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后记九十三买这胡姬一文钱没花

第1237章 后记九十三·买这胡姬一文钱没花

谢衍挨着公主坐下,按兵不动,观察形势。

朱棠溪没有理他,而是对小胡姬说:“兰若院给你落的户籍和姓名,暂时还未改过来。你依旧叫做赵萑(huán)兰。”

“奴谢过殿下!”阿兰连忙屈身致谢。

朱棠溪说:“这不是什么好名字。兰若院给你取此名,无非是想惹来男人同情怜爱。”

阿兰说道:“奴知道。”

萑兰,并非某种兰花,字面意思为泪流满面。

朱棠溪这才扭头对谢衍说:“六郎的侍女,该六郎亲自来改名。”

谢衍想了想:“就叫袭人吧。”

“袭人?”朱棠溪仔细品味,“此名可有什么出处?”

国家不幸诗人幸,动荡的时局,重重的挫折,往往能诞生大诗人。

反过来说,如果岁月静好,有些名篇是写不出来的。

在南宋写了9000多首诗词的陆游,在大明可没有那个闲工夫。他不到30岁就中进士,退休时已是从二品,公务繁忙哪有时间写诗?

这个时空的陆游活了88岁,拢共才留下500多首诗词。

“花气袭人知骤暖”此句,就没有被陆游写出来。

谢衍根本不知道“袭人”的出处,随口胡诌道:“香气袭人,没有出处。”

朱棠溪问阿兰:“你平时用的是什么香?”

阿兰回答:“奴没有固用什么香,都是捡京……捡赵倌人用剩下的。奴还未出阁,只跟着赵倌人学艺,每月连工钱都没有,只随便给些零用钱。”

“大名鼎鼎的兰若院,居然也这般小气。”朱棠溪忍不住讥讽,同时也对阿兰印象稍微改观。

堂堂大长公主,犯不着吃这种可怜儿的醋。

阿兰不敢接话。

朱棠溪说:“你那姓氏,估计也是从赵京京处得来。按《百家姓》改,以后叫李袭人吧,明日我派人给你改户籍。”

“奴谢过殿下。”阿兰突然趴跪于地。她知道自己的余生,都被掌握在公主手里。

中国很早就有户籍。

先秦时期隶属于国家的叫公民,隶属于贵族的叫私民。

秦汉编户齐民,且不论具体情况如何,原则上所有百姓都成了公民。

到了宋朝,更进一步,从法律意义上废除贱籍。根据居住区域,被划为坊郭户(城市户口)和乡村户(农村户口)。又根据是否有不动产,划分为主户与客户。

如今的大明,把主客户也给取消,只剩城市户口与农村户口的区别——早在北宋末年,就已经很难区分主户和客户了。

大明的户籍管理跟宋朝一样,在某个地方生活一年以上,并有购房或租房合同做证明,就可以更改自己的户籍所在地。

但是,为了防止科举移民,更改户籍十五年以内的士子,必须回原籍参加科举考试。更改户籍超过十五年,才能在现籍应考。

另外,太祖、太宗在位的时候,由于小孩子夭折率太高,年满十二岁才给孩子上户口。随着社会发展和医学进步,现在不管几岁都可以上户口。

阿兰此前的户口,挂在兰若院那边,如今自是要转移到公主第。

大明没有专门对娼妓进行户籍管理,因为朝廷始终不承认娼妓合法。这是写进《大明律》的,百余年来,有许多官员呼吁娼妓规范化,但始终难以取得实质进展。

如果按照宋朝的规定,乐工和娼妓通通归入乐籍。中央有教坊司,地方有州府,军队有军营,各自管理着一套乐籍。

拥有了乐籍,才是合法的乐工、歌姬、舞姬、娼妓。否则就是非法从业者,属于被扫黄的对象!

戏文里的“赎身”,赎的便是其乐籍必须官方同意改户口。

而娱乐场所通常跟官府有勾结,妓院老板如果不同意,官府是不会撤销其乐籍的。那样一来,户口根本改不了,无法正常的嫁为人妇。

如今的大明,连教坊司都没有,更谈不上什么乐籍。所以乐工、娼妓的流动性很大,合同期满了就能走人,可以直接跟雇主打官司。

当然,因为娱乐场所往往背景深厚,娼妓在多数情况下不敢撕破脸。

……

阿兰……不对,应该叫袭人。

袭人被带去侍女所居院落,住在黛玉和宝钗的隔壁。

“你以后便住这间房。”

引她过来的公主侍女,态度不好不坏,但语气稍带鄙视:“公主第的规矩森严,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可比。你以前养成的坏习惯,全部都要改掉。尤其是不准勾引男人,否则后果自负!”

