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上船

一盏盏莲花灯、龙灯、葡萄灯、槊绢灯、诗牌绢灯、走马灯、琉璃灯、诸般巧作灯、平江玉珊灯、海鲜灯、人物满堂红灯,将夜空映得亮如白昼、七彩缤纷……

非但街巷间一片辉煌火树,就连玉皇山、宝石山上都沿山袭谷,枝头树杪无不设灯。站在西湖边望去,好像天上的星河倒注凡间,化作万万盏、闪闪烁的灯火,浴浴熊熊、遍地生辉。

更让人目眩神迷的是那如梦似幻的西子湖。湖上有成百上千条画舫,全都挂满了各色彩灯,灯火璀璨,倒影在湖面上,更是一片流光溢彩,令人如坠仙境。

这仙境的中央,是一艘高达四丈、悬挂着上万盏花灯、如一座灯山般的楼船。下面人只见灯山上有丫鬟往来穿梭、传送珍馐,有歌姬奏曲,如仙乐一般,还有身姿窈窕的舞女在翩翩起舞,她们穿着雪白的衣裙,头顶各色发冠,转动之间珠光流溢,几乎将岸上人的眼都映花了。看着她们身姿优美的举手投足,仿佛可以听到环佩叮当之声,看到巧笑倩兮的俏脸,天上的瑶池仙女,也不过如此吧……

王贤和二女驻足岸上,都要看呆了。良久,小银铃才长长吐出口气,赞道:“真是人间仙境啊!”

“我中国气象!”林清儿也赞道,话语中带着与有荣焉的自豪。王贤却微微皱眉,刚要开口,却听身边一声冷哼:“荒唐!”

王贤转头一看,便见十四五岁的少年书生,面容极为清秀,却板着一张脸,一副气哼哼的样子。

“这位兄弟,你干嘛生那么大气?”王贤笑问道。

少年意识到自言自语被人听到,连忙默念两声‘慎言慎言’,本不欲回答。却听那人身边的小丫头道:“哥,他肯定是捞不着上去玩,急的。”

“胡说,古人云,业荒于嬉!”少年登时怒道:“我于谦是不愿与他们为伍!”

“那你着什么急?”银铃笑嘻嘻问道。

“你懂什么?”少年哼一声,还是说实话道:“这一艘是水师的楼船!”

“然后呢?”银铃眨着眼道。

“朝廷备倭的战舰,却被用来当作花船!”少年一脸‘你真愚蠢’的表情道:“这难道还不荒唐么?”

“呃……”银铃有些不太明白,转头望向王贤道:“哥,你咋了……”只见王贤瞪大眼,一副活见鬼的模样。“你说你叫啥?于谦?”

“是啊……”少年奇怪的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你认识我么?”

“咳咳,不认识。”王贤忙摇头道:“只是听说杭州太守也叫虞谦。”

“太守是帝舜的‘虞’,在下是‘之子于归’的‘于’,”少年淡淡道:“音同字不同,没有任何关系。”

“也没人把你当成他啊。”银铃扮鬼脸道:“你这种小鬼,说是太守的孙子还差不多。”

“哼!”少年愤怒道:“圣人真没说错!”

林清儿拉一下银铃,小声责备道:“不能跟人家这么说话,快赔个不是。”

“哦。”银铃倒是很听话,朝那少年敛衽作礼,娇声道:“乡下丫头不会说话,这位于哥哥别往心里去。”

看着这青春娇媚的小娘朝自己行礼,少年白玉般的面庞,竟涨得通红,手足无措的还礼道:“是,是小生的不是。”

“本来就是……”银铃趁着哥哥姐姐看不见,吐吐小舌尖,挑衅似的回应。

“你……”少年却再也发不起火来,只是觉着无奈,圣人真没说错啊……

“好了好了。”王贤回过神来,对那少年道:“于兄弟是一个人游玩?”

“一班同窗拉我出来,结果走散了。”少年这才道:“还没请教这位兄台大名?”

‘我叫郭德纲。’王贤真想来一句,但还是一本正经道:“小可王贤。”

“原来是王兄。”少年抱拳道:“久仰久仰。”

王贤心说我对你才是久仰呢,便笑道:“既然于兄弟找不到同伴,不如我们结伴同游如何?”

