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与陆吾的非正式碰面【求保底】

穷奇这边刚死,吴妄就通过星神大道,感知到了神庭之中的大道变化。

让吴妄感觉有点荒谬的是……

穷奇这边刚被斩,穷奇的大道【恶堕】在天宫大道序列的排位,上升了一大截,从原本的吊车尾,直接跻身到了中下层次!

这?

天宫莫不是也等穷奇死了,好将这条大道‘转正’,然后用来坑人域?

也就是,天宫根本不承认穷奇是神灵,只承认穷奇自身神通发展出的【恶堕】之道,有资格成为神灵之道呗。

吴妄差点爆粗口。

他突然就替穷奇感觉不值,对天宫的好感度,从负数降为了更小的负数。

想想穷奇这罪恶的一生,做天宫的狗腿子至今,得的就是这般下场,甚至连个为他出头的强神都没,让人域辛苦布置的百多个陷阱空耗人力……

简直过分,何等过分。

天宫那些先天神,是真的脸都不要了!

看着穷奇的尸身被拖走,吴妄心底非但没有任何欣喜之感,反而还有些空落落的。

这其实也算是他曾经的对手。

吴妄刚来仁皇阁时期,穷奇就暗中与他较劲,他反过来利用穷奇清扫了整个仁皇阁总阁内十凶殿奸细。

可惜,穷奇被天宫束缚太深,自身没什么发展的余地。

此时也被吴妄一剑摧毁了神魂,想在天宫神池复苏都是奢望。

更别说,天宫根本不想为穷奇耗损这部分神力。

生灵何归;

天地何理。

吴妄站在高台之上,提着不染半点鲜血的星辰剑,左手背在身后,眺望着蔚蓝天空,许久没有动弹。

天宫。

天理。

天道必将取而代之,天理自为天道所定!

……

人皇阁举行穷奇宴,吴妄推脱不过,也被拽去露了个脸。

所谓的穷奇宴,可不是将穷奇的老肉上架子烤了。

——人域早已脱离了原始部落的形态,就算人域修士对穷奇恨之入骨,也不会做啖肉之事。

虽然随着人族修士踏遍大荒九野,没少搜寻奇珍异兽、将他们的味道和特性编纂成书,但对于一些开了灵智的生灵,人族修士大多不会食其肉。

顶多是炼丹之类的。

顺带一提,但凡挂上了‘宜子孙’、‘可固本’、‘增阳气’的奇珍异草,总会在万年内,成为大荒珍稀物种。

那可是人域的紧俏货。

宴会之上,修士熙熙攘攘,高人数之不尽,依次向前对吴妄敬酒。

吴妄此次来者不拒,与修士们接连对饮,得了个千杯不倒的名头。

不少与吴妄有过几面之缘的人域修士,都察觉到了,今日之吴妄,其神态、言谈、动作,都透着一股自信之感。

更亲和,也更可靠了些。

“你看今日之无妄子,像是整个人都发着光,此前总觉得他对凡事都不在乎,有些缥缈,也有些懒散。”

“应该是迈入超凡境,打开了新天地吧。”

诸如这般对话,在修士传声之中不断出现。

吴妄确实是打开了新天地。

不过与超凡不超凡没什么关系,主要是现在强起来了、有目标了,心底时刻挂念着该如何跟自己的准道侣们增进感情,早日苹果树下尝那禁果、芦苇荡中晃那蓬船。

吴妄现在心底总是冒出这般念头:

‘大荒当真不错。’

林素轻在吴妄身后负责倒酒,羽民国的小公主在后方捧着装酒的法器,与吴妄倒是寸步不离。

精卫不喜这般热闹,故躲着并未现身,应是去回去看望神农了。

酒宴过半,吴妄带着林素轻一阵溜达,去了角落年轻人聚集之地。

一见吴妄来了,人域众青年才俊纷纷起身。

男修们高呼无妄殿主,目中满是憧憬与向往;

女修们或是含羞带怯、或是浅笑盈盈,又或是大大方方向前敬酒,主动报上自己的名号,倒是有不少女修丝毫不掩盖自己对吴妄的欣赏之意。

吴妄含笑应答,寻找了一阵泠小岚的身影,却发现她并未在这般场合现身。

‘应当是在忙玄女宗之事吧。’

故,吴妄心底嘀咕了句:

‘稍后去玄女宗转转吧,也该对这家大宗有所表示。’

“无妄兄。”

“老师!”

