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龟壳船

基石在玉化,更在虚化。

云露、云拓望着芸芸众生,眼神复杂。

似乎有种渴望在心底滋生。

两只狐狸摸了摸基石,像是两个世界的隔阂,秦昆看得出她们想离开这里。

该发生的,迟早会发生。

秦昆手掌一翻,手心无数因果丝出现,然后包围了自己,然后结茧,然后化为一只蝴蝶。

云拓回过神时发现秦昆已经消失了,他有些诧异。

“姓秦的呢?”

云露头也没回:“老师飞走了。”

飞……

走了?

云拓感觉自己脑子不太够用了。

他是神仙吗,还飞走了?

不过秦昆的匿气术恐怕已经臻至大成,狐族的感知非常敏锐,连他都没感觉到秦昆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恐怕现在只有现任狐皇能感知到秦昆的动作了吧。

……

“乾坤新裂生灵脉!”

“鬼神惊骇一束光!”

蝴蝶破茧而出,秦昆隔绝了十死城的整个世界,从淮泽鬼城出现。

大殿空空荡荡,狐皇没有回来。

秦昆独自一人走出王城。

未来十死城的宿主肯定会降临这个世界的,秦昆从云露的眼神中已经确定。

她对这个世界的渴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的多。

换做是谁,也不想待在十死城那个暗无天日的世界。

不过,这不是自己目前该操心的事,等欧罗巴大陆的消息吧。

外城的街上,鬼民们渐渐变得稀少,天快亮了。

金府梨园,涂萱萱、元兴瀚、武森然一众摇头晃脑地随着鬼民走出来,涂萱萱望见等在门口的秦昆,有些激动道:“秦导,你刚刚没听那个温娘子唱戏,太厉害了!三腔齐唱!而且还化出三个身影同时演出,我竟然丝毫没感觉到乱!”

涂萱萱最为激动,元兴瀚也沉醉其中。

“出乎我的意料。”

元兴瀚毕竟不是行家,但或多或少见识过此类演出,那位温娘子确实很厉害。

其他几个人可能艺术欣赏水平差了点,马屁造诣也很苍白浅薄,比如武森然,只会说‘卧槽’‘牛逼’‘666’,再没什么新鲜词汇了。

一路走一路聊,几个人跟着秦昆出了鬼城,又回到河边。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今晚没法在鬼城过夜,只能露宿野外。

好在,秦昆早有准备,拿出几个压缩睡袋和一大一小两个简易帐篷,今晚有这几样装备,会睡得很踏实。

篝火,星空,河水潺潺。

从凌晨到翌日中午,涂萱萱醒来时,武森然已经在河边捉了几条鱼了。

霍奇也醒了,打着瞌睡,和元兴瀚先后脚从帐篷里走出,望着河边烤鱼的武森然,诧异道:“大武,你还有这一手?”

武森然撇撇嘴:“废话!我爷爷家就在山里,从小跟着他捉鱼摸虾,快来尝尝这鱼如何?”

秦昆在打下手,帮着捉鱼。游到身边的鱼没有脱离魔爪的,谁爷爷家不是在山里呢?秦昆也从小摸鱼捉虾,对这个活不陌生。

米太子也在打下手,帮着烤火。当年父亲米世宏在世时,米太子就是在烧烤摊上长大的,论手艺,不输武森然。

武森然两头跑,又指挥又干活,丝毫不乱,树枝上插着七条焦黄喷香的烤鱼,武森然从背包里摸出瓶瓶罐罐,将调味品洒在上面,旁边还煮着一锅新鲜鱼汤。

醒来时能见到阳光,能听见河流,能呼吸新鲜空气,能吃到美味的食物,无论哪一样都是非常美好的事,但今天,一下子来了四样。

涂萱萱吃的满嘴是油,这也太好吃了啊。

有些时候东西的好吃与否取决于吃饭的地方。

涂萱萱梦想就是昆仑山上涮火锅,海底世界喝红酒,大自然中吃松露,或者坐在世界第一高的大厦顶上喝一碗热汤。

鬼故事女主播喜欢有想象力的生活,也喜欢唯美的小清新,涂萱萱直夸‘白文静’以后有福气,说的武森然怪不好意思的。

元兴瀚品尝了烤鱼之后,也开始对武森然改变看法。

之前觉得大武粗鲁,可能是偏见,这个大块头的优点其实也有,今天终于闪光了。

“好吃……再来一条!”元兴瀚点起一根烟,美滋滋地仿佛命令。

大家既然都是老朋友,那他就不准备客气了!

