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谈及未来!

“陈老师相邀,理应是不能推辞的,不过近期COA临近,全国的老师都会陆陆续续抵达汉市。”

“咱们汉市也就这么些人,根据官网的注册统计,真的没办法抽出空来!~”方子业回得委婉。

方子业自己的午饭都是在高铁站里就和了快餐,真的陪不了陈宇民。

陈宇民道:“COA期间忙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也就不用方教授你多费心了。”

“其实我来之前,都没想到会接到电话的。”

中山系医学院固然非常不错,可陈宇民教授放眼全国,真的相当普通,如果没有中山系医院教授的职务支撑,他也就是个普通的教授。

COA期间,像他这样的教授,基本上不可能有专人接待。

全国性质的年会,就是异样的照妖镜,从来都将势利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如果是某个省份的年会,有邀约陈宇民,那作为外省的专家,至少都会有专人陪同。

“陈老师,那还是会尽量安排好您的出行。”

“我们医院在酒店处有驻守的学生,还有本院的兄弟,如果陈老师您有需要,尽管联系。”方子业说道。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陈宇民就没再多废话。

按照常理,接送他的事宜,是轮不到方子业这样一个副高的,可能是这一次出现了其他的意外,才有了偶遇。

自己科室里的大老板如果到了汉市,方子业可能还会亲自接送一下。

……

去酒店的路上不是高峰期,但返程时,方子业就躲不开晚高峰了。

不过时间也还早,方子业一边慢吞吞地踩着油门,一边在群里面汇报:“师父,我大概六点整就可以赶到高铁站,张教授下高铁的时间是晚上的七点十五分,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看起来接送任务很简单,但来回的路上,会耽误很多时间。

袁威宏这会儿应该是在车上,所以并没有回信。

可邓勇教授却在群里面回了一句:“收到!”

“华西医院的张岳教授已经下了飞机,舒朗,我们这些上级暂时都赶不过去,你现在马上去接,好好给张教授解释一下。”

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堵车。

本来是邓勇要亲自去和张岳教授碰面的,但邓勇之前接了一个积水潭的教授后,就堵在了路上。

还有四十分钟的车程,张岳已经落地,不可能让他干等四十多分钟。

舒朗快速回:“收到,师父……”

方子业看着群里面的消息一条一条地升起,突然有一种生活气息蔓延全身!

他打开了车载音乐,播放了一条舒缓的音乐。

以前的方子业,接送教授,都是一趟就完事儿。

其他的时候,多是出去开会。

COA一年才举办一次,方子业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场面,但想来,每次的COA,都是当地高校教授和研究生们的‘劫数’,痛并着快乐。

可这就是学术交流啊。

……

方子业的晚餐是吃了一盒热干面,临时垫了一下肚子,也留了一些,方便等会儿如果张兴泽教授邀请吃饭的话,他还可以跟着一起去。

关系这种东西,就是先来后到。

当年,张兴泽教授帮扶过方子业,相对于江保国教授而言,方子业就觉得张兴泽教授会更加亲近,必然会预留时间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是裘正华老教授和谷元东老教授会来汉市参会,那么张兴泽教授再怎么邀请,也不会在方子业的档期安排中。

高铁的出站时间比机场要快得多,七点二十二分,方子业就看到了张兴泽教授。

张教授还是这么随和,微胖的身材撑开衬衣,显得和蔼可亲,团脸团下巴,粗眉毛浓发际线。

不过,方子业在注意到了张教授后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身边的一个哥们儿。

一米九以上的大高个,身材高大壮硕,背着包,微微弓着身。

“张老师!~”

“大哥好。”方子业不知道来人身份,索性以大哥称呼。

可让方子业没想到的是,那高壮的青年直接弯下了半截腰,声音脆亮:“方教授义父,我叫张波。”

“你可以叫我小波、小张……”

张波一开口,方子业就愣住了,在他隔壁的张兴泽也有些无可奈何。

“方教授,这是我的博士张波,性格有点调皮。”

“方子业教授。”张兴泽对张波道。

方子业可吃不准这位张波与张兴泽之间的关系,但调皮两个字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性”,初次相遇,能拉得下腰杆喊义父的,绝对是狠人!

“张老师,这边请,车在车库里停着。”

“您是先直接过去办理入住,还是先吃饭呢?”方子业没问对方吃不吃饭,直接开始安排。

“那就听方教授你的安排吧,我十点见个朋友就行。”张兴泽一边走,一边将皮包递给张波,并未让方子业帮他提东西,戒备心还是挺强的。

方子业马上道:“好的,张老师。”

“我们这边都预订好了的。随时都可以过去就餐。”

张兴泽对此处理得非常熟练老道:“别打电话了,也别去你们准备的地方,方教授你随便再找个地方就行。”

“我今天想清静一下。”

方子业听完,没有任何犹豫:“也可以的,张老师。”

张兴泽是院士,一直都是骨科协会的主事人,也就是去年才让位给唐福培教授。

可张兴泽即便是退了医学会的任职,在华国医师协会的骨科学分会,依旧是主任位置。

华国医学会是自主学术性组织,医师协会的骨科分会,则是官方的医师组织,依旧是当权者。

而且张教授目前的年纪不大,正是院士层面的当打之年,每到一个地方,都是被簇拥惯了的。

据方子业所知,张教授去了地级市,至少都是副厅级全程陪同。

方子业将张兴泽教授的行李装进后备箱,并将其请进车后座后,才一边系好安全带,一边问道:“张教授,您一路上也比较累,我就选一个就近的鄂菜馆?”

“可以,我不怎么挑食,只要是中餐都行。”张兴泽说。

一路再走来,张波都比较“沉默寡言”,上车到了副驾驶后,他才偏头笑着道:“方教授,您累不累啊?您要是累了的话,我也可以帮着开车的。”

这张波如此建议时,脸不红心不跳,应该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没事没事儿,你和张老师远来是客,怎么能让你开车呢?”

“而且吧,汉市的开车氛围其实并不好,你要是吃不准这里公交车司机的脾气,恐怕不太好上路。”方子业随意地选了一个话题,就把话题深入了进去。

张兴泽都来了兴趣:“这汉市的公交车司机,真这么玄乎啊?”

方子业道:“以前是这样的,张老师,那时候汉市的公交车系统还没收并,多跑多得,所以那时候的公交车司机都是用脚挂的档位。”

“其实我来汉市读书的时候,都没有见过特别凶的,可偶尔也几个司机会开得比较霸蛮一些。”

“我还以为现在的汉市公交系统,还是和以前差不多了。”张兴泽点头看向窗外。

“汉市的发展程度,还是比石市好多了,无论是基础设施还是经济建设,都要高了不止一筹。”

“方教授,你们这里的病源资源应该挺好吧?”张兴泽问道。

“还行!”

方子业听到张兴泽谈及宏观角度,便也根据自己的理解去分析:“张老师,其实是这样的,我们鄂省的地形复杂,特别是西北地区,少有平原,因此车祸发生率比较高。”

“所以,于我们创伤外科而言,就会累积更多的疑难杂症,而且我们鄂省的水系比较发达,一些皮肤病也就滋生得比较多,比如说寄生虫之类的。”

张兴泽闻言笑道:“山高水远,那关节炎也多啊?”