熟悉的嗓音在一旁响起,吴妄立刻笑着溜达了过去,围在他身周的众女修也识趣地退开。

顺带一提,吴妄此刻身周还保持着冰晶薄膜;

且他始终离这些美丽仙子隔了半丈距离,身周有气息缠绕,让旁人无法接近。

吴妄心底有数的很。

既得日月,何观星辰。

另,此处的日月并不是指双羲。

斩穷奇这般盛事,如何少得了季默与林祈?

这两兄弟本自挨着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此刻林祈端着碗筷朝侧旁挪了挪;

吴妄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林祈看向一旁两位年轻女修,后者连忙对吴妄欠身行礼,端着各自碗筷离开,将此地留给了他们几人独享。

“素轻坐吧。”

“哎,”林素轻答应了声,带着众修士投来的目光,淡定地坐在了吴妄对面。

于纷漫独自站在吴妄身后,动作熟练地开始添酒加菜,已没了最初来做侍女的那般窘态。

吴妄抬手洒落了道道阴阳道韵,将这个角落与整个宴会隔绝。

“大家随意聊,不必担心被人探听……林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招呼都不打。”

“老师,我今日方才抵达的人皇阁。”

林祈面容红润、双目有神,嗓音更显清润,显然是在东南域过的不错。

他笑道:

“还没来得及恭贺老师迈入超凡境,老师您这修道速度,也真是绝了!”

“个人际遇罢了。”

吴妄对林祈挑了挑眉,目中略带促狭:

“你这边什么时候有喜讯?我可听闻了,你在东南域那边金屋藏娇,难不成还藏了不止一个?”

“老师您这……这……”

林祈被说的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地争辩道:“相好,可不是金屋藏娇……两情相悦的事,怎能说是藏起来的。”

紧接着便是一些‘我们是真心的’、‘异族女子也挺温柔’的话语。

引得吴妄与季默在旁哄堂大笑:整个结界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三人难得相聚,凑在一起畅聊了一阵闲漫的话语;聊着聊着,季默就讲话题扯到了自己的老本行。

花楼。

吴妄道心微微一动。

现在说这个,他可就真不困了!

当然,没了诅咒的他依然冰清玉洁、守身如玉,就是单纯想去见见世面。

“你说的这花楼,他正经吗?”

季默笑道:“当然正经!”

老阿姨在旁赏了个娇俏的白眼。

季默看看左右,压低声音道:

“我听说,人皇阁附近的某座城池中,有个花楼有几位乐师,琴技相当了得,咱们不如稍后去听听曲儿。

当然,只是听曲儿。

大家现在都是有身份的人了,可不敢有什么非分的念头,传出去乐子大了。”

吴妄皱眉道:“你在哪听到的这般消息?不是不去花楼了吗?”

“我虽不去花楼,但花楼界还有我的传说,故经常会有一些狐朋狗友,给我发来一些传信玉符。”

季默正色道:

“咱们是去花楼花天酒地吗?

咱们这是去巡察各地,监察此地花楼经营如何,关心修士们的身心需求。”

吴妄夹了口酥软的鱼肉,淡定地道了句:“稍后潜行匿踪,莫要声张。”

林祈和季默同时拱手领命。

林素轻一手扶额,她已经看到了少主大人眼底泛起的璀璨光亮。

怎么办?

虽然自己是少主的侍女,而且还是贴心又贴身的那种;他要去花楼,自己也不该说什么,甚至还要去铺个床、把把关,给少爷选中的女子沐浴更衣搓澡撒花瓣。

但……好气!

哼,家里这都快好事成双了,竟然还想去花楼听曲儿。

后面半个月泡茶不加蜜!

自然,林素轻还是拉着于纷漫仔细叮嘱,让她回去后莫要说漏了嘴,可别说少爷去了那些不正经的地方。

于纷漫连连点头答应,对人域的大城却也抱有了几分期待。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条蜿蜒的大河自宏伟的城墙外流淌而过,城墙上覆盖的阵法光壁流淌着如水般的光华。

三道身影走走停停,披着斗篷走入了一处装潢华美,但客人稀少的高楼之中。

在街角的某个角落中,一名花楼女子目睹此景,立刻摁碎了手中的传信玉符。

当即有两位端庄秀丽的女子向前迎接,说着此地已被一位客人包了场、今日不对外接客的话。

吴妄闻言暗自皱眉。

这地方也有欺行霸市、垄断市场这种恶劣行径!

