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2.第1224章 栽培

第1224章 栽培

韩缜见不费吹灰之力,便让众将官员们集体通过了擅自出兵的动议,也是非常快意。大丈夫便要手握天下权柄,否则在世上唯唯诺诺,岂不是白活了。

韩缜回到内室,不久后一名将领被引至他面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与章亘言语的姚古。

姚古行大礼跪拜道:“末将见过枢相!”

韩缜只是点点头。

姚古道:“枢相,章衙内看来是立功心切,故顾不得家中。”

韩缜皱眉道:“此子是功名心极强,但你不要被他所欺瞒,他可有书信至家里?”

姚古道:“有近半月未曾写信了,之前也都是问候家里平安的话语,父子似有些失和。我看衙内立功心切,是个极有主见的人。”

韩缜道:“话是如此说,但你还是要看着点,此人毕竟是章建公的儿子。”

“论城府怕是不浅。你拆信可让他看出端倪?”

姚古笑道:“衙内对末将极是信任,任何事都交给末将来办。同时末将亦办得极小心。他总不能亲自送信至汴京吧,之前有个服侍的心腹名为张恭,如今早调回京去了。他身边的体己人都有末将的军士留心盯着。”

“现在末将一直按着枢相吩咐好生待着,只是盯梢着,上一次阵前兵败,也是办得极有分寸,衙内还以为是几个兵油子所为。”

韩缜道:“你真是能文能武,心思细密,我不知如何赏你才是。”

姚古道:“枢相不必赏赐末将,关西将门之中,我姚家与种家嫌隙已深。如今章丞相既重用种家,要临驾于我姚家之上。”

“如今我们姚家唯有一切仰仗枢相了。”

韩缜他这人只相信利益,不相信人性,若是姚古说仰慕你的为人,那么韩缜肯定嗤之以鼻。

从古到今唯有利益这东西是永恒不变。之前章越在种家和姚家有一个平衡,但种谔战死后便全力栽培种家,在种师道出任鄜延路经略使。姚家从上到下都是感到震撼,也是不满,认为被种家压了过去。

韩缜也是这般,自章越全力支持熙河路后,他也决定另谋出路。

韩缜点点头道:“你还是要多小心,虽说不过是二十岁的少年,但莫要被雁啄了眼。”

“末将明白!”姚古道。

“这一次出征,你们便打一次胜战,也要让此子尝尝甜头,如此对他爹爹也要有个交代。”韩缜抚着下巴言道。

韩缜显露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在我韩缜手下办事,要尔笑便笑,要尔哭便哭。

出身世家从小对如何治人收拾人,韩缜极有心得。

似韩缜这样出身的衙内,当然最明白衙内的心思。

衙内不缺锦衣玉食,也不缺别人的尊重,缺的是如何超越自己的父亲,自己建功立业的野心。

有句话是不怕衙内玩物丧志,就怕衙内雄心壮志。

你既一心要证明自己,我便在这上面拿捏你,控制你。

当然这一次章亘出兵打胜了,章越在朝中若敢指责自己,也要顾忌三分。

一切尽在韩缜掌握之中。

当然这对韩缜而言不过一事罢了,大军出兵韦州粮草如何调度,还有各种之事不一一而道之。

……

此刻东京城中。

章越在留身之中向天子面奏道。

“陛下,趁此与党项休战,我要在陕西六路所修的驿路应全面铺开,朝廷不要介入驿路之事,全部让商办企业主张。其中盈亏全归商办,除了分红之外与朝廷无涉。”

官家徐徐点头。

从东京至西京,再从西京至陕西驿路,已是类似邮政一般的企业,已是办起来了。

朝廷将这一处的脚铺全部让给民间商家所承包,不过有一条必须保证朝廷金牌传递及公文信件。

每次朝廷会拿钱支付,购买一等叫邮票的东西。即便是金牌传递也不例外。陕西六路的邮政全部铺开后,朝廷每年可中节约钱粮,便从中获得分红,如此一年尽赚两百万贯。

官商合办的企业,在当时是先进的,任何时候只要比时代快半步就好了。

官家徐徐点头,每年陕西河东六个经略使路的驿站急脚铺维护需大笔钱粮,一少一多之间,为朝廷节约了不少钱。

目前邮路只有从西京至东京是赚钱的,只是西京至陕西六路,商业上还没有收入。

“此外今年对于党项之青盐的进贡,也可多取五十万席。弥补党项凉州之失,西域贡道断绝之危。”

“既可免得党项狗急跳墙,缓解去年解池被淹,国内盐价高涨之忧。”

章越如此言道。

官家听了后道:“一切如卿所奏!”

