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3章 贾珩:当真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神京城

时光匆匆,如水而逝,不知不觉就到了乾德二年的春天。

但见一条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之上,微微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露水,这会儿,可见数十个身穿翻毛皮毡帽,身披玄色盔甲的蒙古骑军,簇拥着一个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的大汉,浩浩荡荡地向着总理事务衙门疾驰而去。

今日正是察哈尔亲王,大汉蒙王额哲,返京述职的日子。

神京城,总理事务衙门——

贾珩一袭黑红缎面的金色丝线蟒袍,头戴一顶黑色乌纱官帽,落座在厅堂当中的一张梨花木椅子上,那张漆木条案之上,摆放着一摞奏疏,正是京中六部从通政司那边儿抄录的奏疏副本。

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府卫快步进入厅堂中,就向着贾珩拱手一礼,说道:“王爷,蒙王在衙外求见。”

贾珩起得身来,道:“那我去迎迎。”

毕竟是自家的老丈人,他当然还是要恭敬一些的。

说话之间,贾珩在几个锦衣府将校的陪同下,快步来到廊檐外间,迎面就看见胡子拉碴,面容魁梧的蒙王。

说话之间,就见蒙王身披一袭枣红色山字铠甲,龙行虎步,身后跟着几个察哈尔部的护卫,其人刚毅、沉静的面容上,拱道:“卑职见过卫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自家女婿如今已经今非昔比,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辅政王。

贾珩抬眸看向蒙王,伸手相托,说道:“蒙王快快请起,还请这边儿落座。”

而后,相邀蒙王额哲,就在一旁的梨花木椅子上,重新落座下来,仆人奉上香茗,然后徐徐而退。

蒙王额哲说道:“卫王先前曾经提及,朝廷要对藏地的和硕特部用兵?”

贾珩声如金石激越,说道:“今年开春以来,西域的准噶尔动作频频,准噶尔部的头人噶尔丹,正自磨刀霍霍,随时南侵,我朝如今据守朝廷,应当先发制人,以绝后患。”

蒙王赞扬了一句,朗声说道:“卫王虑事周到,本王以为应当如此。”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清茶,问道:“蒙王以为应当何时发兵?”

蒙王皱了皱眉,说道:“卫王,如今已是深秋时分,再有一段时间就会入冬,急切之下,也无法向藏地用兵。”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先行备战,等明年开春以后,再行向藏地发兵,进兵昌都。”

蒙王点了点头,浓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叙说道:“就依卫王之意。”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蒙王这一路鞍马劳顿,可先到府中沐浴更衣,我备下薄宴,给蒙王接风洗尘,雅若等会儿也会到场。”

蒙王额哲凝眸看向贾珩,感慨道:“的确许久未曾见过雅若了。”

贾珩点了点头。

蒙王起得身来,向贾珩拱了拱手,说道:“那我先行告辞。”

说着,在周围一众侍卫的护送下,快步出得总理事务衙门。

就这样,待目送着蒙王离去,贾珩也没有在总理事务衙门多待,起得身来,向着外间行去。

宁国府,后宅——

陈潇一袭青色衣裙,凝眸看向那从外间而来的蟒服青年,放下手中的棋子,问道:“子钰,你回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凝眸看向挺着大肚子的陈潇,然后看向一旁的顾若清道:“是啊,你和若清这是在做什么?”

说着,行至近前,就近落座下来,轻轻拉过陈潇的柔嫩白皙的纤纤素手,低声道:“潇潇,我刚刚去见了蒙王。”

陈潇闻言,不无好奇说道:“蒙王怎么说?”

贾珩端起一旁小几上的青花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茶,说道:“暂定明年开春,整兵出征。”

陈潇想了想,说道:“明年开春也好,只是雪山苦寒,我大汉京营兵卒未必适应得了雪山气候。”

贾珩点了点头,道:“此事,我也在想如何挑选能够前往藏地的兵卒。”

先前其实也考虑过高原反应,需要从京营当中挑选。

陈潇问道:“这次既是京营协同出兵,你又打算派遣何人为将?”

