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自身定位(上)

赵立本倒是没想什么“不虑而知”之类的东西。

只是这些年的生活,拓展了他的视野,使得过去围绕在他身边的百里世界,拓展了五千里。

锡兰国的高浪埠,他自是没去过的。

但评书里的黄龙府,虽然此黄龙府非彼黄龙府,终究自己是去过一个很远很远的、气候截然不同的、甚至在金矿里还见到了朝鲜国逃亡者的黄龙府。

至于锡兰国的高浪埠,想来也差不多。

总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自己当初就是被所谓的劳务派遣的人贩子骗了,去了那边差点死了,也不知道三弟能否活下来。

至于这里的一切,已经没有太多可以留恋的东西了。

他并不能用很宏观的视角去感受这个世界,但从他自己这些年的感受,和从父母朋友那里听到的过去的故事相比,也隐隐感觉到,这世道要变了。

在这个和过去不同的、在江苏关东南洋登州府等几处已经取消了严格身份控制的时代,有了一笔钱,意味着可以选择不同的生活方式了。

或是买地、或是开个小烧锅、或是办个小油坊,甚至办上二三台织机自己一家人歇机器不歇,纵然没有奴仆可用,可顿顿吃馍,总应是可以做到的。

相较于江苏省从淮南到淮南广阔地区的、数百万被动卷入时代大潮中,全无选择只能被迫接受改革一切的人来说,赵立本无疑算是因祸得福的幸运者。

只是,个人有这样的运气,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弟弟也可以跟着他离开乡社。

然而,对这里乡社的人来说,并没有自己的选择。

离开乡社,意味着失去了“授田”的资格,失去了祖祖辈辈最为重视的土地梦想。

况且,离开之后,一无所有,过的也未必比现在好。

可周边的故事,越来越多的传到这里,人心终是散了,宗教化的圣堂圣学,似也无法凝聚了。

而对乡社的组织者而言,他们想要躲开江苏的改革,最终只是拖延了五年,五年之后,伴随着运河修通,他们也不得不考虑乡社的未来了。

几日后,孟松麓领着权哲身来到了乡社。

乡社里学农学的儒生,正在各个保甲间,分发一些树苗。

年纪已老的程廷祚也在那里,孟松麓急忙带着权哲身赶过去,略说了一下权哲身的来历和此番借款之行的诸多问题后,看着那些树苗,奇道:“先生,这是?”

“兴国公拨钱,在淮南垦区发放的,要求不管是垦荒公司,还是咱么乡社,都要种植一批楝树,有苗圃提供树苗。还发了一些苹果之类的苗木,但这些不强制。唯独楝树,种籽可榨油,树皮可防钉螺蛔虫之害,要求各处必须种植一定的数量,取代榨油率更高的桐桕,为其药用,之后去除钉螺蛔虫之害。”

看着远处正在领取树苗的百姓,孟松麓还是忍不住为刘钰的改革说了一句好话。

“自古云,朝廷之权,不下于县。兴国公于淮南改革,别的不说,棉种改良、推广楝树除虫,推行下来,比起过去乡村,着实便捷百倍不止。若能将墨西哥棉推广至全国、略遏钉螺蛔虫之害,仅此一事,兴国公可谓贤矣。”

程廷祚也是赞许了嗯了一声,也只是嗯了一声,随后从袖中掏出了一封书信,递给了孟松麓道:“这是兴国公这次派人来发树苗时,传给我的一封信。你且看看吧。”

说罢,趁着孟松麓看信的光景,和权哲身聊了几句。

他年纪既大,名声这几年也高,自是站在一个和李瀷平辈的角度,对李瀷学问中的基督教思想提出了一些批评,又很专业地从儒生的角度指出李瀷的本性之说,有告子之论,恐非正途。

程廷祚既是专业人士,指出的问题也确实存在,权哲身虽非国人,但是儒生,自是小辈。虽说弟子不闻师过,但终究学问尚浅,被程廷祚几句话,便说的心神动摇,觉得大国之儒果然不同,确实非东藩小地之能比。

