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2.第692章 前师父

李师傅眉头紧蹙,用略显不解的眼神瞅着我:“阿飞,你……,何必要杀了她呢?”

我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一些,无奈回应:“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有点冲动,一失手就砍了她,追究起来,我会为这件事负责的!”

李师傅上前轻拍了下我的肩膀:“没那么严重,刚才我也看到了,她是想要夺你手中的黑刀,你在反抗中不小心将她杀了,应该算是正当防卫!”

“这件事我回去再向叶局长详细陈述,现在还是抓捕林科长,救出紫嫣和强哥比较要紧。”说完我转向已经脸色煞白的莉莉,瞪视着她,“看到了没有,这就是执迷不悟的下场,如果你不想死得如此难堪,最好老实、听话一点,明白了吗?”

她青紫的嘴唇哆嗦起来:“明……明白!”

我先从旁边的床上拽下一条被子,盖在断了颈的女秘书的身上,之后把她那颗滚到一旁的头颅也塞到下面,省得看着老是触目惊心,做完这一切后将黑刀扬起,架在了瑟瑟发抖的莉莉脖颈上:“说!林科长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莉莉脸上写满了惊恐,对着我小心翼翼地回应:“不……不知道啊,他今天一早就出去了,现在也没有回来,我问这女人,她还不乐意说。”说着指了指地上殒命的林科长女秘书。

我冷哼一声:“怎么,不愿意说吗?”

她吓的声音都变了调,哆嗦起来:“不是不是!我……我真不知道他去哪里啊!阿……阿飞你要相信我呀,我不想死,呜呜……”说着大哭起来,眼泪鼻涕一大把。

看她这样,加上先前我们在门外听到的内容,应该是真不晓得林科长去哪里了,何时回来。想到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这丫头是欧阳集团最大的债主,现在已经成了它的主人,想必欧阳坤的角色应该是被她替代了。

当初追查欧阳坤,知晓了他从事非法器官贩卖,并且全国各地都有很多窝点,无奈死得太突然,应该是夏老头发现了他已经暴露,才杀人灭的口,兴许是受到了林科长的指使。

既然现在莉莉是负责人,那应该知晓所有器官贩卖的流程了。

思忖到这儿,我蹲下身子直视着她的眼睛:“莉莉呀,听说你接收了欧阳集团,想必也包括欧阳的地下非法贸易——人体器官买卖吧?”

她脸上露出惊慌之情,眼睛开始了闪避:“阿飞,你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欧阳坤还做过器官买卖?”说完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等着我回应。

我笑笑:“这才几分钟的空呀,你就忘了刚才触目惊心的一幕,要不要让我用对待林科长女秘书的手段,招待招待你?”

“别别别!千万不要!”莉莉说着将举起来的手使劲摇了摇。

“那还不快说!难道要等着我动手之后再开口?那时候人头都已经落地了,恐怕就是想说也发不出声音了吧,只能嘴唇上下打颤。”我戏谑道。

“我……”莉莉脸上显出为难的神情,似乎内心深处在极力斗争着,是不是要对我招供,终于,几十秒后下定了决心,“我——”

“吱呀——”

她刚要开口,门突然被推开了,在外面守着的丽儿快步走了进来,一脸的惊喜:“李师傅、阿飞,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你们的朋友,并且他抓住了林科长!”

听后我和李师傅一惊,忙朝门外瞅去,看到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押解着林科长走了进来,不是别人,是小十!

小十瞅见我俩很高兴,脸上堆积着笑意:“师父、阿飞哥,你们好,我刚才在厂房外面见这家伙鬼鬼祟祟,觉得不是好人,于是将他抓了住,是不是你们的敌人?”

