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闲不住的神捕

张太后拉着王瑜阳的手,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王瑜阳头上冒起细细的汗珠,张太后完全将要将她当做皇妃培养——她完全没有准备。

心里忐忑着,也无法与张太后争辩什么,只能由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随着张太后来到景阳宫。

曹化淳早就迎了出来, 恭敬的行礼道“奴婢参见太后,见过王小姐。”

张太后淡淡点头,目光向里面张望。

王瑜阳就万分头疼,这连六部尚书见了都客客气气的司礼监大太监向她问好,她也只能慌忙的曲身回礼,一个字都不敢多言。

张太后没有见到朱栩,转向曹化淳道:“皇上呢?”

曹化淳又一弯腰, 道:“回太后,皇上刚刚睡下。”

张太后眉头一皱, 旋即道:“又病了?找太医看过了吗?”

曹化淳摇头,道:“皇上只是觉得有些疲倦,便想睡会儿,让奴婢有事就叫醒他。”

张太后神色担忧的点点头,朱栩实则像她的半个儿子,在他身上,她比小永宁还花心思,想了想,拉着王瑜阳向前走去,边走边说道:“皇上身边一直没个女人,难免大意,这次病来的十分凶险, 昏睡了好几天,王小姐,你就辛苦辛苦, 先在皇上卧房里照顾几天……”

王瑜阳自然能听得出张太后话里的夸张, 就是感冒发烧, 哪有什么凶险,可她也没办法说什么。听着张太后一副要将她送到皇帝龙床上的意思,心里挣扎着道:“太后,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

张太后自然知道这些,轻声笑道:“宫里的规矩都是做给外面人看的,最重要的还是皇上,你照顾好了,日后少不得一个贵妃位分……”

见张太后说的越发赤.裸,没有拒绝余地的王瑜阳越发头疼,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朱栩。

朱栩年岁渐大,张太后也要避讳一二,站在卧室门前,对着王瑜阳交待道:“你先在皇上房里待几天,等他身体好了,到时候先给位分,等大婚之后,慢慢升上来,不显眼,不用担忧……”

张太后现在完全化身了包办婚姻的母亲,热切的不得了。

王瑜阳脸颊发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暗自祈祷皇帝现在醒了,拒绝张太后的好‘好意’。

可并没有,隐约还能听见里面的呼声。

张太后将王瑜阳推进去,然后转向曹化淳板着脸道:“认真的看着,皇上有什么事情,立刻传太医,通知本宫,不得耽误,知道吗?”她还在记恨曹化淳等人让朱栩湿着衣服睡觉的事。

曹化淳也察觉到了,连忙躬身道:“是,奴婢知晓。”

说完,张太后又看了眼王瑜阳,笑眯眯的就走了,留下已经进了朱栩卧房的王瑜阳。

王瑜阳目光在朱栩卧房里扫过,除了偌大的书橱,一副桌椅,就剩下一张大床,皇帝的睡姿很不雅,半裹着被子,近乎横在床上。

曹化淳目送张太后离去,走进来看了眼朱栩,轻声对着王瑜阳道:“王小姐,皇上的卧室一般不准外人踏入。”

王瑜阳先是一惊,旋即大喜,连忙快步走出去,对着曹化淳道:‘是,曹公公……那个……我现在可以出宫了吗?’

曹化淳怔了怔,这个他还真说了不算,想了想道:“王小姐,这件事需要请示太后。”

王瑜阳哪里敢去见张太后,现在又没办法出宫,她蹙起眉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曹化淳道:“曹公公,那,我现在做什么,顺天府那边很多案子要等我办……”

王瑜阳这句话,立刻就让曹化淳想起了刚才傅昌宗等人来的事,笑容忽然多了起来,道:“王小姐放心,宫里的案子不比外面少,等皇上睡醒了,怕是就有个大案子要交给你。”

王瑜阳听到这里神情就振奋起来,道:“曹公公,能不能先透露一二?”

曹化淳侧身,示意王瑜阳向外面走去,同时笑着道:“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就是明年的科举试题,被提前泄露了。”

王瑜阳双眼发亮,这可是大案,必然牵扯朝廷高官,她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边走一边问道:“明年的科举不是还有半年吗?怎么试题就泄露了?”

曹化淳笑了笑,语气有着一丝不屑,道:“并不是已经决定的科举试题,只是皇家政院的教授们出的模拟题,目前还没有定科举试题。”

王瑜阳不自觉的背起手,面露沉吟之色,轻声自语道:“这么说,皇家政院内部肯定也是知道的,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了。要么就是外面不知情的人做的,要么就是内部别有用心的人,只是他们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曹化淳听着,笑而不语。

