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惊天之变 一

钟鸣,乃是仙真大会暂歇之声。

而那惊天动地的大响,却是从远处而来,此声有如天地之间,最为酷烈的罡风,所过之处,无论天中群宫,还是自然风云,又或山海八荒,万物无不震动。

一时之间,仿佛天地都为之战栗,正至中天的大日仿佛熄灭了光热,天色骤然阴沉下来,明明没有雷云晦雾,却予人一种风雨欲来的直觉。

金元在面色微微一变,不觉抬头望向某处,目中陡然流露出忧心之色,当即迈步往殿内而去。

不必观此情形,许庄也知事态不对,匆匆跟在金元在后,方一入大殿,金元在似乎便实在无暇顾及他人在场,匆匆与长孙真人道:“长孙师叔,方才动静可是斗宿移星洞天传来?”

斗宿移星洞天,乃是斗宿祖师修行之所,因其会随星象运转在东天界自然周游,故而得名。

也正因此,若不得斗宿祖师准允,亦或斗宿部中秘法,外人是万万难以寻得斗宿移星洞天所在,这一回斗宿祖师突破纯阳,便是在洞天之中闭关入道。

可正是方才,伴随那惊天动地的一响,金元在分明感应到了斗宿移星洞天气机外放!

长孙真人面色镇定,却没有回应金元在所问,只是缓缓道:“斗宿移星洞天绝无差池,师侄不必忧心。”

金元在自然知晓,斗宿移星洞天不仅行踪隐秘,还有部中诸多祖师、真修坐镇护法,可是正因如此,竟还引起如此动静,岂不更加令人忧心?

他有心请愿前往斗宿移星洞天探明形势,长孙真人又何尝不知他所想,于是又启声道:“师侄且放宽心,我与祖师洞天一直……”

一直未曾断绝联络,界内动静虽是惊人,门中自有高人探明原由——

一应话语未曾出口,天地轰隆又是一声大响,这一次来得仿佛更加突兀,更加剧烈,整座大殿猛然一震,几乎倾斜了数分,众人案上酒水灵果瞬间倒落下去,滚动不止。

长孙真人终于变了颜色,然而不待他反应,又是数声大响,就似由一滴水珠落下,到狂风骤雨泼洒,响动愈来愈剧,愈来愈快!

只眨眼间,已经连震九响,伴随最后一声,天地之间骤然刮起一道悲风,仿佛在一瞬之间,贯入了每一个生灵的心神。

一刹那间,许庄感到内心深处,似有一股悲怆油然而生,与此同时,他的元神都似乎受到了外物侵扰,道法运转竟有生出乱象之势!

许庄面色微微一变,元神者三宝归一,何其稳固?轻易岂会因为任何动荡而受影响?自他炼就元神以来,无论与人斗法还是如何,这种异常都是首次发生。

好在许庄筑就无上根基,终究稳固无比,只是心念一转,便将元神稳定下来,这才将目一睁,震人心神的变化顿时呈于眼前。

许庄甚至无暇留意他人变化,便眺目望向殿外,或许是伴随方才之声,酝酿已久的风雨已然落下,遍及每一寸土地,每一寸河山,每一寸渊海——

整个东天界,都下起了绵绵泊泊的阴雨,仿佛天地为什么而悼泣,每一道微风,都将哀痛带向了四面八方。

“天地同悲……”许庄望着绵绵阴雨,一个想法骤然跃入心中:“有阳真高人化道了!”

虽然不可置信,但眼前的每一幕,似乎都证实了许庄的想法,金元在与长孙真人交谈之中,未曾显露的玄机,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明晰。

“是斗宿部的阳真祖师,突破纯阳失败了吗?”

许庄心中一震,骤然回首,直至此时他才留意到了殿中变化。

青元子真人指掌按在案上,双目紧闭,眉头紧皱,周身似有剑气逼人,数缕青光寰游绕动,似乎是青缕神剑,自发护主。

金元在立在殿中,双拳紧握,神色变化不止,倒似乎比之青元子还要轻松,反而是首座之上,长孙真人的元神之形,竟似乎发生了溃散,丝丝缕缕的元炁,不住的逃逸出来!

整个大殿之中,除了许庄之外,竟只有钟神秀正清醒过来,几与许庄无异,便先抬目往殿外风雨望去。

“果是如此……”许庄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猜想。

阳真高人想要炼就纯阳,并不是或者平坦、或者坎坷的道路,而是一场将元神,将阳真,将道法……将一切都作为薪柴的燃烧。

成则寄托大道,炼就至真纯阳,证得与世同君的功果,败则有去无回,还真化道!

