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6.第1499章 一千四百五十八章:一网打尽

不过朱厚照话说到这份上,叶春秋自然也就不迟疑了,郑重无比地道:“好,一言为定。”

谁怕谁呀。

朱厚照见叶春秋答应了,竟像一个孩子一样的挥舞着手。

“好呢,好呢!”

那快乐的样子就好像见到叶春秋学犬吠一样的,淘气而又愉快。

从龙车里钻出来的时候,叶春秋感觉一切良好。

阳光洒在身上暖和至极,四周都笼罩在灿灿的光芒中,远远的看上去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让人沉醉。

只是从出了龙车李东阳和王华看自己的目光,却透着一股怪异,似乎在看怪物一样的。

这让叶春秋很不自在。

很明显,陛下是什么人,他们是再清楚不过的,方才说的冠冕堂皇,却又不知躲在车里和叶春秋说了什么。

好在李东阳不是刘健,对于这种小节,只要不全世界嚷嚷,他却是不会轻易表露什么的,只是这种心情,实在有点郁闷啊,偏偏又出了个科举弊案,眼下也没心思纠缠这个。

倒是王华将叶春秋拉到一边,低声道:“春秋,你说实话,方才和陛下说了什么?”

叶春秋想了想,随即瘪了瘪嘴很是难过地道。

“陛下狠狠的批评了我,说我不知所谓,居然说这样的胡话,而小婿也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发自内心的检讨和深刻的检讨,小婿现在怀着无比愧疚的心情……”

“好了,好了。”王华吹胡子瞪眼,晓得也问不出什么话来,只得作罢,随即教育起叶春秋来。

“要谨慎,你是重臣。说起来,真让人意想不到啊,杨廷和这么些年处处谨慎,也算是有一些清名了,而今入了阁,竟犯下这下的错。”

王华倒不是惋惜,只是为杨廷和不值,若是想招揽门生,何须这样做呢?假若是贪图回报,都已是内阁大学士了,又何须打这个主意?若不是眼见为实,而且绝不可能有假,王华还真有些怀疑,是叶春秋搞的鬼。

叶春秋便跟着唏嘘短叹,道:“是啊,晚节不保,只为了那点蝇头小利,竟栽了这样大的跟头,自此之后,再无法翻身了,泰山,下一次的春闱主考,十有八九便是泰山大人,泰山大人要谨记前车之鉴啊。”

“你……”王华双眉一拧,有些薄怒起来,“没上没下的,说什么胡话。”

叶春秋讪讪一笑,其实,他只是单纯的因为除掉了杨廷和,心情愉快而已。

当然,眼下当务之急,是对杨廷和的残党余孽进行报复,要让某些人知道,你们可以针对任何人,甚至针对我叶春秋,唯独不能针对的就是镇国府,镇国府就是逆鳞,谁碰谁死。而且,保管我要辣手无情,无论是背后的大佬人物,还是台前的马前卒,一个都别想安生。

权当,这一次是立木为信吧,说搞你全家就搞你全家。

送朱厚照回了宫,叶春秋自是回家不提,只是这时候,整个京师已是震动起来。

没有人为杨廷和辩护,这是必然的,牵涉到了舞弊,就算是衍圣公在世,怕也压不住。

这关系到的是整个官僚集团,读书群体还有士绅的基本利益,因为每一个人都有子弟需要读书,需要科举,所有人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够牵上主考官的关系,即便是部堂里的尚书大人,也无法保证。

所以对他们来说,公平的科举环境,比什么都重要,对官宦和士绅人家来说,表面上科举的公平,其实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利好,因为他们是诗书传家,他们有的是教育资源,靠着家业的熏陶,足以让子弟们总会有人出人头地。

这天底下,其实许多进士、举人,都出自这种家庭,什么一门七进士,一门三进士,多了去了,就算中不了进士,一个家族,几个举人却还是有的,足以保障他们的地位。

杨家那里,厂卫派人去查封的时候,早就不知被多少人砸了石头,围墙上,更是张贴了无数的辱骂文章,考生们更是破口大骂,本来考完了,正准备等着放榜,谁料这一科居然要重考,尤其是那些自认为这一次发挥不错的,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冲去顺天府,要诛杨廷和满门。

