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6.第1251章 涨 涨 涨

第1251章 涨 涨 涨

幸福集团暴跌了一个月。

各种消息满天飞。

每天都有各种所谓的‘利好’。

每一个人,都在说,抄底啊,要回光返照了。

然后,每一次,都是幻觉。

根本没有所谓的利好。

该跌还是跌。

重金压了身家进去的人,坟头都长草了。

现在……人们对于任何关于幸福集团的利好,都是麻木。

可是……

那穿红衣的人,敲着锣,却还是让人心里生出了涟漪。

因为……

这是官方消息。

任何消息,一旦证实,证券大厅,都会专门进行通报。

因为任何消息,对于股价的影响极大,所以在刘文善和王不仕所制定的股权法之中,证券大厅,必须得消息,进行甄别,决不可放出任何假消息,否则,都将会遭到严惩,严重一些的,甚至可能是重罪。

正因为如此,证券商行这里,所有的消息,都是可信的。

那红衣人到了牌子下,开始张贴榜文。

呼啦啦的,所有人都涌到了这公报栏下。

人头攒动着。

前头的人张大眼睛,一字一字的看。

而后头的人,拼命向前推挤。

弘治皇帝下意识的朝着人流处去。

方继藩和朱厚照忙是一左一右的护着他。

二人挤的满头大汗,好不容易冲到了最前。

大捷!

那赫然的两个字,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王守仁率三千骑兵北上,一举击溃罗斯人,罗斯人三千覆没,死伤过半,俘虏千余人。

三千骑兵,死伤两百余。

弘治皇帝睁大眼睛。

有人道:“这哪里来的消息。”

红衣人道:“捷报已经入京了,到了兵部,从兵部传来了,这捷报已经送通政司,入了宫里。你们瞧着,奏报中,说的是斩首,也就是说,不日一千多个首级,便要送回来。不只如此,还俘虏了千余人,那么,这定不会有错了,听说罗斯人和咱们不同,他们是红毛人,哪怕是王守仁,想要杀良冒功,也是不可能,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多红毛人,给他杀良冒功去,再加上一千多的俘虏,势必要押解至京,他敢谎报这功劳吗?”

弘治皇帝的瞳孔已经收缩。

他当了半辈子的天子,什么奏报有水分,什么奏报没有水分,却是极清楚的。

此时他若在宫里,只怕已经接到奏报了。

这样看来……这消息……竟是真的。

王守仁……在两个月的时间之内……不,若是加上消息来回传递的时间,可能王守仁竟真的在一个月之内,完成了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个家伙………赫赫武功,真是不可小看哪。

无数的商贾,个个看着消息,依旧还在沉默。

当然,还有人不信,在一旁,窃窃私语:“会不会是朝廷散布出来的假消息,听说,宫里……”

有这样疑窦的人,不在少数。

可更多人,一下子心里火热了。

“天哪……天哪……”有人捶胸跌足。

正是那王长长。

王长长滔滔大哭:“你们看,你们看,我怎么说的,抄底的时候,到了啊,到了啊,大捷……大捷,看到了没有,这些罗斯人,不堪一击,简直就是不堪一击,王侍郎,这才带了三千铁骑,就杀了他们一个片甲不留,想想看,想想看哪,咱们幸福集团,有在编之户数十万,上百万人哪,这乌泱泱的,若是西征,那一路上,多少的土地,多少的矿山,多少的牧场哪,天哪,这幸福集团,要发财了,要发大财了,坐拥这么多的土地,将来,能卖多少银子,招股书,招股书你们看了没有,等一路翻越了大山,过了那沙漠,那里,是一望无际的良田,是肥沃的良田哪,这又能产多少的粮食?要涨了,要涨了。”

他激动的一下子将身边一个人抱住,又亲又啃。

方继藩也呆住了。

胜利来的太快。

王守仁,果然是妖孽啊。

若是让自己去,想来……不,人还是要对自己有信心的,信不信我方继藩分分钟打爆罗斯人的狗头。

弘治皇帝深吸了一口气。

他激动的想说什么,不过,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有过太多的幻想,以至于,真正的好消息到来时,竟有些麻木。

片刻之后,红牌子挂上了。

赫然……是四钱银子……

有人开始四钱银子,大规模的收购幸福集团的股票。

虽然还有许多人,心怀疑窦,可也有一些人,直接开始下手了,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弘治皇帝激动的盯着那墙上琳琅满目的木牌子。

