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一人可撼百万军!(8k4)

绵延起伏的山脉,犹如匍匐在大地之上的真龙。

沿着一条条山脉抵达尽头,便是一片无比开阔的平原,是九条龙脉拱卫的中心,亦是大宣天下的中心,自古至今也不止为大宣一代王朝的都城,更曾为历代诸多王朝的古都。

遥遥望去可见一片宏伟的城墙,耸立在天地之间,城墙高上百丈,凡人屹立于城墙之下,渺小的宛如蝼蚁一般,仰望那壮观的王都,只会感受到一种无尽的威严与磅礴大气。

玉京!

这是大宣王都的城名,世间或有人称之为京都,有人称之为上都、天都、但其最正式的名字还是‘玉京’,这并非大宣立国时所命名,而是自古以来的名号。

放眼望去可见这一方都城,绵延何止数百里之遥,比起玉州的郡城乃至州府,都不知道要大了多少倍,也正是这世间有着武道之力,有着种种超脱凡俗的力量,才能建造出这般宏伟的城池,否则仅凭凡俗人力,穷尽万载也不可能。

此刻的玉京城内。

一条条街道四通八达,哪怕是最外层的城区,也是十分开阔,街巷之间人声鼎沸,热闹喧嚣,一处处酒楼热火朝天,就连不远处的茶楼,那也是座无虚席。

茶楼中央,穿着干净白褂的说书人,手拿折扇醒木,正绘声绘色的说着一段可歌可泣的江湖故事,令附近满座的朋客皆是听的入神,直至最后醒木一拍。

“……却说那张奇,一剑败尽六大高手,夺了那天下第一的名号之后,在雨中静立半晌,忽而将剑抛出,扔进水里,大笑三声,笑中含泪,就此弃剑而走,再也不知去向。”

说书人说罢最后一段,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

堂中安静半晌,忽有人说道:“这虚写的故事倒也有那么一丝韵味,不过到底不及当今天下的江湖精彩,好像三十年一次的昆仑论道又将近了,您看这当今世间,谁能做那天下第一?”

“这位兄台可是给我出难题啊,这种事可不敢乱说……”

白褂说书人笑呵呵的道:“不过据江湖事看,寒北那位天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天道主,还有西关道六道盟的盟主漠尊,还有上雍的天湖岛主,东临道的剑尊,当仍为天下五绝,嗯……说来也还有一位,当能位列武道绝巅。”

“谁?”

有人好奇望来。

寒北天刀,玄天道主,六道盟主,天湖岛主以及东临剑尊,这五位在当世皆是真正传说中的人物,屹立于武道之巅,公认天下武道前五。

而今听这位才说书不到数月之久的神秘先生所言,当世还有人能与这五位一争。

“那当然是……”

白褂说书人将手中折扇一收,笑呵呵的开口,但话音刚要落下,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眼瞳中露出一丝惊愕的神色,将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

在场的诸多宾客,看到白褂说书人的动作,都是纷纷为之一怔,也都齐刷刷的沿着其视线看去,但目光所及,只见一片蔚蓝天穹,却不见什么其他景象。

一时间。

众人皆有些疑惑。

可白褂说书人此时却已站了起来,目光遥望远处天穹,自语道:“还真是说之则到,来的真快,真快……”

说罢。

他将目光投向在场宾客,笑呵呵的拱手作揖,道:“那今日的江湖事就到这里,诸位且容在下先走一步。”

伴随着话音落下,白褂说书人就向前一步走出,整个人唰的一下,就直接越过了拥堵的人群,出现在了人群后方,并往街道远处走去。

“诶,诶,先生怎么走了!”

“先生还没说那人是谁呢?”

附近人群见状,倒也并不太过惊讶,这里乃是玉京城,说世外高人遍地走那是有些夸张,但这些胆敢评说江湖事的说书人,众所周知,可没一个是简单角色。

白褂中年人哈哈大笑,道:“不必我多说,马上你等就知晓了,我要先走一步,不然可就错过了这天下百年难遇的一场精彩。”

唰!

话音落下,白褂中年人继续迈步,两步落下便彻底消失在了街巷之前。

也差不多是同一时间,浩瀚庞大的玉京城内,不知多少人皆是霍然抬起头,仰望远处天穹,在一番惊疑不定后,目露震动之色。

又不知道有多少人,从一处处静室走出,继而面色变化,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玉京城外。

最北部的城墙,名曰北天关,而在此时的北天关之上,往远处的天穹望去,可见一道金虹自北而来,所到之处风云变幻,搅动了那万里天穹,令蔚蓝无云的天际似潮水般叠荡起来,仅仅只是直视,就有一种仿佛天地皆动荡的感觉。

而在北天关的城墙正上方,一道青袍人影驻足而立,目光就这么遥望那北来的金虹,面色泰然,忽的遥遥拱手,道:

“陈大人,在下阮天,恭候多时了,且来一叙可否?”

这声音浩浩荡荡,于天际回荡开来,蔓延千里之遥,一时间不仅令整个玉京城内,亿万黎庶皆闻声而止,连那一望无垠的蔚蓝天地,都回荡着这个声音。

单单是这一句话,天人境界便已展露无疑。

阮天!

中州十大宗门之一的无涯宗太上长老,屹立于当世武道顶点的天人高手之一!

作为中州的顶尖武道高手,他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曾经乃是支持梁王的幕后人物之一,如今则站在了新君姬玄非这一边。

对陈牧的称呼,并非江湖式,而是以朝廷官吏之间的‘大人’称呼,便是坦然的表达了其态度,虽为武道宗派人士,但却支持朝廷正统。

远方天穹上。

那一束金虹横跨天际而来,终于在北天关前渐渐停止,从金虹中显露出陈牧的身影,弥漫在他身周的天地之力悄然散开,而他也就这么一步步踏空而下,降临北天关前。

“无涯宗太上?”

陈牧一袭长袍,就这么屹立在北天关的正前方,目光落向阮天,语气淡然的道:“阁下一代天人,是想要行说客之事?”

阮天神色肃穆,道:“大宣统御天下千载,北击异族,西拒妖魔,令得一世安定,我等虽超脱凡俗,然亦从凡俗之中崛起,承大宣朝廷之恩惠,何况陈大人既已认超脱凡俗,当超然于物外,更不该再插手世俗朝廷之纷争,搅乱世间之格局。”

两人的声音皆浩浩荡荡,响彻数百里,令整个玉京城街巷回荡。

一时间。

无数人皆是面面相觑。

中州武道繁荣昌盛,玉京城更不用说,乃天下之中心,对于无涯宗太上长老阮天,这一位盖代天人,整个中州无论凡俗黎庶,还是高官显贵,几乎都是如雷贯耳。

这交谈的两位,一位乃是堂堂天人,另一位却又是谁?