“你们这里的关节外科可不用担心病源数量的问题了。”

这是客观事实。

越是山高水险的地方,就可以发现更多的关节炎患者,即便是这里比较穷,但也有人会选择外出去治病。

这样一来,汇聚到汉市的关节病人数量,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了。

源源不绝。

“张老师,这个东西我不是很熟,目前为止,我对关节外科和运动医学的了解几乎为零。”

“从来没有接诊过类似的患者,不过筋膜炎的患者倒是经常遇到,比如说骰骨坏死啊之类的。”

“也多与爬山有关,属于慢性消耗性磨损……”

张兴泽听到方子业这么说,倒没有觉得方子业的见识不凡,只是证明方子业思考过临床、门诊之外的事情,有过这方面的视野。

“方教授,你对骨科的未来怎么看?”张兴泽忽然这么问。

“啊?”方子业愣了愣神,所有准备的措词都宕机了。

张波这会儿插了一句嘴:“我老师说,前面有段时间他去开了个会,说骨科的病都不致命。”

“所以骨科的DIP/DRG,还有集采系统,会优先进行推广,而且要非常严格地执行。”

张兴泽闻言骂了一句:“就你长了一张嘴,话多是吧?”

张波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了话,至少这些话,不应该现在就告诉给方子业。

张波低垂下头去。

方子业的双眉和额头开始紧皱——

所谓的DIP和DRG,其实都是医疗支付的新模式。

DRG(Diagnosis Related Groups,疾病诊断相关分组)基于真实医疗数据聚类形成的病种组合支付体系。

比如骨折手术,DRG打包收费10000元。如果医院用8000元就治好了,剩下的2000元乘以结余留用率就是医院的利润;如果超出10000元,超额费用就得医院自付(结余则留存)。

DIP(Disease Severity and Intervention Complexity Points,病种分值付费)是基于临床经验对疾病进行标准化分组的支付体系!

假设感冒的分值是80。

假如每个分值100元,医保按照80的分值来计算支付给医院的费用。不管你用多少,医院从医保得到的支付就是8000。

两者总结下来,可以用以下十六个字形容——

结余留用,超支分担。

超支不补,结余留用。

方子业对这方面了解并不多,他之前去了疗养院,现在刚回来中南医院,中南医院里的毁损伤保肢术与功能重建术,目前都没有形成标准的国际编码。

因此,方子业接触的患者,大多没有具体的权重分值。

“张老师,我目前没有深入研究过这两种支付模式,但我听说,DRG和DIP,原则上是控制了手术方式的。”

“一旦确定了诊断,就只能按照最优惠的手术方式予以治疗,不管患者意愿如何?”方子业问。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比如说股骨颈骨折,就只能行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如果不能闭合复位内固定,多余的钱就得科室和医院承担了。”张兴泽简单地打了个比方。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试点城市的基层医院的手术量都在急剧减少。”

“不少的病人都只能涌进相对大一点的医院,可这些医院又没有床位,这就形成了一个比较尴尬的局面。”

“而且,这种模式,很快就会推广到全国!~”

“届时,我们骨科想要再搞什么创新,就只能由新病种出发了。”张波既然都说了出来,张兴泽也就没有继续瞒着。

“功能障碍也在DRG里面,被一刀切了。”张兴泽补了一句,意思就是你方子业所在的中南医院也没办法例外。

“张老师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的意思是,除了降耗材费用和药物费用之外。”这就让方子业比较蛋疼了。

功能障碍分很多种原因,有些人是肌肉粘连所致的功能障碍,有些人则是因神经慢性损伤所致。

如果只是单纯的按照手术分类进行计费,以后中南医院但凡还有一个人做功能重建术,那都得被其他同事骂娘。

“不收、不治、不创新。”

“选择回归传统。”张兴泽笑着回说。

张兴泽虽然在笑,可这句话明显就是带着情绪的。

他也搞不过DIP和DRG,他也必须要在这个框架里活动。

所以,张兴泽教授如果对于外科手术有什么自己的想法,也得憋着,老老实实地按照传统的手术方式来。

“张老师,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制度更一步细化了。”

“能够更加精细地根据诊断的不同原理,予以差别支付,不然的话,发展下去我们都只能回归传统。”

“如果做一台手术亏一台,大家早晚都得饿死!~”方子业回道。

“所以啊,我们也要搜集各方的意见,趁着还没有饿死之前,把这些建议呈递上去!”

“先集采没几年,又开始搞这种事情。”

“唉。”张兴泽长叹了一口气。

……

到了吃饭的地方后,方子业找到了一个包厢,快速点完单后,张兴泽教授就让自己的‘社牛’学生出去溜达了。

方子业给张兴泽教授添了一杯茶水后,冷静道:“张老师,这里是我临时找的,事急从权。”

“没事儿,喝白开水都行。”张兴泽无所谓。

“主要是,方子业你有想过关于骨科的未来么?你现在可不是什么矮个子,如果真有东西塌下来的话,你也是要顶起来的人之一了。”

“如何在这样的局面下,带着手下的人可以吃饭,在这样的制度下,还能够发展我们骨科的医学技术。”

“是我们必须要面临而且要及时解决的关键问题。”

张兴泽说到这里,又收拢了话题:“即便这两种制度实施之后,我们可以往前倒退些年,去接诊小医院接不了,不敢保证能接的病种,也不是长久之计。”

“一方面,有病人身受病痛,需要我们去出手帮他们解决痛苦。”

“另外一个方面,医保计费的改革,实在地影响到了我们可以选择的手术方式。”

“腹背都有刺,前进和后退就都是痛苦。”张兴泽说完,叹了一口气。

成年人虽然都喜欢既要又要,可既要又要是真的很难的。

特别是对于顶级医院而言,就更难了。

相对而言,普通的地级市医院受到的影响最小。

因为他们本来做的手术就是常规的手术,可以很好的适配DIP和DRG模式,可顶级医院不一样。

有些患者的诊断全世界都未必搞得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不仅要想办法去解决问题,还要想办法控费!

只会是一个头,三个大。

正如张兴泽教授所言,方子业逃不掉,中南医院也逃不掉。

方子业也没有很好的办法,也只能当一个出气筒,请教道:“张老师应该想过一些方法吧?”