一时杨廷和这人犹如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街上也是喧闹了一阵,虽然有人闹事,不过朝廷的反应及时,各种举措一并使出,总算也安稳住了人心,没有出现太大的差池。

便连太白集得到了消息,也预备紧急出一份周刊,专门讲述的就是这件事,因此陈蓉和张晋在傍晚时到了叶春秋的府邸,想打探一点内情。

见了两位故友,叶春秋隐瞒了自己放出考题的事,只说了今日在贡院明伦堂中的所见所闻,当然,少不得拍一下朱厚照的马屁,无非是陛下觉得不对劲,这才揭开了这桩弊案,陛下顿时震怒,少不得说几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科考乃朝廷基石,你杨廷和如此大胆,竟敢做这样的事。

陈蓉和张晋也是大为震惊,似乎无法相信这种事情,追着叶秋春细节。

就这样闹了足足一天,叶春秋次日却是匆匆赶入宫去。

赌局已开始了,多半今日正午之前,就会有结果,他很期待结果的揭晓。

叶春秋自午门入宫,今日是筳讲的日子,本来朱厚照是该去崇文殿听翰林们讲授经史的,不过朱厚照没这心思,他满心也扑在这场赌局上,自己会输吗?有点拿不准,不过,理应不会吧,他心里这样想着,又觉得有些不安,便以科举弊案的名义,心中烦躁,不去崇文殿了。

这科举舞弊是个筐,至少对朱厚照来说是的,他早已打定了主意,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心情必定是不好的,难受啊,这抡才大典,居然有人舞弊,朕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自然,也就不能去上朝和筳讲了。

翰林院这一次,似乎表现的十分理解,竟也没有唠叨什么。

1517.第1500章 墙倒众人推

等叶春秋来了,不等叶春秋行礼,朱厚照便咧嘴笑了起来,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道:“朕候你多时,等着看吧,很快今日的奏章就送来了,朕专程让人去了内阁,催促他们及早报来。”

叶春秋不禁莞尔:“陛下似乎太心急了。”

“不急。”朱厚照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太淡定,便敛起笑意,收了心,假作很淡然的样子,老神在在的。

“噢,朕听说,巴图蒙克在大漠厉兵秣马,收服各部,这些事,你知道吗?”

听到朱厚照提起这个,叶春秋倒也暂时将赌局放下,巴图蒙克的行踪,厂卫和大漠镇国府的牧人隔三差五总会报来消息。

除去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偶尔也会有一些牵动人心的消息报来。

叶春秋多少略知一些,他点点头,很干脆道:“倒是听说过,据说自琪琪格封了夫人,他勃然大怒,还派了使者去了青龙,扬言要踏平青龙,一雪前耻。”说到这里,叶春秋笑了笑:“以巴图蒙克的谨慎,虽然他叫嚣的厉害,不过以臣之见,越是如此,他越不会妄动刀兵,臣倒是觉得,他定会厉兵秣马,力图一战。”

说到这里,叶春秋却又显得不轻松:“可是这一战的时机,也不会太久,自从陛下允许汉人出关放牧之后,现在流入关外的流民日益曾多,青龙那儿报来的数目是一月携家带口者,逾两千余户,这一年,便是两万户啊,汉人愈多,则此消彼长,鞑靼人非要决战不可,以我之见,明年开春,就差不多是决战之时了。”

朱厚照眼眸轻轻一眯,略微思索了一会,旋即便点了点头。

“朕也是这样的猜测,不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昨天朕接到了快报,说是巴图蒙克派了使节往京师来了。”

“啊……”叶春秋反而没有想到巴图蒙克会来这么一手,怔了一会,他不禁拧眉,疑惑的思虑了起来,继而道:“他这是想做什么?”