“山海侯曹变蛟,在乾德元年曾经因附逆而受牵连。”贾珩面色凛然一肃,说道:“这次由其率京营兵马征讨藏地。”

陈潇想了想,赞同说道:“山海侯能征善战,由其领兵,倒也恰如其分。”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等会儿还要为蒙王接风洗尘,你和若清先在这里等着。”

陈潇那张宛如清霜薄覆的脸蛋儿明媚如霞,低声道:“你去吧。”

说着,轻轻抚起微微隆起的小腹,旋即,转眸看向一旁的顾若清,道:“师姐,这几天觉得怎么样?”

顾若清白腻如雪的玉颜酡红,同样伸手轻轻抚起自己隆起的小腹,低声说道:“别的没什么,倒是胎动的厉害。”

陈潇轻轻“嗯”了一声,而后,也不说其他。

……

……

神京城,宁国府,前厅———

贾珩居中而坐,刚刚坐了一会儿,就听到一阵轻快无比的声音响起,带着几许娇憨和轻快,问道:“珩大哥,父王来了吗?”

说话之间,但见雅若从外面跨过门槛,一张扎着小辫子的娇憨、明媚脸蛋儿上满是喜悦,道:“珩大哥。”

贾珩剑眉之下,点了点头,凝眸看向雅若,说道:“雅若,那你父王这会儿还没有过来。”

雅若“嗯”地一声,近前,就在贾珩身边儿落座,那双明媚动人的眼眸璀璨一如星辰,道:“珩大哥,我好像有了。”

贾珩:“……”

贾珩正自愣神之间,拉过雅若的纤纤素手,诧异了下,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雅若红了一张彤彤如霞的脸蛋儿,道:“前天,我发现月信没有来,也就过来问了宝琴姐姐。”

贾珩一时无语,道:“这个再等一段时间,先行看看不迟。”

贾珩凝眸看向雅若,说道:“那倒是一件喜事儿,等你父王过来,你好好和他说说才是。”

雅若那张娇憨明媚的脸蛋儿羞红如霞,轻轻应了一声,道:“嗯。”

不大一会儿,就见外间一个嬷嬷快步进入厢房之中,柔声道:“王爷,蒙王来了。”

贾珩转眸看向一旁的雅若,笑了笑,低声说道:“雅若,咱们过去看看。”

雅若也不多说其他,就是随着贾珩向着廊檐外间而去。

此刻,蒙王在察哈尔亲卫的陪同下,来到近前,转眸看向雅若,脸上现出爽朗的笑意,说道:“雅若,许久不见了。”

“父王。”雅若轻声说着,在说话之间,几乎犹如乳燕投林,一下子飞扑至蒙王怀里。

蒙王轻轻伸手搂过雅若的肩头,笑着打趣说道:“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再让人家笑话。”

说着,拉过雅若的纤纤素手,在圆形几案附近落座。

贾珩也落座下来,笑了笑道:“今日难得团聚一场,蒙王,我敬你一杯。”

说着,提起一只青花瓷茶壶,在茶盅之中斟得酒水,递将过去。

蒙王道:“卫王乃是辅政之王,当真是折煞于我了。”

贾珩笑了笑,说道:“此间并无卫王,只有翁婿。”

蒙王闻听此言,心头倒是觉得慰贴无比,端起青花瓷的酒盅,一饮而尽。

雅若在一旁则是提起酒壶,帮着贾珩在酒盅里斟酒,眸中满是依恋。

贾珩问道:“蒙王,和硕特那边儿情况怎么样?”

蒙王道:“自建兴元年,高家在巴蜀发生叛乱之后,准噶尔与和硕特两部,面对我大汉兵马折戟以后,和硕特方面就龟缩在昌都以南,和硕特可汗这两年也在秣马厉兵,双方屡次有小范围的交手。”

贾珩放下手中的茶盅,问道:“和硕特军卒的战力如何?”