另一旁在那看信的孟松麓,逐字逐句地将刘钰给他们学派的信看完。

看完之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信上的内容挺多,但总结起来也就那么一些内容。

但颜李学派本身作为广义上的《周礼》政派,而非经书教派,和刘钰这种官僚在很多事情的看法上还是能互相讲通的。

纵然有争执,但是一些讨论的底层逻辑是基本一致的,倒不至于全然出现你说成门楼子、我说胯骨轴子的情况。

“先生,兴国公的信,其余人也看了吗?”

程廷祚点点头道:“看了。霸术太重,可阳谋既行,叫人无可奈何。”

孟松麓听到霸术二字,也只能苦笑。一旁的权哲身完全不懂二人在说什么,但他也自守礼,并不去问,虽然他对这个乡社的感觉非常好,觉得这就是他理想中的未来,但似乎好像现在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大概是乡社出了什么问题。

刘钰的信上,确实是把一些东西写的昭然若揭。

开头就先讲了当初移民锡兰的故事。

说,当初他逼着荷兰人,不得不解决爪哇唐人,因为蔗糖过剩加勒比蔗糖崛起导致单一的种植业出现了危机。

又使武力压迫,使得荷兰人不敢屠戮。

遂只能接受移唐人于锡兰的做法。

移去之后,整修水利,消耗民力,民皆苦怨。

待到水利基本完成、稻田基本自足、唐人怨气滔天之时,中荷开战。

遂得数万归义军。

以荷兰人为暴政;以朝廷为德政。

如今呢,这里的情况是类似的,运河、海堤、基本水利这几项大基建已经基本完成。

可你们乡社也已经到了极限,但最基本的基础建设也已经完成。

运河修通、棉产地、小麦轮作粮产地,以及逐渐发展的海外市场,此等巨大优势下,只要资本注入,完成转型,以纺织为主、种植为副,则乡社即可富裕。

也就是说,此时正是乡社改革的最佳时机。继续拖下去,问题只会越来越多。

钱,不是问题。

刘钰在信上表示,借,肯定是可以借的。

甚至于,他又不是专门放贷的,也未必非要以利益为导向。

但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能借的,因为乡社的情况让他很不满意,他也不觉得这算是什么好的方向。

固有问题,诸如全国去哪找这么多理想主义的儒生、去哪再出找这种根本不需要解决地主土地矛盾的乡社等等,这都不提。

只说,既说你们是《周礼》一派的,周礼到底是不是伪书、是不是王莽为了改制而故意抬高的,这都不提。

但周礼里,可不是只有农业,还有工商业。

当然,过去那种专门的匠籍制度是不行的,纺织业的发展下,新时代的工场制下,你们应该针对时代的发展,搞出一套东西来。

如果可行,他倒是可以提供一笔资金支持。

而且,趁着这个基建完成、棉产业发展的机会,改革可以说立竿见影。只要资金到位、新织机或者纺车到位,最多两年,又有政策扶植的棉纱,最多两年,即可发展起来。

改革的阻力也会减轻许多,因为毕竟百姓也弄不懂之前和现在的区别、更别提弄懂修通了运河开拓了市场和修与开拓的过程的区别。

只要撑个一二年,就能让百姓认可,树立起来一个样板。

一个农业和工商业结合发展的农村样板。

当然,信里面,刘钰也对自己的改革进行了一些批评,表示不管怎么说,他们学派在乡社里搞教育、使得百姓皆有其田而不至兼并的做法,还是值得肯定的。

刘钰自己也说,自己这一套改革,塑造了一些新兴的大城市。

但乡村问题,他确实是走的消灭佃户而不是解决乡村问题的道路。将来什么样,谁也说不准,但可以确定,江苏改革后的诸多优势,或许可以在乡村问题上找到一条不一样的解决方法。