“大武,这鱼唇烤焦了也很香啊,除了秦昆其他人都不吃鱼头的,鱼唇都给我切下来吧?”霍奇吮鱼实力一绝,舌头厉害的能把嗓子眼的鱼刺挑出来,他一边吃着鱼,一边打起旁人手中鱼头的主意,囫囵说道。

“大武哥,有米饭没?”

米太子还在发育期,两条鱼下肚仍然没饱,这种野外美食若是能有点主食搭配就再好不过了。可惜武森然带的大米只够熬粥的。

武森然看着这一群吃货,虚荣心升起:“都放开吃,老子可是跟着店里厨子一起培训过的,今天管饱!”

干劲满满,生活惬意。

武森然找到了团队存在感,甚至让秦昆、米太子也去休息了。

看着大块头自己也不吃饭,哼哧哼哧地忙里忙外,秦昆舒服的靠在河边青石上。

涂萱萱没有问李可去了哪里,秦昆也没跟其他人解释。

其他人默认了李可的消失,这个人或许只是过客。

遗憾的可能只有武森然一个,毕竟在妩媚的女人面前卖弄一下手艺也是增加虚荣心的方法。

窦林拿出相机,在一旁记录着野外生活。

他现在对日本照相机非常鄙视,旅途中好多精彩镜头他的尼康都没法记录。相机一会好一会坏的,还是胶卷相机给力。

宝贝一样的莱卡相机,快门摁的和机关枪一样,这山这水这生活,都是一副组图,窦林发现这几个模特也各有特点,这才是他想要的素材。

元兴瀚吃饱喝足,问秦昆要了一罐啤酒,在画画。

还是普通速写,这是初稿,目的是记录当时的景色,回去要改的。但就是初稿,已经有了大师水准,窦林瞄准元兴瀚一顿拍,那唏嘘的胡茬,帅叔的面孔,还有艺术家独到的握笔姿势和观察表情,绝对区别于其他每一个人。

从中午到下午,从元兴瀚到武森然到涂萱萱到霍奇,窦林的胶卷快用光了,最后才发现米太子和秦昆才是最上镜的。

可惜没给二人留多少胶卷。

“走吧,吃喝玩乐也体验了,该去下一个地方咯。”

秦昆收好所有东西,变魔术一样让那些压缩帐篷睡袋全部消失,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窦林跟着秦昆,弱弱问道:“秦哥,旅行社一路上看见的事能给外人说吗?”

“可以啊。”顿了顿,秦昆又补充道,“但是不能仔细解释。”

……

……

淮泽一带,自古蛮荒,雷电和沼泽是少不了的。

几千年的岁月,蛮荒之色褪尽,留下来的是四海升平。

荒山野泽中,传说最多的自然是狐狸和蛇。

这两种动物在古代就是提到最多的精怪。

晚上,河畔不远,秦昆将几坛果子酒倾倒江中,一只毛茸茸的狐狸坐着龟壳船,自远而近。

“九幽出孽水,摆渡天外天。孽水坞,涂山通见礼!敢问上师,可是需要我等操舟渡人?”

秦昆望着这只能言的狐狸,怔怔出神。

这特么……孽水坞什么人都招吗?

一只狐狸……会开船不?!

旁边众人也是好奇无比。

鬼见得多了,已经不奇怪了,如今见得这只狐狸和造型别致的龟壳船,众人还真觉得稀罕。

龟壳船很大,抵得上浴缸了。

也不知道是活了多少年的老龟留下来的。

秦昆收回打量的眼神,对狐狸道:“是需要渡人。”

“好嘞,儿郎们,渡人咯!”

远方,视线可及处,月光洒在一只巨龟身上,巨龟如楼船一般大,秦昆这才发现,狐狸坐的龟壳,只是它背上脱落的甲片之一!