蒙王额哲面色傲然无比,道:“不是我察哈尔部勇士和大汉京营骁锐的对手。”

贾珩斜飞入鬓的剑眉之下,眸光闪烁了下,凝眸看向蒙王,温声道:“那就好。”

蒙王说道:“只是和硕特部的兵马依仗雪山地形,我军对彼等佯攻实在不便。”

雅若这会儿,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两人叙话,那张娇憨明媚的脸蛋儿上难免现出专注之色。

贾珩而后与蒙王用着饭菜,直到午后时分,方宾主尽欢。

雅若轻声说道:“珩大哥,我去和爹爹说会儿话。”

贾珩道:“那你去吧。”

雅若然后随着蒙王来到一侧的偏厅暂歇。

蒙王浓眉之下,目光慈祥地看向自家女儿,说道:“雅若,在京里怎么样?卫王对你还好吧。”

雅若面上喜悦之色流溢,说道:“父王,珩大哥先前对我挺好的。”

蒙王叮嘱了一句,说道:“卫王身具帝王之姿,你要好好侍奉于他。”

雅若“嗯”了一声,只觉芳心之中娇羞不胜,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羞红如霞。

蒙王额哲忽而想起什么,又问道:“先前书信问你的事儿,究竟怎么样?”

他的女儿如果能给卫王生个孩子,将来他占据藏地之后,甚至可以向卫王求封青海,乃至推动雅若成为皇后。

他可是听说了,卫王的正妃膝下一直没有男丁,那么东宫之位,人人皆有可能。

雅若那张明媚、清丽的玉颜两侧氤氲浮起团团绮丽红霞,道:“父王,还没有给你说,我好像……好像有了。”

蒙王额哲闻听此言,容色倏变,道:“你说什么,你有了孩子了?”

雅若“嗯”了一声,那张带着几许娇憨、英气的脸蛋儿已是羞红如霞,美眸中满是沁润着欣喜之意。

蒙王额哲闻听此言,哈哈一笑,说道:“好,好,好。”

说着,看向一张小脸已经红扑扑的雅若,笑道:“雅若,争取给卫王生个大胖小子。”

雅若闻听此言,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羞红如霞,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蒙王额哲面上现出感慨之色,说道:“卫王是有天命的人,你将来肚子里的孩子,至少可为宗藩亲王,镇守一方。”

雅若闻听此言,不由“啊”地一声,抬眸看向额哲,抿了抿粉润唇瓣,说道:“父王,我倒没有想这么多,只希望孩子将来能够平安长大就好了。”

额哲笑了笑,有些无奈,说道:“你这傻孩子。”

现在你还小,等到年老色衰,就知道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孩子了。

不过,傻人有傻福,将来怎么说,还不一定呢。

……

……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转眼之间,乾德二年进入夏六月。

在过去半年里,大汉朝廷一则整修官道,兴修水利,一则积极备战,准备攻打藏地。

这一日,贾珩正在总理事务衙门办公,随着时间过去,总理事务衙门的经制架构逐渐步入正轨。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府卫将校快步从外间而来,拱手说道:“王爷,国子监那边儿,徐祭酒派人过来,说有要事相请。”

贾珩放下手里的一本奏疏,问道:“哦?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儿?”

那锦衣府卫探事面色恭谨,拱手说道:“回禀王爷,国子监那边儿说……说是蒸汽机研制出来了。”

“什么?”贾珩闻听此言,心头难免又惊又喜,手里的那只青花瓷茶盅连忙放下,吩咐着左右的仆人,说道:“来人,速速前往国子监。”