至于这个样板立成什么样,那是他们学派的选择和探索,但总归现在这种肯定是不行。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搭上江苏棉纺织业发展的顺风车,是唯一正确的路。

否则这个机遇期一旦错过,日后就会越来越难看。

至于他们能不能在所有制问题上突破过去的窠臼,哪怕是搞成空想的那一套,也算是为将来点亮了一点希望。

信如果只是写这些东西,也就还好,至少给了乡社一个解决现有问题的可能。

但显然,刘钰的信不可能只写了这些内容。

例行的嘲讽之后,又提到了过去刘钰和他们学派之间的一些争执,而这里面也不免对程廷祚有些人身攻击和嘲讽。

说程廷祚当初就作诗,提防西洋岛夷之祸。

也知道吕宋的事,西洋人在那边实行了西洋的制度,颠倒了伦常云云。

那么,你们这些儒生,为什么不走出去呢?世界那么大,古人云,寇可往,吾亦可往,你们为啥就没有传播圣道于天下的志气呢?

天下尚且还有一些“茹毛饮血”的蛮夷,你们何不去哪里传播圣道?若能成,其功亦百倍于在一个村社折腾。因为你们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发现,只能从属于我的改革,并且一切以已成功的改革为前提进行来进行从属,包括你们如果发展乡社的纺织业的话。

当然,如果你们真有传播圣道之心,现在正有一个现成的机会。

虽然我不是很相信你们的力量,但这个事儿,资本的力量不太好办。而且涉及到一些日后的问题,所以你们若有这样的心思,那是最好的。

(本章完)

第1126章 自身定位(中)

至于什么事,也算是这些年大顺参与殖民行动的一个别扭的缩影。

即,更远一些的海外,适合种粮食的地方,资本不愿意去。

比如美洲,资本脑子得多有病,放着回报率更高的投资不去做,跨越大洋跑到北美种粮食去?

而资本愿意去的遥远的大洋彼岸,又比较蛋疼。

伴随着月球运行轨道的大致近似解公式的解决,以及南北半球星图的绘制,大顺这边用了一套和英国航海钟截然不同的方案,解决了经度问题。

虽然工科派先走一步。

但航海钟的制造成本太高、难度太大、对工匠的要求过高以及高昂成本等问题。

最终,大顺这边的理科派的经度法虽晚走一步,但在应用上领先了。

伴随着星表的绘制成功,大顺进行了第二波环球探索,探险船驶入了浩渺的太平洋,开始绘制有准确经纬度的海图。

在浩瀚的太平洋上,发现了檀香山岛屿群。

这个意义,对大顺来说,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要说移民什么的,东北还没塞满呢,闲着没事干往那边跑?那地方又远。

但要说大,这又和大顺许多年前与罗刹的战争和贸易有关。

北方和罗刹的战争结束后,刘钰采取的是“画地为牢”的对鲸海的移民方案。

也就是派人堵在重要的江口、河口,先把交通要道占了。

当初他也是当过数年鲸海节度使的,对那边的开发,也是以资本为导向的。

商业的发展,有利可图,才能促使农业的发展。

这是殖民的逻辑。

和帝国的农业发展、促进手工业分化、商业发展的逻辑,正好是反的。

比如黑龙江江口的移民,那里移民数量增加的原因,是与罗刹的战争结束后,刘钰担任鲸海节度使的那段时间,鼓励捕鲸、猎取动物毛皮、熬煮油脂血腥的商业殖民活动。

由此,带动了黑龙江江口一带的农业移民数量。

商业发展,带动了对粮食的需求。对粮食的需求,使得种粮有利可图。种粮有利可图,又使得一些资本带人向北移民。

北方一战,直接瓦解了罗刹人东扩的步伐。

江苏发展下,对毛皮、油脂的海量需求,又使得资本开始组织专业的捕猎队伍,向北扩张。

一来大顺定都北方,天气寒冷,达官显贵,对于毛皮的喜爱,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要是定都热带,达官贵族不把喜欢毛皮的这个风气带起来,想要风靡肯定是难的。