朱厚照也是一脸迷茫和困惑,不过不管巴图蒙克有什么企图,自己都不会让他得逞的,搞不懂他的行为,朱厚照摇头苦笑着。

“说是来进贡的,不过朕却觉得他没有这样的好心,只怕是想麻痹朝廷吧,拖延一些时日。”清亮的眼眸深深一眯,露出一丝冷意。

“估计他是想干一票大的了。”

叶春秋心里却认为不只是如此,巴图蒙克是什么人,他很清楚,这种人怎么可能归顺,简直没人相信这是真的。他不禁沉吟着,一时也无头绪,那不如干脆不自寻烦恼,朝朱厚照正色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来了就知道了。”

正说着,刘瑾弓着背蹑手蹑脚的进来。

“陛下,内阁诸学士,亲自带着今日的奏疏来了。”

朱厚照精神一震,双眸泛着光彩,振奋地说道:“请诸位师傅觐见吧。”说着,很是不怀好意的看了叶春秋一眼,咧了咧嘴,很是淘气且轻声的提醒道。

“你等着输吧,不许耍赖。”

叶春秋不禁苦笑了一秒,旋即反唇相讥:“陛下不要耍赖才好。”

眼见李东阳、王华、谢迁入了暖阁。

朱厚照忙是噤声,摆出很有威仪的样子,又见他们的身后,几个宦官气喘吁吁地抬着奏疏进来,竟足足有一箱子,可见舞弊之事委实不小,不少人已经开骂了。

恐怕连杨廷和祖宗十八代都骂了。

朱厚照收回目光,一脸正经地说道。

“朕不过是叫诸位师傅们赶紧给奏疏拟票之后,送来这里,不料几位师傅也来了,可是有事吗?罢,有事也暂且放一放,朕先看奏疏。”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倒是显得郑重其事。

刘瑾很乖巧,从箱中搂着一堆奏疏上前,放在案头上,朱厚照随手捡起来看,其中关乎于杨廷和的奏疏不少,朱厚照看了第一份,便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这倒是弹劾这一科春闱的,好在却只是就事论事,洋洋洒洒的进言,并没有触及其他。

朱厚照抿嘴一笑,心中不免欢喜,眼角余光不自觉地朝叶春秋看去,却见叶春秋也很淡定,仿佛也是智珠在握的样子。

朱厚照连续看了几份,大抵都差不多,并没有其他的事情。

毕竟这杨廷和,曾经也算是有些清誉,虽是在舞弊之事上,将他骂的狗血淋头,甚至连老狗都骂了出来,却大多不曾有什么过份的话,无非就是虚伪,无耻之类。

那刘瑾又抱了一团奏疏来,朱厚照心中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的,不由在想:“看来这一次,春秋是必定输了,朕还没听说过他犬吠呢,今日倒是听个新鲜。”

他正这样想,等他拿起奏疏,脸色却是僵硬了,一双清亮的眼眸不禁暗了下来。

“恶贼杨廷和,人神所共愤也,臣早有所察,只是没有实据,不敢声张,而今杨贼东窗事发,臣斗胆进言,杨廷和虽伪有清誉,实乃大奸大恶之徒,他的家人,在成都府徇私枉法,恶贯满盈,奸YIN……”

朱厚照整张脸都绿了。

果真有人揭发出了其他的事。

呵……早先为何不敢报,现在好了,杨廷和东窗事发了,你才报来,还说的如此义正言辞,仿佛亲眼所见一样。

墙倒众人推,这本是无可厚非,可是现在还未审判定罪,就这般仓促的罗织罪名,即便朱厚照对杨廷和厌恶到了极点,此刻也想要冷笑了,因为在他看来,这人和杨廷和,实属一丘之貉。

他眼睛立即扫过最底下的具名,却是御史张和。

这个人有一丁点印象,朱厚照努力回忆,却想到好似是昨儿在贡院里,那个声言要让自己做主的御史之一,可是等到自己细细要问的时候,他反而是语焉不详。

朱厚照面色微微抽了抽,不禁冷哼一声,将奏疏丢到一边。

接着又翻起奏疏,一份又一份,果然,又来了一份,是吏部文选清吏司员外郎郑其灿,也是捕风捉影,说的是杨廷和家风不正的事,说的可谓是冠冕堂皇,大有一副和杨廷和不共戴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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