听话语之间的态度,显然是平等以待,可当今世间的天人高手,皆是有数,其中似乎并无‘陈’姓的人物,不过也有些地位较高的官吏,想起最近的传闻,一时脸色变化。

若说世间有一位陈姓人物,能与天人高手对等而谈,那么恐怕也就仅有一人了。

寒北,陈牧!

此时此刻。

不知道有多少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汇聚向玉京城的北天关。

而在那北天关之上,陈牧听罢阮天的话语,一时间思绪飘飞,眼眸中闪过过去的一幕幕情景,幽然道:“我陈牧,生于底层,遭逢乱世,命途多舛,日夜忐忑,徘徊于生死之间,处处谨小慎微,那时朝廷秩序何在?后为差役,日日操劳,领着些许微薄俸禄,食不饱,衾不暖,尚且不及大户之家仆役,朝廷恩惠又何在?”

阮天闻言,眉头微蹙,劝告道:“可如今天下九分,陈大人一路走来,当见乱象消止,亿万黎庶休养生息,若是仅奉行一己之私欲,令天下再次陷入乱世之中,又与朝廷早年的错乱有何区别,亦是倒行逆施之举,此非苍生之福,亦非武道之福,还请三思。”

此刻。

玉京城内,不少洗髓宗师,乃至换血境的人物,皆是微微眯起眼睛。

阮天的话语看似是劝告,意图消解仇怨,实则却是给陈牧暗下钉子,陈牧崛起于微末,奉行的武道意志,不外乎为了安定世间,扫清乱象,又或是为了追求至高的武道,而如今若是强行要与朝廷一斗,既是妨碍了天下安定,亦影响了武道的发展,可谓是违逆自己的武道意志,难免在心境上产生瑕疵。

即使陈牧的武道意志并非这些,但若是枉顾这些,一意孤行,那之后难免背上一个祸乱天下的恶名,这与大宣那位开国武帝秉承黎庶民意,肃清八荒,是截然相悖。

“阁下所言的确有理,可我陈牧一生修行武道,追求的只是两个字——公平!”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亦是我的规矩!”

陈牧负手立于北天关之上,眸光淡漠的掠过阮天,道:“且让程祖、项渊……一干人等,皆出来领死,若要相阻,那便一并上来领死,无需多言!”

轰!!

这声音滚滚如潮,在天地之间荡开,更是犹如惊雷一般,令无数人心中为之震动。

屹立于北天关之上的阮天,此时听闻陈牧的话语,面色也是骤然森冷下来。

虽然陈牧的确是古今以来,第二位以乾坤之道修成换血的盖代强者,但他也看得出来,陈牧的修为境界,尚未迈入天人层次,仅止于普通换血境。

“既然陈大人冥顽不灵,狂妄悖逆,置朝廷法度如无物,那也就休怪本尊无情了!”

嗡!!

伴随着阮天的话语落下,但见他眼眸中光芒一闪,整个人的气机陡然交融于天地,身影好似一阵暴涨,变得宏伟高大,似与那恢弘磅礴的整个北天关融为一体。

刹那间一股浩瀚无垠的天地之威,充塞虚空,蔓延四面八方,仅仅一下子,就将陈牧整个人笼罩在了其中,一股可怖的压迫弥漫,要将陈牧整个人强行压垮!

此刻。

哪怕是一些相隔数十里,从各个方向投来目光,瞩目向北天关前的一些换血境高手,感受到这股弥漫而来,充塞天地的压迫,也俱都觉得一片压抑沉重,有近乎窒息之感。

这种恐怖而浩瀚的压迫,自然不是单单的天人之威就能释放出来的,这还裹挟了整个北天关地脉阵法的压迫,囊括数百里浩瀚地脉之威,纵然是一位天人高手,在这里也要被一瞬间从天穹上压落,生生压坠至地面,无法在这里御空飞遁!

“这是……北天关的玄天阵法!”

“此阵已有数百年不曾被调动过了罢,阮天竟得到了此阵的调度之权,以天人之力驾驭此阵,恐怕就是寒北天刀、玄天道主在此,也要退避三舍。”

有人脸色变化,忍不住吸气说道。

大宣朝廷统御世间千余年,作为最核心的玉京,那可谓是重重防护,单单是东南西北四大天关的四处阵法,借由地脉之力来激发,便已是无比强横的镇压之力!

但。

承受了玄天阵法的压制,那弥漫天地间的镇压之力,陈牧竟仍然立足于天穹之上,不曾被压制到地面,他依旧是横踏虚空,俯瞰整个北天关。

“玉京城,北天关,的确非同凡响,不过凭此就想阻挡陈某的脚步,未免有些太看不起陈某了,他姬玄非应当还不止这点手段罢。”

陈牧感受着那足以令换血境高手都窒息的压迫,此时只是淡淡开口。

阮天面色一沉:“阁下当真不退?!”

出声的同时,他心中此时也是震惊不已,因为作为天人高手,调度北天关玄天阵法,他是最清楚此阵强度的,虽然此阵法不具备攻杀之能,仅具备守御和镇压之力,但哪怕是他自己来面对此阵的镇压之势,那也是要承受巨大压力的。

可陈牧硬抗他的天人之力,承受玄天阵法的压制,竟仍然视若无睹,那副以乾坤之道铸就的武体,其体魄究竟强悍到了什么地步!

看来传言的确不虚!

轰。

迎接阮天话语的,不再是陈牧的言辞,而是凌空落下的一记掌印!

但见陈牧眸光冷冽,此时根本不想过多废话,承受着整个玄天阵法的压制之力,隔空一掌便向着阮天劈落下去,浩荡的乾坤之力凝成一股,化作一记看似朴素的乾坤掌印,但横压过来之时,却是令虚空一片片的崩裂!

“!”

阮天瞳孔为之一缩。

尽管陈牧这一掌撕裂的仅仅只是些白色的虚空裂隙,但这可是在玄天阵法的压制之下,其仍然能撕裂虚空,这力量何其恐怖!

哪怕他身为天人,此时也是丝毫不敢大意,一声低喝之后,不仅仅是调动了自身元罡之力,甚至也将北天关的玄天阵法之力也是调动起来。

嗡!!!

就见北天关那宏伟壮观的城关之上,弥漫起一片白茫茫的阵法之光,一刹那间在阮天的身前汇聚,挡在了陈牧挥出的一记掌印之前。

掌印撞击在那白茫茫的光幕之上,霎时间令整个光幕剧烈震荡凹陷,彼此碰撞冲突,一时间几乎有地动山摇之感,天地之力的剧烈动荡,令那一片蔚蓝的穹天似都在震动!