就听林祈咳了声,对着侧旁招了招手,几名身着黑袍的侍卫立刻向前,递来了玉符信物。

“老、表哥,这是我提前包下的。”

吴妄讪笑了声。

这弟子,倒是学到了他豪横的精髓。

“客人您请,刚才当真是失礼了,还请您莫要见怪。”

那两位女子露出了得体的微笑,躬身行礼,引着他们去了最为宽敞的三楼套间。

其内早有两排女子候着。

这里的女子,并非是一味的面露媚笑。

气质出众者表情清冷,长相甜美者笑意盈盈,生有媚相者眼神勾魂儿,身段妖娆者就穿的尽量单薄。

那两扇气派的木门打开,她们齐齐欠身,十几种声线汇成一句:

“公子好。”

吴妄一眼看去……

莫得兴致。

也对,他心底怀揣着世间难寻的佳人,身旁伴着普通绝色,见识过了月光中的常羲,近距离感受过羲和的威严,哄骗过百万岁的‘少女’少司命,就连他的侍女团都非寻常女子。

面对各位花楼女子,道心翻不起什么浪花,实属情理之中。

但吴妄并不想扫两位好友的兴致,也充分尊重这些女子,在主位入座后,便叮嘱道:

“先说好,咱们今天只听曲儿,别行荒唐事。”

“那是自然,”季默一撩道袍下摆,与吴妄隔着两个位置,坐去了右侧。

林祈与季默对坐,同样与吴妄隔了两个位置。

随后,林祈拍了拍手,两排女子款款向前。

“我坐这吧少爷!”

林素轻突然跳了出来,径直坐在吴妄右手边,目光有些忐忑。

吴妄笑道:“坐就是了,小漫坐这边吧。”

那羽民国的小公主怔了下,连忙低头应是,收起背后薄薄的羽翼,入座的动作有种说不出的优雅之感。

如此,倒是让那两排花楼女子有些不知所措。

“留下两个添酒,快把你们这里最好的乐师喊来。”

季默笑着道了句。

众女子眼见来了三位白白净净的公子哥,本想着今夜有的快活,此刻也不无失望之意。

但恩客开口,她们自不敢逗留,各自欠身行礼后低头离去,留下了两女子站在林祈与季默身后。

少顷,前方圆台上起了歌舞,身段窈窕的舞姬伴随着舒缓的乐声,展露着柔软的舞姿。

吴妄看的倒是津津有味,时不时张口,吃着林素轻夹来的素菜。

林素轻心底暗自比较,总觉得今天这阵势倒也算正常,三人也没什么出格的举动。

“少爷、少爷……”

“嗯?”

“您喜欢哪支曲儿,我去找他们乐师买个谱子,回去后勤加练习,就可天天给您弹呢。”

“你,还是算了吧。”

吴妄笑道,“你别又整成哭坟的那套。”

“哎呀,怎么会,人那是以前在门内要混日子赚灵石嘛。”

林素轻满是不依。

她刚要争辩几句,忽听花楼之外传来一声冷哼,护持花楼的大阵颤了三颤。

双眼略有些迷醉的季默一个激灵,双目瞪圆,直接跳了起来。

“瑶儿!”

“乐瑶来了?”

吴妄看了眼林素轻,林素轻立刻摇头,她可不会做出卖少爷的举动。

吴妄淡定地道:“莫怕,咱们听个曲儿罢了,能如何严重?我去跟弟妹说道,你让她尽管入内。”

“这不行,使不得,使不得啊!”

季默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我发过誓,不能背着她来听曲儿,今日却是忘记给她言说了!”

轰!

花楼的护持大阵再次震颤,但此地的阵法也是十分的牢固。

那两名作陪的花楼女子掩口娇笑,看季默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欣赏。

林祈站起身来,面露正色、豪气顿生:“我且去!”

外面传来一声轻喝:“将此地包围起来!莫要放走一只苍蝇!”

“是!”

楼外竟是群魔乱舞,数百名壮汉齐声答应!

林祈喉结一颤,淡定道:“且去隔壁房间避一下。”

“兄弟有难你就跑是不是!”