“我虽然运气比较好,走得快一些,实则路程并不远,谈不上任何经验。”

“也就只能给张老师您当一当听众,陪您吐槽一下了。”

方子业能有什么办法?什么办法都没有。

张兴泽看了看方子业,道:“你是一个闯将,而且一直都是在闯的路上,贸然间问你这个问题的确是有些为难你。”

“我们是有一些想法,正如你所言,要么就是等支付制度完善与发展,框架更加详细和立体。”

“不过我们也不能只是等,也可以建议,将我们这些医院里的常见病种,暂时不纳入DRG或者DIP系统里,或者就是对医保的支付费用的分值先予以拉升。”

“以后等相对成熟、有了绝对的统计学结果后,再慢慢降下来。”

“DIP和DRG就不存在个体化的选择了,只能一刀切。”

“那么在这样一刀切的基础上,我们如果有了新的方法和改良思路,该怎么去办?是不是要医保部门与科研部门专门进行衔接,对于参与新术式、新疗法的部分病种,予以开放专用的窗口和通道。”

“以求在治病的基础上,进一步地发展我们医疗的创新能力。”

“最后,对于一些濒临终末性的病种,比如说毁损伤之类的,就不应该按照DRG和DIP控费。”

“不然病人以后在任何医院面临的唯一选择就是截肢。”

“没有任何单位敢冒保肢的风险,去填补保肢不成功的后遗症康复费用和后续治疗费用。”张兴泽是真心想要带一把方子业的。

所以告诉了方子业不少,现在正处于讨论阶段的案例。

方子业缓缓点头:“还是老师们有办法,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方子业也不只是只听不言,且不思考。

“如果可以根据医院的级别,按照单位自愿原则进一步分层就更好了。”

“比如说,愿意割舍常见病种常规治疗的单位,就不予以DRG和DIP收费,因为他们收治的病种,根本DIP不了。”

“而愿意承接常见病种、常规治疗的单位,则。”

张兴泽打断道:“你这样的思考没错,但这样只会断掉一些医院发展的前路和未来!~”

“如果以后,县医院和小医院的技术水平发展起来了,等待这些医院的就只是慢性自杀。”

方子业闻言,心里一惊。

这种慢性自杀,方子业刚刚才遇到过一例,也就是中南医院烧伤科的处境。

“那只是圈定医疗组呢?”方子业问。

“DIP和DRG都是直接与医院对接的,管你医疗组什么事?医院也只会找你科室,可不会找到你个人。”

“这样管理会更乱。”

张兴泽继续说:“而且,一旦采取了自愿的原则后,那么以后医疗系统的人员流动将会剧增。”

“没有多少新的血液,愿意去到死气沉沉、没有未来的单位。”

张兴泽否定了方子业的想法,却依旧勉励道:“方教授,也不着急,不妨慢慢想!~”

“现在的通讯水平非常发达,我们随时可以沟通。”

“只是这些问题,还是要学着想一想的。”

方子业的表情慢慢转为严肃。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欲求其位,就得临摹其政,张兴泽的意思很明显。

如果你只想着独善其身,那么你就不要往我们的位置上面走,你没有这份担当。

如果你真的想要更好的发展,而且有一份恩惠及人的心态,那么你现在就得开始更拓宽自己的视野。

且思考问题的角度,不应该局限于患者本身,还要站在你的同事,你的同行,你的专业、你的专科这些大局层面出发。

特别深入地思考问题,这样才能保证你不会居权乱世,沾染上不世骂名。

如果现在,张兴泽等人不顾一切地支持了这两种模式的快速推广,任何举措都不做的话,以后骨科真的数十年都未能寸进发展。

那么历史的记载,后人的谩骂,也会从张兴泽这些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开始骂。

参考举荐规培制度的华西医院某教授。

“谢谢张老师的托举。”方子业的内心开始被渐渐抽空,开始有了悬丝走步的感觉。

这是方子业最近些年,心境往前跨越的一大步。

院士的位置固然荣耀,但他们承担的职责、压力,要考虑到的角度,方面,都不是你一个普通教授会去想的。

而且,你去了,就必须要做下去。

不管你做得好不好,你都会做下去,不是在推动专科和专业的未来,或许就是断掉前路,再没有退路……

一个半小时后,方子业客客气气地带着张兴泽教授与张波二人办理好了入住手续。

张兴泽道:“方教授,我们自己上去就行了,您也去休息吧。”

“张老师,我也住这里。”

“不然明天早上赶过来不方便。”方子业指了指楼上。

学术会议不‘人命关天’,没有生死必要性,可参会迟到却不是一个好标签。

不仅方子业住这里,方子业的师弟们也都提前办理好了入住手续。

张兴泽教授则道:“那方教授你早些休息,好好蓄精养神,我很期待你明天的讲课!”

“张老师您也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之前就和您联系过的我们科的舒朗医生会全程陪同,帮您引路。”两人这般说完,便没再多说话。

电梯上行后,张兴泽教授先到了入住楼层,方子业则继续上行。

先到了洲际酒店18楼,方子业先敲了兰天罗所在房间的门,没人应后,方子业就去了揭翰所在房间。

门打开后,果然看到两人在修缮ppt的提词器。

“师兄,师父赶不过来了,你帮我们再听一遍吧?”揭翰说道。

两人昨天就到了汉市,到方子业的家里已经展示过两遍。

可还是不够放心。

两人参讲的只是青年会场,按照道理不会有人为难他们,可两人分享的主体内容比较敏感,说不得就有人故意针对了。

万一遇到了不长眼的人,刻意刁难你,提前也有心理准备。

“那你们开始说吧。”

“对了,你们再检查一下,我发给你们的PPT备份了吗?万一我明天的U盘和电脑坏了,也有东西可以用。”方子业谨慎地让两人再检查。

揭翰和兰天罗各自上阵,检查自己的本地内存和U盘。

如果三个人的电脑和U盘都同时坏掉了,六份备案都出了茬子,方子业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这万亿分之一的几率。

时间缓缓流逝,一直到了晚上的十一点二十分。

方子业三人一起才把兰天罗的讲稿内容细致地梳理完,然后一人手里端了一杯咖啡,转身背对电脑,再也不想看哪怕是电脑的背面。

觉得实在是恶心透了。

兰天罗细声道:“今天下午八点多的时候,吴轩奇大哥还打了我的电话。问师兄你有空没有。”

吴轩奇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知道那时候方子业是在接张兴泽教授,并未直接电话给方子业。

方子业摇头:“这都是啥时候了,全国骨科COA,我们自己科室,自己团队的事情一大堆,我还能抽得出空来陪这位哥哥啊?”

“所以吴轩奇大哥也只是打个电话,并未提太多要求。估计也慌得很。”兰天罗道。

揭翰开口分析:“我们参加的是青年会场,吴轩奇大哥要上的是创伤外科主会场。而且还是和人工智能义肢假体有关。”

“这个课题的创新程度不亚于功能重建术和毁损伤保肢术,他也怕被人问废掉。”

“在恩市的时候,聂明贤大哥不是都被他逼得天天跟着廖镓往酒吧跑么?”

方子业安逸地享受着大会来临前的片刻宁静:“你们最近在恩市那么好玩啊?”

方子业回来之后,事情依旧一大堆,各种层面的事情杂糅在一起,头都大了。

兰天罗道:“好玩也不好玩,不过事情和任务比较单纯。”

“李永军院长建议我也去创伤外科的临床试试,但有了师兄你的先鉴,我宁愿进步得慢一些。”

“我还小。”

方子业的‘地位’都是熬出来的,时间是挤着用的。

兰天罗也看得出来方子业现在的日子并不快乐,师兄年长,是‘垫脚石’,既然知道这条路线不爽,那就更换路线。

兰天罗如今是集中爆发力于点,以点带线。

“你们和听竹捯饬的那个细胞模型最近没空搞了吧?”方子业问。

与方子业是基础、临床科研并行路线不同,揭翰兰天罗几人选择的是几条基础科研线并行。

洛听竹主修麻醉科基础标准解剖模型,辅修骨肿瘤微型循环仪化疗与退行性病变的细胞模型构建。

兰天罗参与了其中两者,除此之外,还辅修人工智能义肢的程序设计,骨缺损个体化假体模型的数据调试。

至于揭翰,则是除了两者之外,还承担了一部分骨肉瘤能量代谢的基础通路的“思维导航”,与袁威宏一起在寻找新的路径。

师兄弟三人,如今的任务量都不小。

“没时间搞,搜集切除的病理标本的事情,我们都是拜托了韩静宜。”兰天罗摇头。

“对了师兄,到现在,韩静怡也跟了你这么久了,我得帮她说句话,可能资质一般,但态度非常好。”

“定力、坚持都够。”

“不过师兄,你是真的残忍,把那么高端的一个课题丢给胡青元一个硕士,就这么撒手了,真不怕把他磨坏了啊?”