噼里啪啦。

陈牧这轻飘飘的一记掌印,在无数人震惊的目光下,赫然是硬顶着玄天阵法的压制,将光幕都打的凹陷十余丈,几乎都要压在阮天的身上!

这一幕不仅仅是令从各个方向遥望北天关的众多换血高手为之震惊,就连阮天本人也是心中涌起一丝惊骇,知晓陈牧的实力的确恐怖无比,更甚于传言!

眼见陈牧已然动手,他也终于是不敢再多迟疑。

“动手!”

阮天一声低喝,在北天关上回荡。

伴随着这声音的荡开,霎时间一个充斥着威严,仿若龙吟般的浑厚声音传来。

“青龙军听令!囚天阵势!出关迎敌!”

“喏!!”

北天关之内,仿佛数十上百万的声音练成一片,一刹那间响彻天宇。

几乎就是在下一刻,但见那宏伟壮观的北天关之上,一道道身影从关内跃出,几乎每一道都是身形灵活的百战精锐,修为境界最低都是锻骨之境,那一股股浑厚的气血交织在一起,形成巍峨磅礴的浩荡军阵,就这么硬生生的挤进了北天关的玄天阵法之中!

仔细看去还不止如此,这一支军卒之中,上到将校,下到兵卒,几乎都身披一副青色的重甲,那重甲泛着点点灵光,散发着蛟龙之气,恍若青龙出巢!

青龙军!

大宣曾经名震天下的四大廷军之一,横扫天下而无可匹敌,令整个世间无数的武道宗派,顶尖高手,皆不敢直撄其锋,皆臣服于朝廷法度之下!

“是四大廷军的青龙军!”

“不是说朝廷的四大廷军,早已削减兵员无数,兵卒皆不及三十万,远不如当年鼎盛时期么,可这青龙军,观之几乎有百万之数了。”

有人目露震惊之色。

自从大宣朝廷吏治败坏,陷入混乱以来,四大廷军可谓是一削再削,到韩王姬玄非继位时,每一军能凑齐三十万兵卒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恢复当年百万军士之盛况?!

“原来竟是这样……”

“我听说那位继位以来,又接连削减白虎、朱雀、玄武三军,仅保留青龙军的军制,如今看来,恐怕是将白虎朱雀玄武三军的军卒削减之后,并入了青龙军之中!”

“四军阵势虽然不同,但四军皆为百战精锐,有一年时间训练兵卒,倒也足可融入,这……这纵不是最巅峰的青龙军,恐怕也恢复了八成!”

也有人眸光变化,霍然醒悟一般,忍不住惊声开口。

宣帝姬玄非!

这位过去的韩王,在八王之中排名靠后的人物,而今看来也绝非等闲,强行削去三军来充足一军,这可也是一副大手笔。

“这就是青龙军,我听闻朝廷当初,乃是斩杀十头青龙,创立青龙军,以青龙鳞甲为材,锻造了上百万副‘青龙甲’,锻骨武夫穿之,三五人联手甚至能搏杀五脏境!”

有人凝视着那从北天关上汹涌而出,浩浩荡荡的恐怖军阵,也是一阵变色。

百万军阵!

百战精锐!

这样的恐怖阵势,封锁之下,一旦陷入其中,哪怕是换血境的高手,恐怕也难以翻出太多的浪花,会被前赴后继的兵卒如潮水般淹没,最后耗尽内息罡劲而亡!

“没有那么夸张,纵然是十头青龙,也不可能打造出百万青龙甲,这其中大多是以寻常蛟龙鳞甲充数,唯有校尉、将官一级方才有资格披挂真正的青龙甲,不过纵然如此,这青龙军也仍是十分恐怖,纵是天人高手陷入其中,怕是也要饮恨。”

有人深吸了一口气,眸光凝重的说道。

当然天人高手非同小可,轻易不可能陷入军阵之中,只要不陷入内部,四面出手,那么军阵兵卒纵然皆是百战精锐,在天人高手面前也笨拙如牛马,最多只能御守。

只是当前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北天关的玄天阵势,被完全调动起来,镇压四方,换血境高手在这里都要受到巨大压制,行动力大大迟缓,此刻青龙军倾巢而出,陈牧怕是未必能够避开,会陷入其中!

果不其然。

但见青龙军大军齐出,横贯整个北天关,犹如一头头绝世天妖,青龙降世,横压而去,同时阮天这位天人高手也是猛然出手,借助北天关的玄天阵法,向着陈牧轰出一招,阻止陈牧退避,终于是令那如潮水般的青龙大军,将陈牧轰然淹没在其中!

“好!”

看到这一幕,隐藏在北天关后的一些人影,诸如玄机阁主等人,皆是眸光闪烁。

“北天关玄天阵法,百万青龙大军,还有藏匿在青龙军里的‘惊喜’,纵然是那位大宣武帝复生,孤身陷入其中,恐怕也要饮恨当场。”

玄机阁主程祖此时心中低语一声,眼眸中满是幽寂深邃的光芒。

陈牧。

武力盖世又如何?

如今的玄机阁,如今的他玄机阁主,可不再是寒北一宗派了,而是背靠整个大宣朝廷,他更是得到姬玄非的信重,陈牧变强了,他程祖可也今非昔比!

此刻。

眼见布置成功,由阮天拖延陈牧,以天人手段蒙蔽陈牧感知,给青龙军调动的时机,最终让陈牧陷入青龙军阵之中,玄机阁主心中振奋,但表面上却依然保持冷静。

“诸位,莫要懈怠,此人武力非同一般,一身体魄更是登峰造极,纵然是有玄天阵法和青龙军阵压制,也未必就能困杀此人,我等还要再做第二层准备!”

玄天阵法加上青龙军阵,可以说任何天人高手来了都要饮恨当场,但陈牧最强大的却是武体,即使被封锁了天地,其体魄之强悍远超过任何天人高手,因此仍有几分可能破阵而出,不过纵然陈牧能破阵而出,必然也负伤损耗严重,而他还另有布置!

如今的玉京,可谓层层杀机,天罗地网,陈牧即使有通天之能,胆敢孤身来犯,今日也要让其有来无回,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这个巨大的隐患!

“陈牧危险了。”

“他太过轻敌,陷入青龙军阵之中,恐怕难以冲出。”

天策庄老庄主不知何时,来到了玉京城远处的群山之中,屹立于一处山巅,他眸光凝视向北天关外,看着那一幕景象,一时神色凝重。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嘿,区区青龙军阵,怕还威胁不到他,你们可太小瞧他了,他在淬体武道之上,可是比那位大宣武帝还要练的更进一步,恐怕单论体魄,已是当世最接近……的人物了!”

