者?

张若尘的确不同情命祖,但他同情宫南风。

因为,他曾经真的将宫南风当成了朋友。

凤天追上来的时候,却发现张若尘已化为一道流光,追向星空深处的劫云,冷喝:“张若尘,你追上去做什么?若命祖反悔,依旧有时间夺舍你。他只是因为魁量皇在一旁觊觎,自知不可能成功夺舍,才暂时放弃。”

张若尘的声音传回:“你不懂他!男人之间的事,女人永远都不会懂。就算什么都无法挽回,但,我必须去陪他走完最后一程。每个人死的时候,都一定痛苦,都应该有一个人送别的。他……应该有一个人送他!”

(本章完)

第3839章 以身破冥土

命祖归来,举世震惊。

消息在地狱界快速传播,从无量境的神王神尊,传到大神和寻常真神,继而,传到圣境修士间。

天庭宇宙的俗世,亦闻知消息。

在地狱界,命运的狂热信徒众多,皆向星空中叩拜,欲瞻仰命祖英姿。

命运规则的活跃流动,使得黄泉星河各地,皆出现命运瑞光。有的大河化为十二彩,有的星球内部流淌出圣泉,星空中,生长出参天神木。

做为底层修士,根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其中凶险。

“嘭!嘭……”

魁量皇徒有命祖神源,但被宫南风的十二色命运神目压制,难以调动其中的始祖神气。他肉身已被打爆七次,直至完全磨灭。

在命祖面前,使用命祖神源,显然是个错误的决定。

直至此刻,魁量皇已不存在血肉之躯,只剩精神力念头,如同当初被关押在命运神殿的殒神岛主一般。

魁量皇心惊胆寒,更胜当初在海石星坞遭遇昊天之时。

命祖摆明是想临死之时,拉他陪葬,不顾一切要取他性命。

换做别的时候,就算命祖再强,想要彻底杀死他,亦非易事。他的精神力念头,多如恒河沙数,不是短时间内可以磨灭。

但,今天不同。

命祖完全可以将他拖入劫云,借元会劫将他带走。

魁量皇心情沉重,目望星空深处,似在期待什么,或许是在期望有人现身营救。

但,并没有。

“都是自私自利之辈,根本不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今日若陨落,天姥、昊天之辈,就可腾出更多的精力对付尔等,雷罚和贝希就是你们的下场。”

魁量皇精神力传向十方星海。

继而,他积极自救,故技重施,身体爆开,化为十二条精神力念头长河,飞向天地间的各处。

其中自然包括离恨天和虚无世界。

但命祖对命运力量的感知,显然远胜当初的昊天,且,本体乃是天枢针,魁量皇这一招根本无法奏效。

“你这是自寻死路。”

只是一瞬间,命祖就精准锁定蕴含魁量皇神心的那一条精神力念头长河,不理会逃走的其余十一条精神力念头长河,径直追上去。

一旦失去神心,留下再多精神力念头,也渡不过下一次元会劫。

而分走大量精神力念头的魁量皇,自然实力大损,哪里还能与宫南风抗衡?

张若尘紧追在二人后面,看了一眼逃走的十一条精神力念头长河,发现凤天已经出手,将其中一条长河镇压。继而,她又追向了第二条精神力念头长河。

九十二阶的精神力修士,堪比不灭无量巅峰的存在,分出的精神力念头长河,可以说,每一条都蕴含无穷价值。

张若尘没有理会魁量皇逃走的这些精神力念头,继续望向前方。发现魁量皇蕴含神心的本体,已逃到三途河流域的边缘地带,进入望冥白骨岭。

“好一个不择手段的老狐狸,这是打算拉黄泉大帝下水?”张若尘暗道。

魁量皇很清楚,自己是有活路的。

第四道元会劫已经落下,接下来的劫雷,只会更强。

命祖既要抵挡劫雷,又要杀他,哪有那么容易?

现在,只能将更多的人牵扯进来,尽可能拖延时间。

魁量皇和宫南风相继闯入望冥白骨岭,山岭中的灰雾被冲散,战斗的轰鸣声响起,继而山体崩塌。

沉积上亿年的白骨,被掀上了天穹,在虚空中飘零。

“哗啦啦。”

黄泉大帝的怒吼声传出,继而,生死两重棺从无尽白骨中飞出,冲向漆黑无边的虚无世界。

显然他也不敢招惹命祖,更不愿给魁量皇垫背。

“嘭!”

宫南风一掌斩断空间中的秩序纹路,落在生死两重棺上,将棺体打得变形,无数鬼气被磨灭。

他没有继续追击重伤了的黄泉大帝,撞断望冥白骨岭,携排山倒海之气势,拦截魁量皇去路。

仓惶间,魁量皇打出生灭灯。

“嘭!”

