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抛开其他不谈

“当年的那件事对你的影响有这么大吗?”袁威宏与方子业结束电话后,就第一时间打给了薛涛,语气沉吟。

袁威宏的目光看着围湖而走的妻女二人,清风拂面,吹得他本就不多的头发微动。

清月在湖水的涟漪中碎碎圆圆跌宕不安。

“唉,威哥…能不能不要戳痛楚啊?”

“我可不是子业…没有那般命,非得了那种病,岂能安逸得了?”

“现在你心情好了,给你看了笑话。”薛涛的声音不算落魄,只能说有些辛酸。

“威哥,人情关系其实就是综合实力的外放体现啊……”

薛涛特别强调了综合二字。

一个人的综合实力,不仅体现在个人的能力上,还会与家族、师门、机缘等多种要素相关。

袁威宏没提方子业其实也是白家起身的事,毕竟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这个世界比较标准的运行规则就是能力为上,能力强的人站在前方,弱的人躺平,不上不下者最是难受了。

薛涛是袁威宏的朋友,本在省人医混得是比他袁威宏好的,方子业去恩市的时候,他就下乡准备升职称了。

如今的薛涛也已经正常升了上去,成为了省人医的副主任医师、副教授,与方子业的职级相当。

省人医的副教授利害么?当然厉害了!!仅论收入,就超过了至少百分之九十的汉市人!

副教授真的有那么厉害么?

那就要具体而论了,像方子业这样,产出不断,超越年纪、跨越层级能有产出,甚至可以带着专科往世界突破的“另类”,阻碍都成了他的垫脚石,自有人可以为他肃清一切。

可薛涛就只是个普通且正常的副教授,目前的水平嘛,大概在全省的创伤外科也就是排二十来位的样子……

这样的科研产出以及专业能力,你能算个屌?

秋后算账的时候,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这样的刺儿头。

甚至,本院的其他人也会很忌惮你这样的“刺儿头”,因为你不顾全其他人理解的大局,而且还没有把事情闹得众所周知,被捂住了……

那你这个放火的人,很随意地就会被边缘化了。

世界的本质就是一往无前,时间最擅长湮没芸芸众生的郁郁寡欢与不得志。

你只是一个薛涛而已,觉得怀才不遇又如何?

袁威宏道:“涛哥,其实现在的年代已经算是颇为公平了,一般情况下,至少可以保证‘大优势的结果公平’!”

“我没有看你笑话的意思,想不想出来再喝点?”

薛涛说:“方子业就只是给你告状,没给你讲我们刚喝完了一场是吧?刚丢的杯子。”

“汉街,烤鱼。”

“等会儿我把位置发给你。”

“不带家属。”袁威宏不理会薛涛的解释,直接定下论调。

袁威宏是真的不知道如今的薛涛混得有点惨兮兮,薛涛也没有给他透过风声。

真正的朋友,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

青红辣椒、青红花椒交织的烤鱼在铁板上吱吱冒烟,豆腐皮、魔芋豆腐、豆花随着浓烈的汤汁汩汩起伏。

袁威宏拿着铲子先把烤鱼给“分尸”以便入味儿,“要喝啤的还是白的?我是从东湖边上过来的,没开车,就只能叫酒了。”

薛涛比袁威宏后到,袁威宏都已经点好单上了菜,薛涛才赶来。

袁威宏没有问薛涛想要吃什么,现在才问他要喝什么酒。

“服务员,来一扎啤酒。”薛涛自顾喊了一声,而后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外套,又捋起袖子。

袁威宏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薛涛便主动道:“安主任也没办法,情况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袁威宏点头,问:“具体是谁在搞你啊?”

“那个公司的陈总?”

薛涛得罪的是广白集团,虽然目前广白集团已经被收编,但其实内部的员工并未大变。运行的性质也没有突变。

薛涛自嘲道:“我什么段位,值得老总亲自出手?”

“轮得着吗?”

