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对话(二)『12/20』

第193章 对话(二)『1220』

“你方才……眼中出现了杀意。”

芈姜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弘润,那表情,俨然是希望他做出解释。

赵弘润与她对视了片刻,并不隐瞒自己的意图:“作为一名魏人,本王不会坐视任何会使敌国发展成为我大魏心腹之患的可能……”

“你要杀熊拓大人?”芈姜诧异问道。

“……”赵弘润并不承认,亦不否认。

显然,他默认了。

芈姜微微张了张嘴,有些惊讶地问道:“我父亲的建议,值得似你这般如临大敌?”

赵弘润并不想回答,可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种『不想欺瞒对方』的奇怪感觉,促使他对芈姜如实道出了真实想法:“虽然过程很艰难,但若是楚国当真沿用此策成功革新,根除了旧贵族势力的权利,对我大魏而言,绝不是什么乐于看到的……”

芈姜微微一愣,不解地问道:“不会因此而瓦解整个楚国么?……曾有人对父亲言道,氏族、王族、公族、贵族,支撑着整个国家,一旦瓦解,会使整个大楚崩溃。”

“片面之词。”赵弘润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旧的贵族势力被打败,便会有新的贵族势力因此诞生,因此,要根除贵族势力,这不切实际。但是……在重复这个旧新贵族权利交替的期间,作为一国的王,在击败了旧贵族势力后,便能够收回一部分的权柄,加强王权,用于推动国家革新……”

芈姜吃惊地望着侃侃而谈的赵弘润,眼神复杂地说道:“我也明白了,为何你方才提到熊拓大人时会露出那种杀意……正如我此刻的心情,作为一名楚人,我亦不希望外邦魏国有着像你这样的人……你给我的感觉,就跟我父亲、熊盛公子、熊拓大人一样……”

赵弘润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他的性命可在捏在眼前这位巫女手中。

当然了,若是传说属实的话,对方的性命亦捏在他手中。

“你要杀我么?”赵弘润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芈姜缓缓坐了起来,捂着右胸的伤口望着赵弘润,语气莫名地说道:“整个大楚日后会如何,大王又会如何,说实话我并不在意。……终究,是楚东的熊氏贵族逼死了父亲,即便大王是熊拓大人的父亲,我也对他并无几分好感。我只希望,父亲曾经治理的这片土地,勿要发生战乱。”

“哼!”赵弘润闻言冷笑一声,讥讽道:“勿要爆发战乱?你口中的熊拓大人,以往十年来可是每年都在攻打我大魏的汾陉塞啊!”

“熊拓大人需要战功。”芈姜沉默了片刻,平静地说道:“他需要显赫的战功来获取楚东熊氏贵族的支持,还有大王的支持,从而坐上大王的位置。……再者,这件事的起因,也不全然在熊拓大人,对么?”

『……』

赵弘润无言以对。

毕竟他父皇魏天子,曾经在与当初的盟友暘城君熊拓一起攻打宋国时,的确扮演了一个并不怎么光彩的角色,使诈坑了熊拓这位当初的盟友,使得宋国的领土全部被他魏国收入囊中,而损失巨大的熊拓,却屁都没有捞到。

换位想想,任何人都无法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个结果。

当然了,从赵弘润的立场来说,他并不觉得他父皇的做法有什么丢人的,毕竟国与国之间原本就充斥着尔虞我诈,更何况他父皇当初也并没有派遣攻击盟友,只是熊拓军的后勤自己出现了问题,是熊拓自己考虑不周罢了,关他赵弘润的父亲、关他魏国屁事?

谁规定你是我暂时的盟友,我就必须无偿送军粮给你?

你无力占据的宋国领土,我倒是可以代你收下。

当然了,似这种说辞,虽然不至于惹人诟病,但也谈不上有多少底气罢了。

“那么,你姐妹二人此番从巴国返回楚国,就是为了相助暘城君熊拓么?”