生灭灯被宫南风一拳打得光芒熄灭,坠入三途河。

继而,施展出命运十二相中的虚实之力,探手十万里,隔空一把将魁量皇捏在了手中,道:“随我一起走吧!”

再强大的修为,面对生死,也无法保持平静。

魁量皇眼中惊恐,拼尽全力对抗,但身体还是被宫南风快速拉扯过去。

“不,我绝不甘心!”

……

“哗啦!”

第五道劫雷,明亮炽热,从云中落下,击中宫南风。

宫南风被劫雷淹没,本体天枢针发出一道轻微的裂响。

毁灭力之强,雷光淹没了整个望冥白骨岭,将这座存在上亿年的山岭,几乎夷为平地。

地狱界从此少了一处重要的禁土。

可想而知,这道劫雷强横到了什么地步。

本是抓住魁量皇的那只无形大手,被劈得爆开,令其脱身而去,飞向远处。

“哈哈!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命祖你如何与天斗?伱以为自己掌握了命运,实际上,你一直都在被命运玩弄。”

魁量皇在虚空中狂笑,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命祖的无情嘲讽。

他觉得,自己以后一定要更加尊重天地,更加信仰命运。

白骨望冥岭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乃是因为,站在山岭之巅,可以眺望远处星空中的幽冥炼狱。

幽冥炼狱,如十八座重叠的大世界,被幽冥之气笼罩,像星空中的一座巨塔。越往下,世界越广阔,且幽冥之气越厚重。

最后两三层世界,几乎与空间融合,变得模糊不清,再强的修为也无法使用神目将其看透。

三途河在这里一分为十八。

十八条支流,浩浩荡荡的涌入十八重幽冥世界,消失在雾中。

这里,乃是中三族修士化冥的地方,是冥族最为重要的圣地,是孕育冥族修士的神巢。当然,这是指上面九重幽冥世界。

下面九重幽冥世界,充满了各种未知和凶险。

突然,魁量皇发现一双眼睛在注视自己,转头望去,当雷电散尽,宫南风的身影重新显现出来。

他没有死在劫雷中。

“怎么可能,这都杀不死你?”

魁量皇再不敢笑了,驾驭满天阵法铭纹,逃向幽冥炼狱。

宫南风登上残破的山脊,望向星空中宏伟磅礴的幽冥炼狱十八界,眼神复杂难明,自语念道:“兜兜转转一生,最终,又回到这里。这真就是命运的愚弄?”

“唰!”

一道明亮的箭光,从空间中飞出。

在那一瞬间,空间剧烈震荡,出现一圈圈能量涟漪,扩散出去数亿里。

张若尘在望冥白骨岭的残破山脊下方,都能感受到这一箭蕴含的毁天灭地威能,仿佛是上苍打向人间的力量,要灭这一方星空。

头顶许多星辰晃动,摇摇欲坠。

神器薨天箭,跨越时空射来。

飞向幽冥炼狱的魁量皇,暗暗松了一口气,知晓是巴尔出手了!

半祖出手,当时无敌。

一个末日命祖,如何挡得住半祖的攻伐?

魁量皇停在幽冥炼狱上方,重振旗鼓,须发飞扬,大喊道:“半祖助我,夺命祖神魂,今后必有厚报!”

但,魁量皇的这股精气神,很快就被吓没。

只见,飞向劫云下方的薨天箭,被无我灯挡住。一道道命运之门光影,从命祖掌心飞出,穿过无我灯,与薨天箭对碰。

片刻后,薨天箭的威能被化解,其器灵,似沉睡了一般。

宫南风轻轻挥手,就将它收入手中。

将一位半祖的神器收走,此等手段,足以惊世。无我灯在《太白神器章》上,必可因这一战,列入第一章。

“今日我大限,谁至我斩谁。试问当今诸神,谁人有此胆?”

命祖神音响彻星空,字字如惊雷。

星空深处,一只青木小船上,石叽娘娘释放出半祖气息,道:“今日魁量皇必须死,谁敢插手,斩尽其魂方收手。”

星海俱寂,万界虫鸟不敢语。

唯有劫云,雷鸣电闪。

悬浮在幽冥炼狱上空的魁量皇,明明没有肉身,却感觉到背心冰凉,身体寒冷刺骨。

宫南风向山下的张若尘看了一眼,凌厉的眼神,化为洒脱笑意:“不用继续送,前面是我一个人的路了!走了!”

张若尘无声回应,取出一只酒葫芦,扔了过去。

宫南风将其接住,用嘴咬开盖子,长长饮了一口,便扔回给张若尘。

他举手过头顶挥了挥,脚踩虚空,头也不回,大步向幽冥炼狱而去:“从冥古而来,这一生走过无数条路,看过人间百般烟火,万种风情。十丈软红,千古浮生,终只是一抔黄土埋葬这繁华大梦!”

“不敢回首看,回首尽是苦。一朝遇明镜,方知我是我。”

“轰!”