二来就是从明中晚期开始,或许是因为和女真交易的缘故,毛皮也成为富裕阶层的必备之物了,市场已经被打开了。

《金瓶梅》里,不少妹子是穿着60两一件的貂的。

三嘛,就是刘钰扶植法国的政策。

法国缺乏和大顺交易的白银,当然,大部分国家都缺,荷兰丢了香料南洋之后要不是大顺与之合作,荷兰也没东西和大顺进行交易。

而刘钰为了诱导法国放弃印度争夺、在北美和英国大打出手,扶植了法国的“法兰西三宝”贸易。

人参、貂皮、鹿茸角。

北美人参产区,恰好也是貂皮产区,大量涌入的貂皮,也进一步扩张了毛皮市场,使得市场接受度不断提高。

但是……

法国人手里的貂皮,并不是最好的货色。

最好的皮草,是海獭皮。

也就是《红楼梦》里,抄家时候抄出来的“海龙皮”。

海龙皮,才是大顺最顶尖的毛皮,奢侈品之最。

这也就是的大顺的毛皮贩子,和罗刹的哥萨克毛皮贩子,走了两条不同的路。

罗刹的哥萨克毛皮贩子,之所以一条河一条河地同纬度扩张,不是为了给帝国扩张土地的,只是为了追逐紫貂。

紫貂从西到东,一路被杀绝,最终也就导致了罗刹国和大顺在“紫貂的最后栖息地”,也就是黑龙江地区,打了二十多年前那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战争。

经此一战后,罗刹国扩张的脚步被遏制了。

同时,也因为刘钰扶植法国,使得大量的貂皮等五大湖区毛皮,进入大顺,拉低了貂皮、狐狸皮的价格。

以去年松江海关的统计来算,一张红狐狸皮的价格,已经被压到了大约一块两毛钱。

这一块钱,指的是东西方贸易的通用货币,西班牙银元,含银量27克,也就几钱银子。

而海龙皮的价格,则飙升到了55元。

同时,伴随着苏南手工业的发展,对油脂的需求,也与日俱增。

借着刘钰当初做鲸海节度使时候对毛皮、油脂产业的扶植,以及一些列发展之后的影响,使得资本开始组织人去捕猎那些傻乎乎而又值钱的动物。

刘钰当了几年鲸海节度使,用了资本带动移民的关门占地策略。

然后,大约惟新二年,世界最后一头大海牛,灭绝了。

因为从惟新二年开始,再也没有捕猎船,“捡”到这种傻乎乎的、一头五六吨重、只要弄到一头单是油脂就能赚三四倍北上捕猎开销、被誉为“吉兆运气好”的动物了。

而大海牛灭绝的原因,捕猎是一方面,更关键的还是“海龙皮”的价格,飙升到了55元一张。

海獭吃海胆。海胆吃水草。海牛吃水草。

海龙皮一年数百张的往松江府运,海牛二十来年也就都饿死了。

罗刹的哥萨克也不是不眼馋这一项利润巨大的生意,奈何争不过大顺这边。

因为大顺这边除了自己捕猎,还用东西换。

罗刹的哥萨克早就感叹过:“中国人买一张毛皮,就付给特林吉特人五六条大毯子,外加一些糖块、果脯,而我们却不能付出这样的数目。除了抢,毫无办法。”

“可实际上,他们在他们的江南,买几张大毯子,根本花不了几个银币。至于糖块和果脯,在他们的江南地区,果脯可以在杂货店买上一船。”

“除了抢劫和强迫纳贡,我们无法竞争过那些中国人。”

“然而,中国人早早实行了垄断专营制度,他们的资本集团,形成了一个核心的垄断公司,全面控制了北方地区的毛皮贸易。”