兰天罗非常担心。

就那个骨肉瘤新的miRNA通路,即便是现在的兰天罗与揭翰一起去研发,也觉得头疼得很,胡青元只是一个小硕士,就要顶起来这么重的柱子。

这都不是在欺负学生了,是在残酷地打磨他。

回想起前几年,自己三个人做的任务,那可是小儿科。

“也还行吧,十年磨一剑。”

“胡青元自己都说自己前期的路太顺。”

“兰天罗,你自己参考嘛,不复习,不看书,保研了。”

“没怎么花时间,游戏最强王者了,开个直播,不小心赚了这个年纪驾驭不了的财富。”

“之前闲得没卵事做,直接进寺庙里清修,这是一个本科生该有的生活么?”方子业列举。

兰天罗轻轻啄着咖啡,小声反问:“那不然呢?”

方子业和揭翰两人当场石化掉,对视了一眼后,两人同时转身。

“师兄,下去搞个烧烤不?”两人不想和兰天罗一起玩了。

据两人对兰天罗更深入地了解之后,才知道。

兰天罗在‘本科期间’,数学系的博士,计算机的硕士,医学的本科都被他学完了,而且还参与了比较牛逼的数学基础计算课题。

后来才知道,兰天罗毕业的时候,就拿到了底薪一千万的大厂算法工程师的offer。

他都没去,直接来了中南医院当一个小规培。

其实这些都没啥,更关键的是京都大学数院不愿意放人走。这比一千万的offer更加难得。

“烧烤就不搞了,免得万一吃坏了肚子,明天不合时宜地打标枪。”

“你们以后也注意一下,重要场合之前,千万不要乱吃东西。”方子业拒绝了揭翰的提议。

“可惜这一次洛师姐来不了汉市。”

“不然她肯定会来给师兄你喝彩的。”揭翰有些遗憾地说。

方子业抿了抿嘴,扫了兰天罗一眼:“其实听竹没来也好,她可要强了,我怕她回去之后,天天失眠。”

自己老婆什么性子,方子业清楚得很。

看起来人畜无害,“好胜欲”强得可怕,妥妥的一个学术女王心思,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那种。

兰天罗被孤立后,对着手机发了一条语音:“你过来我这里干嘛?”

“酒店里房间就这么些,这次年会参会的人接近两万,周围的酒店都被清空了!”

“等会儿还有个师弟要和我拼房,我又不是我的教授师兄。”

方子业听完,直接溜了。

兰天罗优秀归优秀,但毕竟级别还没有到方子业目前的副高层级。

出门开会,没有副高职称,想要单独开一间房,那就只能自费了。

倒不是兰天罗自费消费不起,而是中南医院需要过来帮忙的师兄弟们太多,只能拼房一起住。

出了门后,方子业回到了十九楼自己的房间。

但也没有立刻入睡,而是走到了窗台口,看向窗外的霓虹。

低语喃喃:“不看僧面看佛面,那两小只都还没有享受到科研突破带来的爽感,如果局势真的大变,又没找到解决的办法,的确会很影响到他们的体验感。”

“虽然两人从未抱怨过,可功劳苦劳都有。”

方子业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摇了摇头:“临床,科研,医保,病人,科室立足,专科未来。”

“这TM的和我一个副高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埋怨归埋怨,吐槽归吐槽,目前能做的,还是先考虑好当下。

张兴泽教授提的事情不能当做不会发生,却也不能太过于执着。

他们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方子业如果现在就想出了解决之法,那方子业早就飞到外太空了。

……

一夜无话。

翌日,方子业整理衬衣领带的时候,洛听竹的叫醒电话响了起来。

声音软糯:“喂,师兄,起了吗?”

“起了,再收拾几分钟就可以出门了。”

“不是给你说不用打电话叫我的嘛?就算我没醒,等会儿也有人敲门。”方子业放下手机,开了扩音,对着镜子继续整理衣角。

“怕你没醒啊,今天有两场讲座,而且还是COA的讲座,误了时间点,师兄你得被人抽死。”洛听竹声音依旧软哝,一听就是在被窝里呢喃着,将醒未醒。

“那你还别这么怕,这就是事实。”

“我可以不申报,可以不参加,报了名,被选上了还缺席了,李国华老教授都得拿着皮带来抽我。”

“好不容易空一空,你晚一点起吧。”

“多休息一会儿。”

“等COA结束后,我们还得整理第二周的化疗数据。”方子业的语气也很温柔,带着宠溺。

“好,我准备今天睡到九点起。”

“师兄,我要给你说个事儿!”洛听竹突然道。

“你说。”

“其他什么时候说不好吗?”方子业笑道。

“是香蔡的事情,陈希莶知道了香蔡后,怕她吃亏,就把她送回汉市去了。”洛听竹声音很轻。

“送就送呗…陈大小姐还差这点钱么?”方子业无所谓地道。

洛听竹的声音立刻低沉:“但廖镓副教授生气了!~”

方子业的双手轻轻一顿。

洛听竹说廖镓生气了,就证明廖镓的气肯定还不小,不然的话,他不会让洛听竹知道。

“香蔡的事情是我给陈希莶说的。陈希莶怕香蔡真的再往前走出那一步……”

“廖镓大哥觉得我和陈希莶有点滥好人。”洛听竹低声说。

“本来我是打算等师兄你参加完COA之后,再给你说这件事的。”

“我想了一个晚上,我还是觉得提前告诉师兄你比较好,如果师兄你觉得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

“我给廖教授道歉,他是不接受的。”

方子业听了洛听竹道歉的声音,也不忍心多责备什么:“人生阅历不同,做事的准度也不一样!”

