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你啊,总是能给我出点新花样

‘也许······玉衡长老不是想劝我别冲动,亦或者说劝我不是主要目的,他的主要目的是向我表达关心,然后让这个‘关心’被师父知道······’

姜离有些明白风紫阳适才的莫名之色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尴尬,是不好意思。

这一缕莫名之色,叫为难。

想明白的姜离不由深深感慨:真不愧是我们鼎湖派的长老。

就算是讨好女神的套路,都这么的有智慧,这么的有格调,并且无论怎么看,都没有讨好,只是关心晚辈,却又充分地做到了讨好。

如此手段,如此智慧,姜离只能说:舔狗那是真的牛笔。

“师兄,你也不容易啊。”

姜离感慨一声,然后拱手告辞。

毕竟风紫阳才是地主,怎么看都是姜离先离开好点。让风紫阳离去了,留下他这个客人在这里干站着吗?

在他离开之后,旁观对话的楚昭元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师兄,为何那位姜师兄说你不容易?”

风紫阳不言,摇头,叹息。

然后拿出一张符纸,问道:“怎么看?”

“老六发现了你师父的心思。”符纸中传来了轻灵的女声,带着忍不住的笑意。

“不是这。”风紫阳微微加重声音。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没见过舔狗吗?

再怎么舔,那也是他风紫阳的师父,不容他人笑话。

“莫生气,莫生气,”那女子边笑边道,“莫要忘了,我家那师父也一门心思想着天璇长老,你我其实都一样。”

但对师父的孝心显然不一样。

光听那女子如银铃般的笑声,就知道她现在有多乐了。

“说正事。”风紫阳再度加重音。

“好好好,不笑了。”

女子慢慢止住笑声,又静了一会儿,像是在平复心情。然后,她说起了正事,“老六理智得很,沉得住气,再看三师姐那边的意思,确定后就可以做决定了。”

“能联合?”风紫阳确认地问道。

“若是三师姐和老六同进同退,就能联合。”女子肯定道。

“那就好。”风紫阳道。

“是啊,那就好。大师兄一旦晋升,就要开始统辖我们这些真传,就算你我一心修炼,怕是也没法中立了。唯有联合老三和老六与大师兄继续保持平衡,才不至于被卷入无意义的争斗中。”女子也这么说道。

虽然靠向大师兄那边或者干脆左右逢源,也不是什么坏事,还能得到不少好处,但那样一来,就不好保持清净了。

靠向大师兄,就需要针对公孙青玥和姜离;保持中立就受到两方拉拢和试探,不再清净,一样有碍于修行,左右逢源就更是如此了。

唯有继续保持平衡,让双方都不好进一步,才好继续得一方清净。至少也得等他们都入了五品,有了参与宗门大事的资格,再掺和这争斗之事。

当然,这样也有可能翻船,但谁叫此法最简单省事,结果也最好呢。

并且——

“小妹很好奇,师兄向来无欲则刚,缘何这一次主动提出联合。”女子好奇地问道。

她本以为要自己提出,甚至说服风紫阳,才会促成此事,没想到风紫阳会主动提出联合。这与女子印象中的风紫阳,可谓是相当的不符。

是什么让风紫阳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重要。”

风紫阳淡淡说着,断去了联系。

······

······

另一边,姜离离开玉衡殿后,终于没有遇到其他人了。

他一路回到天璇殿,又来到后方的璇玑殿内,恰好看到换了身白色宫裙的天璇长老从内殿出来。

“比预料的晚了些,看来除了开阳之外,你还遇上了其他人。”天璇长老来到殿中缓缓坐下,一尊玉座适时地出现,托住圆润的曲线。

显然,她是察觉到姜离回来,才这么巧合地出现的。

甚至姜离和凌无觉交手时,这一位就在璇玑殿里看着。

姜离闻言,苦笑一声,然后将自己从登船以后的经历原原本本告知天璇,包括开阳长老的询问、赠予,也包括和风紫阳的对话,甚至连玉衡长老的心思也没隐瞒。

天璇听姜离提到玉衡长老时,面纱后的容颜毫无波动,完全不在意。

这也是姜离为何明知玉衡长老的想法,却毫无隐瞒地告诉天璇,甚至连添油加醋之举都没有的原因。

以天璇的智慧,自然能够看出玉衡长老的想法,然后无视掉这点小心思。

虽然玉衡长老的套路很厉害,奈何天璇完全不吃这一套。要是这能成功,他早就得逞了。

所以说,舔狗再牛笔,也注定一无所有啊。

甚至玉衡长老此举还帮姜离打了个小助攻。

姜离这般坦诚,毫无隐瞒,正说明了他对天璇没有其他的心思,并且尊师重道,对师父信任有加啊。

相比较玉衡长老的心思,反倒是风紫阳的举动更引人注意。

“风紫阳···玉衡的这个弟子担起执法弟子之首的职责,是因为他是玉衡殿的真传,他实际上无心他物,以修行为主。”