我大喜:“当然是,是一直想要抓住的叛徒!对了小十,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长叹了口气:“师父和阿三哥离开医院的时候,让我和美丽姐一起照顾强哥、紫嫣姐,但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被人挟持走,我十分愧疚,觉得对不起你们。昨天夜里打电话发现师父的手机关机,于是拨了阿三哥的号码,交谈后才明白你们已经知晓了一切,并且来上海追捕凶手了,于是就匆忙坐车赶到了这里,在垃圾回收厂门口,看到这人十分警惕,担心是坏人,于是三下五除二先制服了他。”

我听后有些不解,追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是叶子姐给我发的短信提醒,他说师父的手机已经被国安局的人GPS定位追踪,位置移动他们一清二楚。”

我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是谢谢你了,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正愁着找不到这家伙呢!”说着指了指搭拉着脑袋的林科长。

“咦——,这地上怎么这么多血?”丽儿突然不解地询问起来,说着弯下身子开始掀被子。

“等一下!”我急着喊了句,想要劝阻,但是晚了,丽儿还是看到了被子下面,被我砍了头的林科长女秘书。

她啊了一声,用手捂住嘴巴朝后跳了步,顿了好几秒才恢复镇静,随即指着地上的尸体对我询问:“是……是你杀的?”

我笃定地点点头:“是我!”

“小吕!小吕!怎么会?!你死得太惨了,噢噢噢……”

丽儿吃惊地刚要说什么,但话语全被林科长抢了,被子掀开后,他也看到了地上的女秘书的尸体,一脸的悲痛,含着泪哽咽起来,估计是没想到自己的小情人会被我砍下脑袋。

我上前两步,走到他面前,用黑刀将他的下巴撬起来,讥诮道:“想不到啊,一向冷漠的林科长会这么多情,哭得如此伤心,真是有点感人肺腑呢!知不知道,她刚才可是宁愿死也不打算出卖你,以前总听人说秦桧还有三个相好,打死我也不信,没想到今天算是见识了,这也说明林科长你的忽悠本事了不得呀,竟然能让一个手下甘心情愿地做情人和死忠,佩服佩服!”

“滚开!你这混蛋,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林科长对我咆哮起来,要不是小十紧紧擒拿着他,估计要上来跟我拼命。

“残忍?你用卑劣的手法杀害蔷薇和她姑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残忍?”我对他反唇相讥,“跟你比起来,我砍掉她的头颅还算是相对仁慈的了!”

林科长没有继续破口大骂,而是用狠毒的眼神瞪视着我,摆出一副凛然的样子对我一字一顿道:“既然落到你的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认栽了!只是有一点,紫嫣和孙强的命你是别想救出来了!”

我听后心里一紧,一拳狠狠地捣在他的肚子上:“叫你嘴硬!快说,你把他们藏哪儿了?”

他强忍住疼痛,脸上露出邪笑:“呵呵,呵呵,反正我被抓回去必死无疑,干嘛要告诉你他们在哪?”

见他不招,我有些愤怒,攥紧拳头狠狠朝他身上打去,一下又一下……,用尽了所有力气。这家伙很快就招架不住,人像烂泥一样软了,要不是小十驾着,估计早就瘫在地上了。

“阿飞哥,差不多了,再打下去真地要出人命了!”小十对已经打上瘾的我规劝起来。

听后我慢慢将拳头停下,稍微恢复了些理智,长舒口气转过身,瞅着李师傅催促起来:“能不能用你的银针,就像那次对付米姐一样,让这个姓林的开口,告诉我们强哥和紫嫣被关在哪了?”

李师傅眉毛挑了一下,咂了下嘴点点头:“可以,对付这种人,也没必要讲究仁慈了。”说完从怀里掏出布条,从密密麻麻的银针中抽出一根。

小十伸出两根手指头,在林科长的后背上使劲点了下,随即对我和丽儿解释:“我点了他的穴道,应该动不了了。”说完将彻底瘫软的林科长平放在地上。

李师傅捏着银针走过去,蹲下身子,照着林科长的前额就是一针,依稀记得这是神庭穴,之后又抽出一根更长些的,抓起他的头,直接扎进了后脑勺偏下位置,应该是哑门。

“啊呀——”

银针刚扎进去,林科长就痛得大叫起来,脸色也变得铁青,豆大的汗珠颗颗滚下,估计是没有受过这种钻心的疼痛。

等他稍微喘口气的时候,我蹲下身子戏谑起来:“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这可是李师傅的独门绝技,根本就没有人能撑得下来,之后的针更厉害,会让你尝到五马分尸般的撕裂之痛,劝你还是识相点,告诉我强哥和紫嫣在哪,免得吃皮肉之苦!”