现在的官家对章越可是言听计从。

章越正欲告退,官家忽道:“卿且慢走!”

章越一愣停下脚步回身问道:“不知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官家问道:“卿以为凉州丢失后,党项真还有余力一战吗?”

章越沉吟,历史上蒙古包围党项国都兴庆府,党项国主令太子守国都,自己则逃到凉州。

不过他要防止党项迁都北逃,似蒙古灭金,金国一连三次迁都。当然除了凉州,党项可以迁都地方太少了,这个可能性颇小。

章越道:“陛下,凉州一下后党项是否有再战之力,此臣不好说。但臣亦担心党项迁都,如此又要多费数年。”

官家道:“迁都,党项又能迁到哪去?”

章越道:“臣只怕费颇多钱粮和民力了,耽误陛下全功。”

官家点点头道:“朕明白了。司马光奏朕,党项眼下之所以有恭顺之意。一是妄图朝廷能赦免其罪恶,返其这些年攻下的疆域,二者阳为恭顺,使中国休怠,趁机再度入侵,三者担心自绝于上国,久久用兵国中贫乏,为求与朝廷互易。”

“朕思索良久,确实如此,党项不灭确为心腹之患,朕实难安寝。”

章越道:“陛下,最迟不过数年。”

官家道:“朕知道了。”

章越道:“臣告退。”

官家目送章越背影心道,章越曾言三年后给他物色一宰相继之,不知对方到底会选择何人?

……

章越步出大殿,回到中书西厅。

看见屋外日光洒满了官衙庑屋顶,照得人心头敞亮敞亮。

章越见此微微一笑,入秋之后倒有些花上市。

自己一会不着急着回府,而是先去花市。

以往牡丹上市之时,章越知道自家娘子喜欢牡丹,便买了牡丹献之。

这也是京中显贵赏玩洛阳的牡丹的习惯,以往都命人用快马送来,如此一盆所费要十几贯。当年欧阳修还专门写了一篇洛阳牡丹记的文章。

十七娘自小赏玩牡丹习惯的事,对章越这样寒门的子弟自是瞠目结舌。

看着吴府一盆十几贯的牡丹,章越总觉得太奢。

如今也是习以为常,他现在若能博得自家娘子一笑,这些钱还是要花的。毕竟十七娘平日除了买书和赏花外,生活上也并无太奢侈的地方。

章越想到这里,忽得陈瓘禀告言吕惠卿急信。

章越看吕惠卿来信密告自己,韩缜欲出兵袭击韦州!

章越见了信差一点拍案,好个韩缜,竟敢擅自出兵。

这与历史上司马光元祐主政后下令边官勿挑起边衅后,吕惠卿擅自出兵两万聚星泊袭击党项如出一辙。

韩缜也是一个心思,边帅欲为功!

他不愿中枢与党项议和,竟然要以一己之力,挑战朝廷的大政方针。

没错,自己这些年是偏颇熙河路,但以后还是要从泾原路出兵攻伐党项的,韩缜连这一二年都忍耐不得。

现在吕惠卿向自己秘密弹劾韩缜。

吕惠卿这人有一点好,那便是拿钱办事。章越只要提拔他,他一定回报自己,至少在样子上作得很好。

章越想到这里道:“如此留不得韩缜为行枢密使了。”

陈瓘问道:“何人可替之?若撤换又如何安置?”

章越道:“这已不是两年前了。当时本相手上无人可用,故只好用韩玉汝,如今无论是薛师正(薛向),王和甫(王安礼)甚至沈存中都可取而代之。”

“如今我要撤一个枢密使不难,但如你所言安置倒是难事。”

章越心道,其实韩缜也猜到了,没错,自己确实不愿他立下大功回京。

比起韩缜来出任枢密使,他还是更愿意冯京在任上。从异论相搅的角度而言,冯京毕竟是口头反对,但韩缜此人刚愎自用,定是动口又动手。

不过自己给韩缜已经安排好后路了,但韩缜这人屡屡在心腹面前吐槽自己担心他立下大功回京威胁他的位子。

韩缜莫非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吗?