紧接着,开始有人疯狂的刷新。

红牌子解下来,挂上新的牌子。

显然,四钱银子,无人问津。

于是,五钱……

六钱……

每一个人,都开始盯着那红牌。

可至今,没有人再抛售了。

哪怕是那王长长,现在也气定神闲起来。

一个美好的前途,就摆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红牌子,再不只是一个标定的价格。

而是一个故事,一个前景,一个想象。

上百万的蒙古人和女真人,将翻过大山,一路向西。

数之不尽的丰腴土地,置于大明的炮口和刀剑之下。

天下舆图里,大明不过是偏居于一隅之地,一隅之地啊。

新的牌子挂上,竟到了一两银子。

价格刷新的太快了。

这个时代,没有所谓的跌停和涨停的概念。

大家觉得,这东西值这个价,那么……只要他愿意花钱买,多少银子,都不成问题。

可是……还是没有人叫卖。

似乎,外头,已有人收到了消息,越来越多人,开始朝这证券大厅涌来。

有人激动的滔滔大哭。

更多人,是遗憾。

弘治皇帝不断的呼吸,心跳的厉害。

他本以为,今日,或许能涨到六钱银子。

可现在………才多久,某些大商家,显然就已经出手了。

这些人的嗅觉灵敏,远超了弘治皇帝的想象。

弘治皇帝此时在想,与之后知后觉的朝廷百官相比,这些商贾,效率之高,真是远超朕的想象,他们若是有商贾们一成的效率,又何至于,朕如此费心。

看来,这证券,当真是利国利民哪。

一两一钱。

弘治皇帝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原以为,价钱只要涨到一两银子,自己就可以立即抛出,而后……止损。

虽然没挣,可至少没亏。

而现在看来……他激动的脸通红。

抛?不抛,这玩意,朕看着,还要涨。

“有没有人兜售,有没有人兜售?”

证券商行的人,也急了。

迄今为止,只有人叫价,却没有人肯抛售。

“听我的,别抛!”王长长大吼:“谁抛谁脑……”他本想骂出一句,却硬生生的止住了。

“涨……涨……涨……”

人群之中,有人红着眼睛,疯狂的大喊。

越来越多人开始附和。

弘治皇帝的心,也随着这一声声的‘涨……涨……’而跳动。

他脑子里飞速的开始计算。

可是计算赶不上变化。

他的财富,疯狂的在增长。

“涨……涨……涨……”弘治皇帝手指向红牌子,不断的挥舞,嘶哑的,也跟着所有人,有节奏的发出了吼声。

方继藩在一旁,要哭了。

自己已收购了上千万股,全部是三钱银子以下一股收来的。

发财了,发财了。

人在这种气氛之下,极容易失去理智。

无数人歇斯底里的大吼。

更多人,在痛心,在后悔不迭。

可是在这里,是没有失败者的,有的……只有成功者的张狂。

“涨……涨……”

一两三钱!

“万岁!”人们齐声又爆发出了声浪。

弘治皇帝觉得自己心跳的越发的厉害,他喉头滚动着,热泪盈眶。

那些打探消息的人,开始出现。

他们大吼:“消息确切了,兵部确实有一份捷报,是有的!”

他们的声音,淹没在声浪之下。

再有疑虑之人,在这疯狂之中,也被打消了。

“涨啊……继续涨哪……”王长长咬牙切齿状,他死死的盯着,那墙面上的牌子。

这等不设限的玩法,最是刺激,股价的波动,简直就如云霄飞车。

朱厚照激动的抓着方继藩的肩头:“老方,老方,你是不是要发财了。你是不是要发财了。”

方继藩没工夫搭理他。

我要发财了,与你何干,你这穷鬼,这时候你这般激动,让我很尴尬的呀,你是不是想打我的主意?亲兄弟,还明算账哪。

一两五钱……

新的牌子,挂出。

弘治皇帝疯狂了:“一两五钱,继藩,继藩。”

他拼命的抓着方继藩的手:“是一两五钱,”

另一边。

其他的股票,开始翻绿。

毕竟,人们开始抽取资金,希望投入进幸福集团里,分一杯羹。

吓的那些本就和幸福集团失之交臂的人脸都跟着绿了,立即大叫:“顶住,顶住,江南棉业有大利好,有大利好,顶住哪,这是技术性调整,大家不要怕,不要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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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52章 继续涨