“嗯。”芈姜并不隐瞒,点点头说道:“当初熊拓大人在你魏国的鄢水一带,被你带兵所阻时,我与我妹得知了这个消息后,便想方设法回到楚国,正如你所言,想帮熊拓大人一把,毕竟他是我姐妹父亲的后继之人。可惜……”说到这里,她有些惊讶意外地望了一眼赵弘润,继续说道:“可惜等我姐妹二人回到楚国后,这才听说,你非但击败了熊拓大人,而且还占据了我大楚十八座城池,就连汝南亦被你所破。”

赵弘润闻言释然道:“汝南是你姐妹的父亲汝南君曾经的治邑,因此,你希望夺回这座城池,还给熊拓,是么?”

“……”芈姜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了。

“那如今,你打算怎么办呢?”赵弘润问道。

看得出来,芈姜对此明显是有些无措,不过话说回来,赵弘润亦是有些为难。

虽然为了日后考虑,他倒是倾向于提早除掉暘城君熊拓这个危险的日后大患,可问题是,就算刨除了芈姜的因素,那《魏楚停战正阳和约》,亦限制了赵弘润再次对暘城君熊拓下手。

毕竟此时再对熊拓下手,能不能顺利除掉熊拓尚在其次,他魏国的信誉就会大受影响,这个危害,要远比熊拓更大。

二人分别坐在车厢内的两侧,皆沉默不语,似乎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平心而论,虽然熊拓对魏国或存在着威胁,但仔细推敲,他的抱负并不容易实现,毕竟楚国的旧贵族势力太过于根深蒂固,不见得区区一个熊拓就能彻底改变整个楚国的国况,相比之下,赵弘润还是更在在意那所谓的青蛊。

他并不相信小小一个邪物能有那么大的功效,夸张到对芈姜言听计从什么的,但体内存活着那么一条渗人的虫子,他终归感觉不适。

甚至于,越往这方面深究,他仿佛真能感觉到有一条虫子在他体内钻行似的,让他毛骨悚然。

“喂,青蛊……当真不能解?”

“你还未死心么?”芈姜抬头瞧了一眼他,淡淡说道:“既然你如此畏惧,为何方才不听那人的话,挖出我的心呢?”

“因为你好歹救了我的命……你以为我会这么说么?”赵弘润哂笑着回答道。

本来听了赵弘润的前半句,芈姜微微感动之余亦不由有些嗤之以鼻,但当她听到赵弘润的后半句时话时,她不由地愣住了。

“是因为我不相信那种荒诞的解蛊办法。……既然那青蛊是由你的血所喂养,又怎么会因为你心口的那些血而顷刻间便死呢?”

芈姜闻言微微一愣,古怪说道:“你说的倒是有道理,不过,相传那唯一的解青蛊办法,的确就是这样。”

“那,有成功的先例么?”

“这个……”芈姜迟疑了一番,缓缓地摇了摇头:“从未听说。”

“那就是了。”赵弘润撇撇嘴说道:“肯定是某个居心不良的巫女传出的谣言,你以为我会轻信这种荒诞的谣言?……甚至于,我怀疑那所谓的青蛊,亦只是一介谣言,小小一条虫子,就能使我爱上你?”

“……”芈姜听闻此言面颊微微有些发红,但是该提醒的话,她还是要说:“关于此事,却确有不少先例。……相传背叛了巫女的男子,与该名巫女,最终无一不是双双惨死。你,要试试么?”

望着她那淡定的目光,赵弘润稍稍有些心虚。

虽然他相当肯定这世上根本就不会有那种邪乎的东西,但,万一真的有呢?

想了又想,赵弘润最终还是觉得暂时莫要轻举妄动为妙,先回大梁查一查相关资料。毕竟据他听说,他们姬氏一族的宗府亦保留有许多过去的古老文献资料,其中应该会记载着有关于巴楚巫女养蛊的线索,从那些文献中,或许能研究出解蛊的办法。

毕竟据芈家那蠢妹子所言,青蛊并不是一种致命的蛊虫,它发作很缓慢,缓慢到中蛊的男人很难察觉到它在逐步改变其对那名下蛊的巫女的看法与感情。

虽然对后半句嗤之以鼻,但赵弘润亦从其中了解到他所希望看到的情报:青蛊,似乎对人的改变相当慢。

这是赵弘润此刻感觉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我准备先回正阳县,你呢?”