身在官场切不可在任何人面前吐槽上级,因为这话最后一定会传到他的耳中。自己都不用在韩缜身边安插人,都会有人主动将他的一举一动秘密报给自己。

消息层面而言,肯定是地位越高,获得的越全面越深入。

否则自己毕竟受韩家照拂颇多,也不会动让吕惠卿制衡韩缜的心思。

章越想到章亘还在韩缜那历练也是一清二楚。之前兵败之事多半有另外的内幕,自己猜也猜的到,不过他没有点破。

自己安排章亘在韩缜那办事,也是一个难度中等的副本。

到了自己如今这个地位,能够威胁他的事已经不多了,唯一害怕的还是子孙太过努力,想要更……更进一步!

没有这个本事,你早点明白守着家业好了,不要乱折腾。

章越其实不愿意章亘继续为官的,趟这个浑水的。

官场内就是一个围城,有人漏夜赶考场,有人辞官归故里。外面的人雾里看花,觉得很羡慕官员的身份地位,但身在官场的人,却并不觉得好。

章越可以在家族里选一二子侄来栽培,让他们来照拂家族。

章家这么大的一个大族,因为自己继章得象拜相后,已是从二流世家,成为一流世家算是足够了。

修身是对自己尽责任,齐家是为家族尽责任,治国平天下是为国家苍生尽责任,如何物色好家族和事业上的托付之人,是章越优先考虑的事。

章丞没有仕途上的野心,自己很满意,只是十七娘有些不太高兴,但在这点自己自是不必考虑娘子的情绪。

现在章亘有这个心,路是他自己选,自己也不会阻止,但考验和门槛必须设置,自己甚至不会提供任何帮助,早早让他知难而退是最好的。

章越想到这里心底确实有几分不忍。

韩缜给章亘的安排,定是外甘内苦,绝对让自己挑不出理来。不过玉不琢不成器,这等考验都过不了,还谈何成器。

与其如此不如断了章亘的心思后,再回来和黄履的女儿成亲,都拖了两年了。人不在社会上折腾几年不知自己的本事,撞了南墙就安分守己了。

……

想到这里,章越对陈瓘道:“韩缜绝不可回朝,只可外任,但当初兰州大捷他有不世之功,需挑一个好理罢他的行枢密使之职。”

如何让韩缜顺理成章的外任呢?

办得不好,自己有排挤贤才,自己欲在中书大权独揽的嫌疑。

虽说这是事实,但面上还是不要授人话柄才是。

想到这里,章越写了一封信给吕惠卿。

天下能体会自己心思的人不多,但吕惠卿算一个。

章越写到一半搁笔心道,看来韩绛的恩德以后只能着落到韩维身上了。

1233.第1225章 表演

第1225章 表演

马车行驶到大相国寺附近停下。

章越去大相国寺附近采买花木作为十七娘观赏之用。这大相国寺就是汴京的CBD中心,为何呢?

因为从东南而来运到汴京的漕船的终点便是大相国寺,许多从千里而来汴京的商人的第一站便是在此落脚。故相国寺大街,寺东门大街、后门大街都是格外繁华的去处。

至于初一十五,以及逢三逢八的日子,大相国寺的庙会,更是此生来汴京一定要去一次的打卡点。仅仅寺庙的中庭两庑便能容纳上万人。

记得第一次来此,章越不是直奔大相国寺庙会,而寻遍僧人去了菜园子一趟,看看垂杨柳有多高。

章越在寺中一面寻觅花木,一面想起了当年在此大相国寺刻章卖钱度日的时候,不由一笑。

章越还起意到原先蒐古斋的地方看看,不由想起当时贫贱为求生计的事。

当年太宰当着子贡面称赞孔子是位圣人啊,如此多才多艺。子贡说这是天生让孔子生作圣人,故多才多艺。

孔子听了道,太宰你知道我吗?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哪来的多才多艺,这都是被迫的。