他抖动了下嘴唇,强忍着疼痛,依旧固执:“这疼根本算不了什么,皮肉的伤痛我经历的多了,对我不起作用,想救他们……没门!”

我深吸口气,转向李师傅:“继续吧,不信他不怕疼。”

李师傅又抽出更长的一根银针,三寸有余,将林科长上身的衣襟撕开后,对准了胸膛的正中央,就要扎下去,但手却卡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肉也抽搐着,似乎突然间遭受了某种椎骨的疼痛。

我心里有些不解,站起身仔细瞅去,惊愕地发现,李师傅的腰后被刺了一把匕首,刀身几近全部没进去,刀柄上攥着一只纤细的手——小十的!

蹲在李师傅身后的他,此时脸上露出阴邪的笑意,嘴巴都歪了:“呵呵,呵呵……,对不起了师父,不对,应该是前师父!虽然南洋师父说我现在的术法足以打败你,但我实在没有底气和自信,所以,只能趁你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在背后下手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李师傅身子摇晃起来,连蹲立都不稳,见状我赶紧将他搀扶到一旁,冲一脸邪笑的小十大声质问:“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用刀刺伤自己的师父?”

小十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对我漫不经心地回应起来:“我刚才已经说了,他是我师父的事,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我师父是南洋的邪术大师,比他强多了!”

我实在有点难以接受,再次反问:“小十,你是不是被降头控制了?现在的你不是真正的你,要不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话,做出这种混账事?”

“我好着呢!跟你们虚与委蛇的时候,那才不是真正的我!”

这时候,虚弱的李师傅用失望的眼神瞅着小十,语气急促地询问:“小十,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嘿嘿一笑:“怎么,现在的样子不好嘛?我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出入高端场所,美女左拥右抱,比跟着你吃糠咽菜、风餐露宿,受人白眼强多了!”整个人一副迷恋财色的样子,完全不是以前那个纯真正义的小十。

我用手一指他,大声指责道:“你这是忘恩负义,要不是李师傅,你能长到这么大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这是不孝!”

“终生为父?”他轻蔑的讥诮了一声,随即厉声反驳,“当我被抓走后,关在地牢里受折磨的时候,他这个所谓的‘父亲’在哪里,为什么不去救我?你也许会说他不知道我在哪儿,但是为什么不去找呢?又找了多长时间呢?他的术法那么厉害,如果真地寻找,会找不到吗?心里根本就是没有我!”

我厉声纠正:“怎么会没有你?他把你养这么大,早就已经当成自己的孩子了,哪有父亲不心疼孩子的,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他常常望着远方愁眉不展,担忧你的状况,而且我们追查至阴女婴失踪的真相,除了要将罪犯绳之以法外,就是希望早点找到你,救出你!可是你现在,怎么会反而与这些罪犯成了一丘之貉?这不是忘本吗?”

“忘本也罢,忘恩也罢,反正我在地牢的时候就做了决定,这辈子不再吃苦受穷,去救一些不相干的人,而是要过令人羡慕的高端生活,只有现在的师父才能给我这种条件,教授我高深的术法。”小十完全不听从我的规劝,看来是早已经变心,回到我们身边就是为了当奸细。

“咳咳咳,咳咳咳……”

李师傅痛苦地咳嗽起来,脸上的神情显示内心更加痛苦。

我扶着他坐下,关切地询问:“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李师傅摆摆手:“我还好,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我的匕首可是刺进了他的腰子,也就是肾脏,他没有休克已经是硬撑着了!”小十在对面哼笑着讲道。

我听后有些吃惊,对着小十咬牙切齿:“你这混球,今天我就替李师傅清理门户杀了你!”说完扬起手里的黑刀,照着他的脖颈狠狠劈去。

他并不躲闪,而是在刀刃就要触碰到身体时,扬起了两根手指,灵巧地捏住了刀身,对我讪笑道:“刀不错,就是人的本事太差了。”说完手腕抖动,用力一甩。

看似随意的动作,通过刀柄传到我手上后,却大得惊人,整个胳膊就像是被电击般,不由自主颤抖起来,连黑刀也脱落到地上,嗡嗡不已。

“阿飞,不要再斗下去了,你伤害不了他!”