“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处理得好的,但没想到?对方现在有了背靠之后,越来越过分了,从正规的手段给我下绊子。”

“你自己出了漏洞?”袁威宏问。

薛涛怒驳:“娘希匹的,袁威宏,你不要这么高高在上的样子,你我不都是野路子么?我就问你,你账上的那些东西都打理清楚了?”

“要是查你,就是你栽跟头了。”

袁威宏高深莫测地抬了抬下巴:“那老子这里还真的不怕查!~”

袁威宏的表情认真,语气笃定,眼神没有任何闪躲的意思。

“真的假的?”薛涛狐疑地上下扫量。

“我骗你有啥好处?能多吃几块肉还是咋的?”袁威宏的语气不屑。

“那还是你比较细致,我也自认有错…可我也没有想到,那个层面会突然盯上我这样的小喽啰啊…”薛涛道。

薛涛的问题出在科研经费,并不是薛涛挪了科研经费自用,还是以前袁威宏、邓勇的那一档子事,经费挪用去了其他地方,做了其他的课题。

其实这东西也是默认的规矩,你只要能有产出,而且用在了科研上,并不会有人去吹毛求疵地说你节省了经费去做其他的课题不对。

但这样的操作很容易滋生腐败,所以科研经费必须专项专用,如果课题经费有结余,原则上是要退回去的……

薛涛本来家业就小,他和袁威宏未升‘优青’前能有多少优势,能多多少经费呢?

手里的学生一大堆嗷嗷待哺,薛涛也只能拆分着投喂了。

可就是这样,就是经不起查的。

法文上明令禁止的。

“我也不故作高深了,以前被已经仙逝了的谷院士指着鼻子骂过,也是从那时候起,我们开始回清账目,到目前为止,也是保持着每周肃清账目的习惯,一毛一分都不敢对不上。”袁威宏解释。

“你TM的到底踩了什么狗屎运?有子业这样的学生就算了,还有院士大佬给你肃清账目、提前透风?”

“袁威宏,你上辈子是救了银河系么?”薛涛的表情纠结。

他不觉得自己比袁威宏差,最多就是专科手术上差了一两个术式,完全不影响两人的综合实力。

但袁威宏就是比他多收了一个学生,然后运气还好了无数倍。

其实薛涛也有自己的优势的,因为薛涛的老师还在省人医里任职,他有老师罩着……

可如今的事情,真正较真起来,也不是老师可以护得住的。

人家的目的就是为了搞你,你还能咋的?

有错只能认!处于待罚等死的阶段!

可以预见的是,未来很多年,升职称的名单都没有他薛涛什么事儿了,就目前,薛涛已经被内部‘停职’。

“谷院士也是奔着子业来的,顺路查了一下。”

“那一次不止我被骂了,子业也是被套路得狗血淋头!~”

“后来谷院士不是还官宣了要带队研发‘微型循环仪’么,就是为了给方子业一个教训,不过结果就是,直至谷院士仙逝,也没有其他单位仿制微型循环仪成功!~”袁威宏一本正经地解释。

“微型循环仪这样的骨科利器,手外科神器,倒也有资格可以引来谷院士了。”

薛涛背靠椅子:“袁威宏,你到底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啊?子业这样的学生你也能遇得到??”

袁威宏说:“不是遇的,是被栽的。”

“唉,方子业的本科成绩并不理想,考研综合复试还是最后一名,那时候我初升…”

薛涛的大鼻子一裂,直接打断:“你TM就是个畜生!!牲口!!”

“么事儿,你骂吧,么事儿!~”袁威宏故作高深地挥了挥手。

“我不和残疾人一般见识。”

薛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忘记了‘怀才不遇’和郁郁寡欢,浓眉囧起,勃然大怒:“谁TM残疾人了?”

“这不,你也懂道理的啊?”

“至少我们还是好手好脚的,器官也在,弟弟也在,家人都在,那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省人医不好混,来我们这里。”

“抛开你我的关系,你薛涛又哪里比别人少了什么器官????”袁威宏反声质问。

薛涛的表情归正,大鼻梁也缩小了几分,但看起来依旧还是很大。

沉默了足足两分钟,薛涛才打开了一瓶啤酒,幽幽道:“子业那里,真的可以抛开其他不谈么?”