“……”芈姜闻言,望向赵弘润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伤而死的,你尽管放心的离去吧。”

“唔,回答错误。”赵弘润在芈姜吃惊的目光中,用被褥将其裹了起来,旋即在被褥外绑上了几条绳索:“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了。在我设法解除那什么青蛊之前,你最好还是呆在我视线范围内!……看着你那个蠢妹妹,我实在做不到对你抱多少期待。”

说罢,赵弘润将芈姜抱出了马车,背在背后,用厚实的斗篷罩住彼此,踏着雪往正阳县的方向而去。

芈姜的眼神忽闪忽黯,显然心中是在挣扎着什么,但是最终,她并没有做什么,只是任由赵弘润背着她往正阳县而去。

良久,她低声对赵弘润说道:“脚……冷。”

赵弘润闻言低头瞧了一眼,这才发现发现芈姜的双脚一直在雪地上拖行着,期间,不时有些积雪落在她的靴子中,难怪她会说冷。

赵弘润微微有些脸红,深吸一口气,将背后的芈姜往背上又上移了几分,使她的双脚能离开积雪。

可是他嘴上却毫不留情:“你自找的!……若你姐妹二人不挟持我,你我眼下岂会遇到这种境遇!”

芈姜闻言眼神闪过一丝愤然,心中轻哼一声,凑在赵弘润耳边,故意语气平淡地说道:“为何不提是你矮的缘故呢?”

“俘虏自重!”

赵弘润气愤地叫道。

(本章完)

第194章 坚韧的心

在冰天雪地中,背着一名个头比自己还高半个脑袋的少女,这对于一位十五岁的少年来说,的确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

好在今日天气还不错,冬阳高照,仅仅偶尔会有一阵小风席卷着雪花扑面而来,虽然那挂在当空的冬日并无多少温暖可言,但终归好过强风卷着暴雪。

而四周,放眼望去,皆是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清这片白色荒原上哪一段才是原本的路。

赵弘润只能凭借脑海中正阳县一带的大致地图,来判断自己二人此刻所在的位置,以免迷失方向。

“喂,还活着么?”

每隔一段路,赵弘润总会这样询问背上的巫女芈姜,以免她因为失血或者寒冷的关系出现昏迷。

毕竟芈姜的伤势不可谓不严重,按理说来,本来并不应当轻易移动重伤的伤患,但是赵弘润没有办法。

那辆马车,在被那名张姓的逗逼少年砍断了缰绳后,那两匹拉车的马就不知逃往何时去了,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留在那辆马车内,看似能得到暂时的安身之处,但事实上,却是自己将生存的机会给放跑了。

因为马车内没有食物,虽然有好几条棉褥可以御寒,但却无法抵挡饥饿,与其在苦守在马车内等待着正阳县内的浚水军与平暘军的搜寻,不如靠自己更加实际一些。

“嗯。”背上的芈姜虚弱地应了一声。

也难怪,终归她曾大量失血,眼下本应该是好好休息等待体内造血机能发挥功效的时候,可惜却被赵弘润背在背上,不得不受颠簸之苦。

想来此刻的她,眼皮早已发困,恨不得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

“别闭眼!……千万,不要睡。”赵弘润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将脑袋枕在他肩膀上的芈姜,显然是注意到了她那双满是疲倦的眼睛。

“放心,我懂的。此时若是睡着了,或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芈姜用一如既往的平静语气,陈述道。

她的话,让赵弘润稍稍安心了些,可是她那双仿佛随时就会不受控制而闭上的眼睛,却让赵弘润怎么也无法彻底安心下来。

『与她说说话,快想个能让她感兴趣的话题……』

赵弘润心中着急,思忖了片刻后问道:“喂,『祝融之墟』是什么?”

“那是我等这一脉巫女的圣地……”芈姜迷迷糊糊地回答道。

“你等这一脉?难道还有别的巫女么?”

“唔……”芈姜轻声应道,全然没有详细述明的意思。

『这个话题她不感兴趣么?』

赵弘润撇头瞧了一眼芈姜那双犯困的眼睛,咬咬牙忽然问道:“喂,你……有什么喜欢的人么?”

“咦?”看似昏昏沉沉的芈姜闻言不由地一愣,勉强睁开眼睛诧异地望了一眼赵弘润,微喘着气说道:“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我觉得,假如你之前有喜欢的人,如今……不是会很为难么?”