而后,贾珩在锦衣府卫的簇拥之下,向着国子监快步而去。

神京城,国子监,凤鸣阁———

徐光启一袭绯色玉带官袍,头戴黑色乌纱帽,其人立身在廊檐之下,犹如苍松修直,凤仪俨然。

与身旁的一众弟子,围着青石板铺就的庭院中,那架造型特异的机器。

正是贾珩所言的蒸汽机,这辆在后世有着划时代意义的蒸汽机,此刻已经面世。

“师父,这蒸汽机在铁轨上来往复,可以拉着不少货物。”徐光启的弟子陈龙开口说道。

此刻,周围拜于徐光启门下习学武艺的国子监众监生,也都啧啧称奇

徐光启手捻颌下三溜黑灰胡须,面上满是成就感的神色,笑了笑道:“是啊,此物以燃煤驱动,行走于铁轨之上,载货之能尚在马匹之上,乃可通行九州四海。”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年轻、俊朗的差役,快步进入国子监,向徐光启躬身一礼,禀告说道:“大人,卫王来了。”

徐光启闻听此言,心头不由大喜过望,目光撇过一旁的众弟子,道:“诸位,随我出得城门相迎。”

众弟子闻听此言,轻轻应了一声,纷纷向着外间而去。

说话之间,可见巍峨高立的仪门之外,却见那身形挺拔的蟒服青年立身在庭院中,凝眸看向徐光启,目光带着复杂地看向徐光启,唤了一声,说道:“徐先生。”

自从蒸汽机问世之后,他对徐光启唤着一声先生,他倒也是心甘情愿。

“下官见过王爷。”徐光启快行几步,向着贾珩拱手行得一礼,道。

与当初的山野闲人不同,如今的徐光启已是贾珩手下的臣僚。

贾珩面带笑意,行至近前,伸手相托道:“徐先生无需多礼。”

说着,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蒸汽机,心底深处难免涌起一股激动之意,轻声说道:“徐先生,我去看看。”

旋即,贾珩来到那铁疙瘩近前,凝眸看向正在冒着嘟嘟热气的蒸汽机,心神难免涌起畅想。

有此物在,以后九州四海可见纵横交错的铁路网络,那时候真就是进入蒸汽朋克时代。

可以说将大汉的历史向前推进了几百年,他的代汉自立,在后世之人眼中都有了合法性。

当真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徐光启面上也有几许欣然,说道:“卫王,蒸汽机以燃煤驱动,如果在全国范围内应用,来日所需煤矿可谓庞巨,此项需要备好。”

贾珩道:“晋中大地,煤炭储量丰厚,前日工部已经派人前往山西等地勘测煤炭储量,最近,朝廷也会组建矿务公司,用以批量开采煤炭。”

徐光启默然片刻,低声说道:“此外,铁轨在道路上铺设,需要大量铁轨。”

贾珩低声说道:“工部这两年也在勘测铁矿,打造铁轨,到时候,我大汉先行铺设神京至洛阳、南京的铁路,再用五年时间,铺设至粤海,争取南北畅达。”

先在九州铺设十字形铁路大动脉。

徐光启说道:“这是个长期工程,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

贾珩点了点头,道:“如今全国尚在整修官道,不宜大兴土木,不过,朝廷将会发行一笔国债,用以向天下的达官巨商贾募集资金。”

徐光启面带疑惑,问道:“国债?”

国债在这个时代,还真是从未有过的名词。

贾珩道:“就是由户部发行一笔国债,由皇家银行提供担保,向天下的士林官绅乃是百姓筹借铁路专项资金,而后给予一定利息,约定五年、十年之后偿还,而铁路盈利则征商税。”

这就是把全天下人绑在他的战车上,当然副作用也明显,一旦违约,必将受天下人怨怼。

但如果五年之后如期兑换,让天下的士林官绅得到实惠,那天下之人,必然人心所向,成为他卫王的坚定拥护者。

那时候改朝换代,就是顺理成章之事。

徐光启思量着其间的关要,总觉得其中颇有门道。

贾珩笑了笑,说道:“不过,如今这蒸汽机尚有许多不完善之处,这段时间,先行试运行,有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再行改善。”

徐光启收回思绪,道:“蒸汽机的确还需要改进一些。”

