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樊楼诗会

元夕的繁华热闹仍在继续,不少男女来此看花灯,百戏。

一对也是未婚之男女来到一旁的面摊。

女子道:“我饿了。”

男子道:“正好,那你回家吃些吧。”

女子道:“我家里没得吃。”

男子点了点头对摊主道:“那来两碗素馉饳儿。不要细料,也不要鸡杂。”

说着男子又对女子道:“你也不吃吧?”

男子直接转过头对摊主道:“两碗都不要细料,鸡杂。”

“好咧。”摊主正捏些盐下到碗里。

女子起身道:“我回家了。”

男子一脸茫然道:“诶,不是饿了么?怎地就走了?等等……罢了,店家就要一碗馉饳儿好了。”

章越和十七娘在旁看了都笑了。

这时十七娘道:“我要回去了。”

章越道:“那咱们也坐下吃碗馉饳儿吧。”

“要加细料,也要加鸡杂。”

十七娘。。。

天下终究没有不散之筵席。

“我送你吧!”章越言道。

十七娘点了点头。

婢女忽言道:“听闻大郎君,二郎君今夜在樊楼吃酒,咱们不如去樊楼吧。”

去樊楼自比州桥多走一段路。

十七娘闻言微微犹豫,还是点头答允了。

二人来时高兴,但回去时却别有一番情绪。

樊楼乃汴京第一酒楼此众所周知。

其又名丰乐楼或白矾楼。

从楼的气派而言,樊楼胜过一筹,其他酒楼都是两层,独樊楼三层。不仅楼高,且樊楼有东西二楼,每日最盛时可接待酒客达千人之数。

西楼甚至可眺望大内,未免人窥视皇帝行踪,故而西楼严禁酒客眺望。听闻平日里宋仁宗夜是西楼的常客。

樊楼酒水一日可卖五万斤,仅酒钱税一日可收两千钱。而到了元夕夜里,樊楼更有另一番热闹。

元夕夜里每个先到樊楼的酒客会有一面金旗。楼顶每一瓦陇间放一盏莲灯,远望去是灯烛荧煌,高低相照。

除了此外,樊楼还有诗会京中才子都会来此扬名,甚至还请了诗坛祖师梅尧臣坐镇。

若论诗词之道,梅尧臣比欧阳修还略胜一筹。

当时有云,梅尧臣的诗,欧阳修的文,蔡襄的字为当朝三绝。

这日酒楼内珠帘绣额,灯烛晃耀。韩忠彦,黄履,范祖禹等一群太学生在此,气氛自是比楼上的诗会热闹。

一旁美妓环坐。

如此酒家自是销金,太学里有一位吴兴来的家中豪富的太学生名叫沈偕,看上了樊楼一位名妓。

之后这位太学生多日连连去樊楼见这位名妓,但这位名妓色艺双绝,对这位太学生不理不睬。

这位太学生也是不罢休,为了见这位名妓不惜一掷千金。

这位名妓看这位太学生用情如此之深,也答允这位太学生在樊楼见面。

二人同登樊楼后,这位太学生兴奋之余,对樊楼里的千余酒客喊出了一句‘尽管吃喝,今日我请了’。

这一夜这太学生豪富之名传遍了汴京。

泡妞到这境界能谁不服。

今日韩忠彦在此销金,对左右笑道:“今日斋舍里人都齐了,唯独斋长不至,你说斋长平日目中只有诗书,不会今夜还在太学苦读吧。”

众人笑道:“或许如此。斋长平日可是正经人啊。”

韩忠彦笑道:“我偏不信,说不准他此刻正与哪位佳人相会吧。”

一人笑道:“绝无此可能。我等至今未见斋长未归宿过。他肯定是不近女色的,至于近不近男色,就不知道了。”

众人都是大笑。

韩忠彦也是笑了,但也觉得章越不太有这可能。

韩忠彦不经意目光扫向了窗旁本待举盏喝酒,却突然一顿,重新看向了窗外。

“这……这不是斋长么?”

韩忠彦先惊后喜道:“你看他身旁的女子,我就说了他今夜是去会佳人了。”

众太学生们一听争相到窗前旁观。

……

此刻章越送十七娘与两名婢女来至樊楼。

远远可见,吴家的家丁护卫。

十七娘向章越欠身道:“章君留步,我走了。”

章越憋了半响终道:“再会。”

“再会。”

十七娘与两名婢女走向樊楼,婢女低声对十七娘道:“姑娘,为何不说让章家郎君早日考上进士之言。”

十七娘道:“今日见这一面,他已该知我的心意,何必再言。”

婢女偷笑道:“我看未必。但若知道,日后谈起来也是一桩佳话。”

十七娘道:“若考进士为成全这段佳话,我固然高兴,但为了自己,方为奇男子。”

说完婢女回过头,笑着对十七娘道:“姑娘,章家郎君还在看着这里。”

众目睽睽之下,十七娘点点头,但没有回顾。

章越知道十七娘没有回顾的情由,但见她走入樊楼,心底有些惆怅。

突闻身后有人道:“斋长,你怎地在此?”