天策庄老庄主脸色微变,陡然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提着酒葫芦的老道士,身形邋遢,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正兴致勃勃的望向北天关。

看到老道士的身影,天策庄老庄主倒是微松口气,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天算子兄,听天算子兄所言,他莫非还能掀翻百万青龙军不成?”

“看吧,看吧。”

老道士咧咧嘴,目光仍然望向北天关,道:“老道我也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地步,但此战绝对是当今天下,古今罕有的一战,比之昆仑论道,都更值得一观!”

天策庄老庄主闻言,一时也是不说话,凝神望向北天关方向,同时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他的眸光一阵变化,逐渐露出一丝震惊之色。

北天关前。

但见百万青龙军汹涌而出,犹如茫茫潮水,又似青龙出世,整个军阵结成‘囚天’阵势,与玄天阵法里外分层,此时此刻,几乎彻底隔绝了内外天地!

纵以陈牧的心魂境界,此时也是感知到,自己与天地的气息相连被完全截断,无法再调动和利用天地之力,也无法从天地间得到元炁补充,所能依靠的只剩下一身体魄。

但。

面对这样的形势,陈牧非但没有惊慌,反倒是眼眸中闪过一丝光泽。

“总算是,稍微有意思些了。”

轰!!!

几乎就在下一刻,陈牧面对那如潮水般涌来,从四面八方淹没过来的青龙大军,竟是丝毫不退不让,就这么奔行起来,整个人化作了一束金虹,就这么悍然撞了上去!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般的轰鸣,一刹那间不知道有多少青龙军卒,在这一撞之下,整个人连同那一身青龙铠甲,都是轰然炸碎,当场崩毁!

锻骨境的躯体,搭配青龙铠甲,几乎都能抵挡住五脏境高手的招式,数以千记的气血联合之下,面对宗师高手亦能横冲压制,但面对陈牧却是犹如瓷器,一碰即碎!

“不好!”

“此人恐怖,众将听令,龙战于野!”

屹立于青龙军中军,统辖全军的青龙军主帅涂山,仅仅一次碰撞,便脸色变化,察觉到陈牧的体魄恐怖无比,非一般武者所能比拟,不能像正常困杀换血境那样应对!

伴随着他一声大喝,声音沿着军阵荡开,霎时间整个军阵再次变化,但见一位位青龙军的都统,散发出洗髓宗师境的气势,各自分化军卒,于顷刻间收束为一道道苍龙般的军势,澎湃的血气交汇在一起,仿佛化作真正的绝世天妖,青龙再现。

恢弘无匹的一条条青龙就这么猛然交汇,向着中央的陈牧绞杀而去!

“螳臂当车。”

然而陈牧却是面色不变,整个人甚至丝毫不曾改变招数,仍然是迎着军阵之势继续撞去,就这么奔行起来,身化长虹。

只听见轰的一声炸响,陈牧整个人又一次撞进了绵延的军阵之中,这一次是迎头撞入一条‘青龙’的内部,几乎就是一瞬间,位于青龙龙首之处,驾驭调动军势的一位宗师级的都统,就被陈牧直接撞的青龙铠甲四分五裂,其身躯更是直接炸成一团血雾!

轰!轰!轰!!!

从上方高处看去,但见茫茫无尽的青龙大军如潮水般将陈牧淹没,但却完全无法遏制陈牧的动作,甚至不能阻拦他的脚步,所到之处,一切阵势都是一片片的炸开!

这一幕情景,落在青龙军主帅涂山眼中,也是令他那略显苍老的眼眸中,露出几分震骇之色,更多了几分难以置信,道:“怎会如此……”

百万青龙军阵!

这可是几乎恢复到巅峰时期的百万青龙军啊,调动起来的情况下,哪怕是十阶的绝世天妖,那种恐怖到极致的妖体之力,能撼动山崩般的力量,以百万青龙军之阵势,也是能够硬生生的的抗之,最后将其活活困杀!

可这样汇集的百万青龙大军之力,看上去却是完全镇压不住陈牧,甚至看起来连困都难以困住,倘若陈牧不是在横击四方,而是往一个方向冲撞,顷刻间就能冲杀出去!

百万青龙军,困不住陈牧。

那也就意味着,陈牧只要愿意,足可在这百万青龙军中肆意冲杀出入,如入无人之境,直至将整个百万军阵彻底杀的溃败!

此刻。

连北天关上,此时为了避让青龙军,不受军阵影响而退到一旁的天人高手阮天,看着青龙军阵中的变化,也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眸中同样露出几分震惊之色。

被隔绝了天地,仅剩体魄能够发挥,却仍然是百万青龙军都困之不住,这说明陈牧的武体之力,已经练到了超过十阶的那些绝世天妖的程度了!

一人可撼百万军!

阮天脸色一阵变化,他虽然是天人高手,但青龙军阵这种东西敌我不分,在完全展开的情况下,他是无法插手进去的,进去之后一样会被限制,在陈牧面前也和蝼蚁没什么两样。

“这样下去不行,那些人必须动手了,若是让其冲垮军阵,局势不堪设想!”

阮天眸光立刻转向青龙军阵的深处,看向隐藏在那里的一片气息压抑的血影,这一批血影似是不受青龙军阵的影响,而他们也同样有着令世间无数武者闻风丧胆的凶名。

大宣血卫!

倘若说青龙白虎等四大廷军,乃是朝廷摆在明面上,威震四方的势,那么大宣血卫,就是在黑暗中拱卫朝廷的影!

大宣立国千余年来,死在血卫手里的换血境高手,远比被四大廷军困杀围杀的要多得多!

(本章完)

第463章 屠青龙,灭血卫!(9k)

轰!轰!轰!!!

陈牧孤身一人,在百万青龙军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无论将校兵卒,尽皆望风披靡,破碎的青龙铠甲,血肉混合着龙鳞四处飞溅,仿若正在赤手屠青龙!

此刻的陈牧甚至都不曾施展什么招式,也不曾调动元罡内劲,仅仅凭借纯粹的肉身体魄,就令整个青龙军一片片的崩溃。

甚至。

若不是北天关的玄天阵法以及青龙军的囚天阵势,镇压了天地,甚至虚空都要在陈牧这般肆意横冲之下,一片片的支离破碎!

此时此刻,陈牧肆意屠戮,一路横行,但整个青龙军虽人皆惊骇,可在阵势席卷之下,却无一人退缩,纵然是底层兵卒,也是手持兵刃,呐喊嘶吼,一路冲杀。

“杀!”

又一名洗髓境的宗师人物,手持一面泛着灵光的巨大盾牌横压而来,那盾牌之上布满着密密麻麻的青龙逆鳞,犹如刀削,给人一种无可撼动的感觉。

砰!

