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礼多人不怪,倒也未必(2/3)

其他几个同伙一见着马明朝挥舞着小刀刀的那几下,顿时就怂了。

这才是真见过血的纯杀招。

气急败坏的杨贲,逮着燕三一阵拳打脚踢。

踢的燕三鬼哭狼嚎,求着杨贲把他们交给公安。

这是宁愿去局子里过年,也不愿受这皮肉之苦了。

一个半钟头后,库房里的假烟假酒全被查封。

杨贲跟着公安到局里协助调查,吴远瞅着问题不大,就带着马明朝先撤了。

临分开前,杨贲一脸懊悔:“妹夫,我没想到,我是真没想到,燕三这个苟日的,把我害苦了呀……”

吴远宽慰道:“没事,大哥,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李云姗姗来迟,带着杨贲好一通埋怨。

同大哥俩口子分开,吴远直奔市百货公司。

价格其实和县里差不多,反正省不出这来回的油费。

忙完这一通,已经临近中午了。

二人连忙开车往回赶,先仅着刘局家送了,这才到三姐家。

三姐吴秀华一个人在家里剥苞米,一见幺弟到来,别提多高兴了,一张脸上笑开了花。

可等到吴远把烟酒提溜出来,她倒不乐意了。

“你说你回回来,都不空手。你这样,落雁也是这样。以后谁还敢叫你们来家里?”

“三姐,瞧你说的?这些东西相对于你们家,能比那些年红苕相对于我来得贵重么?”

一句话说得吴秀华眼眶子都湿了。

想想幺弟那些年受的苦,如今风光无俩,又实在打心眼里高兴。

以至于含泪笑了出来。

吴远趁机道:“三姐,你这连哭带笑的劲儿,有点像娘当年了。”

吴秀华不同意道:“娘当年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出身大家闺秀,为人处世面面俱到。我呀,能有她十分之一,就偷着乐咯。”

又问了问俩孩子的情况,吴远上车走了,直奔乡水利站。

进了水利站,吴远两手空空。

见到熊刚,俩人关起门来说话。

吴远把问题一抛,熊刚一琢磨:“这礼,我觉着不送比送好。”

“怎么说?”

“虽说是礼多人不怪,但那是适用于你跟刘局这样的,没有直接利益关系往来的基础上。你跟卞乡长、徐县长,这都有厂子勾连着,送这点东西吧,不轻不重的,反而容易惹麻烦。”

“行,听你的,三姐夫。”

说完事,吴远随后把刚拆的华子扔下,掉头就走。

回到梨园村,这才先给师父师娘家送去。

师父乔四爷在厂里上班,只有师娘程月娥一个人在家,正在砸着缸里的冰。

师父家的缸口直径起码一米五,又是半埋在地下。

这本就是为了防止水缸结冰,可在一场大雪之后的严寒之中,这点措施根本不好使。

吴远连忙把师娘拉过来,却见师娘累得满头是汗,都上气不接下气了。

“师娘,你一个人在家,可得小心点。”

“哦,是小远啊。”

吴远把程月娥扶到一边,马明朝继续砸冰取水引压水井了。

不一会儿,就压了满满一缸,还提溜了两桶到屋里去。

“师娘,你一个人在家,这缸边上,不要总去。万一出溜滑,跌倒可不轻。”

“小远呀,你年年过节都送礼,回回都不落。我这亲闺女,都没你周到。”

说曹操,曹操到。

下一秒乔四爷的大闺女乔爱芬就嚷嚷着妈地进来了。

程月娥一脸悻悻地跟吴远交换个眼神。

吴远心底暗笑,这老人家有时候就是跟小孩似的。

脸上藏不住事。

果然乔爱芬一见母亲脸上心虚的样:“妈,你是不是又跟小师弟说我坏话了?”