如神玉般的手指不轻不重地点着玉座扶手,天璇正坐的身姿在不经意间露出几分慵懒,“他表达出倾向,当是为了想要继续保持平衡,免得被扰了清净。不过,风紫阳不会这般主动,他身旁十有八九是有着相同意向之人在出谋划策。这个人,该是天权的那个弟子。”

天权长老之徒——妘秋池,排行第四。

在姜离拜师之时,这一位在外游历,姜离也未曾与她见过面,没想到现在会以这样的方式和这位四师姐有所交际。

“他们想要与师姐联手,与大师兄分庭抗礼?”姜离立即把握到风紫阳和妘秋池的用意。

“至少在他们与云九夜同等境界之前,会与你等联手,”天璇不疾不徐地道,“另外,云九夜的心思倒也不差,通过展现你的实力来让那几位心生担忧。不过只要你和青玥定亲,这点小风浪立即就散了。”

老妖精算计你的时候有多么叫人头疼,和你站一边的时候就有多么让人安心。

简单的一番话之后,她就判断出了风紫阳的想法,甚至连妘秋池也被揪了出来,还把云九夜的伎俩轻松解决。

姜离心中突然浮现一个念头······

“你是不是在想,”

天璇突然凝视姜离,婉转的声音带着和煦,“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还真别说,姜离真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不好。’姜离使劲咽下了要笑出声的警告,心中万分紧急。

他当然知道玉如意又示警了,但这一次示警已经来不及了。就这么一瞬间的停顿,足以让天璇确认姜离有这种想法。

【完蛋!本来天璇就怀疑姜离知道垫胸的事情,现在又来这么一次突袭,当真是叫人防不胜防。】

【前一刻,姜离有多安心,现在姜离就有多头疼。】

【好在紧急关头,姜离心中灵光一闪。】

姜离现场就着因果集打草稿,解决之法已经酝酿而出。

“弟子确实有这么一想,但又觉得这个想法不合适。”

姜离直视着天璇,坦然说道:“因为说到家有一老,就会让人想到老人的模样,但师父风华正茂,无半分老态,师父之美,师姐亦无法及也,怎么算得上是家有一老?是弟子想岔了。”

“你啊~”天璇以袖掩嘴,遮掩忍不住的笑容,“总是能给我出点新花样。”

尽管天璇知道姜离这是想要开脱免灾,但她还是忍不住开怀。尤其是那一句“师姐无法及”,正好戳中了天璇的开心处。

刚刚还被公孙青玥用大球撞小球,正气闷着呢,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让她怎能不高兴?

哪怕姜离现在之言有点失妥当,天璇也没心思在意。

‘很好,消气了。’姜离心中暗暗抹一把冷汗。

和这老妖精谈话,当真是比和云九夜勾心斗角还累,好在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甚至连天璇先前的怀疑,都不成问题了。

师父开心了,一切都好说。

姜离就这样等着天璇乐完,心中的气闷都疏通了,心情好了,才继续和她商谈。

“大师兄的晋升仪式,弟子有意缺席,不知师父认为,弟子此举是否妥当?”姜离继续问道。

他先前怕失礼,现在想想,与其自己思索,倒不如直接询问老妖精的意见。

是否失礼,是否恰当,还是老妖精更擅判断。这正是家有一······师,如有一宝。

笑完的天璇心情轻松,身子微斜,倚在玉座上,带着几分慵懒,道:“雷劫有助于你领悟雷法,还能让你进一步参悉天象之变,精进应龙变,可遇不可求,莫要因为那一点担忧而失了机缘。有什么事,自有为师替你挡着。”

姜离闻言,心中大定,有师父担着,那就无需多顾忌了。

他姜某人本性纯良,决计不会做出误道之举,就怕大师兄自己不争气,渡不了劫,殃及了他。现在有师父保证,他还需要怕什么?