六只小狐狸坐着龟壳船过来,趴在江边大口饮酒,然后带着猛鬼旅行社一群人往龟壳船上走去。

“这些狐狸……全是阴魂?”

秦昆现在看清了,包括之前的老狐狸在内,所有狐狸都是阴魂,它们虽然口吐人言,但的确已经死了。

精怪化形!

和龙槐鬼王铁慈仙一样,这些家伙是真正的山精野怪。

“上师不坐船吗?”

最开始来的老狐狸望着其他人都走了,于是看向纹丝不动的秦昆。

“你们的龟壳恐怕载不动我……”

涂山通不服,刚想说什么,忽然看见一个虚影出现在秦昆旁边。

愣了一下,涂山通愕然道:“瓢把子……?!”

俞江固干咳一声:“老涂山,好些年不见,你精明劲褪了啊……”

啊?

老狐狸不懂俞江固什么意思,却看向秦昆:“上师既然认识瓢把子,干嘛不招他开船……大晚上消遣小的不合适吧……”

秦昆倒是见过不少没脑子的鬼,但见了秘门中人都客客气气的,毕竟那些家伙可不想得罪秘门中人,这老狐狸看着一副精明样,但说话是真耿直,还指责起自己了。

俞江固汗颜,急忙对秦昆道:“秦爷,老涂山兽类化形,吐出横骨不到三百年,一向守规矩,跟阳人接触不多,所以不通人性……它说话是有点直,您别在意啊……”

俞江固怕秦昆生气,秦昆却不在乎。

自己度量还没小到跟狐狸计较的份上。

“俞江固的船阴气太重,会伤到我的朋友。招你来,就是图个安全。”

“合着你觉得我们淮泽船夫不如瓢把子呗?”

老狐狸口气有些争强好胜,眯起眼睛看向俞江固,“上师,我这可不是船,这是大名鼎鼎的四渎丞相,不比邪牙战舰弱。”

秦昆觉得这老狐狸情商是真的低,指责我就算了,还跟你们瓢把子杠上了,我特么的……佩服啊。

俞江固搔着头对秦昆道:“秦爷,上船吧。他说的没错,老涂山当年是凭着跟四渎丞相的关系进的孽水坞,那头老龟的阴魂不比我的邪牙战舰差多少。您上去也沉不了。”

得,这老狐狸谁面子也不卖,秦昆索性不搭话,收起俞江固,坐上龟壳船,朝着老龟的方向驶去。

阴曹五行,秦昆都见过了,但华夏之大,每去一个地方,都会有新的发现。

他坐在老龟身上,沿江而下,周围几人非常新奇。

灵车,坐过,脚夫,背过,舢板,搭乘过,死人饭,也吃了。

头一次坐龟背,这种体验没人能用三言两语说明白。

“丞相游,过九幽,不是冤家不聚头!孽水畔,行巨舟,儿郎带你过江口!风起,走咯~”

小狐狸活泼起来比起小鬼不遑多让,在一群人旁边蹦蹦跳跳,它们死后一直安分守己,没见过几次阳人,这次东瞅瞅西看看,比起阳人稀罕他们还稀罕那些阳人。

元兴瀚拿出草稿纸,这一次的腹稿又有了。

完全中国风的画作,巨龟如舟,驮着众人,人物刚画了四个,被武森然发现了,借着月光对元兴瀚的草稿品评起来:“哎呀!这不是唐三藏九九八十一难的插画吗?这唐僧怎么长得像霍奇啊?不对……这猪八戒为什么长得像我啊?”

霍奇欲哭无泪地拍了拍武森然肩膀,也不知道这厮脑回路咋长的:“你还真有自知之明……”

武森然疑惑,发现元兴瀚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又继续画了起来。

“哦哦,原来不是九九八十一难,是我们啊……”

窦林脸色煞白:“大武,别说了,我恐水……九九八十一难那个老龟最后翻了,不吉利啊……”

窦林是北方人,小时候的玩伴大多都是旱鸭子,坐在龟背上看着江水向着两边分开,时不时还有浪花溅起,就有些头晕。

再被大武一说,总感觉这龟背上不安全,连拍照心情都没了。

米太子则眯起眼睛,唏嘘的点上一根烟,望着前方。

霍奇自顾自拿了一根,坐在米太子旁边:“怎么了小米?你也恐水?霍哥给你开导开导?”