第六道劫雷落下之时,宫南风早已到达幽冥炼狱上空,抓着魁量皇的脖颈,将其举到头顶。

雷电光束,率先打爆魁量皇的精神力体和神心,继而,穿透宫南风身体。

雷电落到地面,将幽冥炼狱的第一重冥气世界淹没,化为无边雷海,充斥着毁灭之气。

天摇地晃之中,张若尘提着葫芦,一步步登上山脊,眺望远方。

天枢针已在劫雷中毁灭,化为齑粉,向烟花一般绽放,甚是绚烂。

面对如此可怕的劫雷,神器也挡不住。

这时,宫南风重凝了破碎的魂体,并没有因为击杀魁量皇而有丝毫喜悦。向远处山脊上的张若尘看了一眼,他咬牙一笑,继而凝聚全身神力,一头撞向下方的幽冥炼狱。

“轰!”

他的身体化为光束,击穿第一重冥界,世界随之崩塌。

“轰!”

击穿第二重冥界,尘土烟云不断外涌。

……

“轰!”

待他击穿第九重冥界,天穹之上,劫云之中,第七道劫雷追落下去。

“轰隆隆!”

此起彼伏的毁灭声中,张若尘提起葫芦,抿了一口,却怎么都尝不出味道。

生死离别酒,怎么可能有味道?

不管有没有味道,张若尘大口大口的喝,最后,将剩下的酒,洒在地上,与宫南风做最后的告别。

男人之间的告别,不需要眼泪,也不需要煽情的话。

一壶浊酒敬平生!

十八层幽冥炼狱,被打穿十五层,十五座冥气大世界变得破破烂烂,支离破碎,像是一片碎土悬浮在星云中。

天穹的劫云逐渐散去,意味着第七道劫雷,磨灭了宫南风所有精神和神魂。

世间再无命祖。

张若尘当然知道幽冥炼狱凶险,从来不敢踏足,但,此刻却落到第一层冥土的一块破碎大地上。

挥袖打散了尘烟,却探查不到宫南风和魁量皇的任何气息。

天地无情,再强的修为,也如山间草木一般,落地成泥。

死于元会劫,寸骨不遗留。

张若尘耳边,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个“尘”的声音,嘴角不禁浮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这么叫他。

将衣袍扯下一块,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包裹起来。

寒风萧萧,传来小孩子的呜呜泣声。

张若尘投目望去,只见,无我灯如同一个失去母亲的小孩一般,在冥气尘土中飞行,寻找宫南风,不断喊着“主人”。

它追上欲要离开的张若尘,道:“你要去哪里?主人是因为你才陨落的,你就这么走了?”

张若尘道:“逝去的,终将会逝去,见多了,也就坦然了!放心吧,我知道他心中的不甘,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做为朋友,我会帮他完成遗愿。做为敌人,我也会去做。”

无我灯道:“主人先前说过相同的话,但我不信。他说,我若不信,就跟着你,看你是不是能够说到做到。张若尘,我要替主人监督你!”

“随你!”

张若尘还有更重要的事,没时间与一盏灯纠缠,于是,极速飞出幽冥炼狱。

“等一等我,主人尚有几件遗物留给你,确切的说,是你们,但需要你带去给那些人!你这人怎如此无情?”

无我灯一路追到三途河畔。

张若尘释放精神力,走过一处处河段,但却没能找到生灭灯。

而远处星空中,破碎的十五重冥气世界,被一股匪夷所思的力量牵引,竟然在快速的重新凝聚。

“果然有问题。”

就算有问题,张若尘目前也不敢去探查,只得压下心中的好奇心,道:“魁量皇还没有被彻底杀死,走吧,随我一起去,斩尽他的精神力念头。”

魁量皇的每一条精神力念头长河,都有恐怖实力。

这些精神力念头,的确渡不过下一次的元会劫难。但,这个时代天地规则松动,魁量皇完全可以夺舍他的直系后代,获得新生。

这得给罗刹族造成多大的动荡?

此外,张若尘精神力已经达到九十阶,想要快速提升,怎能不炼制一炉精神力神丹?魁量皇的精神力念头,正好可做主药。

无我灯听到这话,杀气大增,道:“必须将魁量皇磨灭殆尽,这是主人的遗愿。还有,命祖神源也必须找回,不可再落入他人之手。”

……

青木小船上,石叽娘娘玉指纤纤撩开纱帘,从船中走出。

娉婷如仙,目若云烟。

她的美,汇聚了天地之灵秀,古今流传的画卷不及其本人十之一二。

石叽娘娘星目含波,望着幽冥炼狱,道:“以身破冥土,其志在冥祖。可惜啊,哪怕他临死一搏,却打不穿十八重幽冥炼狱,打不破心中枷锁,那股怨恨和不甘依旧还在空间中飘荡。始祖也只是这般结局吗?”

船上只有石矶娘娘一人,不见那位黑袍女子身影。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