章越回过头看见是韩忠彦等,以及好几个自己的同斋。

章越抬头看了一眼道:“你们今晚不是去青楼,怎到了樊楼?”

韩忠彦笑道:“莫要问我们,斋长你怎地到此?”

章越一脸正色地道:“我为何不能到此,在太学里读书读得疲了,不能出外逛逛么?”

哪知章越说完,韩忠彦众人都是一阵大笑。

章越见此满头问号。

黄履叹息道:“斋长,方才我还为你说话,说你……如今……”

韩忠彦笑道:“斋长,方才那位女子是谁啊?我虽看不真切,但必是绝代佳人无疑。”

章越一愣,他们怎地看见了。

章越师兄曾说,他有次与校花约逛街,他说自己当时的心情,恨不得满街都能遇到熟人。虽说师兄只约了一次,但此事成为他的谈资,时不时地提及。

不过他与吴家约定之事,毕竟此事还有变数,章越不愿提及。

当初黄好义与官宦人家订婚的事,也是说得整个太学都知道。但黄了以后,黄好义就成了同窗们时不时提及的笑柄。

于是章越来了个矢口否认。

既是来了,章越即随众人往樊楼。

章越并非第一次来樊楼。

樊楼虽说三层,但下面有两层乃用砖石为台基,三层再往上立柱,故而西楼一层即可一眼看到皇宫。

西楼除了可以看到皇宫外,东西二楼之间还有一道飞桥栏杆相连。

到了元宵佳节,樊楼阁外灯火通明,如今元夕夜里顶上皆覆莲灯,望去实为壮观。

樊楼门外是一座巨大的彩楼,经过彩楼后则是百余的歌伎列在廊边,各个是浓妆艳抹,风姿绰约,望之一个个都好似仙子般。

酒客若是看上了哪个女子,都可以让她入内相陪。

入了楼里见得一个东楼就坐得有数百人之多。

门前两位伙计,头戴方顶样头巾,身穿紫衫,脚下是丝鞋净袜见了来客就往里面引。

楼下散铺着七八十副桌凳,至于楼上则有六十余阁。在汴京,酒楼这些散座被称为门床马道,若你酒买得不够是不许登楼入阁的。

至于韩忠彦这样的大主顾,人家看了即是往楼上引的。

二楼三楼皆是回字型,中央则是天井,但见天井上吊着十几副诗牌。

章越到了楼院中一看,但见酒酣耳热之余,一人道:“阁上又有一首元夕词作出了。”

一人将诗牌挂在天井上。

诗牌正反两面皆浓墨重书,只要是眼神稍好的,都可看清。

不少酒客看了诗词似反复品味般。

韩忠彦对章越道:“方才我等作诗题了十几首都送给宛陵先生看了,但无一人列入诗牌之中,斋长何不写一首元夕一试。”

章越听说梅尧臣在樊楼就推道:“诸位都不成了,我这点文墨哪入得宛陵先生的法眼,我就不自取其辱了。”

太学生们也知章越强得是经学及文章,诗词每次考试都只能勉强得中。

一人笑道:“斋长,来都来了。”

“是啊,我们平日写得诗词都有格式,但元夕诗词则不拘这些,是诗是词都行。只是文章不好,这诗牌写不下。”

众人都是笑了。

章越摆手道:“今日与同斋只闲聊不写诗词。”

章越都这么说了,众人也不敢勉强。

说着众人拾阶而上来到了阁内,其余同斋的看了章越却也不敢吭声,他们都是新来的,不敢直接开章越的玩笑。

除了同斋,还有十几名歌妓或是来陪酒,或是弹唱。

汴京人将这称为‘赶趁儿’,对于赶趁儿唱得好坏都无所谓,只要是能解闷就好。汴京很多百姓生活没有着落下,都让自己女儿或妻子入酒楼赶趁。

在樊楼里赶趁的人比酒客还多一倍。

阁内皆一品器皿,椅桌皆济楚,这就是樊楼的气派之处。坐在阁内,可一览汴京城元夕节的夜景。

有人题诗记载樊楼。

城中酒楼高入天,烹龙煮凤味肥鲜。

公孙下马闻香醉,一饮不惜费万钱。

招贵客,引高贤,楼上笙歌列管弦。

百般美物珍羞味,四面栏杆彩画檐。

这时候阁外一阵喝彩声。

有人言道:“好诗,好诗,今年元夕诗之翘楚当属于此了。”

韩忠彦听了有几分不服气道:“我道要看看何人所作?”