李师傅在后面叫住了就要再次进攻的我,摇了摇苍白的脸。

“砰——”

冷不丁的一声枪响,丽儿突然冲着小十这家伙开了枪,着实让我和李师傅意外,但结果并不遂人意,那小子竟然躲开了子弹,这种反应力似乎李师傅也做不到,真是不能低估现在的他。

“嗖——”

丽儿还想开枪,但是一道闪亮从小十手里射出,我知道这是飞刀,过去用手拉她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朝前窜了一步,挡在她面前。

“噗滋——”

背后先是一凉,继而才是钻心的疼痛,我咬紧牙关,反手将飞刀拔了出来,放在眼前一瞅,还好只是普通的飞刀,并没有血槽,要不然空气进入血液就麻烦了!

刀拔下来后,后背顷刻间就湿了一大片,丽儿忙扔掉手里的枪跳过来,帮我用力摁住止血,泪眼汪汪地心疼道:“你干嘛要替我挡住啊?!”

我一笑:“我犯贱呗!”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捶了下我:“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真是一点就不正经!”随即扶着我退到李师傅旁边,麻利地剥掉我的上衣,察看起伤口来。

这段时间,小十也没有继续出手,而是将林科长头上的针拔了下来,之后将他搀扶起,并且拉起了早已经吓成一团的莉莉,坐在床沿上盯视着我们仨。

待到丽儿将后背用布条包扎好,我对着小十质问起来:“你既然是南洋邪术师的徒弟,那也就是祁老头儿媳妇的师弟了,这样推断,夏老头就是你杀的了!阿西和阿南还有阿北他们三个,也一定是死于你之手,并且李师傅身上栉次鳞比的伤口,也是你干的吧?”

他双肩一耸:“夏老头确实是我杀的,不过暗中有人协助,至于你那三个保镖的死,还有我这位前师父身上的伤,倒不是出自我的杰作,或许是暗中帮助我的那个人干的吧!”

693.第693章 生死时刻

“那个人是谁?”我紧紧逼问道。

“这个嘛……,不好意思,当时甬道里太黑,没有看清楚,不过身形矫健、刀法精湛,功夫不在我之下,做事十分麻利干练!”小十闭目思忖了片刻,感慨起来,随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是个女的!因为身上有种特殊的香味,应该是汗水浸渍脸上的妆容后,散发出来的那种。”

“女人?”我一愣,嘴里嘀咕了句,在脑海里快速思忖起来,究竟会是谁呢?

如果说是祁老头儿媳妇的话,帮助自己的师弟没必要偷偷摸摸呀,功夫也会被小十察觉出来;如果说是南宫水的那个二徒弟,似乎更加不可能,她要是有如此高深的功夫,在研究所里也不会被轻易被林科长打死了,何况心地善良,不会用月牙剔骨刀,残忍地将李师傅割得遍体鳞伤,将阿西的脑浆和五官剔除,将阿南的五脏六腑割掉,将阿北腿上的所有的皮肉刮去了!

除了她们两个,到底还有哪个女的有嫌疑呢?难道是陌生的另外势力?我百思不得其解,没有丝毫头绪。

“那女人是谁已经没多大关系了,就算推测出来又有何用,反正你们的贱命就要葬送在这里了!”小十摇晃着二郎腿,得意地哼了句。

我也哼了一声:“你难道不好奇吗,那女人究竟是谁?虽然她帮助你杀了夏老头,但是为何要偷偷摸摸呢?我想一定不会是你们的同伙,兴许还是敌人呢?帮你其实是为了帮她自己!”

小十脸上露出沉重之色,扭头转向一直盯着女秘书尸体的林科长,询问起来:“你知不知道那女人是什么身份,哪一拨的?”

林科长头也没抬,木然地开口道:“当前形势下,最后可能的,就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人了。”

“什么神秘组织?”小十不解地追问,正好也是我想要知道的,在罗布泊双月泉下面的时候,就听夏老头嘲笑过南宫水,说他一直为神秘组织卖命干活,就像狗一样。

林科长深吸口气抬起头,瞥了眼小十:“据我所知道的情报,这个组织有个名字叫鬼血莲花,是白莲教的一个分支。”

“白莲教,难道是宋朝高宗时期发展起来的,跨越了好几个朝代,尤其是元朝和清朝时,组织了规模宏大的反抗起义的那个教派?”我忍不住插嘴质问了句。

林科长扫视了我一眼,随即继续讲述:“不错,白莲教确实贯穿好几个朝代,究其根源,是东晋时净土宗的师祖释慧远,与友人为了念佛结成的白莲社。白莲社经过多年的发展,到了唐宋时期,已经有了相当规模。宋高宗时期,有一个僧人名叫茅子元,在白莲社的基础上,正式创立了白莲宗,也就是白莲教!