袭人连忙说:“奴记下了。不知阿姐如何称呼?”

那侍女说道:“我叫束素。你可知出处?”

袭人没有回答,而是奉承道:“束素姐姐想必腰身纤细,若是生在先秦,定教楚王日思夜想。”

侍女束素对此颇为自得,笑着说道:“不愧是兰若院出来的,果然心思伶俐。纤腰减束素,别泪损横波。我与横波皆为老人,早在宫里就跟着殿下,只比青鸾、紫凤资历稍浅。”

袭人屈身比出叉手礼,恭恭敬敬说道:“奴年龄尚幼,又出身微鄙,什么规矩都不懂。以后怕是会出错,还请束素姐姐照拂一二。”

束素叮嘱道:“明日由我教你规矩礼仪。”

“是!奴一定听话。”袭人再度行礼。

束素这才满意离开。

她们这些从宫里出来的老人,不但看不惯袭人,还隐隐对黛玉和宝钗抱有敌意。

但暂时不敢有所表现,生怕因此惹怒了驸马。

袭人态度谦卑小心翼翼把束素送出院落。

刚回头就吓了一跳,宝钗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后。

“我叫宝钗,你叫什么?”宝钗笑问。

袭人连忙叉手行礼:“奴唤袭人,拜见宝钗姐姐。”

宝钗低声说:“你是被郎君看上才来的?”

袭人说道:“奴是公主殿下所赎。”

宝钗无声一笑:“不论如何,都是新来的。那些老人对新人可不好,处处防着,暗中刁难。稍有服侍郎君的机会,她们能抢就抢。无法争抢的时候,往往故意拖着,上次就害我迟到了。”

“奴什么都不懂。”袭人刚来不想掺和。

宝钗说道:“你以后就明白了。走,去我房里坐坐。”

公主第的面积很大,虽然空房无数,但也不能惯着侍女和男仆。

想要住单间,必须熬资历和地位。

如果两口子都是仆佣,可以共住一间房。比如谢衍那四个男随,就把妻儿给接来了。

做到了高等仆从,或者是低级管事,才有资格住单间。

如果是结了婚并有孩子的高级管事,甚至可以拥有一个小院。比如公主的乳娘,便跟丈夫、孩子在外院拥有一个单独小院。

黛玉和宝钗,暂时合住一屋。

等黛玉哪天能单独管理实验室了,就可以获得属于自己的屋子。

“黛玉,这是新来的袭人。她运气可好呢,暂时单独住一间房。”宝钗喊道。

黛玉正在读书,她已能背诵、默写《三字经》,此刻正认真学习《千字文》。

放下书本,黛玉起身行礼。

袭人连忙拜见,始终表现得恭恭敬敬。

不敢不恭敬,今天挺吓人的。

……

几个小时前。

大白天的没客人,袭人抓紧时间背诵诗词,并随时等着被赵京京使唤。

突然一个中年男子进来,而且老鸨还在小心陪同。

赵京京非常生气。

她不是什么客人都要见的,在兰若院的自主权很大。如果不是老顾客,第一次登门的客人,甚至需要给她递拜帖。

哪能招呼都不打便进她院子?

见到老鸨也跟来,赵京京摸不清此人路数,恭恭敬敬的叉手万福:“有贵客临门,请恕京京有失远迎。”

中年男子问道:“这里可有一个叫阿兰的胡姬?”

老鸨站在此人身后,用口型无声说道:“阉人。”

赵京京吃了一吓,对身边侍女说:“去把阿兰喊来。”

袭人稀里糊涂被带去。

中年男子皱眉道:“兰若院还使用童工?”

老鸨连忙说:“并非童工,而是我收养的孤女。”

中年男子冷笑:“既是养女,肯定没签契书,也不给工钱了?”

老鸨解释道:“以前签了雇佣契书,但去年禁用童工,契书也就作废了。这孤女自海外漂泊而来,若是不给口饭吃,恐怕得饿死在外头。奴可怜她孤苦无依,便收下做了养女。等她今后长大成人,再托媒人找个良家子嫁了。”

“好大的胆子!”

中年男子猛拍桌子,表情严肃道:“朝廷三令五申,不得借养子、养女为名,行那剥削奴役之事。一旦查实,重重责罚!”

