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休斯顿德州人和JJ-瓦特分道扬镳的种种传闻在联盟里翻涌，真真假假，虚实难辨，有一个细节，瓦特只和李维说过，就连基莉娅都不知道，目前联盟也没有任何传闻，证明李维守口如瓶绝对可靠。
当初，瓦特寻找球队老板麦克奈尔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准备离开休斯顿，他担心奥布莱恩的独断专行可能葬送球队未来，奥布莱恩拒绝听从别人的建议，奥布莱恩的傲慢和自负正在膨胀乃至于失去控制。
长此以往，更衣室里人人自危，一心一意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的团结和信念可能瓦解，演变为一盘散沙。
瓦特所担心的，是自己的职业生涯，但远远不止如此，他是真心实意地为球队着想。
换而言之，当时瓦特依旧怀抱一丝残念想要留在休斯顿，希望能够和奥布莱恩合作，继续冲击超级碗。
然而，在那次谈话之后，麦克奈尔亲自找奥布莱恩谈话，并且在那之后不久，通知瓦特可以自由转会。
没有人知道奥布莱恩和麦克奈尔说了什么，瓦特也不知道；但至少瓦特知道，麦克奈尔选择了相信奥布莱恩。
并且，奥布莱恩也把瓦特当作叛徒，甚至拒绝和瓦特交换视线，彻底把瓦特当作透明人。
在那一刻，瓦特心如死灰。
内心深处，瓦特明白，麦克奈尔也好、奥布莱恩也罢，包括他自己也是一样，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和位置做出符合利益的选择，他们都认为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他们都相信自己才是最后胜利者——
谁都无法说服谁。
一切，都将留给时间，只有时间才能够给出答案。
长长地、长长地，瓦特吐出一口气，看向李维，眼神里流露出些许失落和苦涩，“偶尔我也会怀疑自己。”
李维轻笑一声，“非常好，这证明你也是人类，不是野兽。”
瓦特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看了李维一眼，“所以，我也会受伤。”
李维认真地思考片刻，“关于这点，整个联盟都已经知道了。”
瓦特无语地噎了一下，“你这是在我的伤口撒盐吗？”
李维，“嗯。”
瓦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直接笑出声，只是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稀稀落落地沉淀下来，消失在夜色里，“我希望自己重回休斯顿的时候，能够昂首阔步抬头挺胸，没有愧疚。”
李维，“你可以。”
瓦特一愣，李维的话语如此轻描淡写如此简单直接，那语气仿佛正在说“你晚餐可以多喝一瓶可乐，不是零度也没有关系”，却在轻飘飘的话语背后透露出一股坚定。
李维再次看向瓦特，重复了一遍，“你可以。”
“就好像阿历克斯可以问心无愧地返回箭头球场并且迎接属于自己的掌声一样，你也可以堂堂正正地返回休斯顿。”
瓦特，“那如果他们不欢迎我呢？”
李维，“但你问心无愧。”
瓦特张了张嘴，话语似乎已经涌到舌尖，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一切的一切化作一口浊气，缓缓地倾吐出来，因为他知道，当他选择转身的那一刻，这些压力和复杂就是自己必须背负的重担。
他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瓦特转头看向李维，“一切从头开始，对吧？”
李维的表情没有特别变化，依旧是那一副坦然的模样，“怎么样，准备好了吗？冲击自己的第一枚超级碗冠军戒指，JJ，我知道这是第一次，你没有经验，可能有些害怕，但不要担心，跟着我们就好。”
瓦特张开嘴巴满脸错愕，“等等，你的那些狂热女球迷知道你如此臭屁吗？堪萨斯城居民知道你如此自大吗？”
李维轻轻耸肩，“当然不知道，不然你以为我付工资给经纪人和公关人做什么的。”
瓦特，“哦，上帝，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菜鸟，我觉得我们的社会价值观不和，我们应该保持一段距离。”
夜幕，徐徐降临，堪萨斯酋长球员们的欢声笑语在空气里激荡碰撞，训练基地久违地感受到了生机。
懵懵懂懂，云里雾里，迪格斯依旧没有完全从冲击和震撼之中缓解下来，眼神里的困惑始终挥之不去，微微侧身靠向鲍恩，“刚刚球队是在集体鼓舞激励阿历克斯-史密斯冲击超级碗吗？”
不等鲍恩回答，迪格斯又补充了一句，“那个阿历克斯-史密斯？”
其实，鲍恩也半斤八两，依旧在努力消化今天一整天的事情，但听到迪格斯的话语，忍不住笑出声，“联盟里只有一个阿历克斯-史密斯。”
迪格斯略显着急，“你知道我的意思，阿历克斯-史密斯现在是……”后面的话语自动消音，用扭曲狰狞的表情试图解释自己的惊讶和震撼。
“华盛顿橄榄球队四分卫。”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迪格斯和鲍恩双双转头看过去，赫然是二年级生哈德曼，“你们可以说出口的，没有关系，这不是什么禁忌词汇。”
迪格斯的声音瞬间上扬起来，“真的吗？可是……”
后面的话语又自动消失。
哈德曼直接笑出声，“可是什么？可是阿历克斯-史密斯背叛了球队吗？”
迪格斯用力点头，“对啊。不，我知道这是职业联盟，球员转会交易再正常不过，我没有指责谁的意思，但当初阿历克斯-史密斯……见鬼，我不喜欢他的决定，球队刚刚登顶超级碗，一切拥有一个美好的开始，他却为了个人利益转身背对球队……”
吧啦吧啦，因为太生气而显得语无伦次，但那股汹涌的愤怒却格外清晰。
哈德曼并不意外。
一年前，他也是一样的想法，他们都是刚刚进入联盟没有多久的年轻人，自以为对职业联盟有足够的了解，但事实上，他们依旧怀抱一腔热血、他们依旧相信非黑即白，他们依旧难以准确区分现实世界的复杂与矛盾。
“事情是这样的，我还是听特拉维斯说的……”
不等哈德曼开始，周围熙熙攘攘的球员们已经纷纷拥挤过来，一个个拉长耳朵满脸期待地看向哈德曼。
哈德曼微微有些紧张，他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多的目光；但想起李维的鼓励——
“今年新秀的入队引导工作就交给你了，放心，你可以的，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不是吗”。
这让哈德曼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杆，暗暗握拳为自己加油打气。
夏季训练营拉开帷幕的第一天，经历整整一天的“地狱训练”，此时夜色刚刚降临，正是说故事的好时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