“那倒不是。我从小听家里人说龟是祥瑞,摸哪保佑哪。霍哥,这是真的吗?”

霍奇一怔,也唏嘘地把烟叼在嘴上,怔怔望着前方。

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也想去前面摸摸……

秦昆倒是不清楚两个烟民的猥琐想法,而是看向老狐狸道:“你是涂山氏的狐族?”

“不瞒上师,涂山氏早就没啦……现在沿用的都是当年的叫法。”

“血脉也不在了?”

“是啊。”

“那我劝你以后改改姓吧。”

老狐狸疑惑:“干嘛?涂山氏这个皮还是要披的,能省下好多麻烦。”

“老狐狸,你太耿直,没有狐性,不知道这里水有多深,有些事情你可能把握不住,听我一句劝,也不会害了你……”

老狐狸觉得秦昆管的太宽,敷衍了两句,秦昆索性随他了。

自己和老狐狸也就这点点的交情,自己尽力了。到时候要被青丘云狐扒皮抽筋,可不能怪秦爷当年没提醒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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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35章 ,广陵

巨龟作舟,随水东流。

约莫一个小时,老狐狸站在秦昆身旁,开口提醒:“秦爷,广陵快到了。”

阴路很快,还没怎么感受,就听见老狐狸说目的地要到了,元兴瀚忍不住上前:“敢问老博士,你说的广陵……可是扬州?”

一句老博士,听的老狐狸心花怒放。

“正是,年轻人说话文质彬彬,一身气息也稀松平常,不是秘门中人吧?”

元兴瀚点了点头:“此次随秦导出来见见世面,我是画画的。”

“原来是画师!久仰。我们涂山一脉也效仿人类吟诗作画,怎奈天赋有限,这是我当年用毛发做的一根笔,见你有缘,送你了。还望珍惜!”

秦昆目瞪口呆,这老东西就因为一句尊称,居然送上大礼,活久见啊。

刚刚的脾气还不是这样的吧?

元兴瀚也受宠若惊,他接过毛笔,发现长短适宜,而且柔软度也刚刚合适,他看了一眼秦昆,秦昆点点头,表示这不是鬼器和冥器,可以放心收下。

“谢过老博士。我一定好好珍惜!若是有机会可来临江白湖游玩,我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哈哈哈哈,相见便是缘分,有心了!”

元兴瀚行礼,老狐狸装模作样地捋了捋胡须,因缘赠物,本就是可以流传的佳话,装模作样许多年,今天自己终于也遇见了,他也是很开心的。况且对方也没因为自己是野兽化形而瞧不起,这种阳人,他喜欢。

巨龟停在江口岔道,老狐狸与元兴瀚寒暄半晌,众人才被龟壳船送上岸,船头的老狐狸比起刚刚顺眼了许多,拱着手和众人道别。

岸边,巨龟远去,旅行社的成员看着元兴瀚,羡慕起来。

第二个被鬼魅精怪赠宝的人出现了。

“元大哥,好运气啊!”

“元大哥,我看看这笔……”

“好精致,似乎不是凡品……”

“哼,搞艺术的果然也不是一般人,除了我之外也能被这些鬼魅精怪看中,不错。”武森然摸出许久以前女鬼赠的钗子,一本正经地点评起元兴瀚来。

涂萱萱是最羡慕的,她在鬼故事电台工作那么多年,也不是没遇见过鬼魅赠物这种事,之前听秦昆提过,她有不少阴间听众,但大多数那些听众送的都是花圈、黄纸、香烛,气都把人气死了。

窦林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怪事,新奇之余也开始YY起来,自己会不会也遇见这种好事,毕竟那狐毛毛笔看着不一般。

秦昆等他们聊完后,对众人道:“时间不早了,我们找地方下榻吧。”

“秦叔,这不是广陵么……怎么看起来有些偏僻呢……”

“我们走的是阴路,还没去阳间呢,走,我带你们出去。”