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或者对于皇帝来说,都无关紧要,科举会照常进行。

王瑜阳却思索不断,出了偏殿的门,抬头望着天色,俏脸映衬着阳光,依旧在想着这个问题。

“到底是什么目的,只是为了破坏这次科举吗?还是有别的不可告人的阴谋……”她低声自语。

曹化淳看着王瑜阳的背影,那习惯性的动作,脸色微动,这与皇帝还真有些相似。

这么瞎猜王瑜阳自然想不出办法,奈何曹化淳口风太紧,她问不出什么,最后被安排在另一处偏房‘休息’,却还是忍不住的在思索这个大案子。

兵部忙过了大涝也没有闲下来,今年的武举也要开始了。

从大明各处赶赴京城的武举人不知道多少,都想要在今年的大比上崭露头角,以晋军职。

从辽东坐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这几日在京城到处闲逛,好在他不同于其他人,喜好风月,青楼勾栏是必去之处。

他爱好武艺,走到哪都带着佩剑,见到像似武艺人就恨不得上前切磋一番。

京西大营的一处教武场,两个年轻人在边缘看着,随意的闲聊,其中一个人道“长伯,你不是有祖上荫封吗?何必还要来京师考武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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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60章 幕后黑手

吴三桂,字长伯。

吴三桂看着硕大的教武场,眼神透着炽热光芒,道:“你不知道,祖上荫封的是锦衣卫千户,现在也入不了军, 想要参军,要么从兵卒做起,要么就是武举。”

吴三桂身边的是吴起龙,江.苏人,没有什么家世,来京也是为了武举来的,听着点头道:“这倒是,以前的荫封现在都只能拿点俸禄, 晋身还得靠自己。”

这类改革对于吴起龙来说自然是万分欣喜的,至少他们这类寒门之人晋官身的机会多了。

虽然这种改革令那些荫封的勋贵很不满,可真正有能力倒也无惧,吴三桂就是这类。他出身辽东大族吴家,吴家与同样的豪族祖家还有姻亲,他父亲是江.苏总兵吴襄,舅舅是辽东锦.州总兵祖大寿,可以说家世相当显赫。

可他还是一骑白马,身穿青衫入了京城,只为武举。

吴三桂双眼颇为炽烈的盯着教武场,这里是京西大营的教武场,天天都有人在这比武,偶尔京西大营总兵, 吕国公张之极也会亲临,遇到喜欢的也会直接纳入京西大营。

因此,来碰运气的人着实不少。

吴三桂自然不是冲张之极来的, 他想试试京城里的高手。

果然,没多久吴三桂就长身而起, 抓过长枪就跃上了擂台,对着那守擂人一抬手,就对战起来。

吴起龙在下面看着,暗自点头,这吴三桂虽然出身将门,可毫无世家子弟的骄纵之气,一身武艺也不简单,尤其是没有仗着家世耀武扬威,谦和有礼,奋发有为,值得一交。

不到半刻钟,吴三桂长枪一挑,将原本的守擂人逼落台下,成为新的守擂人。

接下来一连五个人都不是他对手,偌大的擂台上,吴三桂独立中间,再无对手,颇有气势。

等了半晌也不见人上台,吴三桂转眼一圈,落在吴起龙身上,顿时兴奋道“吴兄,来战一回吧,闲着也是闲着。”

吴起龙不是好斗的人,可看了半天也心痒痒,拿起长刀也上去了。

吴三桂身形高大,孔武有力,双目炯炯看着吴起龙,道:“吴兄,我惯用长枪,力道奇大,可要小心了!”

吴起龙站在擂台上,气势慢慢就不变了,大刀横贯在身前,沉色道:“长伯你可也要谨慎,我这把长刀砍过不少匪寇!”

两人说罢,就大步走到一起,长枪大刀对拼,几招之后,吴三桂就诧异了,本以为吴起龙是个儒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武艺,神色越发振奋,便没有再留手。

吴起龙也喝了一声,全力与吴三桂交锋。

擂台上两人身形交错,长枪凌厉如风,刁钻犀利。大刀大开大合,寒门乍闪。

“好!”

台下一群人叫好,武艺之人都佩服强者,这两人武艺超群,自然引来一阵叫好声。

吴三桂与吴起龙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旗鼓相当,战的起劲,在擂台上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一群人也出现在擂台的前方,遥望擂台。

申用懋与张之极并肩而行,都在看着擂台上的两人。

申用懋双眼一亮,道“张大人,这两人也是京西大营的?”

张之极细细的看了看,摇头道:“应当不是,估计是外来的举子,最近时常有人在这比武。”

申用懋点头,笑着道“近来我大明倒是涌出了不少良才,单说我们兵部就有不少好苗子。”