程月娥呵呵傻乐。

吴远接茬道:“大姐,师娘夸你家日子过得比其他几家红火。”

结果话音刚落,二闺女乔爱玲进来了:“吴老板,隔着老远,就听见你说我们坏话。”

得嘞,吴远是半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立马放下东西就跑。

回去的路上,路过老丈人家,吴远索性一并送了。

省得一会老丈人吃完饭,还得费劲往家拿。

结果一到老支书家里,送礼的都聚成一桌吃上饭了。

李会计,老许头都在。

看样子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吴远这暗自庆幸,得亏路过来一趟,不然晚上还得再跑一趟。

李会计还想拉着吴远一起坐下来吃喝,被吴远眼疾手快地溜掉了。

不然在这几个老家伙面前,就算老支书想护着他,也护不住,到最后不得喝个七荤八素的,收不了场。

回到家,吴远边吃饭,边把这事一说。

刘慧顿时坐不住了,连饭也吃不安稳了。

匆匆地吃了两口饭,就躲在一边看俩孩子,茶饭不思的。

吴远看了看媳妇一眼,杨落雁摆摆手,让他放心,又做了个口型道:“这是担心我爹呢。”

吃完饭,吴远这才有空清点徒弟们送来的礼。

这不点不知道。

一点吓一跳。

不止仨徒弟送了礼,不少在上海跟他干活的师傅们也都让家人来送了礼。

跟往年一样,礼物多种多样。

从活鸡活鸭活鹅,到新鲜乱蹦的鱼儿,应有尽有。

从落花生,葵花籽,核桃,一样不落。

很多东西,吴远记得自己这边很少种,真不知道都是从哪儿搜集得来的。

不过不管什么东西,都是一番心意。

瞅着这满满当当的,就跟提前过了年似的。

晚饭过后,一直到十点多,俩孩子终于闹闹歪歪地睡下了。

刘慧却裹上大衣和围巾要出门。

杨落雁还拦着问:“妈,这么晚了,你去哪?”

吴远却道:“还能去哪?肯定是回家看爹。你赶紧跟上吧,家里有我。”

一个多钟头之后,靠11点了。

娘俩这才回来。

一进屋,刘慧便匆匆上楼去了。杨落雁脱下外套,回了一楼卧室,见丈夫看着俩孩子,倒也其乐融融。

放下心来,顿时颓然一坐:“你都不知道,我跟我妈回去,爹喝得四仰八叉,睡得不省人事。要是我们不回去,明天他非得冻坏了不可。”

吴远点点头,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儿。

“你说这样下去,我爹跟我妈会不会分开呀?”

“那倒不会。”吴远坚定地道:“要分开早分开了,才不会这般拉扯地闹来闹去。”

第236章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3/3)

转天就是冬至的正日子,12月22日。

一大早,老天爷也架了点势,妥妥一个晴天。

太阳高高挂的。

屋顶上的雪开始滋溜溜地化,汇成水往下流。

以往这时候,院子里势必会水流成河,到处画地图。

现在小楼做了屋顶下水处理,只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不见丝毫的水迹。

为了过节,杨落雁也特地留在家,没去县里。

一家子其乐融融地,准备包饺子,做冬瓜烧排骨,羊肉烧当归来过节。

结果临近中午的时候,大姐吴淑华来了。

吴远当时正站在车库顶上扫雪水,远远地瞧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来了。

那石子路上,冰雪初融。

走道边,全是烂泥。走中间,滑不溜秋。

她也不嫌难。

至于干什么来了?吴远动动脚趾头都知道,来跟自己这个当师父的,讨要二徒弟的过节债了呗。

吴远三下五除二地把屋顶清理干净,赶紧下楼问道:“媳妇,宝俊托家里送来的是什么礼?”

杨落雁如数家珍:“两只公鸡、两条猪腿、两条烟。”

吴远点点头,心中有了数。

片刻后,吴淑华出现在门口了,小裤腿上裹满了泥。

走到吴远家附近的水泥路上,这才顾得上跺跺脚,蹭蹭干净。

吴远迎上去道:“大姐,这么个天,你怎么腿着就来了?早说你要来,打个电话,我派车去接你。”

这客套就透着生分。

毕竟赶上吴远出生时,大姐已经嫁出门了。

等于是一天没抱过。

不仅没抱过,还把蔺苗苗送来和自己跟老太太争宠。

同样的话,换做是对三姐吴秀华说的,那肯定就是真心实意了。

吴淑华不以为意,目光扫过被冰雪霜打过的菜地,暂无斩获。

顺手将手中的尼龙袋子交给弟弟,进院子瞅见糯米和饭团,狗子大了,一点都不可爱了。

只能吃肉了。

那眼神吓得俩狗子尾巴一缩,躲进窝里狂吠。

吴远打开尼龙袋一看,半袋子带泥的落花生,这也拿得出手?