“这……”少年见他带了两个女伴,有些意动,但还是拒绝道:“敬而远之,礼也,不太方便。”

“是这样啊,那于兄弟请便吧。”王贤笑道。

“抱歉,”少年倏地瞥一眼银铃,旋即目不斜视道:“若是有缘再会,定与王兄结伴、畅游西湖。”

“好,一言为定。”王贤笑着拱拱手,便与他分道扬镳。

银铃频频回头看他的背影,待回过头来时,便听王贤打趣道:“魂儿都要被带走了。”

“才没有呢。”银铃羞赧地两手拍打着哥哥道:“那种比老夫子还迂的家伙,就是看个稀罕罢了。”

“咳咳……”王贤忍俊不禁,不愧是老娘的闺女啊。

“这后生眉目端正,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子弟。”林清儿也笑道:“若是尚未婚配,定是一桩好姻缘。”

“姐,连你也消遣我!”银铃的脸成了一块红布,又去捉林清儿。姐妹俩正在笑闹,突然听到一声叫:“吓,这不是林姐姐么,真巧啊……”

林清儿笑容顿时敛去,下一瞬才转过头,轻声道:“刁妹妹……”

正是久违了的刁小姐,只见她一身白裙,身段风流,确实是个美人。刁小姐笑眯眯的看看林清儿,又看看站在她身边的王贤,一副这下你还怎么狡辩的神情,用罗帕掩口笑道:“上次姐姐还否认,原来你们真是一对儿啊!”

“……”林清儿有些羞赧,却没有避而不答,她轻撩发丝,点点头道:“是。”

“哈哈哈……”刁小姐笑着转向王贤道:“王小弟好福气啊,上次还说癞蛤蟆吃不着天鹅肉,这不还是吃着了?”

王贤勃然变色,但见她身后还有李琦李秀才,并一众穿着襕衫带着皂巾的书生,强忍住‘贱人就是矫情’之类的话语,冷冷一笑没有说话。

李琦颇为尴尬的上前,抱拳道:“王兄莫怪,拙荆开玩笑呢。”

“我说什么了么?”刁小姐淡淡道:“话都是他自己说的。”

“好了好了,子玉放心。”一个高大俊朗的书生走出来,哈哈大笑道:“王押司可不是鼠肚鸡肠之人。”不是冤家不聚头,和李琦同来的,正是李寓、于逸凡几个当初闹堂的生员。

“李相公、于相公,还有诸位相公。”见敌众我寡,王贤很明智的收敛道:“好巧啊。”

“是啊,好巧啊,早知这样咱们一起出发多好?”李寓说着,笑眯眯瞥一眼林清儿道:“清儿妹妹也在啊。”

“李相公是读书人,”听他当众叫自己的闺名,林清儿面上浮现淡淡怒意道:“小处不可随便。”

“唉,抱歉抱歉,过年过的忘形了。”李寓抱歉笑笑,说着亲热的拉着王贤的手臂道:“走,我请王押司和林妹妹吃酒。”

“好意心领了。”王贤情知宴无好宴,一边抽手一边道:“只是我妹子有些倦了,要早些回去。”

“唉,上元不眠夜,哪有睡觉的啊?”于逸凡把住王贤的另一只胳膊,另几个书生也上前,几乎是架着他上了停在湖边的画舫。

刁小姐并一众女子,亦簇拥着林清儿和银铃上了船,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

这艘画舫是李家租下的,跟其他画舫比起来,也算是中上。厅里头雕梁画栋,明灯高悬,摆着两张八仙桌,桌上铺陈着丰盛的酒菜。看来他们是到岸上观灯,然后回来吃酒。

见还有歌姬在弹琴,王贤不禁暗啐一口:‘有钱人真他妈会享受……’此时画舫驶离了湖面,走是走不掉了,他也定下心来,管这群书生想干啥了,反正他们不敢乱来。索性既来之、则安之,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说……

于是他用眼神示意银铃听林清儿的,便在男宾桌上就坐。姐妹俩自然跟刁小姐她们,在女宾桌坐下。

坐下后,那李寓端起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又郑重其事的向王贤和林清儿道歉,他人长得帅,此刻又风度翩翩,真让王贤有些自惭形秽。奶奶的,这等高富帅应该统统阉掉才是……

李寓是调节气氛的高手,连着劝了几杯酒,厅里的气氛便融洽许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便有人提议说,如此干吃闷酒有何乐趣?不如我们行酒令吧。

众人轰然叫好,便推举刁小姐为令官,刁小姐吃过一盅令酒,兴奋的起身道:“酒令大如军令,不论尊卑、为我是主,违了我的令,是要受罚的。”

众人轰然道:“那是自然,酒令如军令。”

“衙门有五刑,酒筵亦有五刑,笞、杖、徒、流、罚。”刁小姐又宣布酒律道:“轮到某人行令,推辞不行者笞三十。行令犯讳者,杖一百。中途退出者,流三千里。不认罚者徒五年……”听起来怪恐怖的,其实这是酒桌上的黑话。比如笞三十就是罚酒三杯,杖一百就是罚酒十倍,流三千里就是罚酒三百杯……