也只有这般人物化道,才能引起天地同悲,导致大道变象,波及万千修道之人,甚至使元神真人都受到影响。

想到此处,许庄不由心中一堵,不是因为大道变象的波及,而是为一位大道先行者感到由衷的哀痛。

大道变象的波及,或许因根基,因道心,因种种因素,会有不同程度的影响,但是早晚都会醒来,甚至还会得到一定益处,除非真有行差踏错,积重难返的修行者,才有可能因此走火入魔。

但一位渡尽三灾,功至阳真的大真人燃烧无果,未能炼就纯阳,就此还真化道,何其令有志之修道人悲痛!

“愿真人往生仍有缘法,得以重返道途。”许庄默念一声,但其实心中何尝不知,阳真道人突破未果,一切已经付之一炬,究竟还有无轮回,都未可知了。

但许庄作为一名同样向往大道的后来者,也唯有祝予一个美好的寄愿而已。

祝愿之后,许庄又默诵一遍道经,这才收拾起了心神,瞧了钟神秀一眼,见他垂目而坐,知他同样心有戚戚,于是未曾出声,便欲回返案后落座。

天地同悲、大道变象的波及,不是什么险要之事,甚至蕴藏一定机缘,像许庄这般瞬间挣脱的,还真未必便是一件好事。

即使大殿之中,似乎受到影响最重的长孙真人,至多至多,也不过折损些许元炁……

“不对!”许庄足下一顿,悚然想起一个为自己所忽略了的人:“方衍象?”

许庄猛地停下脚步,回首望去,却见方衍象端坐在案上,双目忽然一睁,朝许庄咧嘴一笑。

说时迟,那时快,方衍象倏然拔空而起,顶上庆云魔光大放,直至此时,许庄终于在他气机之中,捕到一抹淡淡的火气——

这也意味着,此人气机大放,毫无保留的施展神通!

许庄心中一震:“好魔贼,竟然真有险恶用心?”

许庄早对方衍象有所怀疑,却也没曾想到,他竟会在此时暴起!这绝然不合常理!

但更出乎许庄预料的是,方衍象忽然暴起,不是朝钟神秀而来,更未朝许庄而来,而是纵身一扑,便跃到了大殿上首,将口一张——

那如鲸饮吸水般的一幕便再度重现,然而这一次,为他吸入口中的,竟是长孙真人的元炁!不仅逸散的元炁,甚至为他一吸,长孙真人的元神便再度生出溃散,浑身元炁化作匹练,源源不断为他吞入腹中!

“什么?”对这一幕,许庄全无预料,然而无暇细想,几乎立即剑诀一引,太乙虹光剑猛然迸射而出,化作一道宏烈剑光纵过大殿,直杀方衍象而去!

“呵。”方衍象轻蔑一笑,屈指轻弹,滴溜溜飞出一枚浊色宝珠,照太乙虹光剑上一磕,竟瞬间将太乙虹光剑击偏出去,而且剑势不消,瞬间斩破殿壁,飞出去不知几远。

然而同一时刻,已有一道惊雷奔骋而至!

从方衍象忽然暴起,至与许庄交手一瞬,简直电光火石,但已清醒过来的钟神秀自然不会反应不及,不假思索便是一道紫霄神雷悍然杀出。

“雕虫小技。”方衍象大笑一声,顶上庆云轰隆一震,竟也劈出一道阴雷,与紫霄神雷一撞,瞬间将之击破,反朝钟神秀杀去。

方衍象的厉害,完全没有辜负许庄与钟神秀的预计!

虽然许庄与钟神秀皆是仓促出手,然而他应对起来,实在太过轻描淡写,不仅体现出一劫元神真人的神通之高,更体现出一种超然的道法境界。

不过区区一道阴雷反击,还不至于使两人疲于应对,钟神秀顶上庆云一转,便有一道清光飞出,拦在两人身前,阴雷劈在其上,虽然引起波动不止,终究还是消弭了威势。

阴雷未曾竟功,方衍象却也全不在意,更没有丝毫追击的念头,却施施然又是一吸,长孙真人浑身便乍然溃散,瞬间为他吞入腹中!

“嗯——”方衍象面上瞬间露出舒畅之意,大笑道:“老匹夫,区区一张请帖,收我这许多好处,还总疑心刺探,可想到今日了么?”