陈牧随意一记横踢,这一记鞭腿踢出时甚至都化作残影,连空气都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并爆发出震耳欲聋般的爆鸣。

这些世俗武夫施展的寻常拳脚招式,在如今的陈牧手底展露出来,那确是一招一式皆具备莫大威能,这一脚踢出,正中那一面巨大的青龙盾牌,令这面足有数丈之巨的青龙盾轰然一震,好似雷鸣一般爆响。

背后持盾的那名洗髓宗师,连同七八名五脏六腑境的校尉统领,皆是身形为之一震,只觉得一股沛然无可抵挡的巨力,生生碾碎了青龙盾的灵力,透过盾牌撞击而来,几名五脏六腑境的校尉统领皆是身形一震之下,直接就炸成了一片片血肉,四处横飞。

而那名洗髓宗师也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无法按住盾牌,被那青龙盾裹挟着向后横飞,沿途一连撞翻了数百位青龙军士卒,将数十人抛飞上天!

“盾军压上!矛军退后!莫要让他冲杀出去!”

有宗师层次的总兵厉声大喝,在混乱之中不断指挥着青龙军阵。

霎时间数十面巨大的盾牌汇聚成型,从四面八方围堵而来,透过盾牌更是有一根根青龙长矛破空飞出,袭向陈牧,要将陈牧贯穿。

可陈牧面对这些长矛,根本不闪不避,任由长矛落在身躯之上,却是连一丝白印都无法留下,只听见一片火花四溅般的金铁交鸣。

唰!

他整个人身影一闪,就来到一片盾牌之侧,随意的一拳向下压去,只听见空气扭曲,犹如惊雷一般嗡鸣炸响,十余面盾牌汇聚成的盾墙,一下子就从中央向内凹陷,继而轰然崩塌下去,一下子不知道压死了多少军卒。

紧接着陈牧又是反手一记掌印落下,状若神龙摆尾,深深烙印在身侧的盾墙之上,将那盾墙也是打的支离破碎,一下子崩飞出去,沿途炸飞了数百兵卒。

百万锻骨境的青龙军卒,身披青龙重铠,在陈牧朴素随意的拳脚之下,每一击都有数以百计的兵卒横飞,有数十上百的兵卒当场毙命,甚至都没有直接接触到陈牧的拳劲,仅仅只是被横飞过来的余波掠过,就被活生生的透过铠甲震毙当场!

多年不曾这般挥洒拳脚的陈牧,这一次算是舒展了一番筋骨,不过望见那前赴后继,仍然还在不断涌来的青龙军卒,他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漠然。

“稍稍有些无趣了。”

他并非什么嗜杀之人,如此肆意屠戮,与一些凡俗军卒相斗,也体会不到什么愉悦,虽说纵然屠尽这百万青龙军卒,他心中也不会有什么动摇,但这些百战精锐,更适合去镇守边关,而不是像这般毫无意义的死在他的手底。

当下陈牧又是一击,扫飞数百军卒校尉之后,将目光投向远处,一尊高耸的大旗,那是青龙军的战旗,亦是青龙军的军阵阵心之所在,是青龙军主帅所处之地!

陈牧早年在玉州之时,也曾随军同行,也曾详细了解过军阵的手段,他很清楚似这般军阵,只要主帅不倒,那么纵然死上再多的兵卒,整军也不会溃散。

但。

只要主帅一亡,整个军阵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似青龙军这样的百战精锐,或许主帅战死之后,还能有副将接手,但对陈牧来说也并不重要,总归是一个接一个的灭杀过去,直至杀到群龙无首,彻底崩溃!

“……来了!”

远处青龙军阵的后方,青龙军帅旗之所在,主帅涂山注意到陈牧的目光向这边望来,顿时也是眸光一凝,沉声开口。

汇集个人伟力于一身的盖世武者,想要凭孤身之力杀破军阵,有两种方法,一种就是冲杀出阵,吞吐天地元炁之后,再反复冲阵,直至彻底屠灭军阵,而另一种自然便是斩将夺旗,只要将军阵主帅斩于刀下,失去了主阵之人,军阵立刻崩散!

尽管涂山作为青龙军主帅,也是一尊堂堂的换血境高手,但看着陈牧在军阵之中肆意横行,举手投足间那恐怖的手段和力量,他毫不怀疑陈牧能在万军从中取他首级!

只要陈牧杀到这里,他必不是陈牧对手!

但。

此刻的涂山注意到陈牧的视线,第一时间判断出陈牧的意图之后,心中却是毫无怯意,不断挥舞手中的青龙军阵旗,居中指挥若定,令无数青龙军卒不断阻挡陈牧的步伐。

可汹涌如潮水的青龙军卒,面对陈牧的冲杀,却是脆弱的如同婴儿,种种军械器具,灵兵变阵尽皆用上,也是无法阻挡陈牧的脚步!

轰!轰!轰!!!

陈牧就这么眸光漠然,孤身一人在百万军中横冲直撞,直指青龙军的帅旗之所在,所到之处无人可敌,穷尽一批又一批的军卒涌来,也无法挡住他的脚步,随意的一记拳脚挥出,便有数以百计的军卒被抛飞,或炸成一片血肉,或吐血升斗,生死不知。

“好恐怖的体魄……”

“他当真还是凡俗武夫吗?”

远处有一些换血境的高手,相隔数十上百里,避开在玄天阵法的外侧,目光凝视着军阵中的一幕幕骇然之景,心中几乎都是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身为换血境的高手,淬体武道第八境,可谓也是将体魄练到了绝巅,但与此刻的陈牧比起来,却显得几乎微不足道,他们毫不怀疑,若是他们在陈牧面前,也避免不了被陈牧轻易横扫的下场,那种体魄简直已不似世俗凡人所能有!

宛如天上降魔主,人间太岁神!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百万青龙军完全阻挡不住陈牧的脚步,浩荡军阵被陈牧硬生生的杀了个通透,他就这么一路横扫,终于是杀到了军阵中央的帅旗之下!

轰!!

陈牧又是一记鞭腿甩出,再次炸飞一片军卒,此时已抵达帅旗近前,这一击正是将帅旗前方的诸多军卒悉数扫飞,一下子彻底清空,令主帅涂山就这么暴露出来。

陈牧一脚踏在一面崩碎的盾牌之上,居高临下的望向帅旗下方,整个气机与军阵相合,居中调度的主帅涂山,语气淡漠的道:

“我无意屠戮,全军退下,我不杀你。”

外海之滨常年受妖灾袭扰,青龙白虎等中庭四军,每年皆会分批远赴大宣东境,抵御妖灾,这些事情陈牧也有所耳闻。

涂山面容苍老,身披一副青龙铠甲,但眼神却十分刚毅,此时凝视陈牧,却是毫无退缩之意,道:“本帅涂山,世受国恩,你欲坏朝廷安定,吾等青龙军将校,不能守护天下之安定,战死沙场又何妨!”