薛涛所说的抛开其他不谈并不是小仙女语录,而是一种氛围。

就薛涛所知,很多硕士、博士以及同行都讲,在方子业的团队,就是抛开一切不谈,能力为上。

无论是不是方子业的学生,无论是不是创伤外科的专业,无论是不是外院的人,只要是在方子业的团队里,初始机会就是均等的,晋升机会则是相对平等。

当然,也就只是初始机会均等,晋升的机会不可能绝对平等,以年资论……

“骗你是你儿子。”

“当然,薛涛你也不要误会,并不是说进了团队的人都必须要从基层做起,让你去和硕士、博士打擂台,你自带了有履历,当然可以获得比较好的起点。”

“不过,可能你也不要期待太高,子业目前的团队里…嗯…有几个,有那么一些怪胎。”袁威宏欲言又止。

“你就明说那几个人的名字呗,我又不是不认识。”

“都不知道方子业是从哪里搜到的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像是开了挂似的,年纪不大,屁股后面挂着一堆文章,我听说你的学生兰天罗和揭翰申请副高都是用JAMA文章?”薛涛的语气尖锐。

JAMA,医学四大期刊之一,影响因子很高很高。

谁家好人用这个升副高啊,只是升副高而已,普通一区的sci就够用了。

这就到了袁威宏擅长的点了,袁威宏抬手与薛涛碰杯:“主要是考虑到用其他的论文太高调了,所以就选了几篇影响因子比较小的…”

“我草,你怎么来真的?”袁威宏的手臂上满是啤酒泡沫。

他叉着腿,往后退了点距离,才避免了‘尿裤子’!

薛涛摇晃着啤酒杯道:“再阴阳怪气试试?”

“你看我拿不拿你当国际友人整。”

薛涛讲话还是比较讲究的,并没有点明国籍。

“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毕竟子业目前团队里的在研课题,都不是什么水课题,且多以临床课题为主。”袁威宏怂了。

薛涛是真的不把他当个人的!

明白了这一点的袁威宏,也就不敢太过于嘚瑟了。

“我也只说一点,我也不是过来耀武扬威和养老的…反正就这么说好了吧…”

薛涛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们不该一起共事的,不然的话,总会觉得氛围有点怪怪的。”

亲兄弟明算账,亲戚之间是不适合搭伙做生意的。

现在的薛涛,都觉得有点寄人篱下的意思了。

袁威宏憨笑起来,高额头额纹如川:“其实,薛涛,等你开始躺平之后,你会发现,这个姿势舒服是真TM的舒服啊……”

“现在你懂你哥哥的苦了吧。”

“别动手,我给你说的是实话!~”

袁威宏看到薛涛又准备抬手,再次认真道:“你仔细想想我那几个学生嘛,这学生带着,你心里是啥滋味儿?”

“我才过了几年老师的瘾?就被他们从老师的位置上踹了下来。”

“这几个小崽子,一点都不懂得尊师重道。”

“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都很少往课题组里去,就怕我……”

薛涛一听,表情一紧,长吞唾沫:“照你这么讲,那我去了不也是找不自在么?”

袁威宏可不是菜,他只是相对比较菜,才被方子业几人“逐出”了团队。

“你不一样,你不是他们的老师,所以他们训你的时候,不会特别顾忌,该说的会说。”

“但我去了团队里,就会影响到他们的氛围,也会影响到他们的思路。毕竟有老师学生这层羁绊在,他们多少会给点面子的。”

“抛开其他不谈不代表抛开一切不谈啊……”袁威宏的表情失落。

他才四十一岁,本该是猛猛闯的年纪,该带着自己的学生开始起飞,该去拼成就,拼专业。

却已经被动养老了,这种感觉,谁经历谁懂。

站又站不起来,躺下其实也不是袁威宏的性格,可老师、学生的感情又割不破,袁威宏看起来是袁威宏教授,实则已经是袁‘老爷子’,天天‘逗鸟听曲儿’……

“好像,是有点难受。”薛涛开心起来。(本章完)

第878章 修行好去处!