证券大楼外,围来的人已越来越多。

那涨涨涨的声音,几乎已经冲破了云霄。

置身在其中的人,个个已是浑然忘我。

一夜暴富的神话,在这里疯狂的涌现。

这等刺激,绝不下于金榜题名,又或者洞房花烛。

弘治皇帝从未这样激动过。

他眼里布满了血丝,疯了似得手臂在半空中挥舞。

当一个个牌子挂出来时,他歇斯底里,喉咙都已哑了。

发财了,发财了。

银子……又回来了。

好多好多的银子。

那些本是绝望的股东和散户们,此时,个个像打了鸡血一般。

方继藩也挥舞着手臂,跟着一齐欢呼。

更多的人,是羡慕,是赤裸裸的羡慕。

若是当初,买了……抄了这个底……那么现在的自己,只怕也可以戴上大金链子了。

只是可惜……可惜……

天色渐渐暗淡。

证券大厅里,锣声响起。

证券商行的红衣人们,开始驱赶来客。

“交易停止了,明日请早。各位,各位,明日请早。”

人们不肯散。

可交易确实停止了。

那幸福集团的股价,固定在了二两一钱的位置。

在没有跌停和涨停机制之下的幸福集团,足足的涨了七倍。

弘治皇帝浑浑噩噩的,还不肯散去。

随着人流,出了证券大厅。

外头,却有无数不肯散去的人,纷纷的裹着席子和棉被躺在了证券大厅的门口。

这是……

货郎高呼:“棉被啰,席子啰……七十钱,只要七十钱。”

王长长兴冲冲的去买了一套棉被,他高兴的像过年似得,抱着被子迎面看到了弘治皇帝和方继藩人等,显然,他对方继藩有点惧怕,可是内心的冲动,却还是让他忍不住得意起来:“老哥,你看,方才我咋说,抄底的好时机,必涨的,你看看,你若是信了我,今日就发财了。”

“哈哈,你可知道,我今日挣了多少?半亩地的宅子!”

弘治皇帝皱眉:“你这是要做什么?”

“睡觉呀,就在这里睡,回家,反正也睡不踏实,明日清早开市,肯定是人山人海,得赶紧抢着进去,不然这脚下地的地方都没有,现在是关键时刻,谁晓得明日会不会股价调整,得随时盯着价哪,一旦有意外,赶紧儿抛,迟了就晚了。”

弘治皇帝一听,有理。

让人来此盯着,再快,这一个来回,终究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黄花菜都凉了。

弘治皇帝不禁道:“继藩,继藩,去买几床被子。”

“啥?”方继藩看着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拉着脸,瞪着方继藩:“回去也睡不着,还是守在这里踏实。”

方继藩忍不住想要咆哮,陛下啊,不就是炒个股嘛,何至如此啊。

………………

翰林院。

王不仕如往常一样,预备要下值。

自打收购了大家的股票,这些翰林们,对待他可客气多了。

毕竟,这样的冤大头,可不多见。

若不是王不仕,大家当真要亏得裤子都没了。

因此,虽然这幸福集团里,大家都亏了不少银子,可至少,止了损,王学士买了单。

此时大家看王不仕的眼色都不同了。

无论怎么说,这样的傻瓜,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如往常一样,大家下值时,难免呼朋唤友。

王不仕背着手,戴上了大墨镜,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挂着,下意识的,他掏出了一个金色的怀表。

这怀表乃是西山精工所制,借鉴了钟表的经验之后,将这钟表浓缩在了一个巴掌里,这玩意,价格尤其的昂贵,一个匠人,没有半月功夫,就雕琢和打磨不出来,五百两银子,还不带还价的。

而王不仕的金怀表,是镶了金的,真正的精工打制,花费了三千多两银子,据说因为制造时间尤其的长,这三千多两银子买来,居然价格还涨了,市面上一表难求。

王不仕看了看时间,啵的一下,将怀表合上。

这啵的声,乃是关键。

据说,为了制造出这怀表关合时的啵的一声,数十个钟表匠人,花费了数月的功夫,方才试制出来的。

要的……就是这啵的一声。

金表一掏出。

啵的一下,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而后一看时间,再啵的一下,合上,徐徐的塞入怀里。