章越想到这里,不由佩服圣人的胸襟。

至于章越年轻时也曾当过小贩,这并非我多才多艺,全乃生活所迫啊。

幸亏刻章还算一件雅事。但只要靠自己努力赚钱,如何都不丢人。

章越到了资圣门的蒐古斋附近,但见原先的地方就换了成了典卖书籍的地方,不少读书人宁卖了衣裳,也要买书回去。

那等热诚求学的目光,令章越想到当年的自己。

章越想起当年在此结识司马光,还有富家的娘子,但觉得心头千百事随之而过,好似浮光掠影,最后渐渐模糊。

章越亲手挑选买了上百盆花木回到府上,果真博得十七娘一笑。

十七娘故意指着花道:“官人你看哪一簇花最美?”

夫妻二十年章越当然知道十七娘心意。

他从花丛中折下一朵,看着十七娘略带皱纹的眉鬓心底微感叹息,亲自替她簪在发上。

十七娘笑盈盈地点点头,亦折下一支帮章越簪上。

章越与章丞及郭宣一起吃了便饭,看着郭宣和章丞无话不谈,他想起了和郭林少年同学的日子,甚是欣慰。

章越正问郭宣一些课业时,忽闻一旁有人禀,薛向在家突然晕厥摔倒,命在旦夕。

章越闻之大惊,立即决定亲自前往薛向府上看望。

薛向身子一直不好,他是知道的,他让钱乙去给薛向诊治过。

不过钱乙虽是神医,也不能逆转寿数。

章越感叹于此连夜赶往探望。

到了薛家后,薛向长子薛绍彭正随侍身边。

薛绍彭见章越连夜赶来也是非常感动,并不是哪个大臣有这番交情可以来探望的。

章越道:“别的话不说了,薛公可否言语?”

薛绍彭道:“方交待了后事,国家者尚未言矣。”

章越点点头不再说话,薛绍彭紧紧跟在章越身后。薛绍彭没有出仕为官,却是当世著名的书家,当年因交引监的事,他代表时出任陕西转运使的薛向与初出茅庐的章越因盐钞之事曾谈判过。

当时二人还是谈判对手。

谁知道十几年后,连自己父亲薛向也要仰仗章越了。去年薛向建议改保甲法,这在朝政这才有稍有声张但……

薛绍彭定了定神,在旁引路。

章越来到薛向的病榻前,薛向面色铅灰,双颊凹陷,如此面容章越在不少濒死之人脸上见过。

章越知道薛向一两天的事情了。

薛向睁开眼睛对章越勉强道:“昔向为枢密副使,御史刘述、钱恺、刘琦,谏官范纯仁等,皆言我薛向不可为大吏。是章公在天子面前美言,向方得登位。”

章越道:“薛公干局绝人,如今……我真是为国所惜。”

薛向对章越道:“人固有一死,但此刻我忽思虑清明。”

“想到一事当年真宗皇帝言:“祖宗创业艰难,朕今获睹太平,与卿等同庆。”

“宰执称贺,唯独李文靖(李沆)停杯不饮。次日王文正(王旦)问其所以。

“文靖公道,太平二字,尝恐谀佞之臣以此为借口干进,今人主自用此夸耀臣下,如此忠鲠之臣何由以进?”

“既谓太平,则求祥瑞而封禅。若为之,必耗帑藏而轻民力,万而有一患生于意外,则何以支吾。”

章越闻言叹息道:“你是劝陛下不可封禅之事。”

薛向道:“此事一直我心中,但那日蔡持正与丞相商议,故不好反对。今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国家虽取凉州,但行百里者半九十。”

“这还未至九十,切不可功亏一篑。”

章越道:“薛公远谋,吾所不及,我当谏之陛下。”

说到这里薛向长叹,不胜唏嘘地道:“可惜薛某不能见章公得成大功的一日了!”

“不见国家再度中兴之日,实在痛哉,惜哉!”