秦昆说着,准备抬脚空踹。

忽然,一艘楼船自东而来,别样精致。

一众人望去,星火点点,欢声笑语,楼船的光虽然是绿色,但并没什么邪门的阴气弥漫,反而像是文人雅士在聚会。

“秦导,那是什么船?”涂萱萱瞪大眼睛,这船几个眨眼间就出现在不远处,精致的一塌糊涂。

武森然道:“笨啊,这里是阴路,那……肯定是鬼船了。”

甲板,许多虚影簇拥一位老者,恭迎奉承之语不绝于耳。看起来,老者似乎是个大人物。

“秦太虚,你这老东西客死异乡,还知道回来!今日老夫带着门生跨界前来迎你,可是冒着犯忌的危险的!”

“哈哈哈哈,鲁直兄厚爱,没想到老夫魂归故里,还能得见兄长千里相迎,惭愧,惭愧啊!”

“莫说废话,快快把你当年的辞赋吟来,好教这帮后生知晓,什么叫咏七夕的千古绝唱。”

时至七月末,七夕将至,楼船行至众人身旁,秦昆一众看见船头的老者瞅向岸边,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虽然是虚影,但那种笑容亲和力很高,出于礼貌,元兴瀚、涂萱萱几人也朝着老者微笑回礼。

老者收回目光,扫向甲板四周,又望着漫天繁星,追忆一般,开口吟诵。

“纤云弄巧……”

千古名篇一开口,不知为何,让人鸡皮疙瘩出现,汗毛炸起。

“……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老者在追忆,追忆许多年前,他意气风发时的样子,他的吟诵和感慨,何不是他辉煌的一生。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声音回荡,楼船远去,惊愕过后,喝彩不断。

武森然僵化在岸边,吃惊地看着那老者,直至楼船没入视线尽头,他才用力捏住秦昆胳膊:“秦……秦……”

“秦什么?”

“那是秦观!”

秦观是谁?秦昆有些不记得,不过这首词他是知道的。好像是常威打来福之后的突破口。

武森然用力朝着楼船呼喊,似乎想上去,霍奇纳闷:“你又不是文化人,怎么喜欢凑这圈子?”

“我前段时间给白文静写情诗时候还用过……我得跟他老人家打个招呼啊……最好要个签名……”

众人无奈,秦昆也一脸无语,他扛起武森然:“人家客死异乡,好不容易魂归故里,你一个阳人凑什么热闹,出去了。”

说罢,抬脚一踹,玻璃破碎声出现,周围景色寸寸消失。

夜晚,广陵。

车水马龙。

七月的天,适合与朋友小聚。

喝喝小酒,吹吹牛逼,分享一下快乐,抒发一下郁闷。

夜市很多,香味弥漫。

从江边走来,众人吃了顿宵夜,就近找了处酒店下榻了。

翌日一早,阳光正好。

说到广陵美景,就不得不提园林了。

随处可见的精致园林,本就是古人对建筑美学和生活环境的追求。

园林是这里最大的特色,所以翌日众人起床后,没等秦昆安排,就纷纷出门。

这地方,他们来过。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就是古人对此地最有名的褒奖。

涂萱萱来过、元兴瀚来过、窦林也来过。

再次光临,故地重游,心情还是一样愉悦。从古至今多少名篇因此地而留,三人成了导游,带着几个兴致勃勃的成员,开始游玩。

秦昆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这段时间精力愈发旺盛,但睡觉也愈发深沉。

不知道为什么,体质强悍以后,按理说休息时间应该会减少,生物钟变得有规律,不过一睡过去后,就醒来的越来越晚了。

12点半,秦昆洗漱完毕,涂萱萱他们已经逛到了瘦西湖,让他不用操心,秦昆便一个人出了门。

当地人推荐的五丁包吃着还不错,就是买的有点少。

秦昆勉强果腹后,听见了一个抱怨声。

“主子……不够吃啊……”

“吃!就知道吃!贫道入世后还没找到正式工作呢!”

“那怎么办……”

“你能不能回去?不怕太阳吗?”