老鸨慌道:“绝无此举。”

中年男子说:“既然不是那样,这孤女咱就带走了,给她寻个好人家。再不济也送去慈幼院,总比这烟花之地更合适。”

这特么是要空手套白狼?

老鸨说道:“兰若院常有权贵、鸿儒出入,这孤女留在此地,也能跟大人们学到礼仪才识。”

“你是在拿那些权贵威胁咱家?”中年男子阴恻恻说,“兰若院的股东都有哪些,你尽管逐个讲出来。”

老鸨实在没办法,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中贵人驾临鄙舍,总该道明来去之处,再把一个大活人领走吧?”

“啪!”

一块官牌拍出。

老鸨扫了一眼,是内侍监的腰牌。她很想伸手去翻个面,看看腰牌的具体官职。

但不敢。

中年男子问道:“没有公文。要不要咱家去请谕旨?”

“中贵人亲临,自然带着谕旨,”赵京京突然说话了,“阿兰,你便随这位贵人去吧。”

老鸨欲言又止。

赵京京默默摇头。

袭人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便被这陌生男子给领走。

一文钱都没花!

倒不是公主为了省钱,而是因为童工禁令,袭人跟兰若院的雇佣合同作废了。

一旦花钱把人买走,就属于买卖人口。

违法的。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老鸨回来吐槽:“这叫什么事啊?一个宫里出来的阉人,亮一下官牌就把人带走。宫里恁多阉人,一人带走一个,这兰若院就空了!”

赵京京说道:“有人嫌这里脏,公然带走哪个,传出去会污了名声。”

老鸨气得发笑:“给优伶赎身是风流雅事,怎么可能会污名声?”

赵京京叹息:“在有些人眼里,便跟我们沾边,传出去也是污了她。否则的话,她派自己的家奴出面即可,又或者让洛阳府衙来人也行。硬要绕一下派个阉人来,就是不想把此事给传开。”

“谁呀?”老鸨问道。

赵京京苦笑:“谁能从太后那里,请来内侍监的阉人?”

老鸨恍然大悟:“是驸马看上了阿兰!”

赵京京撇嘴道:“驸马可能只是随口一提,那位大长公主就记在心上了。谢驸马真是好福气。”

老鸨哭笑不得:“算了,算了,一个藩女而已。我读那《大明旬报》,天方诸国恐又要打仗,到时候趁着低价多买几个。”

术业有专攻,老鸨也关心国际时事呢,甚至能预感到中东要打大仗了。

(本章完)

第1238章 后记九十四深宅大院里的女儿家们

第1238章 后记九十四·深宅大院里的女儿家们

驸马又出门了,听说是去做什么实验。

公主怀孕嗜睡没早起,把驸马送出门的差事,有好几个侍女去争抢。

跟在驸马身边的,自然是青鸾或紫凤。

这个位置肯定没法抢,侍女们抢的是跟在后头拿东西。

比如公主让厨子做了些糕点,带去分给实验组的化学家们,这能让驸马在同事那里更有面子。

袭人刚来,没资格掺和。

她正在院子里洗漱,忽然听到旁边传来背诵声,而且背诵的内容有些听不明白。

昨晚感觉黛玉挺好说话的,袭人忍不住问道:“黛玉姐姐在背什么?”

黛玉说道:“各种化学品的名称、外形、特性,以及它们的使用、存放、清洁和管理方法。我每天都要背诵一些,等郎君有空了,就带我去接触实物。”

“黛玉姐姐好厉害!”袭人连忙拍马屁。

黛玉颇为受用,微笑道:“实验器材的管理和使用,我都已经掌握了。化学品的管理使用方法,我也已掌握二十多种,不过这些都是最粗浅的东西。”

宝钗已经梳洗完毕,打着哈欠说:“我听到她背这些就犯困跟道士念天书一样。”

就在此时,一个侍女在院外喊道:“袭人,跟我走!”