早期的白莲教崇奉阿弥陀佛,提倡念佛持戒,规定信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它号召信徒敬奉祖先,是一种半僧半俗的秘密团体。它的教义简单,经卷比较通俗易懂,为下层人民所接受,所以常被利用做组织人民反抗压迫的工具。

由于规模宏大,在明清时期,已经成了除佛教、道教之外的第三大教派。中国有句俗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白莲教也是,里面虽然高手云集,但也鱼龙混杂,既有一心向善、清修道术的高雅之士,也有作恶多端、研习邪术的市井恶徒。

渐渐的,本来信奉‘真空家乡,无生老母’,追求光明和善念的白莲教,出现了两极分化,一方面是除恶扬善、惩治暴徒、匡扶正义,是为阳;另一方面是助纣为虐、残害民众、颠倒黑白,是为阴。

明朝末年,分化越来越大后,自然而然成了两派,其中阴这一部分的人最后聚集起来,从白莲教中分化了出去,成立了新的门派。由于这些人大都是修习阴邪之术者,所以他们将新门派起了个比较阴森的名字——鬼血莲花教,并且所有加入的人,都要在身上留下环形印记,为了与白莲教区别,印记里面是两条盘桓的蚯蚓。

鬼血莲花教从白莲教中分裂出来后,更加的邪恶,也更加的隐蔽,不管是江湖正派还是朝廷官府,都极想除掉他们,但那些人术法阴险刁钻,个个功夫高强,所以每次都不能斩草除根,一直延续到现在。”

“怎么可能现在还有?”听完林科长的讲述,我忍不住反问了句。

“哼!”他喉咙里发出轻蔑的声音,“你以为我这个科长是干什么的,就是负责国安局灵异科的,与鬼血莲花教打过多次交道了。他们组织严密,上下之间绝不越级,并且信仰极强,基本上宁愿死也不会透露丁点教中的讯息,很是难缠!”

“他们一群邪恶的家伙也有信仰吗?”我不屑地反问了句。

“将几个几十个人聚集在一起,靠的是义气,将几百人几千人聚拢在一起,靠的是规则,但是几万人几十万人以上,靠的就是信仰了。这一点,不管是合法的还是非法的都一样!古往今来,海内外,包括宗教和国外的政`党也都是这样!”林科长笃定地回应道。

冷不丁的,我想到了紫嫣爷爷肚子上的纹身,似乎也是环形的,顿时心里一阵狐疑,开口对林科长质问起来:“先前你说赵寻东是卧底,那个组织,是不是就是鬼血莲花教?”

他微笑了下:“不错,现在你明白这个案子为什么会让我接手了吧!你们那个公安局根本处理不了,而我又是国安局负责这一块的,所以半年前才有了我与你们局长见面的一幕,也是那时候认识了你!”

“那李队长的死呢?是不是也和鬼血莲花教有关?”我趁此机会接连追问起来。

他冷哼一下:“反正我已经不是国安局的人了,告诉你也无妨,你当初所在的那个刑警队李队长,和赵寻东的死一样,是被鬼血莲花教的人灭的口,而且凶手是杀害赵寻东的两个凶手之一,估计李队长是无意间知晓了什么秘密。”

“两个凶手之一?”我有些不解。

“不错,赵寻东殒命的那条老街虽然没有探头,但是有一家隐匿的小游戏机厅,每到晚上的时候就从事非法赌博,老板是个胆小谨慎的人,晚上的时候,为了防止被抓,会将摄像头放到窗外,时刻坐在电脑前把风,直到天亮的时候,再将摄像头收回去。

根据从他那里获取的监控,雨夜那晚,先是赵寻东一个人在路上行走,不时回头,十分警惕和小心,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有危险,不一会,在他对面出现穿一个穿黑色雨衣的人,由于灯光暗淡加上下雨,看不清楚长相。