王贤登时明白了,原来这帮贱人,准备用这种方式报仇啊……

抱歉发晚了,但确实是一直在写,但手残加脑残,到现在才码出来,下一章会很快,就脑残片加手残片……

(本章完)

第79章 酒令

“知道知道,休要啰唣。”众秀才急不可耐道:“你只管出令就好。”

“小可有言在先,若是筹令、花枝令、骰子令之类,我还能奉陪,”刁小姐未开口,王贤先把话撂下道:“若是读书人的雅令,咱个刀笔小吏可玩不了。”

他一点都没猜错,这帮人早就看见他了,几乎是一拍即合,决定借机报复他。他们都是官宦子弟,又有功名在身,还怕他个青衫小吏不成?于是连拉带拽把王贤弄进局来,非要他出个大丑不可!见他要自贬脱身,岂会答应?

“王押司这话谁信啊?”李寓笑道:“试问我们这些措大,哪个能写出‘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西南北风’来?”说着问众秀才道:“你能么,能么?”众人都是纷纷摇头。

“就是,你就算是吏,也是雅吏,比我们有学问多了。”于秀才道:“王押司是不屑此道,否则考个秀才,岂不如探囊取物?”

“胡说八道。”银铃多机灵的小丫头,一下就看出他们要整治哥哥,马上生气道:“要能考上秀才谁不考?我哥也就是识字而已。”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于秀才瞪她一眼道:“刚识字就能作诗,有可能么?”

“我说过,那诗不是我作的。”王贤压着火,闷声道:“是我从古书上看来的。”

“哪本书?”众人问道。

“破书没皮。”

“在哪?”

“当柴火烧了……”

“呵呵……”众秀才心说鬼才信。书籍是个稀罕玩意儿,王贤家里两代小吏,都只是识字而已,上哪去找古书去?

秀才们又互相看了看,暗道,看来没猜错,那诗是林清儿作的。

话说王贤题诗之后,好似除了把魏知县感动得一塌糊涂外,便再无波澜。那是因为他所处的圈子是又低又俗的胥吏百姓,对他们来说,诗是什么,能吃么?只有听到秀才们交口称赞,他们才会将王贤当成‘才子’、‘文人’、‘雅吏’之类……

这就是话语权,向来归读书人掌握。富阳县屁大点地方,读书人自然都听过那首诗,但几乎没有什么公开评论,偶尔有几句,也是‘通篇不用一典,也叫诗么?’、‘就是一首打油诗!’之类,自然引不起大反响。

但事实上,这帮家伙都快要嫉妒死了,他们自幼学诗,当然知道古今胜句,多非假补,皆由直寻。比如白居易的《长恨歌》,通篇只用了‘小玉’‘双成’两个典故,因为他的才气绰绰有余,不需要靠寻章摘句来增加诗文的文采。

可是,你让这些自以为才华满腹,不输子建的家伙,如何接受一个粗鄙小吏,也能作出这样天才的诗句来?那样的话,他们的十年寒窗,岂不成了笑话?

是以他们仔细打听了王贤的过往,知道他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别说作诗了,连字都不会写……这从刁主簿对女儿的描述上,也可见一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作诗呢?坐哪哪湿还差不多。

他们又想起韩教谕曾称赞林清儿的才学,便笃定这首诗一定是出自林清儿之手。而今日的法子也正基于此,他们先让男女分桌,断绝林清儿暗助王贤的可能,再让王贤把脸丢尽,看他还怎么人五人六的在富阳县混!

见王贤推脱,那刁小姐冷笑道:“酒令已经开始,想中途离席可以,流三千里!”

“……”王贤无语了。明朝的酒不是宋朝的,武松连喝十八碗都能打死老虎。他要是连喝三百杯酒,肯定就醉死了。

见他不满,李寓劝慰道:“都不是外人,就算说不上来,多吃几杯酒,醉了睡觉去,还有谁笑话押司不成?”

王贤只好不再言语,暗道,今日着了他们的道,且打落牙和着血往肚里咽,日后再还他们颜色瞧瞧!

见他不吭声了,刁小姐得意道:“你们大才子还是要用雅令的,我们小女子倒可以用花枝令。”

“雅令多着呢,谜语、诗词、对联、拆字、离合字……”众秀才笑问道:“刁妹妹出哪一种?”

“既然王小弟说,自己没读过经书,那咱们就来诗令,这可以你擅长的,对吧?”刁小姐朝王贤幸灾乐祸的一笑,道:“先来个‘七平七仄令’吧,每人吟诗一句,要求七字都是平声或都仄声,合席轮吟,误者笞十,不能者笞三十。”

于是她这个令主出头一条道:“何方圆之难周兮。”七平。

李寓便接道:“翩何姗姗其来迟”七平。

于逸凡接着道:“有客有客筷子点。”七仄。

李琦接着道:“帝得圣相相曰度。”七仄。

轮到王贤了,他才刚刚懂平仄而已。这得从小浸淫十几年,才能达到他们这种程度,只好认罚三杯。

又玩了两圈下来,王贤已经喝了九杯,这下银铃看不下去了,怒道:“你们欺负人,为什么光我哥哥喝?”