袭人连忙往外跑,各种讨好奉承,问明白这个侍女叫“玉彩”。她是朱棠溪刚刚及笄,并获得公主封号时,亲自从众多宫女当中挑选的。

同批侍女有好几个,分别担任不同职务。

跟“玉彩”配对的侍女叫“金华”,她们皆为公主的掌扇人——扛着大扇子做仪仗。

未出嫁的公主,住在宫里的时候,只有两个掌扇侍女。

出嫁之后,掌扇才变成六人。

玉彩和金华早就不执扇了,她们平时有别的工作。

“束素姐姐,人已带到。”玉彩说道。

束素点头:“我给她讲讲大致的规矩,剩下的你慢慢教,她今后就跟着你了。”

玉彩屈身道:“是。”

束素把袭人叫到跟前,主要说哪里不能去,到哪里需要提前申请,以及侍女的各种职务和等级。

讲完这些,束素就闪人。

“跟我走吧,带你到处熟悉一下。”玉彩说道。

袭人便跟着玉彩四处溜达,认真记住各种禁区。那些区域不能乱跑,必须获得允许才能进入。

走了一阵,玉彩说道:“公主第很大你刚来也记不明白,但大致可分为内院和外院。外院有许多侍卫和男仆,没有命令你别往那边跑。”

“是!”袭人回答。

玉彩又带她来到一处小楼:“这里是香楼,今后你就随我在此调香。”

香楼里还有两个侍女,被玉彩叫来做了介绍。

玉彩扔给她一本《香谱》:“拿去慢慢看,先要认得各种香料。等把诸多香料都记熟,再教你怎样调香。这些都只是香术,想要领略香道,还要提高自己的学识和境界。比如陆山阴(陆游)的《焚香赋》,此类文章你没事可以翻翻看。”

“奴记下了。”

袭人已明白自己的定位,她属于公主家的调香侍女。接下来几年,估计只能在香楼里打杂,并提升自己的调香技艺。

也不算完全被雪藏。

香道跟茶道一样,颇受文人雅士喜爱,经常亲自出手调配香料。

调香侍女,常与主人见面。

谢驸马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只偶尔跟着公主到香楼,坐在旁边看公主素手调香。

但现在公主怀孕了,在生下孩子之前,都不会再来香楼这边。

很可能接下来一整年,袭人都见不到公主和驸马。

“樱桃,你带她下去吧。”

“是。”

一个叫樱桃的侍女,带着袭人去香料储藏室:“这里都是常见香料,你对着《香谱》慢慢学。记住各种香料的外形、味道和秉性。”

说完,樱桃也跑了。

袭人独自站在香料储藏室发呆,有些迷茫,有点害怕,万般情绪都来自对未来的不可知。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

相比起幼时的遭遇,这两日的经历又算啥?

她那天回答谢衍的问题,全是兰若院教导的固定答案。

别问身世。问就是出身大户人家,问就是家破人亡凄惨无比,问就是坐船被带到大明来的。

其实,袭人记得自己家在何处。

那座城市叫戈尔甘,位于里海的东南方。

那附近有银矿,数百年前就建了铸币厂。它曾是希尔卡尼亚的首都,曾住着大量的希腊人和犹太人。

后来萨珊波斯夺取此地,为防备北方草原蛮族入侵,还在戈尔甘修建了长城。

袭人出自卡伦家族——波斯七大家族之一。

萨珊波斯都覆灭了,波斯王子都投奔唐朝了。卡伦家族还在继续抵抗阿拉伯人,并建立起一个马斯穆罕王朝(波斯地方政权,信仰祆教和景教)。

但实在扛不住阿拉伯人的进攻啊。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呗。

国王马斯穆罕战败被俘之后,就把两个女儿嫁给了阿巴斯王朝的君主。随后,卡伦家族作为外戚,继续统治着那些地盘。

塞尔柱人杀来,卡伦家族也是全力抵抗,实在打不过又只能加入。

几十年前,大宛国杀来。

就在卡伦家族准备投降的时候,大宛国的后方出现叛乱,就是分封出天竺国那次。

大宛国被迫撤军之后,卡伦家族联络赞吉苏丹和其他领主,让大家一起出人出力帮他们建立要塞,甚至是修复当地残留的萨珊波斯古长城。

如果不帮忙,他们就投降!