“三观也肯定无法完全一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站在我的角度,你和陈希莶也可能是滥好人角色,可站在你们的角度,你们两个都有足够的经济实力,也有自己的三观,能承担得起后果,而且你们都是女孩子,那也就无所谓对错了。”

“那廖教授他?”洛听竹问。

“那还能怎么办呢?我媳妇儿把他气走了,我该去道歉道歉,该劝就劝,实在是劝不回来,再遗憾也只能是遗憾了啊?”方子业道。

“你先休息吧,不用管这件事了,我也要出门了,我还约了人一起吃早饭。”

(本章完)

第710章 思路炸世界!(求订阅)

自助早餐楼层,方子业与兰天罗、揭翰三小只围坐着。

方子业的身前摆着一杯粥,一颗煮鸡蛋,他还啃着一截玉米。

方子业的斜对面,兰天罗放下手机,摇了摇头:“廖教授还是不接电话,我估计是真生气了。”

方子业给揭翰兰天罗两人都说了洛听竹早上转告的事情后,揭翰两人分别联系了廖镓,都无济于事。

揭翰道:“聂明贤大哥发信息来了。”

方子业与兰天罗赶紧凑上前看。

聂明贤:“这件事洛听竹做得真的不太厚道,这并不是差钱和心思好坏的事情。”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香蔡的存在不是因为廖镓,香蔡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是因为他恰好出了那一家酒吧。”

“这世界可怜人多得很,如果真有这份心思,多多去做公益不就得了,为什么非得在廖镓的头上敲一棍子呢?”

“当然,这件事我也不表态,因为我也看不懂廖镓到底要干嘛。上也没上,下也没下。”

聂明贤也说得很直白。

廖镓并未把香蔡给推了,但他也没有让香蔡直接下车、脱离虎口!

“聂哥,你能联系上廖教授么?”

“事情都发生了,我不解释任何,但有错咱也只能认,该道歉道歉,该赔礼赔礼啊!~”方子业道。

洛听竹是自己的媳妇儿,自己是小队的‘队长’,方子业必须要出面解决问题。

现在这局面,就算是说服陈希莶让陈希莶再把香蔡送回恩市也无用。

“鬼知道他在哪里啊?我又不能绑着他,我也是听揭翰说他生气了才知道他生气了。”

“按照他脾气,现在不知道在哪个酒店。”

“赔礼归赔礼,道歉归道歉,那是我们的态度,接不接受是廖镓的个人选择。”

“方子业,我和廖镓只是朋友,不是上下级。”聂明贤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方子业也不再继续纠结:“那聂哥你先忙你的。”

“师兄,我这边忙完之后,就回恩市去吧!”兰天罗是洛听竹的弟弟,生怕这件事让二人生嫌隙。

站在兰天罗的角度,他也觉得,团队里如果有廖镓这么一尊大神,可谓是虎已生爪,龙得入渊。

“好,你们也学着从多角度思考问题。”

“廖镓教授的意思估计是,与香蔡遭遇相同或类似的人多得很,洛听竹和陈希莶两个人实在是有点管得太宽了。”

“当然,如果从陈希莶和洛听竹的角度看问题,他们也会觉得廖镓这个人太不靠谱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别人姑娘给糟.蹋了。”方子业道。

揭翰说道:“其实也不算糟.蹋吧,廖镓副教授如果愿意改善,即便是相差了十六七岁,但他的相貌、学识、人品,一点不差。”

“没收山之前的浪荡,也不算是什么,对吧?”

方子业笑着道:“那你们也就别在网上喷什么找老实人的段子了。”

兰天罗和揭翰二人正打算回话,袁威宏从远处走近,喊了一声:“子业,过来聊一聊。”

揭翰和兰天罗二人便欲言又止。

只是,二人本以为袁威宏会直接带着方子业跑路,可没想到,袁威宏给方子业指了方向后,就又走向二人,拍了拍他们的后背后道。

“你们两个也收拾一下嘴角,张颖老师对你们两个也很感兴趣,特意让我过来邀你们两个过去聊一聊。”

兰天罗不知道方子业要去见谁,但他的确认识张颖教授,目前华国创伤外科分会的副主任委员,京都大学人民医院创伤外科的行政主任,骨科副主任。

去年,方子业在中南医院举办学术报告的时候,他们就到过汉市大学医学部的学术报告厅。

“张颖老师叫我们?”兰天罗不敢相信。

“有什么嘛,外人看团队,只看课题领头人,那刘煌龙最近的邀约数不胜数。”

“真正内行的人,看团队肯定是看核心。”

“走吧走吧。”

等两人站了起来,袁威宏才道:“我这个头发,没乱吧?”

两人知道袁威宏指的是他的头发有没有很好地遮住地中海。

认真端详完后就点头:“非常帅,师父。”

……

“江老师、钟老师。”方子业靠近后,客气地与江保国、钟军宇两人打招呼。

刘煌龙正好从桌子上站起来:“子业,我还有点事,你陪着江老师和钟老师聊一聊。”

“江老师,钟老师,等会儿见。”刘煌龙欠身走开。

“方子业你吃过没有?”钟军宇和江保国二人都未起身。

“刚好吃完,我师父就过来说,江老师和钟老师你们找我!~”方子业回道,稍微收拢了一下西装的衣角后,也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二人对面,双脚并拢,显得更精神奕奕。

江保国教授道:“方教授,我之前都还不知道,你这一次打算在手外科分会场分享的内容叫微型循环仪介入的神经埋养术?”

“昨天钟军宇教授还特意强调了一下你的讲座标题。”

方子业笑谦虚道:“江老师,让您笑话了,我一直都在吃老本。”

江保国却不是好糊弄的:“术是术,理是理,道归道。”

“说起来术都是外表,更重要的还是内核。”

“你所说的这个神经埋养术,与我理解的,应该没差异吧?”

方子业在手外科提出过几个概念。

一个是功能重建术,一个是断肢栽植术。

功能重建术是现有的,在方子业的手里进一步发扬传承。

可断肢栽植术,却是实实在在脱离于断肢再植术,却完全游离在断肢再植术之外的术式,打破了断肢存续的时间,堪称奇迹!

因此,今天方子业突然抛出来这个提法,使得江保国教授也不得不在意。

“江老师,目前只是一个思维雏形,还没有来得及优化,主要骨架都没有搭建完,只有理论的小支线。”方子业回道。

这一次的方子业,采取了更加隐晦的点射形式,并不敢像之前对张利民院士那边点对点的独射了。

有过与张利民教授的相处经验,方子业也知道这么做的可怕之处,所以就选择直钩钓鱼的形式,愿者上钩。

华中协和医院的钟军宇就明显感兴趣了,所以才把这个课题的提法说给了江保国。

所谓神经埋养法,顾名思义,就是埋养种子,收获种子生长之后的整体咯。

“能不能大概说一说理论骨架?”江保国问。

方子业看了一眼挂钟上的时间,才七点二十三,距离八点钟的会议正式开场还有半个多小时,完全来得及。

但方子业还是选择长话短说:“张力——应力法则与微循环截断理论。”

“自体腹部皮瓣康养法。”

钟军宇教授道:“江教授,今年的年中,我们方子业教授,就曾在一次学术会议中,特意提到过张力应力法则。”

“我们骨科的骨骼细胞自身就存在分裂复原的能力,目前认知的是半月板与韧带都属于不可再生组织……”

“然而在伊里扎洛夫环应用后,肌肉、神经、血管都在进行细胞分裂。”

“当时方子业只是提及了这两个理论,并未进一步深入,但我估计,方教授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思维体系。”

“他一直都说,这两个理论的联用,所有人都可以去调用,但?”钟军宇并未把话说完。

有时候,理论融合看起来简单且自然。

可要找到关键的一步,却是千难万难。

微型循环仪与手外科的断肢栽植术,是天造地设之和,可谁又能想到,方子业将其与肢体离断术的理论联合起来后,设计了微循环截断理论。

而后再构架了微型循环仪与骨肿瘤化疗联用的课题?