季默向前摁住林祈,目光左右摇晃,最后锁定在了吴妄身侧的林素轻与于纷漫身上。

“快,江湖救急,救人一命能换千年修为,咱今后必有重谢!”

林素轻与羽民国小公主的表情也是一愣。

片刻后。

花楼大阵自行打开,滚滚魔气涌入高楼!

其内女子们倒是颇为淡定,一个个都聚在栏杆处看着热闹。

乐瑶身着翠绿长裙、手提两把短刀,带着破日魔宗大批护卫一拥而入,径直冲到了灯盏全亮之地。

裙摆飘摇间,她一脚踹开套间大门,身形灵巧地窜入其中。

看前方!

屏风映出两道身影正坐在那安然喝酒吃菜。

乐瑶两步抢了过去,立刻就要出声呼喝,甚至都忘记用仙识探查,短刀已是举起来要劈了那圆桌。

“你……诶?”

乐瑶一怔,见林素轻与于纷漫端坐在主位、次位,侧旁还有两名淡妆浓抹的女子,在为她们两人添酒加菜。

不远处的乐师、舞者,都好奇地打量起了乐瑶。

“这?”

乐瑶对林素轻眨眨眼,“素轻姐,你怎么会在此地?”

“我在人皇阁呆的无聊,特意出来听个曲儿,学学谱子,回去给少爷弹奏呢。”

林素轻镇定自若地说着,余光瞥了眼角落中的某处木柜。

乐瑶轻轻舒了口气,目光扫过各处,又去了床边搜查,刀柄敲打了几下墙壁,感受着此地是否有特殊阵法。

整个过程,突出一个熟练。

很快,她目中带着少许忐忑,嘟囔道:

“也对,夫君已是立下毒誓,再不来这般地界,我却是少了对他的信任,也不知他知晓此事会不会恼我。”

林素轻的元神双手合十,在还未完全成型的仙台中不断对乐瑶做道揖;

她表面上却是热情洋溢,笑着拉乐瑶入座,那碗筷座椅都已换做崭新,抹去了上面的气息……

木柜中,吴妄额头挂满黑线。

他看着面前那宛若丢了半条性命的季默,以及侧旁努力憋笑的林祈,继续维持着那缥缈的阴阳结界。

这叫啥事。

他怎么也被稀里糊涂拽进来了?!

还好伏羲前辈留下的阴阳大道足够玄妙,不然他们三个也不能躲的如此安稳。

林祈笑道:“还好弟妹修为还不算太高,窥破不了老师超凡境的手段。”

季默在旁连连拱手,传声恳请:

“哥哥们,可别说话了,为了我往后余生的幸福,咱就忍耐忍耐。”

“那是自然,”吴妄微微一笑,“就我如今这手段,便是超凡来了也无法窥破,你安心呆着就是。”

林祈立刻附和:“不错,有老师在,季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绝对不会出意外!”

“唉,咱们永远可以相信无妄兄……”

叮——

金光,曜目的金光。

一团金光诡异地出现在三人头顶,悬浮在大木柜的上半部,其内传出剧烈的乾坤波动!

吴妄立刻要对金光出手,但那缕传声及时在他心底响起:

“昆仑陆吾,奉主人之命,接逢春神做客昆仑墟。”

这传声刚过半,那金光突然爆发,将整个花楼里里外外照的透亮,乾坤翻起了层层波痕……

(本章完)

第333章 昆仑之墟西王母

万万没想到,突然就蹦出来个陆吾啊!

花楼套间角落,乐瑶俏脸冰寒,抱着胳膊站在窗台处;

季默在旁连连做着道揖,传声说着一些让人耳根酥软的话语。

但好在,乐瑶并未当着吴妄和林祈的面发火,也算给足了季默面子。

林祈满脸黑线地站在不远处,都不太敢抬头去看外面那群破日魔宗的魔修,只觉得这一世英名到此为止,自己今后怕也是人域有名的花楼浪子。

花楼内外,围观者甚众。

吴妄倒是最为淡定,木柜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在木柜中看看风景,有什么不妥的吗?

木柜嘛,必然是存放衣物之地,自己在里面被炸出来时,沾几件女子的衣物,有什么不合理吗?