(本章完)

第245章 伏山臣

是夜,璇玑殿。

姜离盘膝坐在蒲团上,一手轻抬,将那缕得自张道一的气释放出来。

同时,先天一炁自掌心汹涌而出,如百川归海般和那缕气融合,精纯的元炁迅速转化,助其壮大,短短时间内就从一缕气变成一团云雾,静静地飘浮着。

与张道一表现出的阴阳兼济不同,这股真气论精纯程度,不下于姜离的先天一炁,只是不具备那种极强的可塑性。

甚至可以说,它根本就没有可塑性,而是极度的排外,静静不动的气雾自身不动,亦是不让任何气机渗透其中。唯独最为精纯,如同纯净水般的先天一炁才能与其相融合。

而一旦其余属性的元气过强,此气便将展露出极强的攻击性。

姜离默默转化出先天火炁,弹指射出。

炽烈的气劲接触如雾之气,瞬间引发反应,只见那雾气转化为起伏不定的火苗,熊熊燃烧却不具备炎气,而是以更为霸烈的形式压下先天火炁。

敌强,则我愈强。

尤其是在面对恶邪之气时······

姜离弹指瞬变,先天一炁染上了一丝污秽,无垢的颜色染上了漆黑,一股秽恶的毒性被他送出。

那股真气顿显极端,如活物般拉长着呈现火焰状的形体,飞扑过来,冲撞着这股秽恶毒性,倾轧它,撕咬它,吞噬他。损秽恶以壮正自身,敌愈秽,则我愈强。

越是秽恶的元气,就越为此气所克伐,妖魔鬼怪之气如是,秽恶毒性如是,五浊恶气更如是。

这股真气为荡魔而生,以除恶为本,容不得一点多余的污垢。

太极端了。

正是因为这种极端,姜离才会一直没多大进展。不过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了。

姜离双掌齐出,八股殊异的元炁分别从指尖射出,如八道利剑,同时刺入了正在噬咬毒性的荡魔真气中。

风紫阳之前连连弹指,剑气如阵,侵入剑丸之中,而姜离此刻则是直接多方施力,八炁同出,以八倍的体量强行刺入荡魔真气之中。

霎时间,这股真气就如被刺中逆鳞的龙蛇般,疯狂挣扎,依照着八股元炁的属性,它自发反击,或是刚猛,或是阴柔,或是灵动,或是厚重,虽不显属性之变,却道尽了气劲之化。

然而姜离洞察入微,早有应对。

就见他双肩上又有两只布满鳞甲的雄健龙臂显化而出,共同托举着风后罗盘,四盘运转,不断演算着气劲之变,八炁进退,反复衍变,不断针对着荡魔真气。

此正是风紫阳所授之法——伏山臣。

潜伏其山,臣之象也。

姜离望名生义,猜测此法乃是让施术对象若俯伏之山般臣服,看起来此名不如何有逼格,实则霸道暗藏。

尽管风紫阳说他所授的只是“伏山臣”的皮毛,但也足以让姜离看到其霸道之处了。

八炁穿插,抑强攻弱,屡屡打压荡魔真气的变化,又不是不留余地,而是开一道生门,留一条退路,逼得无灵无智的真气如活人般从生门出,再现变化。

如是,反复刺激,参通其变。

一开始,姜离还有些不顺手,后来他是越来越熟悉,终是完全压制了荡魔真气,然后······

一个个八卦阵盘的虚影同时出现,围绕着被掌握的荡魔真气,进行拆分演算。

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以大衍之变来分析真气本质,穷举其变。

要说张道一修炼九天荡魔真诀,是靠悟,那姜离就是直接入手分析了。等他把此气的性质彻底参透,九天荡魔真诀就算是成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则是和五浊恶气阴阳一体的奥秘。

就这样,姜离沉浸在不断的推算中,废寝忘食,不知不觉间,时间已是悄悄流逝。

······

······

“时间到了。”

轻柔婉转之声遥遥传入姜离房内,把姜离从废寝忘食中惊醒。

时间到了?什么时间?

大脑稍显迟钝地转了个弯,姜离目光一清,‘原来是云九夜晋升的时候到了。’