章越眼眶一红,挽着薛向的手点了点头。

……

章越离开薛府后心道,薛向一去,参政空缺,何人可以补上。

王珪心底当然有人选,那便是张璪。不过张璪与章越不合,肯定不能让王珪推人补上。

官家心底期许的人选肯定是吕惠卿。

抛开人品不提,吕惠卿确实有才干。连程颐也赞不绝口。

吕惠卿知太原时,程颐正好回乡省亲。程颐知道兄长程颢非常讨厌吕惠卿,故对左右弟子言道,我听闻吕惠卿这厮已久,他明日必定从这路过,我且一观。

哪知程颐等了一晚,也没等到吕惠卿。程颐询问旁人得知吕惠卿已过了,道旁左右人家也没有听闻。

程颐闻此感叹:“不用见了,我已是知道了。”

“吕惠卿此去一行数百人,马数十匹,但行于道中竟能悄然无声。驭众如此,可谓整肃。”

“无论天下人如何评价他,不掩其才。”

程颐回京特意与章越告诉此事称赞道:“吕惠卿真乃天下奇才,而丞相与吕有隙,仍能用之,颐更佩服之。”

章越闻言不由心底觉得好笑,只好道:“正叔,真可称君子矣。”

薛向去后,官家或钦点吕惠卿亦或章惇入京,出任参知政事。

这二人哪一个,自己都不能让他们入京。

自己人选也有那就是许将,许将因太学虞番案被贬出京,但官家对许将观感依旧很好。

章越要将许将调回京来补偿他。任何为我办事一时吃了亏的人,日后我一定会补偿他,这是上位者必须掌握的。

所以可以看到很多官场上背锅的官员一时被贬了,事后又被提拔就是这个原因。

可是薛向一走,自己在中书少了一个,唯有提拔沈括以替代韩缜了。沈括这人是有才干,但处理人际关系颇为颟顸,要他处置西北错综复杂的关系,怕是会出事。

现在民心士气已是鼓舞起来,在‘再造中兴’的名义下,任何对党项用兵的决策都会获得百姓的支持,所以章越不能在擅权出兵这个由头上罢韩缜。

特别是百姓们还不知朝廷与党项秘密议和的前提下。但是要让官场上大多数官员都知道韩缜是因违反朝廷大政而被罢职的。

只是因此自己奸佞之名,怕是逃不过。

章越心道,奸佞也便奸佞,成大事的人哪个不被人说,但我任相不过最后三年,也不知还能办成几件大事。

旋又想到薛向章越不由心中一痛,大业未竞,便先断去一臂

……

党项已不堪一击!

韩缜立在韦州城头上,目望北方雄心壮志浮在心头上。

韩缜此生最仰慕的人物便是曹操,每当咏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曹操这首观沧海,他韩缜便会心潮澎湃。

现在韦州已一战而下,再往前就是上一次宋军折戟之处鸣沙城!

再再往前就是灵州!

再再再往前便是兴州!

韩缜按剑暗道:“章建公鼠胆,虽有取凉州之谋,却不见党项已是败落,待我取之!”

“大丈夫当带七尺之剑,以升天子之阶,岂可郁郁于人后。”

说到这里,韩缜拔剑手指北方道:“我当收此故土,以壮我上朝声势!”

众将看着韩缜雄姿英发,皆是拜服。

韩缜话音刚落,忽一骑抵达道:“枢相,朝廷有使者抵达!”

韩缜神色微变,手中紧紧攥住剑柄,神色激怒片刻后,最后只好命众将听旨。

不久后使者抵至。

韩缜率众将拜在道旁黄土,金牌使者手捧圣旨:“陛下有旨,韩缜即刻率军从韦州退兵!”

韩缜手捧圣旨一脸惊怒之色,虽说是表演成分很大,但也有真情实感在其中。

“陛下不知臣已在韦州城下大败党项兵,歼贼三千之众!正欲直破灵州,为何突召我退兵?”

“岂不见众将之志乎?”

众将闻韩缜发言纷纷大声道:“我等欲打破灵州,为何陛下要我退兵。”

使者见这么多大将大声囔囔也是吃了一惊。

韩缜仰天道:“陛下,岂能为此令贼子快,国人悲之事!”

“定是朝中有奸臣作梗,不欲令我辈成就大功!”

使者为韩缜所慑,众将也为韩缜齐声叫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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