好几名同窗跟了出去。

章越也不在意在酒楼吃菜,逛了这么久实是饿了。

不久韩忠彦走来,神色有些讶异。

旁人问道:“是何人所作?”

韩忠彦道:“是一个叫王魁,倒真是好诗,只是这名字以往都没听过。”

(本章完)

第202章 给他

此刻王魁与何七已步至樊楼,方才王魁已在资圣楼扬名,如此再至樊楼来。

这也是何为争名于朝,争利于市。

王魁感受到文章即出后,众人的追捧之情,那等投射出来仰慕钦佩的目光,不正是自己所追求的。

方才在资圣阁时,他的元夕词鸣世。

当即高台上好几个贵戚都派人来询问,然后递了帖子让他去府上一坐。

其中最有名的要数张贵妃家。

张贵妃是何人?当今官家的身边人,她的一句话对官家举足轻重,只要能得到张贵妃的赏识,自己的名字迟早可以传到官家的耳边去。

王魁如此想着,当然最令自己印象深刻的,还是那个频频目视自己的女子。

王魁还亲自登台,与她的叔伯兄弟攀谈了数句。

王魁打听清楚,对方竟是宰相富弼的侄孙女。她既看重自己也算是慧眼识得英才。

后来何七邀王魁至樊楼时,王魁向对方一揖也算是作别了。

而那女子见此对他展颜一笑。

王魁心想,这女子应是对他有些动心吧。

王魁入京以来,不止听闻一人两人与他言道,汴京的女子越是显贵越是难嫁。不少权贵之家,不惜陪大量嫁妆,也难求一个门当户对的。

故而权贵之家也常常从寒门俊才中选拔女婿。

甚至还有人与他笑谈,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尚欲易妇,何况进士乎?

到了樊楼,王魁的诗词一呈上即得了梅尧臣的赞赏,现在正被作为诗牌挂在樊楼之中,得到众多酒客们的赞赏。

王魁继续与往来的人道贺,满耳的夸赞之词,令他有几分恍惚。

一旁何七笑道:“俊民,你有今日之得意,实在我意料之中啊。”

王魁道:“多谢何兄为我提携。”

何七道:“你我出身相同,自是惺惺相惜才是。”

王魁正色道:“若我有发迹之日,定不忘何兄今日之情。”

何七笑道:“好说,咱们上楼去,我与你引荐咱们太学的同窗。”

见王魁迟疑,何七笑道:“你莫要担心,哪里到处都有嫉贤妒能之人?何况有我在呢。”

当即何七与王魁二人一并上楼。

章越得知王魁大出风头,倒没有什么嫉妒之心。他看了对方的诗词,确实如此诗词不说境界,就算辞藻文采自己再写个十年也写不出来。

当即他向王魁道贺道:“俊民真是大才。”

王魁笑道:“三郎,哪的话,你长于文章经学,我不过好舞弄词句这些小道罢了。”

众人见王魁得意之后,却并无骄色,都是自叹不如。

席间倒是韩忠彦微微冷笑,何七将王魁引荐给他时,神色甚是冷淡。

趁着无人留意,章越问道:“师朴为何没给俊民好脸色?”

韩忠彦则道:“度之,此人言过其实,虚有其表。”

章越听了装作不知言道:“这倒不至于吧,师朴相人可是不准啊。”

韩忠彦笑道:“我整日在外交游,什么人心鬼蜮没看过,有的人看似有情,不过是精于人情世故,其实心底全无半点真情。度之,你是实诚君子,可别太轻信于人了。”

章越道:“多谢师朴提点了。”

这时候外头道:“还有本楼最后一处诗牌没人填得。方才楼里放话了,若是有哪位填诗词得入,则送两面金旗。”

听了外头之言,众人又各有一番言语。

范祖禹道:“元夕词哪是好写,在我看来论景不过于‘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论情不过于本朝欧阳公‘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一人又道:“每年都有元宵诗会,从唐至今,每年都可写个数千首,我看这古往今来的元宵词都被人写尽了吧。哪得立意写景又更高一筹的?”

何七笑道:“诸位何必气馁,方才俊民不是写了一首被登入了么?我等就再写一首罢了。”

王魁笑道:“说得好,我看看能不能再写一首,助兴一二。”

章越则没有写诗的兴致,则是走出了阁。

黄履问了句:“斋长哪去?”

章越道:“有些气闷去透透气。”

章越走至阁外的栏杆,这里正有一道飞桥与靠近大内的西楼相连。

此刻元夕夜已过近半,不少男男女女都站在这飞桥之上赏月观灯景,也有数对在此耳鬓厮磨。

一位歌妓打扮的女子与身旁的情郎笑道:“我自西楼来,你从东楼到此,你我在桥上相会,像不像牛郎与织女相会于鹊桥之上?”