“我……好像闻到饭菜香味后,就不怕阳火了。”

一个戴着脸谱的道士,一个腹大如鼓、体态瘦弱的男鬼行走在人群中,非常另类。

道士戴着面具,居然没人注意。

男鬼也不怕头顶烈阳和周遭阳火,诡异非常。

不过路过普通阳人时,男鬼也不会影响到阳人两肩和天灵的阳火,颇为奇怪。

一人一鬼站在锅贴小店旁咽着口水,道士摸了摸身上,饭钱还是够的,但是不多了。

窘迫。

忽然间,他们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老板,三份……不,六份锅贴!”

“好嘞。”

二人转头,道士的脸谱变成了惊愕的表情。

“秦昆?你怎么在这!”

道士,正是莫无忌。

秦昆非常纳闷,生死道新晋超一流,酆都观真传,小汪的师父,号称两仪仙的莫道爷,怎么窘迫成了这样?

“我带团旅游来了,你呢?怎么来这里了。”

在这里看见徐法承都不奇怪,因为茅山就在附近,但怎么看见莫无忌了?

莫无忌干咳:“我这饿死鬼快突破鬼王了,天谕说需要度化,说是要来这地方完成遗愿……”

秦昆抬起眼皮,嚯,这家伙看着其貌不扬的,没想到潜力这么高?

“鬼王?”

三人坐在桌上,秦昆惊愕看向饿死鬼。

饿死鬼不好意思点点头:“见过秦爷!”

“莫要客气,你这要说出去,得把牛猛他们羡慕死啊。”

饿死鬼拘束道:“也不一定能突破,关键最近我太饿了,主子给的香火供奉明明够,但还是饿的很难受……有时候戾气会因此滋生,主子说天谕道印提过,我可能要突破了,所以带我来这里转转,看看有没有机缘……”

秦昆点点头,这一听就是系统给的任务啊。

“我说莫无忌,你是没钱了吗?”秦昆开门见山。

这些年和莫无忌关系愈发融洽,互帮互助还是要的。慷慨解囊这事,秦昆向来不吝啬。

不过莫无忌直言道:“是没钱了。一路上见过两个孩子得了大病,这些年攒的钱都捐了。”

孩子?病人?捐了?

秦昆似懂非懂:“因果可不是这么结的。你又不欠他们的……”

世上生老病死无数,道士行善是情分,不是本分,要是每个道士都像莫无忌这么救人助人,救不过来,还得耗死自己。

莫无忌点点头:“我也知道。但听他们口音是巴人,那两个孩子都是遭了邪祟,我于心有愧……不过现在没事了,他们精神已经好转了,只是身体亏的厉害,恐怕得住一年多的医院,我就给了些钱……你就当我图个心安好了。”

要是这么说的话,秦昆就没法说了。

锅贴上桌,饿死鬼吃的飞快。

几口下去,脆香的锅贴成了灰渣飘落,秦昆把自己面前的也推了过去,继续对莫无忌道:“最近入世了?”

“有时候跟着酆都观做做法事,有时候出了白事后去唱戏,饥一顿饱一顿的。”

“看不出来,你也算生死道的穷鬼了。”

莫无忌无语:“哼,秦黑狗,你家小汪的束脩还没给呢吧?”

哎呦……

上道了啊。

秦昆喜欢这种市侩,秘门中人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维稳阴阳是宗门教诲,但也得填饱肚子。

秦昆想直接摸出一笔钱给莫无忌,后来想了想,眼珠一转,冷笑起来:“是你要收我儿子入门的,我求你了?”

“你要点脸!”

“嘁,少废话,我儿子可不缺师父。”

“不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祖宗都这么说了,他也是我儿子!”

“莫无忌,你二皮脸啊!”

莫无忌一笑,脸谱变化:“何止,好多皮呢。”

秦昆白了对方一眼,故作不耐烦道:“行了,道家讲三六九,你觉得三百合适还是六百合适?”

莫无忌猛然起身,一手拍在桌子上,口沫飞扬:“三百?你打发要饭的呢?”

秦昆朝着饿死鬼努努嘴:“可不是打发要饭的么。”

“我……”莫无忌浑身一都,蜃界降临。

背后,一处戏台,台上在唱戏,在变脸,面前是火锅。

秦昆惊呆,一锅红油看的他冷汗直流。

莫无忌指着火锅道:“你但凡跟我吃一顿红油锅,三百我就认了!”