山区的层层防御工事,让火炮都难以发挥威力,大宛军队一次次进攻无果。

数十年的交战,卡伦家族也拥有了火器,打得大宛国王都不想再攻了。

大宛国只能改变策略。

在距离戈尔甘要塞百余里的地方,在河流汇入里海的河口处修建城堡。大宛军队时不时就离开城堡劫掠,尤其是在小麦收获季节。

终于,把防守方的民生给搞崩了。

靠着苏丹和其他领主的接济,戈尔甘守军勉强能吃饱饭,但士气却是一年比一年衰落。

直至袭人七岁的时候,卡伦家族出现内讧,她的叔叔叛逃投奔了大宛国。

大宛军队趁机杀到,一举攻克戈尔甘要塞。

袭人的母亲根本顾不上她,只带着一个哥哥、一个弟弟逃走。她自己是被侍女带走的,躲进山里藏了三天,实在扛不住饥饿,跟侍女出山找吃的被抓住。

那个侍女,不知是什么结局。

袭人却是被卖给大宛商贾,跟货物一起走丝绸之路,转卖给高昌的大明商人。接着又被卖到兰州,最后才来到洛阳。

在公主家做侍女,已经很好了呀。

不愁吃穿,生活安定。

这里的侍女姐姐们,虽然对她态度冷淡,却也比在兰若院好过。

她刚到兰若院的时候,被扔给一个老妓调教。

那老妓似乎心理变态,对她动辄打骂羞辱。很多时候,她是因为不熟悉汉语,很难听懂老妓在说什么,动作稍慢就又挨几下狠的。

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渐渐学会察言观色,学会如何讨好所有人。

读书识字,学习歌舞,她渐渐脱颖而出,被安排到赵京京身边做侍女。

刚开始也是打杂,一个月前开始跟着见客,在旁边帮忙倒酒什么的,顺便学习如何跟客人交流。

谢驸马那些人,是她见的第十二拨客人。

她觉得驸马很英俊而且没有对她动手动脚,肯定是一个谦谦君子。于是她就起了心思,尝试着主动撩拨,生平第一次往男人身上蹭。

事后,她被赵京京严厉批评。说这种行为太过下作,清倌人必须矜持,能不碰男人就绝对不碰。

袭人嘴上承认错误,心里却不以为意。

她觉得这事很有趣,尤其是驸马不停避让,搞得好像她在占驸马的便宜。

袭人翻开《香谱》,开始寻找第一味香料。

一直学习到中午,樱桃喊她吃饭。

“你整个上午都待在里面?”樱桃问道。

袭人点头说:“是啊。”

樱桃笑道:“真是笨蛋。里面全是香料,虽然都装存好了,但味道难免逸出来,空气里的香味都杂了。你长久待在里面,嗅觉都要出问题。”

“那该怎么办?”袭人问道。

樱桃说道:“取一点点出来,到外面慢慢观察闻味。”

袭人问道:“可以拿出来吗?”

樱桃说道:“那间屋子都是普通香料,只要拿得不多就没事。但事后要报备,且不得把香料带出香楼。”

“谢谢樱桃姐提醒。”袭人仔细观察樱桃的表情,感觉这位姐姐没说假话。

她擅长察言观色,对看人有一套自己的理解。

樱桃是个好人,可以多多亲近。

黛玉面冷心热,宝钗毫无心机,都是可以亲近的。

公主第的内院,有专门的侍女饭堂。

袭人和樱桃来吃饭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

樱桃说道:“最里面那两个空桌别乱坐,都是给内院高等女使留的。她们这时在伺候殿下呢,要过一阵子才轮流来吃饭。”

袭人连忙感谢教导,都是生存法则。

谢老六自然不知道这些,他还以为家里的侍女,都团结友爱、相处和睦呢。好姐姐好妹妹们,肯定一个个单纯善良,大家一起幸福快乐的过日子。

“喂,你们知道吗?郎君的兄长来了。”

“在哪?”

“就住在前院的客房。殿下亲自去会客厅见了,说了一阵话,又给安排了热水洗澡。”

“郎君岂不是要提前回来?”

“回来也轮不到你伺候。”

“嘻嘻,郎君昨日看了我一眼。”

“看一眼有什么用?唉,我反正打算走了。”

“去哪里?”

“水泥厂的账房尤先生,他家二郎正在寻媒成亲。我以前见过几次,尤二郎长得还算端正,而且为人也比较老实。”

“就是在秦庄头手下做事那个尤二郎?”

“就是他。”

“不说别的,只论相貌,跟郎君比起来也差太多了。”

“郎君是文曲星下凡长得再好看,又哪是我们能妄想的?你年龄也不小了,该为以后考虑考虑。”

“反正我不走。说不定哪天郎君……”

“你就慢慢做梦吧。”

袭人竖起耳朵听着,又想起那位谢驸马,下定决心要加倍努力学习调香。

只有自己长了本事,才能脱颖而出。还得防备身边之人算计,这是她在兰若院学会的生存法则。

哪天我要是做了驸马的女人……

啊,只想想都觉得兴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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