许庄眉头深深一拧,只是抬起剑诀,却又为钟神秀按下。

“方衍象。”钟神秀目光凝起,喝道:“这是太乙宫中,你竟敢如此作恶?”

“哈哈哈哈,太乙宫?”方衍象大笑数声,竟道:“太乙宫自身难保,能奈我何?”

“太乙宫自身难保?”面对方衍象口放狂言,即使许庄与钟神秀,也难免生出惊诧,身后更是瞬间传来一声怒笑:“你可知晓你在说什么?”

“将长孙师叔放了出来。”金元在顶上缓缓升出庆云,接踵而至的变化使他面沉似水一般,声线之中总带有的温润也已消失殆尽,冷冷喝道:“否则难逃死罪!”

许庄钟神秀两人与方衍象在此斗法,纵使为大道变象所影响,金元在又怎么可能不被惊醒,不仅是他,青元子业已惊醒,瞬间无数缕青光已经透体而出,遍布殿中,隐隐包围了方衍象。

这才是许庄与钟神秀不急出手的真正原因。即使方衍象神通再高,在四位真人包围之下又能如何,在太乙宫无数高手眼皮底下,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众人实在不解,方衍象为何会在此时忽然暴起,难道是魔障缠身,神智不清了?

然而面对四位元神真人重重包围,方衍象却全不在意,自顾摇着头道:“伱们斗宿部的人,难道都如此愚蠢?”

他目光忽然锁定在金元在身上,露出嘲讽的笑容,问道:“我且问你,难道你们真的以为斗宿真人能够炼就纯阳?”

金元在心中莫名一突,死死盯住此人,喝道:“你究竟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方衍象大笑道:“太乙宫玄魔同修,可是门中四殿五部,却只有三派势力乃是魔道,其余中小势力,更加不必多说,你可知为何么?”

“太乙宫三位宫主,只有一位乃是魔道出身……”

“够了!”金元在喝道:“我太乙宫的宫主岂容你来诬蔑!”

“诬蔑?”方衍象道:“哦!你不必误会,那位真君岂只这点度量?今日无论斗宿真人炼就纯阳与否,他都会——”

“破门而出,另立道统!”

此言一出,顿如霹雳一道,震撼此间众人心神!

“妖言惑众,有何证据?!”青元子忽然震喝一声,朝几人道:“此人身份可疑,胡言几句便可当真么?休要再听,一并出手将他擒下再说。”

许庄与钟神秀对视一眼,二人对方衍象的身份再是清楚不过,照理而言,确实如何都与太乙宫搭不上边,更遑论知晓如此惊天之秘。

可正因如此,才有更加恐怖的猜想自两人心中生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见此情形,方衍象仍是大笑不止,自顾自昂着头,缓缓道:“来了。”

“来了?”伴随方衍象之声,许庄忽觉心中一震,一直为什么压抑着的灵感猛然爆发出竭尽全力的警醒,他不禁抬头一望。

目光透过殿穹,在他的注视之下,东天界的天宇赫然撕裂开来!

没有震颤,没有悲鸣,没有破碎,一切仿佛自然而然,天幕仿佛为什么所揭开,东天界瞬间裸露在虚空之下,可这一刻,虚空不再有丝毫奇幻瑰丽,只有直欲噬人的幽邃,连星河的光芒,都显得格外的冰冷!

更令人心寒的是,无穷无尽贪婪的目光,也随着冰冷的星光一齐投射下来。

(本章完)

第269章 惊天之变 二

轰隆!

极天之上传来轰响,许庄已经收回目光不再去看,但他仍然知晓,那是——太乙宫天关倾塌之声。

伴随而来的,是混乱的嘶鸣,无穷无尽的天魔蜂拥而下,要将东天界吞噬殆尽,是漫天流火也似,疾驰而下的各色光华,不知从何而来的魔修,已盯上了太乙宫这一道佳肴!

再转瞬,又有钟鸣接连响起,法旨飞向四方,太乙宫已有高人瞬间反应过来,开始指调门人、安抚宾客,止住了形势大乱的苗头。

这雄霸东天大世界,威震诸多界宇的超级宗门,多少万年以来经历多少风浪,又岂会因为发生变故便轻易乱了分寸。

但正因此……更说明了这一场惊天之变的幕后,绝不似表面看来那么简单。

“所以,‘你们’又是什么来路?”许庄双目眯起,对着方衍象一字一句问道:“太一门,还是先天魔宗?”