第878章 修行好去处!~

“天罗,科室里最近没有什么病人和家属闹意见吧?”创伤外科、主任办公室里,方子业与兰天罗对坐,二人身前的茶杯上热气蒸腾寥寥。

毕竟是年纪大了点,方子业与兰天罗也不再年轻了,不敢也不合适再去住院总办公室里与一堆硕士、博士挤着吃早饭了。

兰天罗回笑:“师兄,从你少来科室里后,大家都默认了谢教授和秦哥他们主刀,反倒没什么太大的意见。”

“不过王老师真的要回本院区了么?我们新院区以后,就不打算开设手外科专科了??”

新院区是25年开诊的,已经运营了三年多时间。王宗凯副教授也在这边完成了职称和技术的积累,今年拟升正高后,要被刘煌龙调任回去带组了。

“王教授自己是这么想的,也已经决定了,我们只能祝福他。”

“天罗,你也要考虑到刘煌龙教授的安排,毕竟王宗凯是我们本院自产的正高,新挖的教授是新挖的,他对我们科室没什么感情。”

“如果放任他任手外科病区主任的话,以后人事权就不好说会不会搞出问题来。”

“如果刘家栋教授以后真的对我们医院有了感情,想踏踏实实地在这边做事的话,那主任位置也不是不可以给的。”

“刘教授也不是小伙子了…他将接任骨科大主任,总得把手外科的事情排好。”方子业说。

王宗凯并不是兰天罗与揭翰,王宗凯来新院区该期待的东西都已经到了,王宗凯没有太多的科研梦想,自然也要尊重刘煌龙这位病区主任的意见,回去本院区带组。

当年刘煌龙把手外科的几个正高搞下来后,好多年都没“活过来”,如今刘煌龙教授引进一个刘家栋教授,再加上王宗凯升了正高,手外科也总算是恢复了元气。

王宗凯是骨科的人,但毕竟是手外科本家,也是会想着发展自己的亚专科的。

“一转眼,邓教授都快退休了啊,时间是真的快啊……”兰天罗的语气唏嘘。

方子业今年接近三十四,他也有二十九岁接近三十了。

洛听竹比方子业小了两岁,兰天罗再比洛听竹小了两岁,距离兰天罗来规培,已经过去了足足八年……

“我刚来中南医院的时候,师父还正值当年,那时候的他才四十七岁,技术火候、体力等都是巅峰。那时候,董耀辉老教授才是我师父现在的年纪……”

“那时候,我师父还是住院总,比我现在的年纪都小。”方子业碎碎念着,轻轻地端起了一杯茶。

时间的滚轮可以碾压一切,可以迎来一切,也可以送走一切。

兰天罗说:“师兄,你预计邓老师在退休之前,能不能在专业技术火候上盖过段教授?这可是邓老师一贯的梦想啊。”

方子业摇头:“并不能!~”

“师父固然是气运好,也很努力,但段宏教授的根本资质比他更强,就在邓教授的基本功飞起来之后的半年,段教授的清创术也摸了进来。”

“只是早了半年…虽然师父是我师父,可我还是只能说,在段教授面前,邓教授就只是个弟弟。”

“不过,段教授比我师父要大了半岁,他应该明年就要六十了。”

延迟退休是循序渐进的,邓勇和段宏这一辈是可以准时退休的。

方子业和兰天罗两人也算是目送了一位创伤外科的主任由巅峰到退休……

“段教授肯定会接受返聘,那一摊子段教授可舍不得扔了的。”

“不过同济医院是真的狠啊,段宏教授还没退,钟教授就已经晋升了国手列,龙源副教授的水平也是非常非常高的……”兰天罗的目光拘谨。

如今的兰天罗,在各个方面,觊觎的也就是国手级的层次。

时间的滚轮肯定不止是碾压邓勇,其他医院也一贯如此。

比如说省人医,安陆明教授也将近六十,科室里也进行着更新换代。比如说同济医院的段宏教授,依旧是创伤外科的巅峰,但段宏教授的学生钟文渊,当年的副教授,比段宏进“国手级”还要早了足足三年!