摘下肩上搭着的肚兜碎片,将手边挂着那酷似‘丝袜’的女子长裤扔去一旁,淡定地打量着刚在金光中窜出来的先天神。

神·陆吾。

林素轻连忙向前,为吴妄整理着衣服上的褶皱。

说起这先天神,吴妄倒是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刚遇到神农老前辈,被老前辈当成法宝人的日子,当时神农提着吴妄去了昆仑之墟的大门前。

吴妄当时远远地看了眼陆吾,心底蹦出了两个字——【神将】。

由此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此刻的陆吾并未展露神躯,保持着八尺高的魁梧人形,身着金色长袍、脚踏赤色战靴,身形伟岸、面露威严。

那暗金色的长发束起后,又插上了远古常见的复杂发饰,两条金带在身前悬摆。

待林素轻自吴妄身侧离开,陆吾方对吴妄拱拱手,正色道:

“冒昧到访,还请逢春神海涵,此地莫非是逢春神的神殿?”

吴妄嘴角抽搐了几下,笑道:“这是人域饮酒消遣之地,神将误会了。”

“哦?”

陆吾缓缓点头,并未多谈题外话,只是道:“倒是跟不少先天神的神殿颇为相像……逢春神,我家主人相请,若逢春神无事,不如此刻就动身。”

吴妄面露迟疑。

陆吾并未多说什么,静静等吴妄回复,对周遭那有些糟乱的情形全不在意。

这位神将自始至终,都带着一种难言的气度。

那是无数岁月的沉淀,也是对自身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道:“逢春神若有疑虑,可与人皇陛下商议一二,吾可在此地等候,但请莫让吾主等待太久。”

“好说,”吴妄拱拱手,立刻道:“林祈,替我招待下陆吾神将,我去拜见陛下,问询是否能去昆仑之墟一行。”

“是,老师。”

林祈答应一声,向前对陆吾做了个请的手势,言谈举止自没有失礼之处。

算是‘就地取材’,林祈直接让人在此地开了个顶层的雅间,招呼陆吾神在此稍作歇息。

吴妄作势赶去人皇阁总阁,但路上,已是在心底召集天道之众,讨论着这突然而来的西王母之邀。

“西王母为何会突然找你?”

云中君老哥满是疑惑,嘀咕道:

“咱们仨不太可能暴露吧?

我们天道甚至还没开始做什么,那天刑大道虽然有些恐怖,但终究不可能凌驾于常理之上。

西王母怎么就突然注意到你了?莫非是星神大道的原因?”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西王母着实让人看不透,”吴妄道,“西王母名义上是天宫秩序的一部分,但人域又对这位先天神颇为亲善。”

苍雪却道:“霸儿,对西王母万不可放下戒心。”

吴妄纳闷道:“娘,西王母可有什么恶行吗?”

苍雪柔声答着:

“用人域的标准评判,她并未有恶行,可用人域的善恶观去衡量这般先天神,本就有些失礼。

西王母一直是游离于秩序之外的大道。

天刑有监察秩序之意,却并非是代生灵监察秩序,而是代天地监察天地间诞生的大道意志。

她从不插手先天神之间的争斗,在第三神代之前甚至一直生活在一处秘境之中,颇为神秘……现如今去看,她依旧是无比神秘,不知她所图究竟为何。”

云中君笑道:“西王母这个神灵,我其实接触过,挺有意思的。”

“哦?”吴妄嘀咕道,“老哥莫要卖关子,你觉得我该去不该去拜会下这尊大神?”

“我觉得该去。”

云中君清清嗓子,此时不知躲在何处的他,嗓音听起来颇为严肃:

“天道今后想要壮大,西王母的态度十分关键。

我们不可能一直在暗中,当我们发展到一定程度时,必然要站到台前,也必须站到台前,与天宫正面博弈。

西王母所处的位置太过于特殊,若是能得到她的支持与默许,就能抵消掉天宫许多压力。”

吴妄反问道:“她凭什么支持我们?”

“那就要考教你这个首领了,”云中君笑道,“这样的问题,帝夋应该也遇到过,她凭什么支持帝夋?”