“那可苦也,岂非说你我要至明年元夕此刻方能相见?”

“你我虽一年一会,却也胜过虽长厢厮守,却貌合神离。”

“说得是,但盼你我年年岁岁,日日朝朝都似此夜此刻。”

“得君一语,此生不悔。”

看着飞桥栏杆上无数男女,章越心有惆怅,这不是花式虐单身狗么?

章越不过出来透口气得,这时候只想回去,转头却见一名婢女从西楼走至东楼来。

这婢女不正今夜跟随十七娘出游得婢女么?

章越当即上前笑道:“见过姑娘。”

这婢女笑道:“不敢当,章家郎君,怎也在樊楼啊?”

章越心想,不是你家娘子派你来问我的?又想多了。

章越道:“方才遇上几位同窗在樊楼赴诗会。其实也不算什么诗会,大家借个名头出来喝酒,其实就是胡乱写写。”

婢女闻言笑得前仰后合道:“章家郎君,说话真是有趣,我不过恰巧路经于此,我家娘子就要回府了。”

章越略有失望道:“原来你家娘子要回府了。”

婢女见章越如此神情,笑着道:“章家郎君在诗会写了什么诗词,可否借我家娘子一观呢?”

章越想了想然后道:“姑娘且等一等,我立即写来。”

婢女目光一亮道:“章家郎君说得可当真?”

章越正色道:“我岂有假话。”

婢女点头道:“我就在此等来。”

章越当即回楼,幸亏樊楼这有诗会到处都有纸笔。

章越来至堂中问店家借了一副笔墨,伙计告诉他,纸有墨有,但笔却没了。

章越只能等一位文人写完方才借笔一用。

章越没有多想挥笔而就,写下时汴京元夕夜的景色仿佛于跃然纸上,随即章越又写到下半阙……最后落款写得是浦城章三。

写就之后章越呵干墨汁,然后将纸一卷。

旁边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笑道:“秀才是为了两面金旗而来吧!我看你是别忙了,方才我此篇诗词已是呈去了,定是立压一世啊!”

章越闻言笑了笑,也不多说。

对方见章越还继续写笑道:“嗯,勇气可嘉也。王某佩服。”

章越写完之后,当即走上二楼,直往飞桥而去。十七娘的婢女还在桥边等候,看见章越时微微一笑。

正当章越要将文稿递去时,突然旁边有人伸手一截,将章越的文稿抢在手中。

章越又惊又怒心道,何人如此大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何七?

何七将章越这词稿拿在手中,微微笑道:“三郎不在阁内作诗,为何却悄悄到了阁外?”

章越道:“何兄,还请将词稿还我。”

“还你?”何七看了一眼手中的词稿笑了笑,将之放在身后。

方才他知吴安诗,吴安持兄弟二人在西楼吃酒,故而带了王魁一并前往拜会。哪知十七娘正好也在。

何七之前对十七娘有追求之心,甚至到了汴京还不死心,但吴家李太君看不上自己后,他也就断了念头。

哪知何七从西楼离开时,却见章越与十七娘身旁的婢女说话。

何七顿时有些惊怒,莫非此子也打吴家十七娘子的主意么?何七认为自己与吴家十七娘子虽是无缘,但章越身为他的‘朋友’,却不可染指人家。

何七见章越下楼,偷偷尾随就旁观他干了什么,然后全然明白。

何七这一刻倒有些佩服章越,此子为了高攀上吴家,连人家身旁的婢女都收买了,如今靠着婢女来私传书信,最后暗度陈仓。

何七这一刻觉得自己看人看走了眼,章越此人看似正直,但心机却这么深,一门子攀龙附凤的心思,那么自己手中必是对方肉麻连篇的情话或见不得光之言,如今自己就要揭穿他。

何七笑道:“三郎如此佳文,怎可不与我等共赏呢?偷偷一个人作得,要一鸣惊人也不是这个法吧!一会可要罚酒三杯啊,哈哈!”

“韩兄,黄兄,你们都来了,正好我们一赏三郎的大作。”

韩忠彦等一众太学生们都来到这里。

何七感觉一步步都如他预期,他转头看章越的脸色,本以为他会惊慌失措。哪知他却摇了摇头,那等样子好似分明在说,随你吧!

何七诧异之时,一旁婢女忍不住,几乎急得要哭道:“这人真是好不知羞耻,这又不是给你了,还我还我!”

婢女言语已带着几分哭音。

她之前正好看见章越,故而自作主张来桥边与章越说了这样一番话,但万一书信的内容为人知悉,如此不是连累自家姑娘与章家郎君。

怎会有人如此无耻,明明知道这是人家的私信,不仅故意夺之还要公之于众。

这时却见章越对婢女安慰道:“没事,给他!”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