而后,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下人准备了酒菜,落座饮宴。

第1694章 夏侯莹:人言,卫王好色如命

第1694章 夏侯莹:人言,卫王好色如命……

宁国府,神京城,国子监——

贾珩与徐光启落座在一张几案旁叙话,不远之处,一个身穿青衣的丫鬟近前,将茶盅轻轻递送将过去。

蒸汽机一出,当真就是划时代的产物。

徐光启道:“王爷先前所言的铁船,想来也是以蒸汽机驱动?”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此物想要造出来更难,不仅是蒸汽机还有其他各项制艺,都需要准备成熟才是。”

制造战舰可以说全面体现了一个国家的综合工业实力。

徐光启那张刚毅、沉静的面容上,不由现出思索之色,说道:“卫王的意思是,需要不少时间才能造出这等战船。”

贾珩轻声说道:“战舰监造倒不急,可以先行技术验证,如今先行督造铁路,在十年内,南北主要铁路修建而毕。”

所谓十年陆军,百年海军,海军战船的建造,只怕要在二三十年后了,而如今的大汉海军足以护航海贸,倒没有急切更新战舰的必要性。

贾珩默然片刻,低声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今日蒸汽机出世,可谓开天辟地之事,我敬徐先生一杯。”

徐光启见此,浓眉之下,清眸之中现出一抹慌乱,说道:“卫王当真是折煞于我了。”

贾珩整容敛色,夸赞说道:“徐先生担得起。”

徐光启闻听此言,心头自是大为感动。

贾珩与徐光启两人举起酒盅,觥筹交错,而后,两人对酌,可谓宾主尽欢。

贾珩则是在锦衣府卫的簇拥下,重新返回宁国府。

神京城,宁国府——

贾珩在说话之间,快步返回庭院之中,打算去看看陈潇,一个身穿灰布衣衫的仆人行至近前,说道:“王爷,栖迟苑的王妃请王爷过去。”

贾珩点了点头,起得身来,向着大观园栖迟苑而去。

大观园,栖迟苑——

就在厢房之中,那三足六耳的熏炉当中,可见丝丝缕缕的青烟袅袅而升,散逸着一股安神定意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甄兰和甄溪两人面上挂起丝丝缕缕的惊喜之色,道:“妹妹,我们这可真是赶上一天了。”

就在今年,两人待了一段时间,总算有了身孕。

甄溪那钟灵毓秀的柔婉眉眼之间,浅浅流溢着欢喜,感慨说道:“是啊。”

而就在两人叙话之时,却见得一个丫鬟进入厅堂,低声说道:“王妃,王爷来了。”

甄兰那张白腻如雪的玉容诧异了下,语气当中不无欣喜地看向一旁的甄溪,柔声道:“妹妹,王爷来了。”

在自己有孕之后,甄兰就想第一时间知会贾珩,告诉贾珩这个好消息。

而就在这时,却见那身形高挑的蟒服青年,举步进入厅堂之中,迎着甄兰的目光,笑了笑说道:“兰妹妹,和溪儿妹妹闹着呢。”

甄兰起得身来,迎将上去,那张清丽玉容上现出嫣然、明媚的笑意,说道:“王爷。”

甄溪那灵气如溪的眉眼之间,似涌起一股欣然之意,说道:“王爷。”

贾珩面上现出繁盛笑意,说道:“溪儿妹妹,兰儿妹妹这次唤我做什么?”

甄兰行至近前,伸手揽过贾珩的胳膊,白腻如雪的脸上现出明媚笑意,说道:“珩大哥,我和溪儿妹妹有孕了。”

贾珩道:“这……是真的?”

所以,现在是集中有孕?应怀尽怀?

贾珩面色诧异了下,清眸之中,眸光闪烁不停,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甄兰道:“我和妹妹的月信平日是这个时候来的,但这几天显然没有动静,往日月份都来的十分准时的。”

贾珩问道:“先前,你让太医看过了没有?”