苍雪道:“上次神战,西王母并未参战,只是帝夋缔结秩序时,将天刑大道投入天宫之中。”

“那就够了啊。”

云中君叹道:

“实力高、保持中立、旁人奈何不得,这种先天神最是逍遥,还不必为各种琐事烦心。

怪不得,无妄你此前的目标,就是建成第二个西王母势力。

不过,能如西王母这般,漫长岁月如一,没有对权势产生任何兴趣,也是太过难得。”

人皇阁总阁已在眼前,吴妄不再耽误,直接道:

“进行天道决议,是否支持我前去昆仑之墟。”

“支持。”

“支持。”

“好,”吴妄点点头,看向了西北的天空,“那我就去跟这位西王母碰个面,若能顺势赠她一二人情,那就再好不过。”

苍雪与云中君接连称善。

为避免暴露,云中君此次不能跟吴妄一同前往,而是在人域边界等候接应。

苍雪也无法将星光投去昆仑之墟,吴妄此去,遇到任何情形,都只能依靠自身。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

一片金云离了人皇阁总阁。

金云上只有三道身影,前面端坐的自是陆吾,吴妄老老实实盘坐在金云正中,寸步不离护持吴妄的鸣蛇,此刻也在云朵角落跪坐。

本来吴妄还想带精卫去见见世面,但陆吾坚持说,西王母只请吴妄一人前去,旁人不可跟随。

陆吾的态度十分坚决,吴妄也不好坚持。

鸣蛇随行,也只能止步于昆仑之墟大门之外。

此刻,吴妄心底满是疑窦。

他象征性地去找神农前辈禀告西王母之请——实际上只是找机会跟母亲和云中君商量一二。

神农并未阻拦吴妄,还叮嘱吴妄莫要冲撞了西王母,凡事需遵礼而行。

这位西王母昔日对人域有大恩,此前帮神农延寿也是卖给了人域莫大的人情,神农还让吴妄带了不少丹药与人域的新奇玩意,算是上门做客的礼物。

但神农又传声对吴妄说了这么一句:

‘面对西王母时,不要将她当成女性神灵……她虽是女神,却介意旁人将她看做是女神。’

吴妄回忆着神农老前辈说这话时,那有些奇怪的表情,额头顿时挂满了问号。

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将她当做是女性神灵?

面对一个大荒老前辈,历经数个神代的老神明,吴妄如何会存男女之观念?

就算按自己母亲冰神的辈分算,这西王母都是奶奶辈的存在了!

……

“陆吾神似乎对人域颇为熟悉?”

金云划过天空,吴妄含笑问了句。

“不错,”陆吾扭头看向吴妄,一直保持着肃然的表情,正色道,“吾曾在人域行走多时,因吾主想知人域到底因何能与天宫抗争至今。

在人域时候,吾也曾伪装做修士修行。”

“哦?”吴妄笑道,“那陆吾神觉得,人域为何能与天宫抗争至今?”

“烛龙、修行法、火之大道的二度进阶、生灵崛起的大势所趋。”

陆吾神微微颔首,并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着实言简意赅,”吴妄笑了笑,看着天空中迅速被抛去后方的云朵。

他们前遁的速度颇为迅猛,但感觉起来却像是漂浮在海面之上,乾坤没有半点挤压阻力。

再联想到此前陆吾登场的方式,这位陆吾神在乾坤大道的造诣着实不低。

一路无话。

路上只花费了两个多时辰,他们就从人域横跨半个中山、小半个西野,抵达了西野与中山的北面交界处。

前方群山连绵,自成气象万千。

云蒸霞蔚,万壑争流,天穹宛若近在咫尺间,日月仿佛就在头顶划过,珍禽成群往返,群兽呼啸山林;

又有一条霞光自那群山之内缓缓铺来,落在陆吾神之前。

陆吾散掉金云,双脚踩在霞光上,转身行礼:

“逢春神请。”

“陆吾神多礼,请。”

吴妄拱手还了一礼,而后跟在陆吾身后,自霞光之上漫步前行。

此地离着中山不远,吴妄甚至已经察觉到了有目光在远方窥探,但他踩在那霞光上,心底莫名安宁。

西王母的地盘,恐怕也不会有神灵敢来放肆。

这霞光也似有颇多讲究,在其上走一步,似乎就迈过了十里、百里,下方的山岳如沙盘投影,却又有一种幻境梦境无法给与的真实感。

缩地成寸?

吴妄在古籍上看到过一个说法。

大荒之中,评价一个势力实力如何、底蕴如何,只需看这个势力对乾坤大道的钻研程度,就可一目了然。

前行百步、绕过了一处云峰,又见昆仑之墟的天门耸立。

那九扇大门缓缓开启,金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门前盘踞的开明神兽睁开十八只大眼,远远地看向吴妄;

吴妄只觉得自己元神、大道尽皆被这头百丈高的神兽看透,好似浑身没了半点秘密。

这体验,着实不怎么样。

“逢春神,”陆吾突然传声,“稍后吾主见你,你不必拘谨,吾主不喜约束、也不喜对她太过客套。

还有……”

“嗯?”