三天时间悄然流逝,而姜离则是在这三日中不停地推算荡魔真气的衍变,忘记了吃喝,忘记了睡眠,要不是他的体质、神魂皆远超常人,他怕是已经要猝死了。

饶是如此,姜离也感觉自己相当的疲惫。

光是记录就用了少说数千页,也就是因果集在手,否则的话,现在姜离的房间应该已经飘满纸页了。

不过与之成正比的,姜离的收获也不小,他已经能够控制住荡魔真气了。

尽管距离反推九天荡魔真诀还远得很,如今的收获只能算是走了百分之一不到,但谁叫他姜离拥有神农之相和《气坟》呢。

只见姜离张口吐纳,将那团荡魔真气重新吸入体内,搬运至下丹田。

大量的先天一炁和荡魔真气同化,三息时间内,姜离的下丹田中已是盈满了荡魔真气。

没有功法不要紧,姜离同样能够壮大荡魔真气。如此一来,加上掌控之法,虽然难以重现出炼五浊恶气以补自身的操作,但荡魔真气的部分功能却是已经能使用了。

比如不惧相同体量的五浊恶气。

下一次再遇到张道一,就算不用神剑御雷高周波真诀,姜离也有把握破他的恶气防护。

而代价,则是下丹田的元炁固定为荡魔真气,没法随意变化属性了。

一个个阵盘散去,龙臂虚影消隐,姜离收起风后罗盘,再以先天一炁转化出滋润精元和神元的药性,祛除疲劳,等他出门时,已经又是一条好汉,全无熬夜修仙的萎靡不振。

最后看了一眼因果集中刷出了道果融合提示,姜离出门来,一路走到前殿,天璇长老的身影再一次映入眼帘。

她还是斜倚在玉座上,带着几分慵懒,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手中层层叠叠的阵盘。

公孙青玥就在阵盘之中,被天璇长老以袖里乾坤的大神通给困着,此刻正在御剑破解着阵盘,试图从里面脱困。

“这一次青玥出去也不知得了什么造化,长进不小,等她什么时候能从里面出来,她就可以晋升六品了。”天璇长老慢悠悠地道。

‘该是《遁去的一》那本书的作用。’姜离心中猜测。

公孙青玥不像姜离一直在外奔走,有更多的时间参研《遁去的一》,从中领悟易道之学。她所容纳的方士道果又擅长玄学易术,二者相合,可谓是如鱼得水,既能精进实力,又可融合道果。

天璇长老以阵盘困她,除了想要让她面壁以外,也未尝没有助她一臂之力的心思。

作为师父,她还是很合格的。

“看来师姐是无法去观礼了。”姜离回道。

公孙青玥到现在还未出关,显然是没办法去观礼,这样一来,怕是会让外人认为天璇殿的人小肚鸡肠,姜离就更有去的必要了。

“说不定她会和云九夜同时晋升呢。”

天璇长老似有所指般说道:“若是那样的话,某人怕是有难了。”

某人是谁,自然是姜某人了。

‘以师姐的背景,怕是早就选好道果,连晋升仪式都早就准备好,就差一股东风了。倒确实有可能一举晋升六品,不过要说有难······呵。’姜离心中轻笑一声。

要是公孙青玥晋升,这好胜的师姐估摸着又会兴起骑在姜离头上的念头,届时又会是好一番斗。

但这也仅仅是公孙青玥的想法,若要将其付诸于实际······就怕师姐没那实力。

‘还不知道谁骑谁呢。’

姜离心中漫不经心地想着,向天璇长老行礼道:“那弟子就先去云莱岛了。”

他向天璇长老请别,走出璇玑殿,突得想起一事。

还没卜一卦。

随着姜离的实力精进,亦或者说随着算计他的人越来越强,卜卦渐渐没过去那般给力了,以致于姜离都有些忽略自己学的这门本事了。

加上这三日来不停的推演,姜离忙过了头,直到现在才想起此事。

‘这可不行,哪怕是再怎么不准,都是一个参考对象。切不可因为实力变强而失了本心。’姜离心中暗道。

何为失了本心,不复从心尔。

寻回本心的姜离以罗盘起卦,掐指一算,已是有了结果。

雷地豫,上震下坤,春雷轰鸣,大地震动,催发万物,得此卦者,若顺天应时,则可事事吉祥。

‘雷······倒是应景,和雷劫相应,不过现在可不是春季啊。而且我该如何顺天······总不能让我去帮着天劫劈了大师兄吧?’

姜离想到这里,也不知该如何吐槽。

他姜某人难得不想多出手,当一回好心人,可千万要忍住,免得又去思返谷走一遭,甚至被宗门高层给当场拿下。

‘也有可能,是这卦象出错了。’

姜离想到这里,已经开始准备随机应变了。

只要不是去打大师兄,那他就顺天应时,要是非要他去和大师兄对抗,就莫要怪姜某人逆天改命了。

在这方面,姜离判定标准的灵活性堪比某位雄帮主。

就讲究一个随心而变。

我去,码完已经这个时间了。

真是一言难尽,越是想要提前码好,就越不能如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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