“哦?是看破了本座的三灾元神么?”方衍象讶然一笑,不屑道:“可是你又有何资格,要本座与你分说清楚呢?”

可是话虽如此,方衍象之言显然已透露了许多!

许庄心中微微一沉,足下却反而上前了一步,随之顶上庆云便有真炁浑旋,氤氲之中隐约闪烁起了仙光。

伴随他的动作,青元子亦缓缓抬起剑指,周游于空中的青缕剑纷纷吐露剑芒,霎时殿内已是剑拔弩张。

这一刹那间,时间仿佛为之放缓了,气氛紧迫到了极致,或许随着一缕尘埃的自然摆动,一场大战便会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如此紧要之时,方衍象却忽然咧嘴一笑,紧接顶上便有磅礴元炁蓬发而出,朝上狠狠一撞,便将半片穹顶掀飞了出去,露出一片混乱的天幕。

“想走?”几乎同一时刻,许庄目光一闪,喝道:“将此人拿下了!”

与此同时,他顶上庆云已是一震!早已运炼好的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悍然击出,五指大张朝方衍象一拿。

“哦?”方衍象目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意外,暗道:“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不过——”

“我可没有功夫与你纠缠。”

“开!”方衍象大喝一声,顶上烟岚顿时极速卷动,只须臾间便凝成了凌厉飓风,猛地朝外一个扩散,便将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撕了个粉碎,紧接又往内一聚,裹在其身之上,顿时呼啸着冲天而起。

“禁!”面对一尊可能有着二劫以上道法造诣,修为也在自身之上的三灾元神,许庄并没想过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能够轻易竟功。

见方衍象瞬间破开擒拿大手,许庄立时便将神通变施,试图以禁天锁地之力将他拖延片刻,然而方衍象周身飓风又是一扩一聚,便又使他挣脱开来,仿佛巨神一呼一吸之间,便能将天地间的任何枷锁破灭!

禁天锁地之法,想要对付道行、修为皆在己身之上的高人,还是太过勉强了。

好在只这眨眼之间,青元子真人业已出手,只见霎时漫空俱是青光,万千柄仿佛丝缕、曲直如意,柔韧刚猛、变化自如的青缕剑,交织着斩杀下来,方衍象还没遁去几远,瞬间已被封去了每一处去路!

“真人好剑术!”许庄眼前一亮,立即将袖一拂,便化作虹光一道追出殿去,下一瞬间,极近之处便有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响起!

见此情形,金元在顶上庆云一动,顿时便要一同追去,然而却有一手忽在身前一拦。

“金兄。”钟神秀声音微沉,言道:“方衍象之言虽还不知真假,但却不可忽视。”

“你应尽快赶去,将方衍象所说一五一十告知贵宗高人,才是重中之重。”

他回过首,郑重道:“我与许兄,还有青元子真人,乃是受金兄与长孙真人之邀才能赴此盛会,如有机会定不会放弃将长孙真人救回,金兄若信得过我,且先去做紧要之事。”

当然他心中也有另外一句话未曾出口,虽有大道变象之影响,但方衍象能在一瞬之间,便将长孙真人吞入腹中,显是早已做了手脚,如今长孙真人是否还有生机,都是未知之事……

不过,金元在心中亦不是不知此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能够做下决断。

“好!”金元在瞬间有了主意,断然应道:“我这便先去炼真大殿,亲口告知了令真子师叔,再去往移星斗宿洞天一探详情。”

“至于方衍象。”金元在似乎彻底冷静下来,言道:“若能拿下了他,自是最好不过,若是力有未逮也不妨事。”

“此人敢在我太乙宫中作恶,绝然逃脱不了,倒是几位道友,若因我太乙宫的动荡有了损伤,才是真令金某无颜以对。”

“金兄言重了。”钟神秀面色稍霁,言道:“钟某心中有数,金兄之事紧要,速速去吧。”

金元在拱手一点头,再不拖沓,便匆匆将身一摇,化作一道星光遁出了殿门之外。

他这才发现,如今东天界中局势,究竟有多混乱!