陈牧负手而立,此时从百万军中冲杀而来,身上却并无半点血迹沾染,他就这么看着涂山,淡淡的道:“朝廷,是天下人的朝廷,不是姬家的朝廷,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姬家的天下,我敬你镇守外海之滨,世代抵御妖乱,莫要自误。”

“一派胡言!”

涂山呵斥出声。

青龙军作为朝廷统御天下的主力之一,从军卒到主帅那自然都是被皇家细细择选,甚至与姬家皆是根系相连,浑然一体,密不可分,自然不可能是三言两语可以动摇。

陈牧见状,便也不多废话,整个人向前一掠,便直取主帅涂山。

但。

几乎就在这个时候。

涂山那一双苍老而坚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大喝一声:

“动手!”

伴随着他这一声大喝,其整个人脸上更是骤然浮现出一丝殷红,似是燃烧了自身血气,气机与整个青龙军阵交融,令军阵之势更为凝聚,一刹那间集于中军帅旗之下!

霎时间好似地动山摇,连大地仿佛都被压的塌陷了一尺,陈牧也是清晰的感受到,身上承受的军阵压制,比起之前更激增了将近一倍之多!

而与此同时。

但见涂山那帅旗的后方,一丛殷红的血影骤然掠空而来,直袭向他!

“血衣卫!”

远处有俯瞰战场局势的换血境高手,此时瞳孔为之一缩,露出几分忌惮之色。

世人皆知青龙白虎等四军,天下无敌,镇压世间,但唯有他们这些顶尖的武道高手,在一方势力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方才知晓,对于他们这种个人武力达到巅峰的存在来说,军阵很难有太大威胁,只要不陷入其中便没什么,真正有威胁的,是大宣血衣卫!

听上去似乎是大宣的一方衙司,但实际上血衣卫根本不是衙司,其直属于大宣皇室,唯有历代帝王才有资格指挥调度,如何培养,如何磨炼,制度为何,皆是未知的秘密,世间唯一流传的信息,就是血衣卫每一代的数量都不多,疑似仅有数十人!

但就是这数十人,死在他们手底的换血境高手,千年来几乎已难计其数!

“血衣卫么?”

陈牧也一样听说过血衣卫的名号,此时见到那一团殷红的身影扑来,却是毫无惧意,纵然受到了军阵更强的压制,他也仅仅只是五指收拢成拳。

轰!

一拳挥出,堂堂正正,沛然无量!

这一拳在陈牧的蓄力下,令空气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集中于一点之上,就这么轰然砸进了那一团殷红之中。

只是这一次触手的感觉,却甚是怪异,与之前随手横扫的那些青龙军卒不同,这一击好似一下子打进了一团棉花之中,又仿若浑浊泥沼,粘缠纠扯,虚不受力。

与此同时。

从那殷红的血影之中,更是一下子飞出数枚深黑色的长针,针上隐约有血光弥漫,绕过了陈牧的拳劲,直袭陈牧的双眼、咽喉、以及下路!

“雕虫小技,班门弄斧。”

陈牧见状却毫不惊慌,他修炼的乃是乾坤之道,阴阳交汇,刚柔并济,这天下何种武道,何种招式能超脱出他的眼界范围?再是怪异也不过旁门左道罢了!

几乎就在下一刻,陈牧身形轻微震荡,从骨髓武血,再到五脏六腑,皮肉筋骨尽皆相连到一起,无数轻微的震荡汇聚成一股劲力,继而猛然激发出来,化作一记声响。

咄!

六合真言!

不,更准确的说,这是以乾坤武体演化六合,施展出的力量,称其为‘乾坤真言’无疑是更为妥当!

这一记真言,攻势非虚非实,虚实相合,混沌一片,甚至还结合了陈牧不久前从外海听潮崖参悟的动静之道,一时间连青龙军阵的压制,似都被生生震裂的一片!

噼里啪啦!

那袭来的一枚枚血针,几乎就是一刹那间,便定格在了半空之中,继而一根接一根的剧烈震荡,最后轰然破碎泯灭。

而与此同时,连那团强行以阴柔之法,缠住陈牧的一记至刚拳劲的殷红身影,也是在这一震之下,剧烈震荡起来,发出仿佛撕裂般的声音。

嗤啦!

陈牧将拳头一甩,一记刚柔并济的鞭拳扫出,这一次令那殷红身影无法再卸力,硬生生的将其整个撕裂,并发出布匹崩坏般的声音。

可也就是这一下,那在陈牧一击之下,四分五裂的殷红身影,忽的一片片的炸开,化作一团团的血影洒向四方,竟是一下子分裂开来,从一个身影散作一片。

仔细数之,

赫然是七七四十九之数!

适才袭击陈牧的那一团殷红身影,竟非是一个人,而是四十九人合在一处!

“是这样么?有点意思。”

陈牧终于是来了兴致,目光扫过四周,略微眯起眼睛。

在他的感知中,每一道血影的气息都并不算强大,勉强也就接近顶尖宗师的层次,但却不知道是练了什么秘法手段,竟然能令四十九人的气息力道完全融合在一起,发挥出几乎比拟天人高手的实力,甚至还能很大幅度的无视青龙军阵的压制!

这种手段,陈牧说起来也不算是完全陌生,他也见过类似的,那就是花弄影和花弄月!

可花弄影和花弄月姐妹俩,也只是两人气机相连,眼前却是足足四十九人!

难怪传闻之中,大宣血衣卫曾袭杀换血高手无数,这样诡异的手段,突如其来之下,一般的换血高手哪怕没有陷入军阵之中,也有可能一着不慎,当场被格杀!

不过。

在他面前,这样的手段就称不上多强了,若非这青龙军阵的确有可取之处,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压制,适才他那一下乾坤真言的反击,就能让这四十九人死伤一半!

陈牧这边目光坦淡的掠过四十九名血衣卫,神色间波澜不惊,但对面的青龙军主帅涂山却是无法镇定了,其眼瞳一阵收缩,更露出几分震惊之色。

“这,怎么可能?!”

适才那一下绝杀,是他不惜以诸多青龙军卒的身死来布设的,甚至他都燃烧自身气血,强行提升青龙军阵的压制之力,集中于方寸之地,以限制陈牧的动作。

再搭配四十九名血衣卫的刺杀,普天之下绝无人能够幸免,纵是武帝在世,太祖复生,亦不能抗,纵然陈牧的体魄强的离谱,这一招突如其来的袭杀,也至少能重创陈牧,为之后的困杀填上最后一笔。

可现在。

陈牧非但没有受创,甚至毫发无损的应下了这绝杀一击,更将四十九名血衣卫的气机都在一瞬间强行打散了,将他们从融合的状态打破出来!