“方教授,能不能更细地说明一下呀?太抽象了也听不出什么东西。”江保国来了兴趣。

他曾经就做过‘小间隙套接修复周围神经技术及新型套接材料’课题。

如果是一般的教授,方子业可能会说等会儿就知道了这种卖关子的话。

但这个课题是手外科的讲题,江保国教授是创伤外科的顶级领军者,未必会去手外科分会场。

“根据张力应力法则,生物组织受到缓慢、持续牵伸产生一定的张力,可刺激组织的再生和活跃生长,其生长方式同胎儿组织一致,均为相同的细胞有丝分裂。”

“根据目前的相应研究,可以发现神经牵拉延长的核心机制为:通过持续、缓慢的机械牵拉(0.5-1.0 mm/日),激活组织再生信号通路(如mTOR、HIF-1α)。”

“以上是神经延长术的基本内核。”

“神经组织具有自己的特异性:施万细胞机械敏感性通道PIEZO1被激活,促进神经鞘再生。”

“轴突生长锥对张力响应阈值:≥5%应变可启动再生程序。”

“当前认为,神经牵拉延长术的禁忌证为神经纤维化>50%、牵拉区血供不足(毛细血管密度<10/mm)。”

“神经纤维化过重,目前还没有比较好的解决方案,但是针对牵拉区血供不足这一点,我觉得我们之前研究的微循环截断术,可以深入一下。”

方子业这一下子算是将基本骨架都立起来了。

可江保国在神经外科的研究也没有这么深入,很多数据也都是似懂非懂。

仔细审视了一会儿后,江保国教授才道:“看来方教授这是已经有了比较充分的准备啊?”

方子业闻言笑了笑道:“江老师,这个提法,我一直都没有瞒着,也是看着其他的老师都没有往这方面更加深入过。”

“所以就想着去试一试……”

江保国闻言点头:“方教授思维敏捷,年少有为,果然聪慧。”

“我听钟教授说,这一次COA的核心主题,也就是创新展区里的人工智能义肢展品,也是方教授您主持的杰作?”

“还有那骨缺损的个体化4维实时打印的假体机器,也是方教授你带队立起来的项目?”

江保国重新审视了方子业,目光慢慢拉丝。

如果说,之前听说了方子业在做的事情,他只会觉得这个年轻人非常不错,想法和思维非常新颖。

现在,方子业身上竟然有这么多积累,就不得不让他必须重新审视面前的年轻人。

都做过基础课题,自然知道每一个课题,都需要自己一点一滴地去累积,耗费不知道多少脑细胞,才有可能将积累加身。

方子业道:“江老师,我只是协助者,主持牵头的人还是同济医院里的段宏教授,不敢居功。”

钟军宇摸了摸自己的领带,低声道:“江教授与裘正华老教授的关系极好,这一次之所以来看你,就是裘老教授的交代。”

“所以方子业你也不必太过拘谨。”

“咱们骨科那两位老教授对方子业教授你独有厚爱,这不是秘密了。”

方子业愣了愣,看向江保国。

江保国没有反驳,这本就是他说给钟军宇的话。

方子业平静地吸了一口气,依旧坚持道:“江老师,也谢谢您的关切,不过这两个课题,我的确出力不多。”

钟军宇没好气道:“对,你出内核,出力的是别人。”

“你这么怕段宏搞毛啊?”

方子业依旧坚持说:“钟老师,这不是怕,这是对前辈的尊敬。”

江保国也不再纠结:“好好搞。”

“神经缺损、神经坏死,目前是全世界都面临地巨大困境,属于当前医疗界的囚笼之一。”

“如果谁能够先突破,就能打开自骨折领域后的新一轮骨架。”

“骨折、骨缺损与正常人体功能息息相关,神经坏死、神经缺损,与人类追求更好的幸福生活主旨密不可分。”

“站得起来和能站起来走路,是两个层级的事情。”

“我们期待方教授你早日有所突破,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也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会尽所能地予以帮助。”

江保国说完,又道:“不过鄂省的医疗底蕴一向雄厚,汉市更是鄂省医学技术和科研基础集群之地,倒是也不用我们这些外地人费心了。”

钟军宇面对江保国教授只是略尊敬,并不止于顶礼膜拜那种。

江保国能够上院士,那是他的机缘和积累够了,并不代表钟军宇教授在他面前毫无建树,毫无份量。

“江教授,这您就谬赞了。”

“我们也还有很多发展不到位的地方,只能说各方面的专业人才都有,只是不够顶尖。”

钟军宇表态明确,我们会支持方子业,但是高精尖的人才不多,可做一些常规的事情,没有丝毫问题。

至于我们鄂省的骨科会不会支起方子业这个代表,这就更不用江教授您费心了。

一个院士能够带来的资源倾斜,任何人都无法估量。

对于一个省的专科,既有裨益。

一个专科,想要在全国登顶且一直登顶,除了特殊机密部门,一定是先要有一个‘院士’后,再持续不断地产出‘院士’。

所以,目前鄂省要做的,就是先产出一个。

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都得推开这厚重的大门。

江保国教授道:“谁说鄂省没有顶尖人才的?整个骨科都快被你们填满了。”

“一个方子业,至少顶得上五个顶尖人才。”

……

COA的开幕式,就随着时间的推行,慢步推行而开。

会场和分会场太多,各个分会场各行属于自己的开幕式,不再走任何形式主义。

上午的七点四十五分,本来说不在开幕式出现的唐福培教授,出现在了创伤外科的分会场,而后就直接朝着方子业走来。

“唐,唐老师!”方子业看到唐福培非常错愕。

如果唐福培要来,那么肯定会提前就看到他的行程安排,就算是不归中南医院去接送,方子业也肯定会关注他的行程。

“子业,你跟我去国际骨科会场!~”

“你分享的课件是全英文形式的吧?”唐福培问。

方子业摇头:“没有啊?”

方子业可以脱稿发言,也可以全英文讲座,更可以全英文PPT,但方子业申请的一直都是创伤外科分会场,没有老外参与,方子业从来不装这个逼。

“没有就临时改一下。”

“张兴泽教授把你上午场次的发言顺序调到了十一点半。”唐福培道。

这种临时把讲座抽离的事情,方子业从未听说过。便问道:“唐老师,为什么啊?”

“你先别管,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过去之后,你参加完开幕式,就开始翻译。”

“现在用人工智能翻译也比较快。至少不会有单词拼写错误。”唐福培道。

只是单纯的翻译当然简单,越是高端的学术会议,就越没有长句,全都是常见的短语提纲性的内容。

翻译起来相对简单。

既然唐福培老师都这么说了,方子业也只能跟着走啊,背着包的他,半路还是给自己的两位老师发了条信息汇报。

袁威宏和邓勇两人各自说了声好。

于是,方子业就来到了不少老外汇集的国际骨科会场。

首先就是这一次COA的大会主席张兴泽教授开始简短的发言,用两分钟的时间表示了对所有来宾的欢迎,而后侃侃而谈华国骨科的发展,离不开世界骨科的发展史。

便将后续的发言,交给了外宾代表马来西亚骨科协会主席萨巴尔·阿菲安·莫赫塔尔(Sabarul Afian Mokhtar)和澳大利亚骨科协会秘书长肯尼斯·库布什教授(Prof.Kenneth CUTBUSH)相继发表致辞。

发言结束后,就是合影环节!