甄兰细秀柳眉之下,美眸眸光闪烁了下,声音娇俏中带着几许明媚,道:“还没有呢。”

甄溪这会儿就在一旁落座,那张灵气如溪的眉眼之间,氤氲而起欢喜的气息。

贾珩也不多说其他,行至近前,拉过甄兰和甄溪的纤纤素手,也有几许感慨道:“如今当真是双喜临门。”

所谓一炮双响,甄兰和甄溪两人,应该是同一天怀上的。

甄兰稍稍垂下青丝如瀑的螓首,轻轻腻哼一声,眸光闪烁下,道:“珩大哥,我年岁也不小了呢。”

将来她膝下也有孩子傍身了。

说来,如今已是乾德三年,距离崇平十四年已经过去了九年,当初袅袅婷婷的少女,也已经二十出头儿。

贾珩说话之间,轻轻揽住甄兰的肩头,低声道:“这几天,你和溪儿要好生静养才是。”

说来这种事,已经有过多次,他对此早已是轻车熟路。

甄兰则在说话之间,轻轻拉过贾珩的手,说道:“王爷,姐姐那边儿说,王爷已经许久没有到宫里看她了,这段时间,大伯和二叔也从南省过来,想要见珩大哥一面。”

当初,甄晴的儿子陈杰在位之时,用了甄应嘉为内务府总管,但等宋皇后的儿子陈洛登基之后,甄家同样被排挤出权力体系,宋皇后也就让宋璟担任内务府总管,至于甄韶则在京营当中坐了冷板凳。

贾珩轻声说道:“最近一段时间倒是挺忙的,这两天再过去看看,你大伯、二叔那边儿,我也抽空见一面。”

从乾德二年再到乾德三年,不仅是江南的谋逆之案牵连颇广,还有京中的事务也颇为繁重。

如今他差不多就是大汉实际意义上的主人。

甄兰柳眉之下,莹润剔透的目光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位手握重权的男人,低声道:“珩大哥在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贾珩自失一笑,说道:“倒也没想什么,就是在想朝堂上的事。”

甄兰翠丽如黛的秀眉之下,清眸眸光闪烁了下,温声道:“如今大汉四海升平,外无战事,百姓安居乐业,国势蒸蒸日上,俨然一副盛世伟邦之气象。”

贾珩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别在那歌功颂德了。”

甄兰轻笑了下,粲然如虹的明眸晶莹剔透,宛如一泓清泉,眸光闪烁了下,道:“珩大哥。”

贾珩转眸看向一旁的甄溪,说道:“溪儿,你这段时间,也好生养胎,我会时常过来看你们两个的。”

这段时间,后院当中的女人陆续有孕,集中爆发了一轮战后婴儿潮。

嗯,这个说法略显宏大叙事了一些。

甄溪轻柔地“嗯”地一声,那张俏丽、明媚的脸蛋儿红润如霞,芳心中涌起阵阵甜蜜。

以后她要为珩大哥生儿育女了。

甄兰问道:“王爷,你说宫中大姐那边儿情况怎么样?”

贾珩道:“她现在带着茵茵和杰儿,一切都挺好的。”

甄兰齐若编贝的樱颗贝齿咬着粉润唇瓣,低声道:“大姐一个人在宫里也孤零零的。”

贾珩说道:“那你和溪儿妹妹也时常过去看看她才是。”

甄兰“嗯”了一声,道:“只是,大姐姐更想让珩大哥去看看她。”

贾珩道:“我先前也没少去看你大姐姐的。”

嗯,甄晴没有多少一会儿就会寻他,的确没少见着。

就在几人叙话之时,却见雅若在一众嬷嬷和丫鬟的簇拥下,来到近前,脸上笑意繁盛,说道:“珩大哥,你这是来了。”

雅若是乾德二年秋怀孕,如今已至阳春三月,胎儿已经有六个多月,此刻肚子隆起成球,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满是欣然明媚。

贾珩道:“雅若妹妹,过来让我看看。”

雅若娇憨语气当中带着几许责备,说道:“珩大哥过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

贾珩点了点头,近前,一下子握住雅若的纤纤素手,说道:“等会儿就说去看你呢。”

雅若娇憨、明媚的声音当中带着几许担忧,问道:“珩大哥,父王那边儿要出兵藏地了吧。”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应该就在近日。”