“而我们……莫斯科帮、彼得堡帮、君士坦丁堡俄国贸易公司、波斯贸易公司、布哈拉与希瓦商业公司……这些看上去和北极毫不相干名称的公司,都试图抢占毛皮贸易,没有一个力量将他们整合起来。”

“面对已经实现和完成了垄断的中国公司,分散的力量让我们无力竞争——事实上,他们口中的鲸海地区,只要在海上发现了船只,就会发生战斗。要知道,一船毛皮,堪比一船黄金,无论在松江、或者阿姆斯特丹、或者彼得堡,都是这样的——而他们垄断之后的势力,无论是莫斯科帮,还是彼得堡帮,亦或者那些奇怪的名称和北极贸易毫无关系的公司,都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我们已经无力在美洲北部,与他们进行竞争。中国人的毯子和蔗糖块以及砖茶,成为了特林吉特人的硬通货。”

应该说,这就是刘钰做鲸海节度使那几年,在那个位置上,给大顺留下的最大的遗产。

罗刹人的势力,已经没有机会染指美洲北部了。

至于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垄断公司的形成。

整合的资本,对付罗刹国那一堆“自由竞争”的商业公司,形成了如同东印度公司之前在南洋对散商的碾压优势。

垄断公司的意思,就是有秩序的地方,我是公司;没秩序的地方,我是海盗。

就北极地区那点航线,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要不是自己人,先干一炮。

原因也很简单。

没人闲着没事干,开船往这种真的鸟不拉屎的地方跑。

但凡来的,船上指定有货。

甭管是毛皮、鲸油、油脂,只要干一炮,抢到手,那就保准赚。

鲸海,不留活口。

也就没有任何的“外交纠纷”。

甚至,抢劫之后的船,都没人要,怕惹麻烦。因为船上的货,比船值钱多了。

而这总地方,真的是想留活口也难。

大顺造船业的进步,使得大顺可以有更适合的船和罗刹人抢夺毛皮。

罗刹人在这边,造不出大船;大顺可是能在南边预定大船的。

大顺和法国的贸易,使得毛皮成为富裕阶层普遍接受的奢侈品。但奢侈品这东西,市场一旦打开,那就需要分档次——买毛皮,是消费意识;买貂皮狐狸皮,还是买海龙皮,那是奢侈品的特殊属性,但凡有钱,谁买貂皮狐狸皮?

大顺海军的发展,使得一批退役水手,加入毛皮公司,获得高额报酬。而水手的特殊性,又促使了大顺在鲸海地区的垄断,正常的农民可能还是觉得于心不忍什么的,这群幽闭空间服役十年的水手杀人越货毫无心理负担。

同时,大批的水手参与毛皮鲸油的垄断公司,又使得大顺的贸易公司在水手素质上,超越了罗刹的哥萨克。

海上航线又就那么几条,大顺这边为了追逐利润、追逐五条毯子换一张海龙皮的高额利润,自是开始向美洲扩张。

资本逐利,是有利可图才去的。

原住民捕猎的速度,也慢,虽然可以交换,但终究比不上专业团队去捕杀。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食物不足。

肉肯定是不缺,但整天吃肉,谁也受不了。肯定还想吃点谷物的。

整个大背景下,月距法星表图的完成,檀香山的发现,使得檀香山这个地理位置,有了扩张的价值。

因为,距离美洲的海龙皮产区,更近;走檀香山去松江,也比走危险的北极航线,容易太多。

但是,那里的情况又有点特殊。

搞毛皮的只是希望那里作为一个中转站和谷物提供基地,对像那里投资兴趣虽有一些,但肯定不想搞农场。

本身大顺这边也急需一个同化的檀香山,还要做好抵抗宗教的准备。

靠基本唯利是图的资本去同化岛上数万人,想都别想,倒是有可能逼出来岛上的民族主义。而且一旦基督教传过来,白板信仰下,立刻被染。

这种情况下,非常适合殖民开拓理念的颜李学派,与逐步宗教化的泰州学派的继承者,就成为了刘钰所物色的目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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