合影之后,就是各自的‘学术交流’“装逼”环节,张兴泽教授与唐福培教授首当其冲。

张兴泽院士分享的是PFBN的基础与临床研究成果;唐福培教授则是分享了骨质疏松性骨折内支撑力学稳定理念及临床应用,引得掌声雷动……

萨巴尔带来的关于脆性骨折和骨质疏松症,肯尼斯带来的则是肩袖修复进展,他介绍了新型的修复材料、创新的手术技术以及术后康复的新理念……

德中骨科协会成员克里斯蒂安·克莱伯教授分享和介绍了德国多发性创伤的治疗与管理……

听到这里,方子业正好翻译完,他这才知道为何唐福培教授要把他带来这里了。

因为与这些国外的教授比起来,他们之前准备的讲题,还是略有点不够突出。

也不是说不够突出,而是这些课题,两位教授讲得太多了,因此不容易戳中人的G点。

与其让方子业在创伤外科分会场静静地装逼,倒不如现在就借着这个机会在国际会场上放一炮大的。

上午场次的上半场讨论、总结,茶歇都先后结束后,时间也是终于慢慢推进到了上午的十一点半。

第二场次的大会主席是来自津市大学津市医院的院长马新龙教授,安市交大附属红会医院的骨科主任张穹教授,来自墨西哥骨科学院的里卡多·马德里加尔·古铁雷斯教授。

在上一个教授分享完毕后,是里卡多教授开始介绍,“下一位给我们分享的讲者是来自汉市大学附属中南医院的教授方子业教授,他分享的主体内容是‘毁损伤保肢术’的核心要点简化方案。”

方子业闻言慢步上台,张穹教授则是伴随介绍方子业的履历作为背景:“方子业教授是来自汉市大学中南医院的副教授,副主任医师,研究员。”

“目前任华国创伤外科分会委员,华国骨科分会骨肿瘤学组的常务委员、华国手外科分会委员,鄂省创伤外科协会的常务委员,鄂省骨科协会骨肿瘤分会的常务委员……”

方子业的标签也很长,方子业都站定了差不多半分钟,张穹教授才介绍完。

方子业走到了讲台的中间,非常有风度的欠了欠身表示敬意后,才拉开了话匣子:“尊敬的各位教授,诚挚的欢迎你们的到来,更谢谢所有教授的乐于分享。”

“我今天要带来的是一个子话题,就是毁损伤保肢术的简化救治方案。”

“关于毁损伤的定义和背景,相信各位教授都有所耳闻,这是我们骨科一个即将走向终末期的病种,目前对其诊疗最标准的定义是截肢术处理。”

“数十年来,无数团队和教授都耗费心力致力于寻找代替截肢术的治疗方案,也就是为了追求‘保肢’,而衍化出的一系列的抢救性操作。”

“我们团队,在前些年也致力于此,并且通过探索与总结,从中探寻出了一条可行的路径,前期也有了一定的治疗经验。”

“但在开展保肢术的过程中,我们发现这种操作存在一定的准入门槛,比如说需要非常纯熟的外科操作,非常精通于清创术与缝合术的术者参与才可完成保肢术。”

“但客观现实是,要面临毁损伤患者的医者并非只有技术成熟的教授,非常精通操作的外科医生。”

“毁损伤患者属于急诊,不宜转诊耽误抢救生命的时间。”

“基于此,当前国内依旧有大量的毁损伤患者,在发生了创伤之后,都面临着截肢的必选治疗方案。”

“只有极少数一部分,运气比较好,距离优质医疗资源非常发达地区的患者,才有机会在罹患了毁损伤后,得以保肢。”

“这是我们团队统计的华国近几年的截肢数据,所有的截肢患者的综合诊断都是毁损伤患者。”

“依据数据显示,目前华国依旧有百分之九十二的患者,会在毁损伤发生后,截断肢体以保证不会有更多的血液流失,以保全性命。”

“依据当前的保肢术,我们华国骨科协会在去年推出了一个简化方案:在受伤后的六小时内,组建非常成熟的保肢团队,至少有两名以上极为精通创伤抢救的骨科医生参与手术,才有机会保证保肢术的开展。”

“结果也是如此……”

“这让我们华国的毁损伤截肢率由去年的百分之九十八下降至今年的百分之九十二。”

“但这个方案,只能证实毁损伤保肢术真实有效。如何使得这种手术降低参与门槛,这是我们所有创伤外科医生都必须要思考的问题。”

“所以,我们通过对毁损伤保肢术的常规治疗方案进行了深入研究和解析,之后拆解出了以下两步关键。”

“毁损伤之所以要截肢,主要风险在于失血、肢体坏死、再灌注损伤。”

“继续拆分这些风险:失血至休克,肢体坏死后,发生感染、感染入血后发生毒血症,再灌注损伤所致的水电解质平衡紊乱,都是导致死亡的罪魁祸首。”

“可根据当前我们对于人体解剖的认知,我们知道,四肢的毁损伤,都是相对游离于人体主要循环之外的局部肢体。”

“基于此解剖原理,再参考人体截断术存活的基本原理,我们可以大胆地假定,四肢的循环不影响我们正常人体的存活。”

“在我们骨科的手外科团队,已经有教授提出了微循环截断的理念,也就是将四肢的血运体系予以截断,自成一体。”

“换位思考,微循环截断术成立时,我们如果在四肢毁损伤发生之后,予以四肢循环的截断,先采取‘暴力’微循环夹闭术,即可处理好毁损伤失血的问题。”

“比如说,在单下肢发生毁损伤后,我们予以夹闭股静脉与股动脉,单上肢发生毁损伤后,我们予以夹闭肱动脉与肱静脉。”

“如此一来,失血所致的休克危险必然已经解除,而夹闭这两条血管的最大恶性程度,也就是导致远端肢体坏死,也就是患者将会面临截肢。”

“在这个时候,我们就已经完成了休克的紧急处理。以我们创伤外科医生的外科水平,寻找固定大动脉和固定大静脉予以止血处理,并非高难度的操作,只要是有一定经验的骨科医生,都可以完成。”

“下面,我们要进一步完成的就是在完成主支循环截断术后,对肢体的循环支进行进一步地拆解、止血处理。”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血管夹闭止血、血管切开取栓术。”

“各位教授,我们要注意一个点。”

“我们人体血液总量大概在4000-5000毫升!而最大的容血器官是哪里?”

“没错,是肺部、心脏还有大血管。依据此原理,即便是我们通过输血,重新灌注单上肢和单下肢需要耗费的血量是多少?”

“八分之一?九分之一?十分之一?”