这一下可不仅仅是涂山,连玉京城内,遥望战场局势的玄机阁主程祖,以及曾和陈牧交手过的项渊等人,也俱都是瞳孔收缩,露出几分震骇之色。

“这……”

阮天这位天人高手,此时也是有些难以置信。

或许远处那些来自大宣各方势力的换血境高手们并不清楚适才那一击是怎样的凌厉,但他作为朝廷一方的人物,心中可是清清楚楚,怕是他的力量再强一倍,面对适才那一记袭杀,恐怕都难以幸免,纵然能够活命,也必然身受重创。

显然陈牧远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更为强大,甚至已有些超过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相较于朝廷一方的一片惊骇,陈牧仍然屹立于青龙军阵之中,尽管孤身一人,但长袍飘飘,整个人犹如一座不可翻越的巨峰,眸光似居高临下,俯瞰一切。

唰!

就在下一刻,陈牧动了,但见他身影一晃,生生顶着涂山调动的军阵压迫,速度仍然是快的极其恐怖,直接就来到了距离最近的一名血衣卫的身前。

那血衣卫面容僵硬,整个人犹如尸体,对陈牧的突然袭来也没有任何神情流露,仅仅只是木然的挥起手臂,霎时间身体化作一团红影,试图抵挡陈牧的攻击。

砰!

但陈牧适才的一击,汇集四十九人之力都难以接下,何况他区区一人,哪怕已经将卸力的手段施展到极致,但在陈牧刚柔并济,动静合一的一招之下,仍然是被陈牧的右臂直接贯穿了胸膛!

陈牧的右手将那名血衣卫破体而入,鲜血一刹那间染红了他的手臂,不过这血液却并非殷红的色泽,而是呈现出犹如尸体一般的暗红色,看上去十分诡异。

“不好。”

涂山眼见陈牧一招格杀一名血衣卫,终于是反应过来,当下一声怒吼,须发皆张,周身上下气血叠燃,他本就已是百岁之龄,这一下气血燃烧,纵然是不死在战斗之中,也难再有几年活命,燃烧的虽是气血,但在年老力衰之时,烧的就是自身寿数!

“龙战于野!”

涂山挥舞军阵阵旗,一声大吼传遍军阵之中。

涂山拼命了!

之前被陈牧生生打散的血衣卫,此时也终于纷纷做出反应,残余的四十八人身影接连闪烁,霎时间又朝着一处汇聚,顷刻之间再次凝聚成一抹若有若无的红云。

陈牧这边却无视了青龙军的动作以及血衣卫的重聚,只是看着眼前那名被他贯穿胸膛的血衣卫,这血衣卫心府被击碎,仍然不曾死去,甚至还迸发出一缕殷红血光,试图继续反噬陈牧,其眼眸中更是一片木然,毫无感情流露。

看着这一幕,

陈牧却是有些失望的摇头。

“原来尽是些旁门左道,还以为真有什么玄妙的武道技法。”

他灭杀一名血衣卫,虽然无法一眼就看透整个血衣卫的隐秘,但却也大致分辨的出,这血衣卫根本不是正常的活人,乃是类似于天尸门炼尸一样的手段。

但想想也并不意外,花弄月和花弄影那样的存在,生来连体,分离之后还能存活,甚至具备武道资质,根骨上佳,一直修炼到宗师层次,绝对是世所罕见。

怎么可能冒出来数十人,都能心魂相连。

眼见血衣卫并非是什么玄妙的武道招数,陈牧一时间也就失去了兴致,看向那些袭来的青龙军兵卒,以及再次袭杀而来的血衣卫,眼眸中的目光变得漠然起来。

既然是些旁门左道,他自然就没兴趣再过多浪费时间,先前也只是想试一试青龙军和这所谓血衣卫的手段,他方才一路杀入进来。

唰!!

陈牧再次动了。

明白了血衣卫的手段之后,他再次迎击那一团红云,根本不多理会,仅仅只是右手虚抬,左手虚按,抬手就是一记天地轮印!

乾坤武体修炼到换血之境,天地轮印的威能在他手里,可谓是发挥到登峰造极,而今更是汇入了六合之道、动静相合、刚柔并济、阴阳轮转等等诸多玄妙,一招打出可谓是天诛地灭,根本无可退避,无可抵御!

轰!

这一招打出去,直接就将四十八名血衣卫汇聚成的红云再一次打爆!

当场炸裂成一片片血光,四处飞溅,尽管没有一击令四十八人悉数毙命,但也至少有十余人皆是喷出黯淡的深沉的褐色血液!

这时大量的青龙军卒再次涌来,但陈牧却已然懒得废话,再次一记天地轮印打出。

轰!!!

凝结成一点的天地轮印,在他掌心之中炸开,仅仅只是一招,就将数以百计的青龙军卒尽皆掀翻,力道更是一路贯穿过去,数以千记的青龙铠甲,在这一招之下崩裂破碎!

“糟糕。”

“要挡不住……”

玉京城内部,玄机阁主等人尽皆是脸色剧变。

本来众人考虑,在青龙军和血衣卫,一方镇压一方袭杀之下,陈牧纵然不死,能侥幸挣扎脱身,恐怕也要身受重创,那时候众人再倾巢而出,一并出手袭杀,当可断绝陈牧的后路,不给陈牧逃脱的机会。

可现在陈牧的实力手段,却明显有些出乎预计,百万青龙军阵的压制,搭配四十九名血衣卫的袭杀,仍然无法奈何得了对方!

此刻。

纵然是他们齐上,也毫无意义。

血衣卫体质特殊,乃是以秘法练就,其本身似人非人,似器非器,更像是人与灵兵结合的产物,是活着的灵兵,因此才能极大程度的无视青龙军军阵的压制和影响。

而他们这些换血境,乃至阮天这位天人高手,强行杀入青龙军阵的话,是难以发挥全力的,受到压制的情况下甚至都未必比得上一位血衣卫的强大!

“此人迈入换血境后果然近乎世间无敌,寻常手段难以奈何得了他。”

“青龙军和血衣卫不行了,走!”

玄机阁主程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动和不安,神色仍然保持着冷静,因为大宣统御世间千年,底蕴还不止这些,只不过受到青龙军阵和北天关玄天阵法的压制,他们的许多手段也拿不出来。

而今血衣卫和青龙军也奈何不了陈牧,那么就只能先放任陈牧入城!

此刻。

青龙军阵之中,陈牧在失去兴致之后,除了尚未调动心魂之力外,差不多是全力出手了,炼血大成的乾坤武体,内息罡劲并用,几乎堪称无敌,一路横推。

仅仅只是顷刻之间,就横击八荒,杀到了正在不断退后的青龙军主帅涂山面前。

“喝!”