如果不是中南医院有方子业的话,同济医院依旧是把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压着打的。

“钟教授,人狠话不多…天赋好,够努力,有名师,有平台…提前晋升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当然,也是同济医院的运气比较好。协和医院的董东升教授便卡在了门槛之外。”

“我还记得,当年在恩市比赛的时候,我看着董教授那基本功,也是艳羡不已的。”方子业感慨着。

“师兄,说起协和医院,齐教授去世的时候,你随了份子吗?”

“我只是随了五百块,是不是有点少了?”兰天罗问。

鄂省当年的创伤外科,有四个高峰,就是中南医院的邓勇、省人医的安陆明,同济医院的段宏,其中以段宏教授最牛,其次就是同济医院的齐巧文教授了。

可齐巧文教授在27年手术时突发脑梗去世,年仅五十五岁!

这一辈人中,齐教授的年纪是最小的,本来也是有机会晋升‘国手级’的……

“大家都是这样的行情,你管份子钱干嘛?”

“齐老师…齐老师以前其实对我也是有提携之恩的,不过我收蒋道虎,并不是因他是齐教授的学生,而是蒋道虎本来就够强。”方子业给兰天罗解释。

兰天罗嘿嘿笑道:“师兄,我不是说蒋哥不厉害,我是想,协和医院有个硕士不错,我现在还带不了博士,想挖过来给师兄你。”

方子业:“???”

“天罗,你做个人吧……”

兰天罗是真的爱了,所以语气干脆:“收受学生,你情我愿的事情,我又不搞歪门邪路。”

“再说了,论技术、论科研,协和医院里的董教授、庞教授、刑教授,段云教授,我差了谁?”

这道理倒是没错,如果他愿意来,兰天罗也想收,方子业还真的需要出面顶一些压力和麻烦。

“行吧,先说好,不能搞什么歪门邪路了。”

“下个月,你就要跟着唐教授、诺哥单独出去带组,自己记得机灵点,有了事情,还是可以打我电话的。”

王宗凯走后,空下来了一个组,手外科并没有再调任来‘人手’。

新院区这边的人手是充沛的,目前,仅方子业一个组,就有五六个高级职称,随便抽出去一个就可以带组了。

当然,最名正言顺的还是唐僿教授去带组,唐僿早就是主任医师和教授,跟了方子业三年时间,一切技术火候都差不多炉火纯青。

在脊髓损伤治疗上,目前的综合水平,除了方子业之外,也就是兰天罗可以和他杠一杠了,除了方子业与兰天罗二人,哪怕是当年与方子业一起研发‘穿刺技法’廖瑞峰,也是比不过唐僿的。

廖瑞峰只是运气好,并不是他的资质非常顶级。

入门快,但综合积累下来,想要和唐僿这样的天才比,就纯粹属于是痴人说梦了。

“师兄,我觉得没问题的。常规的手术我都拿得下来,关节外科的那些技术,有基本功在,最多还有半年,我基本上都可以融会贯通了。”

“到时候,我也是可以横跨三个亚专科的高手了。”

“虽然比起师兄你来讲,还差了不少火候,可胡青元想追我,却至少还要十年时间的!!”兰天罗的心情大好。

兰天罗的天赋很好,固然胡青元的天赋更好,可毕竟胡青元不占年龄优势。

而且兰天罗更早地接触临床,所以比胡青元积累的时间更长。

资质类等的情况下,想要跨越年限差距,就需要漫长的岁月来弥补,目前,胡青元已经硕士毕业,博士在读,跟班住院总,其实就是当前住院总毛笔的备班,甚至有时候,毛笔处理不了的病种,还要胡青元去兜底……

这就是方子业这位核心爱徒的真正实力了。

“我本来是不打算让你去跟唐教授的,但薛涛老师要来我们医院,他不好与师父同一个科室,毕竟关系好。”

“所以就只能来我这里了!~”

“我和薛老师很早之前有一段因缘,所以我不能在他刚来就冷落了他。”

“薛涛老师这些年来,求学无门,上手的机会很少,我得给他补一补基本功。”方子业给兰天罗解释。

兰天罗道:“师兄,你给我解释这么多干嘛?”