经过半年多的酝酿,蒙王在玉树地区的布局已经完成,而京营方面也选派了两万兵马在山海侯的曹变蛟的率领下,驻扎在玉树地区,适应高原气候。

雅若轻轻抚着隆起的腹部,看向不远处落座的甄兰和甄溪,那张带着几许高原红的脸蛋儿两侧,笑意柔煦,柔声道:“等收复藏地之后,父王应该能看到他的外孙了。”

贾珩笑了笑,凝眸看向雅若,道:“差不多就是个那个时间点了。”

随着时间过去,后院当中的诸女也都褪去了青涩,多了一些经历世事的女人味儿。

雅若“嗯”了一声,然后看向一旁的甄兰和甄溪,说道:“珩大哥,兰姐姐和溪儿姐姐这是也有了身孕?”

贾珩道:“嗯,八九不离十。”

甄兰笑了笑,说道:“雅若妹妹,咱们可以一同好好养胎。”

雅若轻轻“嗯”了一声,那张丰润、娇憨的脸蛋儿两侧氤氲浮起明媚红霞,竟有几许高原红。

贾珩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天都晌午了,咱们一同用饭吧。”

甄兰“嗯”一声,然后吩咐着一旁的丫鬟,让后厨准备饭菜。

甄兰柔声道:“珩大哥,爹爹还有二叔他们,那边儿就想见见你。”

贾珩面容上不由现出一抹诧异之色。

甄兰之父是甄轩,这些年应该一直在外经商,至于甄韶因为宋皇后之子陈洛登基践祚,更是在京营开始边缘化。

不过,现在是他当家做主,倒是可以稍稍起用一些甄家人。

贾珩而后也不多说其他,轻声说道:“那过几天,我去见见,先不说这些,咱们先行用饭。”

就这样,与甄兰说了一会儿话,而后,贾珩缓缓落座下来,用着午饭。

……

……

贾珩而后离开栖迟苑,就想去看看凤姐。

凤姐的孩子也快生把儿了,不仅是凤姐,宝钗和黛玉所生的孩子同样也好几个月了。

平儿所居住的宅院当中——

正是三月时节,百花盛开,香气馥郁,春光明媚。

凤姐一袭宽松衣襟,秀发梳成妇人的发髻,正在抱着女儿巧姐喂奶,而不远处的强襁中,凤姐的儿子先前已经吃过奶,正被平儿认真照顾着。

就在这时,一个容貌明丽的丫鬟进入厅堂之中,面带欣喜之色,说道:“奶奶,王爷来了。”

凤姐闻听此言,明媚如霞的脸蛋儿上,似是现出一抹难以言说的欣喜,然后看向一旁的平儿,低声说道:“那冤家终于算是回来了。”

平儿那张丰润、明丽的脸蛋儿上,同样流溢着欣喜和甜蜜,循声而望,但见那身形挺拔、英武的蟒服青年,举步进入厅堂。

贾珩唤道:“凤嫂子。”

“子钰,你怎么来了?”凤姐那张比往日要凌厉几许的脸蛋儿,浮起笑意,说道。

贾珩低声说道:“嗯,就是过来就看看你和孩子。”

少顷,贾珩容色微顿,凝眸看向那一旁襁褓中的婴儿,道:“凤嫂子,现在怎么样?”

凤姐细秀柳眉之下,那双狭长、清冽的丹凤眼当中,清冷莹莹的眸光闪烁了下,道:“这几天挺好的,巧姐和……两个吃奶吃得都很香。”

贾珩默然片刻,道:“那就好。”

说着,看向襁褓中的男婴,对着那张眉眼疏朗的脸蛋儿,心神当中就有一股慈父的爱意慢慢涌起。

凤姐转眸看向一旁襁褓中的男婴,目中带着几许母性的慈爱,说道:“这孩子将来长大了以后,更多像你一些,文武双全,可以能够做出一番事业来。”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那将来可要好好培养了才是。”