涂山此时须发皆张,浑身上下升腾着热浪,那是武血燃烧的气息,他面对陈牧的到来仍不畏惧,拔剑出鞘,悍然一剑砍去。

陈牧凌空弹指,与涂山挥落的剑在虚空中交锋一记,罡劲动荡之下,他的手指也是径直点在了剑锋之上,继而微一用力。

咔嚓!

这柄也称得上上品灵兵的长剑,在陈牧的弹指之间,发出崩裂的声音,其表面产生了寸寸裂痕,一路蔓延,继而彻底炸碎开来。

紧接着陈牧上前一步,也不多废话,一指点出。

涂山仍想反抗,一声嘶吼之下,调动罡劲,双掌交合试图抵挡,但两掌相叠,仍然被陈牧一指贯穿,一道刚猛指劲一路透过其胸膛,将其身躯中央贯穿了一个清晰的空洞!

“嗬……”

涂山口中溢出鲜血,露出不甘心的神色,试图调动最后残存的力道反击,但只觉得一股乾坤之力在体内不断崩裂,一刹那间令五脏六腑尽皆崩碎。

噗通。

这位统御青龙军数十年,年过百岁,名震四海的一方主帅,就这么倒地化作尸体,一刹那间鲜血横流,气息连同整个青龙军阵的阵势,都飞快的崩散。

换血陨落!

远处遥望着战场的诸多宗门太上级人物,此时几乎都是一片鸦雀无声,尽管众人都早有预料,知晓今日之大战非同小可,换血陨落的事情恐怕都难以避免,但谁也想不到,第一位陨落的换血境,竟然会是大宣青龙军的主帅涂山!

这可是近乎恢复全盛的青龙军,倾巢而出甚至能轻易覆灭一方割据州府的名门大宗,涂山更是曾威震天下的青龙主帅,换血境的顶尖高手,就这么在百万军中,被陈牧顶着军阵,压着数十名血衣卫,硬生生的格杀于指掌之下!

涂山一死。

青龙军军阵的阵势难以再汇聚成一处,顷刻间就四分五裂,而许多洗髓境的总兵,也俱都是一片骇然的看着这一幕,眼眸中都残留着几分不可置信。

青龙军横行天下,纵然十阶的绝世天妖,亦能困而杀之,纵有换血乃至天人高手,也不敢直迎青龙军的兵锋,何曾有过被强行杀入阵中,斩将夺旗的事情发生?!

“杀!”

一个阴冷深沉,不似活人般的声音响起。

却见之前被陈牧打的七零八落的血衣卫,此时再次汇聚到一处,毫无畏惧一般继续向着陈牧杀来,化出一抹凌厉的血光,刺向陈牧的后背。

但此时此刻,青龙军阵随着涂山的陨落,而被陈牧强行撕裂,已无法完全封锁天地,伴随着陈牧一口呼吸,刹那间滚滚天地元炁汹涌而来,涌入他的体内。

面对血衣卫的这一击,陈牧甚至不曾回头,就仅仅只是立足于原地,呼吸吞吐着天地元炁,霎时间一股澎湃的乾坤元罡爆发,化成肉眼可见的气劲,生生遏制住了那袭的血光!

滋滋!!

血光艰难的向陈牧的脊背刺去,一点点的穿透那一股元罡真劲,但却不断的被剥离,最后裸露出其内部的一根灵针,终于艰难抵达了陈牧的背心。

这灵针与陈牧的脊背相触,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叮鸣之音,一下子被弹的崩飞出去。

而就在下一刻。

陈牧终于将目光投向血衣卫,整个人眸光漠然,身影一个闪烁,就消失在原地,刹那间就出现在血衣卫的正前方,右手向前探出,轻飘飘一记掌印压落。

失去了青龙军阵的压制,陈牧这一掌可谓是恐怖以极,看似缓慢而轻盈,但所到之处,不仅仅是空气呈现出扭曲,甚至连虚空都开始层层破裂,炸开一片又一片裂隙!

“……”

凝聚成一团红云的血衣卫,似乎也感受到这一击的恐怖,一时间剧烈震颤,本能的试图退避逃窜,但陈牧这一掌看似朴素,却囊括天地乾坤,根本避无可避!

最终掌印轰然压在那一团红云之上。

砰!砰!砰!!

第一个血衣卫被从红云中挤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身躯一下子炸开,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最后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四十余名血衣卫,一个接一个的从红云中炸出,连成一线,一路横飞,撞入了青龙军的军阵之中,又压死了一片军卒!

一招之下,

血衣卫全灭!

一些汇聚的青龙军军卒,此时失去了涂山这位主帅的调度,一时间皆是不知所措,看到这一幕更是一片震骇,不少人甚至不由自主的就止住了步伐。

“滚!”

这时陈牧一声冷喝,犹如惊雷一般炸响,好似在心灵层面回荡,令那本就溃散的青龙军军势更进一步的崩溃,迅速的支离破碎。

在北天关外,无数换血高手震撼的注视下,就见那凝聚到肉眼可见的青龙军阵势,仿若青云一般的交织的气息,在从中央荡开一道裂痕后,终于是轰然溃散!

百万军阵,分崩离析!

几乎所有的青龙军卒都凝固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在一缕拂过天地的微风之中,陈牧眸光掠过一片片的青龙军卒,继而没有理会,将目光投向远处,望向北天关上,那仍在操纵调度玄天阵法的阮天身上。

“!”

阮天与陈牧隔空对视,瞳孔为之一缩,纵然身为天人,此时也觉得一股恐怖的感觉迎面而来,心中更陡然惊悚。

青龙军和血衣卫被陈牧这般摧枯拉朽状的杀崩,之前的设想几乎全部被推翻,阮天也是丝毫没有和陈牧孤身一战的打算,整个人当机立断,直接放弃了北天关,身影唰的一下,划过一道长虹,往玉京城的内部退去。

踏、踏、踏、

陈牧负手向前,就这么从青龙军的军阵中踏过,数十万青龙军下到兵卒,上到洗髓宗师,无一人胆敢有所动作,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陈牧踏过军阵,从北天关上越过。

也几乎就是陈牧踏过北天关后,那原本蔚蓝的天穹,似是承载了崩散的青龙阵势,承载了之前浓郁的杀气,一片乌云不知何时汇聚起来,密布天穹,继而伴随着一抹雷鸣闪光,一声雷霆轰鸣。

滴滴答答。

雨水淅淅沥沥洒落而下,渐渐化作倾盆大雨,浇在一片片青色鳞甲铸造的青龙重铠之上,一直浸透到里衣深处,只让所有人都觉得一阵透骨冰凉,渗透骨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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