张之极也笑着称是,最主要的还是世家子让出了不少位置。

张之极与申用懋又看了一阵子,叫过人,将这两人的名字给记下来,这才离开。

武举对于世家子来说,依旧是鸡肋一般的存在,除了吴三桂这样,极少有人屈尊降贵的来考武举。因此武举倒是显得很平静,没有什么波澜。

科举试题的泄露,在京城掀起了一阵飓风,士子们暴怒,纷纷聚集在礼部门外,吼叫着要说法。张我续哪里敢冒头,只能等消息。

他已经查清楚,这些考题都是从皇家政院那边传出来的,院长毕自严现在在西南,皇家政院群龙无首,没有旨意也没人敢进院里去查,满京城的衙门都等着信王回京。

官府不出声,越发让满京城的士子觉得其中有猫腻,群情汹涌,不止围了礼部,还将皇家政院也给堵了门,嚷着要交出‘凶手’。

周延儒府邸。

作为文昭阁阁员的周延儒,丝毫没有感觉到‘入阁’的喜悦,随着在文昭阁日久,心里压抑越多。

文昭阁的地位很尴尬,处理的事情都非常的零碎,那些大事情,从未轮到文昭阁来决定,尤其是官吏的安排上,文昭阁完全插不上手。

这也让他们看似高高的地位,在权力上显得异常的‘寒酸’。

周延儒坐在椅子上,一向面无表情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双眼怒火熊熊的看向面前的女婿,陈于泰。

陈于泰也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半晌,周延儒才脸角抽搐着,寒声道“这件事,除了温体仁,还有谁知道?”

陈于泰抬头看了眼老泰山,神色变了变,道:“我当时本想走钱谦益的门路,可钱谦益下人要价太高,我只好去找冯阁老,冯阁老分文未收。”

周延儒双眼恨不得瞪出来,更恨不得拔刀砍了陈于泰。

不过眼前显然不能只能顾生气,他脸色变幻着,压着怒火,肃色无比的道“吴伟业还是头名,他那边不用担忧。冯铨既然为你作弊,温体仁也没有说话,那你这第二也算是名副其实,这些我都不在意。我问你,泄题之事,你参与了多少?”

陈于泰脸色微变,畏畏缩缩的看了眼周延儒,嗫嚅着道:“之前……我与吴伟业三人进政院学习……后来一次我们在韩教授班房内谈论诗词之道……我无意中……拿了十几张出来……”

周延儒双手紧紧抓着椅子,那力道仿佛能将椅子抓碎,双眼狰狞欲裂。

他牙齿咬的咯咯响,以一种来自地狱般的森寒语气,道“我再问你,是不是冯铨授意你这么做的?还有谁参与了?”

陈于泰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眼神闪烁着道:“我知道的,只有张溥一个人,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周延儒面色铁青一片,恨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偷的真试卷也就罢了,总能找几个替罪羊,瞒过朝廷。可这些卷子分明是‘假的’,并不是明年的科举试题。这就仿佛是在故意的打朝廷的脸,恶意满满的挑衅。

别说皇帝,满朝大臣也没有人会轻易罢休!

现在不知道多少人在写奏本,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焦头烂额。

一向雷厉风行的景阳宫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周延儒有种奇特的感觉,一股雷霆风暴正在聚集,一旦爆发,定然又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周延儒看着眼前的陈于泰,杀了他的心都有,可他们是姻亲,一体同干休,要是陈于泰的科举舞弊被爆出,参与这次科举泄题,不管如何都会牵扯他!

如果是丢官还好,就怕命都没了!

周延儒是老官僚,心底飞速转着念头,脱身是来不及了,必须想办法让陈于泰‘规避’!

陈于泰见周延儒不说话,心底越发的恐惧,抬着手沉色道“岳父大人,还望救小婿!”

周延儒冷着脸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道:“你在京师找一个相熟的知县,让他找个理由将你关起来,所有一切都需清清楚楚,尤其是时间,时间必须是三天前,听明白了吗?”

陈于泰虽然作弊拿了乡试第二,可也史书满腹,聪明过人,一听就神色大振道:“是,谨遵岳父大人之命。”

周延儒挥手,赶走陈于泰,坐在椅子上,神色没有轻松半分。

冯铨是天启年间的东阁大学士,为人阴险狡诈,什么卑鄙的手段都使过,在朝野名声极差,最重要的是,他曾经投靠过阉党,阉党倒台他又是第一个去踩的。

待魏忠贤复启,他又跑过来拍马屁,企图复启。

蛇鼠两端,无德无耻,不外如是。

冯铨涉入这件事,无非就是谋其复启,以他东阁大学士的身份,想要复出,也唯有文昭阁有位置安排。现在的文昭阁,他的位置最低,而目前声望隆重能入文昭阁的,就是礼部尚书张我续!

“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周延儒嘴角冷笑,以陈于泰绊住他,以泄题绊住张我续,冯铨的手段果真是又准又狠,狠厉无比!

不过,冯铨还是看不清京城的局势,以过去那种阴险手段拉人下马,跻身朝廷的招数早就行不通了,现在讲的是‘简在帝心’,揣摩不明白皇上的心思,你手段通天也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冯铨,周延儒并不在意,过气的阁老,翻不出什么花来,他现在担心的是老对头温体仁。

温体仁在陈于泰科举舞弊之事上心知肚明,偏偏又装聋作哑,不知道又打什么主意,这是他要防备的重点。

周延儒铁青脸,心底转念无数,忽然间就想到了钱谦益!

现在都在传张我续要晋位文昭阁,能竞争礼部尚书这个位置的,也只有温体仁,钱谦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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