赵寻东近距离看到穿雨衣的人后,并没有表现出惊慌,而是与那人开始了交流。

一分钟后,穿雨衣的人突然退后了两步,随即飞速地转身跑走了,留下了僵立的赵寻东。

过了好一会,时间显示约半分钟,赵寻东才徐徐前行,只是步履沉重,似乎受了伤,几十步之后,在他身后又出现了一个家伙。

那人撑着一把黑色油纸伞,悄悄地跟在了赵寻东身后,与他一直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并不上前做任何事情。光线投射在那人身上,映照在地上的影子显示,他嘴里吹着一支竹箫。

前方的赵寻东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故意不搭理,始终没有回头,直至倒在地上。”

林科长的讲述让我十分疑惑,对他追问:“那人为什么要跟着赵寻东,是担心他不死吗?还有就是,干嘛要吹着箫,半夜三更想招魂呀?”

“开始的时候我也纳闷,不过后来就释然了,那箫声是为了让赵寻东肚子里的蛊毒——那些蚯蚓发作而吹奏的。”林科长回应道。

蛊毒?听到这两个字,我不自觉地用手摸了下肚子,暗想里面的那只苍蝇蛊王,不会什么时候也被人激发,让我也死得那么难看吧?担心完自己又暗暗琢磨起来,鬼血莲花教员身上都有环形的蚯蚓印记,想必也会被下蚯蚓蛊毒。

一定是教规的维护者发现了赵寻东是卧底,所以对他进行了应有惩罚。

抬头瞅了瞅林科长,继续发问道:“那个所谓的鬼血莲花教本部在哪儿?”

他哼笑了一声:“我要是早知道,还不轻而易举将他们一窝端了?这可是个升官发财的大功劳呀!”

我听后有些轻蔑:“你们也太无能了,一个势力庞大的教派,从事邪术研究,又屡次作案,你们非但没有抓住凶手,竟然连他们的大本营在哪儿都不知道,真是太让人鄙夷了!”

“呵呵,呵呵……”林科长竟然嗤笑起来,“你说得没错,国安局确实无能,所以我才要离开,去与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实现宏伟目标!”

“哎呀我呸!还宏伟目标,我看就是痴心妄想!”我朝着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林科长狠狠唾了一口。

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对着我和丽儿以及李师傅阴笑起来:“是宏伟目标还是痴心妄想,需要后来人作评论,你们三个算是没资格了,给小吕陪葬吧!”说完他站起身,从床底下摸出一根绳子,打算将我们三个捆起来。

我岂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跳前一步将地上的黑刀捡起来,照着林科长就砍了过去,心说你又不是小十,怎么能躲得过,受死吧!

“呼——”

黑刀竟然劈了空,林科长用我难以预料的速度避了开,并且抡起旁边的一把椅子就朝我头上砸来,见状我赶紧扬起黑刀阻挡。

“咔——”

黑刀深深地嵌进了木板中,在我甩动胳膊想要抽出来时,林科长飞起一脚,朝我小腹狠狠踹来。

如此一来,我只能侧开身子,同时松开一只手去抱他的小腿,并且趁势用脚狠狠踹他的膝盖窝。

他脸色一惊,没有接招,而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松开椅子朝后大跳而去,站稳后冲我急促道:“想不到你小子除了泡妞,也有两下子三脚猫功夫,但是不知道接下来还能接得住吗?”说完双手握紧,朝我大吼一声跳来,带着凌厉的拳风。

我这才记起他曾经是叶局长的手下,二十年前也是进入罗布泊的六名成员之一,身上的功夫应该差不了,于是谨慎地迎了上去,用掌去化解他的拳头,力度斜上,希望能崴到他的手腕,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的拳头很霸道,被我手掌一搓之下,竟然没有任何晃动,直线打在了我的掌心,疼得我差点叫出声来。

他没有收手,紧接着,又是一个抬膝朝我狠狠磕来,打算趁机将我打倒。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次该我了,忙双脚点地朝后跳去,与他拉开一点距离,心说这家伙手臂力量惊人,下盘也十分稳重,想来应该研习过八极拳。

对于八极拳没有什么好说的,懂点武术的人都晓得,这就是以伤人为目的的拳术,俗话说: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并且自古八极不上擂,可想而知它的蛮横和刚猛。

“乖乖地让我们绑起来,要不我就开枪了!”