“我……”秦昆看了看冒泡泡的汤锅,觉得屁股有点疼。

“莫戏子,大家都是朋友,换鸳鸯的吧……”

“你做梦!”

秦昆拱了拱手:“你厉害,是这,我出三千……”

莫无忌冷笑,头转向一边。

秦昆发现,蜃界里出现好多小二,开始帮自己捞毛肚了。

这特么什么道术啊!搞我啊?

这时候出手也不是,会失态,落了下乘。不出手也不是,感觉那小二是个愣头青,会直接给自己喂肚子里去。

“爷,请品尝!”

小二把红汤锅捞出来的鸡胗毛肚端到面前,看着小二跃跃欲试,想给自己喂入嘴里,秦昆鼻子很呛,嘶声道:“莫无忌,三万!我出三万!还不行?……六万!那……那九万!!!你必须好好教我儿子,束脩九万!!!另外,以后都换鸳鸯的!”

听到九万这个数字,莫无忌暗自心喜,故作冷漠地挥了挥手,蜃界撤去,秦昆终于松了口气。

“秦黑狗,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逼你的。”

周围环境恢复,秦昆吃了一口锅贴,撇了撇嘴:“下作!”

没一会,手机账户9万到账,莫无忌开心不已:“难得在这相见,感谢招待,我就先走了!”

莫无忌哼着小曲走后,秦昆才从愁眉苦脸的表情恢复到轻松。

堂堂超一流,为了这点钱玩蜃界,真是难为他了……自己还得顾着他面子演戏,啧啧啧啧,秦爷我也不容易好吗。

还有,这厮是怎么发明出来的火锅蜃界的……?尼玛路子有点野啊!这要是和徐桃的鬼术配合起来,就吃喝嫖赌一条龙了……不行,千万不能让徐桃知道这事。

……

遇到莫无忌算是意外,与他分别后,下午,在何园里,秦昆和其他人重新汇合。

一群人逛的差不多了,在园林中小憩。

“秦导,晚上我们去哪?”

涂萱萱看着秦昆,秦昆却意外地摇了摇头。

“哪都不去。”

“为什么?这里发生过很多惨剧,我们……要不要记录下来?”

涂萱萱的初心是好的,但秦昆还是摇了摇头。

楚千寻当初制定的四条路线时,就专门提过这条路线,一定要放在最后。

当年清军和南明激战,广陵被攻下后十日不封刀,这是真正的人间惨景,堪比炼狱。

冤魂亡魂的戾气,没人挡得住。所以极其不建议在此地进行非正常活动。

“一路上见也见了,玩也玩了,这一站是让你们放松的。明天就回去了。”

窦林没有遗憾,一路上拍了很多照片,虽然大多没图像,不过也增长了许多不正常的见识。

米太子也没有遗憾,初次参与,对他而言已经够了,这里的历史惨剧……他还是觉得不要见的好,找刺激,是为了刺激灵感,而不是增加心理阴影。

元兴瀚表情很肃穆,他听过当地的事,秦昆的安排就挺好。

一些惨剧过去了,或许也留在人们心里,但这是旧伤,不能揭,也最好不要揭,谁都会痛。

涂萱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也非常不妥,吐了吐舌头:“是我没考虑好。”

霍奇倒是格外安静,感同身受这种东西,一旦身临其境,能不能挣脱是两说。

秦昆看见没人反对他的安排,松了口气。

楚千寻之前专门提过。

此地大鬼很多。火拼程度比金陵城的解烦营和锦衣卫都要凶。而且这里是阴曹五行孽水坞唯一没有据点的水道。

据说俞江固当初往这里派了三次人,全都被杀的渣都不剩。可见当地鬼民的凶狠。

他们是来旅游的,找找灵感就行,可不是找茬的。万一秦昆出现激怒了他们,破坏了阴阳平衡,可就罪孽深重了。

“行,我们今天在附近找个馆子,庆祝旅游收关!我请客!”

元兴瀚得了老狐狸赠的毛笔,心情大好,一拍大腿宣布道。

感谢‘平光眼镜楚大校’‘几度尘曦恋’‘话觞’‘七爷_july’的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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