遍扫十方穹宇,竟无一寸平静之地,处处都有太乙门人与天魔厮杀在一处,无数元识、真识在天地之间扫荡来去,各种灵机、元气更是有如滚沸,混乱到了极致。

似乎整个东天界的灵机,已然彻底陷入混乱无序,各种无形的暗流,显眼的涡旋,乃至凶险的风暴,都自四面八方源源生出。

金元在乍一照目,便见一名斗宿部参与了此次大会观礼的元婴弟子,与数十头天魔齐齐卷入了混乱的灵气风暴之中,只见微不可见的血色转瞬即逝……

“该死。”金元在面色一青,他知晓这是因为如今的东天界中,有太多的真修在交手、斗法,已完完全全地摧毁了东天界天地元气的自然运转。

不幸中的万幸是,金元在朝下方一望,忽见一层薄薄辉光,已不知何时覆盖在了万万里河山瀚海之上,保佑着无数生灵。

“是哪一位纯阳祖师?”金元在精神一振,只要纯阳祖师还在,形势便绝没有那么糟糕,何况他目及之处,皆是太乙宫中各殿各部的真人,正与入侵者交手。

他粗略一扫,便知这些入侵者中,有自虚空之中诞生的无上真魔,有左近界域恶名昭著的魔修,有来历不明的陌生之人……就是没有太乙宫中各魔道殿部真人的身影!

金元在心中一定,这或许可以说明,方衍象所说只是妄言,至少,他心中希望如此。

不过金元在还不至于天真到,因此便放下了通报之事,收起对各方战况的关注,他将星光一催,便往太乙炼真大殿疾驰而去,果见令真子还在此处!

令真子不仅是钧阳殿除阳真祖师之外的几位支柱之一,在太乙宫中都德望甚众的祖师、高人,更是此番太乙仙真大会的主持。

他立在此处,仿佛说明着虽因外敌侵扰,东天界生出些许动荡,但这对太乙宫还算不得什么风浪,待得平息过后,甚至还能延续仙真大会的举办。

当然,这未必是太乙宫的真实想法,但令真子立在此处,表达的便是这么一种态度,更予人一种平和的力量,令门人、宾客安心,令入侵者倍感压迫!

这压迫之感,当然不是因为他的气势,而是因为其虽立在此处,手中却始终掐着一道法诀。

伴随令真子冷冽的目光,一尊尊星石在虚空之中凭空显现,径直坠入东天界中,如流星火雨一般落向各处战场,竟然精准至极地朝每一名入侵之人杀去。

更甚至者,也不知是否巧合,许多星石落下,都极精巧的打破了战局的平衡,或者瞬间救太乙门人于危难,或者瞬间使太乙门人占据上风,或者正逢敌手捉襟见肘之时,瞬间定鼎胜势……

左近战场局势,仿佛皆在令真子把握之中,将二劫元神高人的道法之高,神通之广展现的淋漓尽致!

见此情形,金元在顿时精神大振,元神真人道行越到高深之处,越是质变般的提升,若说渡过灾劫与否,差距十分之巨,那渡过第二次灾劫,其中的差距更是乘倍翻涨,天壤之别!

阳真高人不出,二劫元神真人便是真正的顶梁支柱,就如今形势看来,有令真子与其他几位高人在,那些入侵的魔头魔修,已翻不起更大的风浪。

只需将方衍象之言告知令真子,他定有所决断,其实金元在此时只需心念一动,自然能以元识传去声线。

不过如今形势混乱,金元在恐怕令真子以为是魔修、魔头的鬼蜮伎俩,不予置信,因此准备到了令真子面前再亲口告知,不过他还未逼至炼真大殿近处,却是异变突生。

令真子朝上一望,金元在心中一突,随之朝上望去,却见一道乌星喷迸,魔烟缭绕的熊熊劫火,自天之外,仿佛流星一道,须臾杀至令真子面前!

见到这道劫火,令真子竟然面色微变,可见来者定然不是等闲。

不过令真子也早有准备,只见他顶上庆云一动,便有道道银线穿织,化作了一件漏斗也似的宝具,朝那劫火一兜。

劫火落入银线漏斗之中,发出蓬地一声闷响,漏斗剧烈颤动了片刻,才缓缓一停,却从其下释放出了一股精纯火气,原来已将那劫火彻底消弭化解了。

金元在目睹此景,方松了口气,却闻天中传来一声轻笑,猛地抬目一望。

只见四面八方,忽有千丝万缕黑风流火汇聚而至,旋动之间,一名头戴鱼尾冠,身披金缕玄袍的俊美男子双手背负,赤足踏着青白两色焰光现出身形!