正与林科长僵持着,旁边响起了莉莉的命令声,扭头一瞅,她正举着先前丽儿丢在地上的那把枪,对着我们的脑门。

为了不至于挨枪子,我只好束手就擒,与李师傅和丽儿一起,让林科长绑了个结结实实,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但是太乐观了。

林科长用毛巾将我们的嘴堵上后,走到墙角落,将煤气罐拧开了,随即带着小十和莉莉离开,临走前对我们邪笑道:“诸位,慢慢享受吧,估计你们窒息需要一个小时左右,那时候正好是中午十二点,会与你们的两位好朋友碰面的,之后一同去阎王爷那报到吧!嘿嘿,嘿嘿……”

“砰——”

他们将门关上后又锁了上,之后脚步声逐渐远去,留下了五花大绑的我们。

想想也是够悲催的,本来一切都要结束,莉莉要说出那些器官的藏匿地点,林科长也要被抓住,但偏偏这时候小十露出了真面目,让我们功亏一篑。

不过此时最伤心的应该是李师傅,他养育了小十十几年,竟然敌不过南洋邪术师小半年的威逼利诱!

我想要安慰一下他,但是嘴里被毛巾塞得满满的,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这些还不是最紧要的,关键是屋里面积很小,伴随着液化气瓶哧哧的响声,气味开始变得愈来愈刺鼻。

为了活命,也为了救出紫嫣和强哥,必须想办法摆脱身上的绳索,但是谈何容易,林科长是搞刑讯出身的人,把我们三个绑的牢牢的,用的是尼龙绳,并且打的又是水手死结。

我试着蠕动了下身子,发现没有任何作用,绳子越挣扎越紧,而且带动着李师傅与丽儿,四周近距离又没有锋利的东西,想要割开也是不可能,心说难道要被活活熏死,这也太悲催了吧?

随着时间流逝,我感觉到眼皮愈发沉重,身体也变得开始没有力气,一种难以抑制的困意袭上心头,暗叫不好,要是睡过去了,肯定就彻底完了,绝对不能睡!

正心急如焚,脸上汗水直冒,肚子却又开始了咕咕乱叫,并且有了轻微蠕动,渐渐地,幅度越来越大,并且胃里有种涨涨的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发酵般。

冷不丁的,我想起了那只苍蝇蛊王,吓得后背一阵凉,暗暗叫苦:莫不是……莫不是它见我身体变弱,要寻找新的宿主,在出来前先大量繁殖一番吧?那我岂不是要像祁老头儿媳那样,嘴里喷出一坨坨的白色蛆虫来?

想到那种场景,心里阵阵恶心,偏偏这时候喉咙一胀,一股碎渣般的东西涌了上来,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喷出,连带着将毛巾也吐出来!

“啊呕——”

嘴巴自由后我发出本能的一声干呕,但也仅仅是一声,接下来,口里连续不断地有东西喷涌而出,没错!就是白色的蛆虫,只看了一眼,我就无法忍受了,忙闭了上,努力在脑海里联想一些美好的景色,好让自己不被恶心死。

大约是吐了十几口,肚子逐渐开始了复原,睁开眼睛朝身上瞅去,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吃了一惊:满是涌动的白色蛆虫,晃晃悠悠着,令我忍不住想起小学时,那种有水泥墩子的厕所,里面的场景,又干呕起来,唯一能让我有点欣慰的是自己还活着,眼睛和耳朵里也没有钻出蛆虫!

“啪啪,啪啪……”

突然,身上传来一阵断裂声,低头仔细一瞅,惊愕地发现有好几道绳子断了——是被爬动的蛆虫咬断的!我没有想到这些蛆虫会咬断尼龙绳救我,心里一阵欢喜,眼中的它们似乎不那么恶心了!

没几十秒,我们仨身上的绳索全被蛆虫咬断了,生死时刻终于重活自由。

丽儿一把将自己嘴里的毛巾扯掉,之后跳动起来,嘴里大声哭喊着:“恶心死了!恶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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