众人哂笑道:“酒令如军令,行不上来自然喝了。”

“谁知道你们以前行过没。”银铃虽然只是气话,还真说中了,他们这帮公子小姐,三天两头的宴饮,在酒令上那是下足了功夫,这些诗都是早就准备好的。

“虽然绝对没有,”李寓大度的笑道:“但为了让小妹妹放心,刁妹妹,你就换一个吧。”

“那……好吧,”刁小姐想一想,又道:‘飞春字令’,诸位每人吟诗一句,第一人所吟诗句必须‘春’字居首,第二人所吟春字居次,依次而降至‘春’字居尾后,再从头起。”

“这个简单。”众秀才闻言大喜,因为他们日常吃酒,飞字令不知玩了多少回,包括这个‘春字下楼令’。

于是令主刁小姐先来第一句:“春城无处不飞花。”

李寓便接道:“新春莫误由人意。”

于逸凡接道:“却疑春色在人家。”

“草木知春不久归。”下一人道。

“十二街中春色遍。”又一人道。

该轮到王贤了,他想了想,答不上来,只好认罚三杯。

“昨夜日日典春花。”人家却能接下去。

“诗家情景在新春!”

秀才们又玩了三圈,王贤依然没对上来,自然又喝了九酒杯,一张脸已经成了块红布。

秀才们却幸灾乐祸,大声催他喝酒,催刁小姐出新令。

那厢间,女眷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有的跌足道:“你倒是对上一个呀。”有的捧腹道:“还头次见这种草包呢。”还有的捂嘴笑道:“‘咬定青山不放松’,怎么成了‘咬紧牙关不开口’?”

听她们对自己敬爱的哥哥冷嘲热讽,银铃气得眼圈通红,霍得站起身来,却又被林清儿一把拉住,道:“你坐下。”

“不行,我哥都被欺负成这样了!”银铃怒道。

“我去。”林清儿却站起来,走到王贤身边,朝众人敛衽一礼道:“我家郎君已经不胜酒力,接下来就让妾身替他吧。”

“你……”众秀才互相看看,心说把两公母一起灌倒,然后扔到小船上才有趣哩。便都望向令主。

刁小姐巴不得林清儿跟王贤一样出丑,她压根不信,以有备对无备,他们还能输了不成。便笑道:“当然可以,只是姐姐也要一样罚才行。”

“那是自然。”林清儿点点头。

于是接着又起什么《四书五经》令、天干支令、林清儿行令如流,根本难不住她。

众秀才不禁刮目相看,心说这小娘子天性聪慧,博闻强记,且又生得如此可人,嫁与这草包小吏,真是鲜花插牛粪了。

“我来一令。你若对上来,就算你赢。”见等闲酒令奈何不了林清儿,李寓只好出绝活道:“有水也是溪,无水也是奚。去了溪边水,添鸟便成雞。得势猫儿雄似虎,褪毛鸾凤不如雞!”这分明是在讽刺王贤在县里狐假虎威,作威作福,现在却原形毕露,丑态百出。

林清儿一听,玉面生寒,冷声道:“有木也是棋,无木也是其。去了棋边木,添欠便成欺。鱼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原被犬欺!”直接把李寓等人说成是虾、狗之辈。

一番反驳,让李寓无言以对,眯眼望着林清儿,咂咂嘴道:“可惜可惜……”

“李相公请自重。”林清儿扶着王贤道:“我家郎君醉了,烦请帮叫一条小舟,我们不打搅诸位的雅兴。”

“呃,”李寓正沉吟着要不要就此放过王贤,那边李琦站起来道:“我去给你叫船。”

说着不理刁小姐要吃人的眼神,掀开门帘出去,旋即却又转回道:“诸位,陈师兄来了。”

“哎呀呀,什么风把叔振兄吹来了。”李寓马上把王贤抛到脑后,带着众人起身相迎。

来者是个二十五六岁,穿一身黑色直裰,头戴黑色逍遥巾的男子,他哈哈大笑道:“子里老弟,来了杭州也不找我,太不够意思了。”

“叔振兄如今往来应酬的都是达官贵人,小弟这样的小秀才,可不敢打搅。”话虽如此,李寓却一脸的自豪。

“哈哈,这是你的不对了,险些害你们错过一次千载难逢的良机。”那叔振兄爽朗大笑道:“看你们的样子,还不知道胡阁老今晚要品评我浙江士子吧?”

写得好慢,希望明天能快点,抱歉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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