“唔,是这样没错呢。”芈姜思忖了一下,旋即淡淡说道:“说起来,以往在巴的时候的确有个男人对我挺殷勤的……”

“然后呢?”

“被我杀了。”

“哈?”赵弘润心说这是什么神转折啊。

就在这时,却见肩膀上传来了芈姜轻轻的笑声:“原本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呢……巫女的居住地,哪里的男人?”说着,她往赵弘润肩膀上靠了靠,微微喘着气,轻声说道:“在巴啊,巫女可是生人勿近的……没有几个正常的男人会喜欢上与毒虫为伍的巫女。”

『我哪知道?』

赵弘润暗自翻了翻白眼,心中正琢磨着下一个话题。

而此时,却见芈姜轻声问道:“你呢?作为魏王之子,有心爱的女子么?”

“唔。”冷不防听她这么一问,赵弘润亦不隐瞒,一边回忆着那位苏姑娘,一边回答道:“有一位性格挺投脾气的红颜知己吧……”

“喔。……看来,为难的人是你呢。”肩上的巫女淡淡地说道。

“你不在意么?”

“在意啊。……在未解蛊之前,你最好离那个女人远远的,为你我的性命着想。”肩上的巫女,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见此,赵弘润想了想,忽然对她下了一剂猛药:“我体内的蛊虫,对你我二人的儿女有影响么?”

“诶?”冷不丁听赵弘润这么一问,芈姜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

赵弘润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瞧见枕在他肩膀上的巫女满脸绯红,眼眸中几无困意,嘴角扬起几分笑意。

“应……应该不会吧……”芈姜小声回答道,她仍然说得很小声,但全然已不是方才那种虚弱的样子。

“喔?是么?你这么肯定?万一呢?”赵弘润一连串地问道。

“……”芈姜显然是被问懵了,面色绯红,目光不止地闪烁,仿佛她也忍不住在思忖这个问题。

见此,赵弘润并不介意再给她添一把火:“万一有何隐患,作为的他或她的母亲,你应该懂得如何解决吧?我是说在蛊这方面。”

“唔……唔……”满脸绯红的芈姜不知该如何回答,不由地微微转头,换了一个枕在赵弘润肩上的姿势,以方便她仔细打量身边人的脸庞。

“其实,我对于蛊并不是很精通,这方面我妹比我擅长……”

“你妹妹?”赵弘润回想起芈芮那个呆蠢的丫头,不由地一阵恶寒,在想了想后说道:“那你最好尽快使自己精通起来,我想你也不会放心将你女儿或者儿子交给你妹妹来解决那方面的隐患吧?”

“我……唔……”芈姜不由地又是一阵脸红。

『很好!』

偷偷打量着芈姜,见她面红泛红,眼眸中的神色亦比方才光彩许多,赵弘润心下松了口气。

毕竟此时的芈姜,虽然面色仍旧是一副失血过多的苍白虚弱之色,但是从眼中可以判断她的精神要比方才好得多,足够坚持好一阵子了。

见此,只感觉自己双臂僵硬发麻的赵弘润深吸一口气,抖擞精神加快了脚步。

他很清楚,虽然用这种办法吊起了芈姜的精神,但终究治标不治本,眼下她最需要的,就是在一个暖和的屋子里好好睡上一觉。

当然,睡觉前最好喝一碗热腾腾的肉汤,再吃点东西什么的。

而她相安无事,那么,他亦安然无恙。

想到这里,抖擞着精神的赵弘润继续向北赶路。

可糟糕的是,虽然他暂时解决了芈姜因为失血与寒冷而犯困的问题,然而他自己的体力,却逐渐成为他最担心的问题。

尽管不愿承认,但是他的双腿越来越沉,仿佛真跟某些人所说的灌了铅似的,而两条手臂更是逐渐已失去知觉,害得他一边走一边要时刻关注肩上的巫女,以免到时候她摔落在地,他犹未自知。

“砰——”

也不知走了多久,赵弘润只感觉自己腿上抽搐了一下,两个人噗通一声栽倒在雪地上。

『快到极限了……』

仰面朝天倒在雪地上喘了几口粗气,赵弘润挣扎着站起身来,费力地将用被褥包裹的芈姜抗在肩膀上:“忍一忍。”

“……”芈姜神色异样地望着气喘吁吁的赵弘润,隐约间仿佛明白了什么,抿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如此又走了一阵,就在赵弘润觉得他再也坚持不住时,忽然,远方传来一阵马蹄踏雪的动静。

他惊喜地抬起头来,望见远方的雪野上,隐约可见有一队骑兵,正驾驭着战马踏雪而来。

『骑兵……浚水军的骁骑营么?』

要知道,楚国是没有骑兵队的,只有他们魏军!