“我自是能理解的,我可不信你是那种排外的人。”

兰天罗说到这里,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虽然讲,我和揭翰做梦都想把你干趴下,但这是人之常情嘛……”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且问问科室里的随便一个人,如果机会合适,包括你的学生,想不想青出于蓝?”

“都是想的。”

“但想归想,我们终究还是师兄弟……”

“锅里的饭绰绰有余的情况下,我们好像也没有必要纠结和竞争什么了……这种感觉,真好。”

兰天罗和揭翰都跟着方子业,职称是破格升的,手术机会多,有东西学,有课题做,有学生带。

前路可期,并没有太多的阻碍。

科室里的其他任何一个人想要和兰天罗、揭翰比拼积累,他们二人都不惧。方子业不会和他们构成竞争关系。

再加上三小只是很早年前的菜鸟成长团成员,这种关系,放眼全国也难找了。

“那你得加油了……”方子业看着自己已经有二十多个超满级的技能面板,只能给兰天罗勉励。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兰天罗这辈子能有一个技术能到他的水平,就是奢望了。

不过想来,兰天罗一辈子都意识不到他与方子业之间的差距。

而这些技能,就是方子业产出各种临床课题,搞出来各种突破的神器……

5月22日,周五。

早交班上,护士和值班医生都交接班完毕后,王宗凯主动道:“方主任,曾教授,我今天提前插个嘴啊……”

“王教授,你说。”方子业大方道。

“多年以来,托两位主任的厚爱,让我得以进展非凡,虽然没有师徒名分,确有师徒之实,在这里,我要非常诚挚地给两位主任说声谢谢。”

“可以说,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王宗凯的今天。”

“虽然我下个月就要回本院区了,但我还是在汉市,以后还是会经常来接受两位老师的耳提面命的!~”

王宗凯说到这里,声音有些沙哑:“其实我也舍不得新院区这边的氛围,但我也不能对本院区那边置若罔闻,毕竟我是从那边走出来的。”

“我们手外科,两位老师也清楚,经历了变动之后,这么些年都有些死气沉沉。”

“所以,我就想着带着两位老师的‘爱护’,过去撑撑场子,如果还遇到了麻烦,可能还需要麻烦两位老师来给我兜底的……”

“真的,如果以后还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张教授、朱医生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他们不愿意跟我走。”王宗凯的声音和感情也算真切。

现场的氛围有点怪。

方子业的目光在王宗凯身上流转,也懂得王宗凯的无奈。

是个傻子都知道,在新院区跟着方子业可以吃肉。

王宗凯升了教授、主任医师,张文邻也升了副教授、副主任医师,朱全林也是升副高的备选项。

如果王宗凯以后还想在江湖里混出个真正的人样,留下来是最好的选择。

但人生必定有来处,手外科培养了王宗凯,他如今学有所成,不能不临时回去撑场子……

方子业并不觉得意外了,只是道:“张教授,朱医生,你们两个不跟着王教授回去啊?想留下啊?”

交班上,方子业就是主任,所以就没有张哥和朱哥。

工作的时候,方子业教授就是方子业教授,方子业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方子业了。

张文邻点头,看了看方子业,再看了看王宗凯,声音轻柔:“我们已经和王教授商量定了的,还是愿意留下来继续潜心修行。”

“方主任,科室里这么多兄弟花钱都要来学习,我们有这样的天然资源,当然舍不得放过了。”张文邻而后又看了看好几个进修医生,出声市侩。

也算是恰到好处地将之前王宗凯的煽情情绪拉到了欢快氛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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