公司师傅家属送来的落花生,那都是干干净净,不带泥的,整整一袋子。

不过话说回来。

她身为老大,逢年过节的确没有给幺弟送礼的规矩。

之所以能带点东西过来,就是为了不至于空手,好理所应当地顺点东西回去。

关键吴远也不差宝俊和苗苗送来的那点东西,偏偏成了俩孩子的挡箭牌了。

“你瞧瞧你当初给苗苗介绍的好对象,这都冬至了,我还没收到他一丁半点的礼。这眨巴眼就过年了,我跟你大姐夫还能吃上他俩的孝敬么?”

“怎么,你跟大姐夫差那口吃的?”

“差是不差,可总归说出去脸上无光。不知道的邻居,还以为苗苗没人要,上杆子倒贴,男方家连礼都省了。”

“大姐,你可别埋汰苗苗了。”

说话间,吴远回车库里把猪腿提溜出来道:“大姐,今年宝俊给我送了。俩猪腿,俩只公鸡。你看你准备拿多少,你拿多少,等过年时,我找他们补双倍的!”

吴淑华顿时跳脚:“凭什么?”

看着大姐跳脚的样子,刘慧娘俩就在灶房里偷偷地笑。

杨落雁更是边笑边气恼道:“妈,你笑的小点声。”

刘慧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我尽量。”

转头,杨落雁又趁机道:“这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谁能想到我老公在外头风光无限的,家里却有这么个极品的大姐呢?”

刘慧若有所思。

就听外面吴远理直气壮地道:“就凭这礼,是我徒弟送给我的。我忍痛割爱,替他挡事,他不得翻倍感谢我?”

吴淑华急眼道:“可花来花去,都是花的我们家钱。”

吴远反问道:“既然你知道迟早都是你们的钱,现在又急什么呢?瞧瞧你这一身泥的,万一摔个一跤,滚沟里去,再冻出个好歹来的,到头来,还不得俩孩子贴钱给你上医院?”

吴淑华若有所思。

吴远还以为大姐终于能够幡然悔悟了。

结果片刻后,就见吴淑华直接把花生倒出来,拖着一条猪腿就走了。

她这是再赌吴远家里,过年不管怎么吃,也吃不下三条猪腿来。

“你慢点,我找车送送你?”

不问还好,一问跑得更快。

一条猪腿,这损失还能接受。

结果吴淑华前脚刚走,蔺苗苗后脚电话就打过来了。

“老舅,我妈没去找你麻烦吧?”

“你说呢?”

“她从你家打了什么秋风?”

“一条猪腿,宝俊送的。”

“老舅,你也太没原则了!一根猪毛也不能给她留啊!”

“等你过年回来试试。”

“那没事了,老舅,挂了。”

挂了电话,蔺苗苗转头就埋怨赵宝俊:“你家送什么不好,偏偏送两条猪腿?”

赵宝俊就很冤枉了,“送礼不就讲究成双成对么?总不能给师父送个肋巴扇吧?”

“嗨,不跟你说了。”

刚过了晌午口。

吴远在阳光底下,喝了碗羊肉当归汤,浑身做暖,立马不觉着冷了。

不多时,瞧见有人远远地来了。

零零星星地几辆小弯梁,歪歪扭扭地来了。别看天气好,路上可不敢快。

到了近跟前,吴远才发现是大哥杨贲两口子,还有孙达旺。

车上也都带了不少的礼。

杨贲更是一下车就冻的直跺脚道:“瞧我昨天忙的,礼也忘记让你带回来了。”

吴远把人往屋里让道:“你是我大舅哥,哪有叫你送东西给我吃的道理?这说到中南海去,它也站不住脚啊。”

孙达旺也提着东西往屋里进道:“我这给老板送点东西,不过分吧?”

吴远无奈道:“来都来了,我只能盛情难却了。不过有一条,今晚留在家里喝酒,谁都不许走。喝醉了,我给你们找地儿睡。”

杨贲这才道:“妹夫,其实今天我们来,还有个事要跟你碰碰。毕竟盼盼马上登场了,你又是统一打的广告,花了不少钱,这边提成……”

吴远看一眼左右道:“可老谭没来呀?”

孙达旺支支吾吾地道:“老谭,他怕是收手了,说准备安心过年了。”

这是掉队了,不干了。

那无妨。

吴远给俩人散了根烟道:“提成还是按照以前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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