只有他们魏军!!

见此,赵弘润也不知身体内从哪里涌出一股新的力量,支持着他将肩上的巫女小心地放了下来,旋即,他冲着远方的骑兵大声地呐喊。

“喂——!!”

“喂——!!本王在这里——!!”

随着徐徐刮来的北风,隐约可以听到几句惊喜的对话。

“那边有声音……”

“殿下?”

“殿下!”

“找到肃王殿下了!”

“通知其他军队!”

在一阵杂乱无章的马蹄声响过后,一名浚水营骑兵策马疾奔到赵弘润二人面前,翻身下马,激动地说道:“末将浚水营骁骑营百人将白柏,拜见肃王殿下!”

尽管已精疲力尽,但是在麾下兵将们面前,赵弘润自然要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稳定军心。

“哈哈哈,因为本王的事,劳动了骁骑营的诸位,本王真是过意不去啊。”

见赵弘润看上去除了疲惫些并无什么异状,附近的浚水营骑兵们这才松了口气,而那位百人将白柏,亦连忙将自己的战马让给赵弘润:“殿下请。”

“唔……帮我搭把手。”

赵弘润示意了一句,旋即解开芈姜身上的被褥,在百人将白柏的帮助下将其扶上马背。

旋即,赵弘润亦翻身上马,一手扶住芈姜,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一手握住了百人将白柏递来的缰绳。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名骑兵将那条被褥递给了赵弘润,赵弘润将其盖在芈姜身上。

“此番劳烦诸位了,我等……回正阳!”

“喔喔——!!”

附近的骑兵们振臂呐喊,仿佛就跟打了胜仗似的。

而随着赵弘润与芈姜所在的这队骑兵在返回正阳县的途中,陆续地,芈姜瞧见越来越多的骑兵队加入了己方队伍,以至于短短一会儿工夫,她所在的这支魏军轻骑兵,便达到了数千人数。

再往正阳方向,沿途,漫山遍野的浚水军、鄢陵军、平暘军士卒,在瞧见赵弘润与浚水营的骑兵路过时,纷纷举起双臂欢呼起来。

『仅仅只为了一个人,竟出动了数万的士卒在雪野中搜寻?』

芈姜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旋即,她释然般地得出了结论:啊,他是魏国的肃王,魏王之子!

『可是……可是,为什么那些士卒如此兴奋呢?就连平暘军那原来是大楚的军卒,亦……』

芈姜震撼地望着漫山遍野那些因为赵弘润安然无恙返回而欣喜欢呼的士卒们。

是的,让数万人出城搜寻一个赵弘润并不难,毕竟他是魏王之子,是魏国的肃王。然而难能可贵的是,那些士卒丝毫不觉得在雪地里搜寻是一件艰辛的事,他们发自内心地帮忙搜寻,希望这位肃王殿下安然无恙地返回。

一个人能将军心掌握到这等程度,着实不易。

“辛苦诸位了!”一手搂着芈姜,赵弘润一手高举着,攥着拳头喊道:“全军,返回正阳!”

“喔喔——!!”

漫山遍野的军卒振臂欢呼,那一瞬间的气势仿佛要刺穿天空。

那场面,着实让芈姜震惊。

但是,这一幕,并非是让她最震撼的。

让她最震撼的,是她被赵弘润与百人将扶上马的期间,当她回头望向来路时,所瞧见的那一串,赵弘润背着她走过雪野时所留下的脚印……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脚印。

『这个矮个子的男人,他终会名震于天下的!』

芈姜缓缓闭上眼睛,静静地倚在背后那个男人的胸口,聆听着那颗正在强健而坚韧跳动的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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