金元在目珠一缩,记忆中的面貌,与此人产生了一瞬间的重合,一个名号自他心中猛然跃出:“厄圣樊!”

厄圣樊不曾留意,或者并不在意不远之处的金元在,目视着令真子,缓缓赞道:“能挡我厄圣樊一击,堪可自得了。”

看似是称赞之言,却是极尽轻蔑,对于一名二劫元神真人,更是堪称羞辱了!

不过以令真子的修养,还不至于因此动怒,只是目光一凝,缓缓道:“厄圣樊?哼,不遮掩相貌,还敢通报姓名,你等突袭太乙宫,可知道是何等罪孽?”

“罪孽?”厄圣樊轻蔑一笑,“废话少说,将太乙炼真殿让出来吧,我可饶你不死。”

“大言不惭!”突兀至极,令真子震喝一声,自庆云之上,倏然射出一道灼灼天光,直取厄圣樊而去!

“嗯?”厄圣樊左眉一挑,似乎令真子这一击的厉害,稍微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却不知,令真子之所以一直只以星石介入战场,便是最大程度的节省着自身法力,同时暗暗运炼着神通,以便应对如厄圣樊这般,定然会出现的二劫元神魔贼!

此时令真子忽然暴起,加之神通运炼已久,瞬间便爆发出了超常的威能。

不过似厄圣樊这般人物,还至于因此乱了阵脚,更何况他早有准备,只见他竖起一掌,五指结出一个极复杂的法印,淡淡喝道:“破。”

轰隆!令真子并未收回的银丝漏斗之中,轰然剧烈炸响,威能波及瞬间将令真子覆盖在了其中。

原来那银丝漏斗,化解了厄圣樊神通的火气,却未曾将劫气也一并消弭,于是厄圣樊将计就计,瞬间将之化为一记杀着!

“不好。”金元在心中一突,虽然不想也知,令真子不会因为这点差池便轻易落败,但接下来厄圣樊恐怕不会予他喘息之机,定有狂风骤雨的攻势袭来。

他几乎不假思索,便要上前援手,哪怕只能抵挡一刹,让令真子可以喘息也算竟功,却没想到,在厄圣樊与令真子交手的同一时刻,自四面八方倏然杀出数道魔光,直奔太乙炼真大殿而去。

这些魔贼,不知潜伏在暗处,虎视眈眈了多久,终于抓住时机,要将太乙炼真殿千年炼化的仙真分而食之!

金元在面色微变,但只一念转过,他便放弃了阻截那些魔贼的想法,炼真大殿、太乙仙真再是重要,也绝比不上令真子的一瞬战机。

他掐诀一喝,顶上庆云猛地一分,一元辰金印便悍然击出,朝厄圣樊杀去,却没想到厄圣樊甚至未往这边瞧上一眼,自有一道红光飞出,照一元辰金印上一兜。

却见一张红艳艳,绣繁花的锦帕一转,便将一元辰金印兜了一个严严实实!

“一劫真形法宝!”金元在庆云旋动,巨量法力加施下去,只闻一声不阴不阳地轻笑,言道:“道行倒是不浅。”

便见锦帕一张,一元辰金印旋动着飞出,被金元在所收回,但他知晓,不是自己破了对方神通,而是对方不愿与自己消磨元炁,才将一元辰金印放了回来。

一件渡过了灾劫的真形法宝,几与一劫元神真人无异,更何况对方可能是困守御用之宝,金元在想要突破对方阻截,恐怕是无能为力。

更令他无力的是,他被拦在此处,厄圣樊已是淡淡一指,便有数道劫火朝令真子轰然杀去。

“该如何是好……”金元在没有放弃,正念头急转、思索之时,忽然听闻哗啦一声。

“这是?”金元在猛然回首,却见一道赤浪滔天,仿佛血海滚滚涨起,须臾弥漫天地,染得一片猩红!

如此阴浊的一幕,却叫金元在心中一喜:“潘应!”

潘应乃是赤河部近数千年,风头最盛的元神真人,他的天赋才情,道法神通都毋庸置疑,更已渡过一次灾劫,绝不如金元在这般才方炼就元神的无力。

有潘应出手,想要拦住厄圣樊一息两息,绝不是难事——!

然而下一刻,一声碎裂由外而内,直击金元在心底。

只见血海滔天,赤浪卷起,几有万千丈高,以如击崖碎礁之势,朝太乙炼真殿上狠狠一拍。

太乙炼真殿,轰然破碎!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