一下子,效果就出来了,哟,原来你还有怀表,且还是金的。

每一次,王不仕打开怀表时,翰林们纷纷侧目,一个个看的眼睛要出血,有羡慕,有复杂。

他收了这么多幸福集团的股票,居然……还买得起金表。

“王学士,我还有一个朋友,手里也有幸福集团的股票,您看,要不……”

王不仕脸抽了抽,这些同僚,真的将自己当做冤大头了。

起初的时候,还是他们卖,可到了后来,他们还帮着朋友和亲戚来卖,将股权,统统转移至自己的名下,这分明就是将自己当傻瓜了。

幸福集团的股票,现在是二钱银子都无人问津呢,自己却三钱银子买。

王不仕性子好,见惯了起起落落,却也还是好脾气:“好啊,明日让他来寻我的小厮邓健来料理。”

“哎呀,王学士真是……啧啧……”这翰林,发出了赞叹,心里却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更多的是,是觉得王不仕滑稽可笑。

什么眼光好,什么懂经济之道,还是自己最聪明,趋利避害,这王学士,不过就是仗着有几个臭钱,亏得起罢了。

其他翰林听到了,也纷纷言不由衷的恭维起来:“咱们多亏了王学士啊。”

“王学士……”

…………

“大捷,大捷……”

外头,突然传来了动静。

“你们还在此做什么,大捷了啊。”

“来的是一个书吏,各位老爷,各位老爷……”

翰林们听罢,纷纷从各个公房冒出头。

一头雾水。

什么大捷?

“幸福集团,大捷了,消息已在兵部、通政司确认……证券大厅那里……要疯了,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人啊,那幸福集团的股价,一路长红,涨……涨了七八倍,现在已是二两一钱银子了,明日……怕还要涨,不得了,不得了啊。”

“……”

翰林们沉默。

他们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书吏也要哭了,多好的发财机会啊,若是当初,自己收购一些,哪怕就是十几股,那也是小赚一笔。

“真的,证券大厅虽已休市,可是你们出去,随便逮着一个人去问,谁能想到,幸福集团能大捷哪,不但是大捷,而且还是完胜,这简直就是暴涨哪,疯了似得。”

“王学士……王学士……”书吏像是想起了什么。

王不仕已听到他的话了。

涨了……

嗯……这倒是一件幸运的事。

所有的翰林,纷纷冒头,有人下意识的围拢了上来,他们面上,还是没有表情,似乎这个消息,还需消化。

王不仕背着手,笑吟吟的看着书吏:“嗯?”

书吏道:“王学士手里,一定有许多股吧。”

“也不多。”王不仕淡淡道:“此前持有了两百五十万股,后来,又收了一百多万股,前前后后,也就四百万股吧。”

四百……还加了一个万。

这些收购来的股票,可都是……都是……

翰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空气中,安静的可怕。

每一个人,依旧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王不仕淡淡道:“若是当真暴涨,真有二两一钱银子,那么……倒是老夫的运气了,今日,也就挣了个七百万两银子,还好,老夫今年是本命年,按理来说,时运不太好,可谁料……”

“……”

七百万两。

一天……

这个数目,是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

翰林们脑子里,开始飞速的算计着。

还是很安静。

某种程度来说。

这个消息,需要大家继续的消化。

书吏吓尿了:“王学士,您……您……”

“这不算什么,老夫又不爱钱,钱对老夫而言,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一个人,德行最重要,其次是他的学问和底蕴,金银,反而是最次要的,老夫希望将自己学问,传承家业,不靠这些财富,银子有固然好,没有,又何妨呢?无喜无忧罢。”

“……”

王不仕又取出了金怀表,啵的一声,打开。

看了看时辰,抬头:“时候不早,回家,读书去。奉劝诸位,股市涨跌,不要太放在心上,银子毕竟是身外之物,德行和学识,才是人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一个人,若是太看重这些,便为这金银所驱使,反而成了它的奴隶。子曰: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他顿了一顿,又道:“子又曰:饭蔬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焉。我等圣人门下,当如是也。”

说着,抬腿,走了。

身后……一个翰林噗的一下,喷出了一口血,接着,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地。

可此时……却没有人搀扶着他。

所有人依旧如木桩子一般,站在原地。

沉默。

依旧……还是沉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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