“或许都不要,根据我们的计算,100-400ml血液流量,就可以完成充盈我们的单上肢和单下肢,这些容量的血液,比我们抢救过程中输血的血液量还要少。”

方子业说到这里的时候,台下果然发生了阵阵骚动,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有懂方子业的人已经明白了方子业的思路,方子业果然再一次用自己炸裂的思维,开始对创伤外科界予以轰炸。

讨论的场面愈演愈烈,方子业不得不临时拔高自己的音调:“各位教授,各位医者,请我们先安静下来。”

“谢谢你们的激动和肯定,但我们目前还是在学术会议厅,并不是在手术室,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一个正常的,未受伤的成年人,而并非一个躺在手术室濒危的患者。”

方子业开了一个偏西式的玩笑。

我是活人,不需要你们对我进行抢救,所以现在你们也不用进行术前讨论。

“那么,完成了这些理论储备和积累后的关键是什么?”

“如何重建上肢的循环体系?”

“这个问题,我们的手外科医生也予以了回答,如果我们创伤外科的医生可以及时完成毁损伤后的关键血管止血后,我们手外科医生就能够及时地通过微循环截断术,重建上肢或下肢的理论。”

“这是参考论文,各位教授可以拍照将其摘记。”

方子业放了十秒钟时间,就跳转了PPT:“断肢栽植术都可以在地级市医院进行开展,那么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在毁损伤发生后,我们创伤外科的医生能够将失去了所有血液的单上肢也予以抢救过来。”

“这或许会需要二十四个小时,三十六个小时甚至更久,但我们也已经拉长了时间线。”

“我们华国有一句古话,叫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我们之所以忌惮毁损伤,将其进行截肢处理,就是怕失血,还怕局部节段发生动脉性栓塞,导致肢体坏死!~”

“但是,各位教授,我们越怕的方向,往往住着解决问题的精灵和天使。”

“输血术,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它使得我们可以重新恢复血容量,固然也可以恢复局部的血容量。”

“所以,毁损伤保肢术的简化方案其实非常简单。”

“总结下来,关键的操作只有这么三步。”

“第一,斩断它,既然我们都敢直接截掉肢体,那么我们可以轻易地斩断它的血流。”

“第二,放了它,与切掉肢体而言,切开血管或者是极端地主动流逝所有的血液,并不是外科操作中的难点。”

“第三,重新给他们灌注能量,我的意思是,在完成了关键血管的止血术后,我们对其进行重新赋能。”

“这不需要精妙的技术,需要的只是拉长我们操作的时间线。”

“我们需要付出更多的体力和精力,而不是付出更加精妙的技术……”

“谢谢各位的聆听!~”方子业趁着其他人都还没回味过来,便一口气说完。

而后鞠躬走向讲台中央,鞠躬之后摘下自己的电脑开始收拾往台下走。

按照正规的流程,不管出于礼节还是真的喜欢听,都会响起一波掌声,然后再伴随大会主持的感谢下场的方子业,却看到会议厅有些哑火。

直到他走下了台阶之后,才开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掌声如火苗进干草草堆,愈演愈烈。

方子业路过第一排时,看到了鼓掌的张兴泽教授对自己比划着大拇指。

他就知道,方子业拿出来的课题,不会是那种老生常谈,而是在自己原有的课题基础之上,再燃了一把火。

核能聚势,能够将所有人的耳膜都震得轻颤。

COA国际厅没有太多的问答环节,一是出自对国外友人的尊重,二是理解来参会者水平的良莠不齐。

参加华国骨科年会的人,除了有医学发达地区的医生,还有一些相对比较落后地区的外国学者,他们虽然在国内名气鼎盛,综合水平却仅堪比国内一流。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你若是再去鸡蛋里挑骨头,就有些不尊重人了。

因此,方子业下来了也就下来了。

掌声逐渐收尾,方子业也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认识方子业的人纷纷收拢衣摆让位,请方子业进入就坐。

前后排的人则是转头而来,竖起大拇指做着注目礼。

国际交流,没有太多的理论争锋,更不会争锋相对,就是看谁吹牛逼吹得更响,吹得更加实际,更让别人觉得不可思议。

方子业这个讲座就达到了很好的效果。

它顾及到了大部分骨科医生,也惠及了大部分的骨科患者,甚至可能在全世界都引发一场保肢术的“革命”!

降低保肢术的入局门槛,可不是坏事,而是对所有人都有利的事情。

适时,张穹教授才道:“让我们再一次用热烈的掌声对方教授表示感谢,刚刚方教授的深入浅出,踪局考量,让我都听得如痴如醉。”

“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耽误了后面学者的时间,我在此,代表我们主持团的成员,向所有人致歉。”

“下面,我们进行下一场议程,由来自马来西亚骨科协会的Timothy Cheng教授,给我带来他的讲题,‘区医院骨折联络服务’,这是一项与急诊制度相关的分享……”

骨科的COA,不仅仅聚焦于骨科手术技术,任何与骨科相关的话题,只要足够先进,就可以拿来分享。

这位教授能把区医院骨折联络服务特意提出来,应该是它实实在在地得到了国内的业界认可,经过了试验验证的。

……

方子业入座后,身侧一位来自吉大附属白求恩第一医院的黄教授就立刻压低声道:“方教授果然是核能满满,不出手则静默如湖面,一出手便风云变幻,炸雷聋耳。”

“佩服!~”

技术改革,除了追求技术能够达到的巅峰,还有一个方向就是技术的可推广性。

技术并不是越难越好,反而,技术越好、操作性越强、可重复性越强,比如说微型循环仪于手外科的助益,使得更多人都可以在实力上上一个台阶,才是更成熟,影响力、助益性更强的课题。

以前方子业在创伤外科提出的毁损伤保肢术,固然是让人觉得牛波1!但实际上,它超出了很多人的接触门槛。

即便毁损伤的准入水平4级水平,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拥有多个4级技能的,也不是所有的医院,都能像中南医院这般,有人予以兜底。

顶级教学医院的实力雄厚,积累厚重,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手术平移接手,但地级市医院里,毁损伤保肢术的普及率非常非常低。

不敢接手。

地级市医院都不敢接手的术式,就是高高在上,不接地气的。

医学技术的发明,不应该高高在上!

“谢谢黄教授谬赞!~”方子业低声说道。

“这可不是谬赞,是真的觉得你牛波1啊!”黄教授的年纪不大,仅四十岁多一点,也是非常时髦的人,知道很多网络热词。

方子业后排的一个人则是拍了拍方子业的肩膀后,道:“方教授,你这个课题,影响广远,惠及普度,尽量早点将其规范化出来。”

“这样一来,我们全国的毁损伤相关患者的截肢率有望从现在的百分之九十二下降到百分之四十左右。”

“堪称功德无量啊!~”

“嗯,如果真的可以推广,至少可以下降到百分之五十以下,再随着时间的推移,十年之后,整体的截肢率有望下降到百分之三十以下。”黄教授也点头认可。

听到这话,众人都笑了起来。

可不敢寄予太完美的愿望,直接趋近百分之零的几率。

华国很大,除了顶级教学医院和地级市医院之外,更多的还是县医院层级……

想要提升县医院层级的综合水平,是百年甚至数百年的大计,不是一个人,一个时代可以更替得了的。

方子业默然不应,认真地聚焦于马来西亚国的教授分享的内容。

小区域内的骚动,就此压下。

但是,方子业炸出来的种子,却已经埋伏于众人的心里,只等着发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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