凤姐这会儿,似是轻轻“嗯”了一声,那张瓜子脸蛋儿上见着一抹绮丽、明艳的红晕。

贾珩在说话之间,转而看向自家女儿,那张粉腻嘟嘟的脸蛋儿,红艳艳的小嘴微微撅着,愈见呆萌之象。

此刻,似是感应到贾珩的目光注视,伸出两只绵软胖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向贾珩伸着两只手。

贾珩笑了笑,柔声道:“你看女儿还是见我亲一些才是。”

凤姐这边厢,秀气、挺直的琼鼻腻哼一声,似是打趣了下,说道:“十天半月不见一回的,难免还有些新鲜劲儿。”

贾珩则是,一下子抱起那带着奶香奶气的巧姐,凝眸看向那张粉腻嘟嘟的脸蛋儿,亲了一口。

巧姐那张粉腻嘟嘟的脸上笑意莹莹,轻轻唤了一声,心中已然满是欣喜之意。

凤姐凝眸看向贾珩,轻声说道:“说来,平儿也过门儿有些年头了,这肚子里,也没有个动静。”

贾珩闻听此言,转眸看向不远处侍奉的平儿,说话之间,对上那柔婉如水的眸子,低声说道:“这个事儿,倒也不能急,再等等不迟。”

平儿这会儿,轻轻“嗯”地一声,那精致如画的眉眼之间,似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欢喜之意。

凤姐翠丽如黛的柳眉挑了挑,清冷莹莹的眸光闪烁了下,温声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窈窕明丽的年轻丫鬟,快步进入府中,说道:“卫王,外间长公主府的夏侯莹,在外间求见王爷,说是公主府有着要事。”

贾珩闻听此言,容色微顿,快步出得厢房,看向那落座在梨花木椅子上的身影,不是旁人,却是夏侯莹。

这位曾经的公主府护卫,虽然又长了几岁,风采更甚往昔,低声说道:“卑职见过王爷。”

贾珩凝眸看向夏侯莹,问道:“夏侯指挥,不知何事过来寻我?”

夏侯莹那张带着英气的冷艳面容之上,似是萦带着几许复杂之色,道:“王爷,小郡主那边儿有孕了。”

贾珩闻言,心头一喜,道:“婵月有孕了?”

嗯,当真是喜讯一波挨着一波,他这是又要当爹了。

夏侯莹清声说道:“长公主殿下说让王爷回去一趟呢。”

贾珩低声道:“我这就过去。”

这是应该过去的,应该过去看看婵月和宋妍。

而后,贾珩也不多说其他,两人并辔而行,向着轩敞无比的庭院而去,转眸看向一旁的夏侯莹。

这位当初公主府的女官,如今已有许多丰熟、妩媚之态,而那张英丽、明媚的脸蛋儿上,许是察觉到贾珩的目光注视,脸蛋儿两侧难免氤氲浮起绚丽红霞。

贾珩扭脸看向一旁的夏侯莹,心有所感,说道:“夏侯,这些年难道没有遇到中意的人吗?”

自崇平十四年,他初遇夏侯莹,距今已经过去了十一年,当初眉眼间满是任侠之气的丽人,也已经三十出头儿。

夏侯莹细秀如黛的柳眉之下,那双清冷莹莹的明眸,波光潋滟的眸光闪烁了下,道:“卫王,我已经将此身许于长公主殿下,愿为长公主府赴汤蹈火。”

贾珩闻听此言,叹了一口气,说道:“倒也不至于如此。”

当真是大好的青春年华,就此蹉跎。

夏侯莹玉颜明媚,轻轻“嗯”了一声,却不知该说什么,心头难免涌起一股怅然若失。

人言,卫王好色如命,但却不见他冲着自己来。

夏侯莹念及此处,眸光低垂,芳心幽幽叹了一口气。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夏侯,先去长公主府上吧。”

他倒也不是没有对夏侯莹起过心思,只是这些年,一直在外征战,倒是有些疏忽了。

夏侯莹应了一声,也不多说其他,挽起一根马缰绳,驱驰着马匹向着晋阳长公主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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