“不必紧张,”陆吾神嘴角挤了个难看的微笑。

吴妄微微一怔,随后哑然失笑,对陆吾拱拱手,笑道:

“多谢陆吾神提醒,我如何会紧张?

西王母乃是为数不多亲善我人域的先天神,我从刚开始修行,就经常听人说起这些故事。

更何况,上次神农陛下前来昆仑之墟,我也跟着一同抵达了此处,然后就被神农陛下拍飞了。”

陆吾神微微点头,目中流露出少许感慨,带吴妄朝着那居中的大门飞去。

他继续对吴妄传声道:

“当日吾主让吾等出手,只是照顾下天宫的颜面,毕竟不能直接将延寿灵草放到神农手中。

对人域,吾主其实颇为看好,吾主也曾说过,人域将会开辟属于生灵的时代。

此次邀你来此,或许便是将你当做了下一任人皇。”

“是吗?”

吴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近距离观赏着这九座天门。

每一座天门后,似乎都有一个小世界,自门外匆匆一瞥,已是能看到数不清的仙境奇景。

“鸣蛇神还请在天门外等候。”

陆吾温声说了句,鸣蛇对吴妄行礼,而后身影原地隐遁。

吴妄道:“莫要乱走,我去去就回。”

不远处传来了鸣蛇的回话:

“是,主人。”

陆吾身周飞出一缕金光,拉着吴妄飞入居中的天门。

这一瞬,吴妄突然察觉到,自己与无数星辰的联系被阻隔了大半,星空变得无比缥缈。

‘接下来无论做什么,都要以自身安危为首要考量。’

扭头再看,却没有天门的影子,而是一望无际的密林、连绵起伏的山岳。

‘得,想要离开此处,门都找不到。’

吴妄运转阴阳八卦大道细细体会,却发现这个小世界之中,五行齐备、阴阳均衡,生机比大荒要浓郁数十倍,灵气也无比纯净。

无数条先天大道仿佛就藏在空气之后,触手可及。

当真是修道的绝妙所在。

陆吾回到此处,嘴边的笑容自如了许多。

他在前方引路,一道金光带着吴妄飞过层层山岳,飞过了一处处洞天福地,飞过了宛若镜子般、由灵气液化而成的大仙池。

“瑶池?”

吴妄轻声嘀咕了句。

陆吾却笑道:“瑶池?那是吾主偶尔去沐浴的池子,也不叫瑶池。”

“是我认错了古籍记载之处,”吴妄略微尴尬的一笑,陆吾并未多言,带吴妄飞入了一处密林之中。

吴妄目光四处搜寻,既没找到什么富丽堂皇的宫殿,也没看到什么别具一格的古建筑。

前方仙雾氤氲,有哗哗的水声作响。

陆吾低头高呼:“主人,逢春神已至。”

“嗯。”

一声吴妄无法形容的嗓音,自前方仙雾之中飘来。

用娇声、慵懒这般词汇,怕是冒犯了这尊古神;用酥软、缠绵这般话语,又太过于轻佻。

吴妄正被这声回应吸引心神,却见前方仙雾缓缓散开,显露出了一方浅浅的清潭,以及清潭中静静坐着的背影。

她如瀑的长发在水面散开,只是一眼看去,就觉得心神难宁;

此刻抬起玉臂、撩动一潭春水,那动作仿佛会勾走仙神的魂魄,却又没有半点俗媚之感。

若说羲和是东方的美神,那眼前的这尊古神,单单只是背影的美,就已找不到任何恰当的比对。

不对。

这是算计?

西王母若是以失礼之名,反手打杀了自己……

‘我是不是被陆吾给坑了?’

吴妄心底刚泛起这个念头,就听哗哗的水声响起,池中古神慢慢站起身来,三千青丝垂至腰边……

吴妄几乎想都没想,立刻扭头转身,给对方的背影以背影。

哗哗的水声作响,吴妄下意识浑身紧绷,却已做好随时逃命的一切准备。

忽听背后传来一声轻笑,又有一声慵懒的女声钻入他耳中:

“转过身来。”

这,不合适,真不合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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