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建设新军!练兵开始!仁王降临我身

4天后——

文久三年(1863),2月23日——

咚!咚!咚!咚!咚!咚!

天空刚翻鱼肚白,连绵的急促钟声便穿透云霄,回响在新选组驻所的上空。

就在钟声响起的第一下,岛田魁便猛地睁开双眼,一个骨碌地坐起身来。

“喂!敲起床钟了!醒醒!快醒醒!快起床!别睡了!”

他十分热心地走到每位舍友的身边,将他们逐一唤醒。

起床钟——即刻下响个不停的钟声。

就在前日,青登从不知何处淘来了一座巨大的铜钟,将其树立在驻所正中央的空地上。

每日的朝六时(早上6点)和朝八时(下午2点),都会有人准时地敲击此钟,每当钟声响起时,所有人都得立刻起床并在甲号练兵场上集合——这是青登于昨日立下的新规矩。

新选组驻所本是京都的某位大地主的私宅,不仅有着气派壮阔的屋宇,还有着无比宽敞的精致庭院。

据估计,这些庭院的占地面积达到惊人的3万坪(33100平方米)!约等于现代的3个四百米标准操场。

让人不得不感慨:封建社会的权贵阶级的奢侈程度,总是能让人瞠目结舌。

因为宅邸空置已久,所以庭院里的那些花花草草都因疏于管理而枯萎的枯萎、凋谢的凋谢。

经过青登的组织、安排,新选组的队士们在这几日没干别的,尽搁这儿砍树、拔草、推土了!

“咚咚咚”的斧釿入木声、“锵锵锵”的锄头削土声,此起彼伏。

连根拔起的花草树木堆成了小山。

一车接一车的泥沙石土填平了人工挖凿的、已经变成臭水沟的小溪。

本着“废物利用”的想法,青登并没有浪费这些“垃圾”。

那些屁用没有的花呀、草呀,随便挖个土坑,埋掉就好,还能蓄养一波土地肥力。

至于那些能卖钱的树木,则都按照市场上的标准价卖给木材商——总共6两金——虽然这点钱对于一支军队而言,完全是杯水车薪,但也聊胜于无了。

经过数日的不懈努力,总算是将这座花里胡哨的庭院给改造成一片平坦的空地。

从今往后,这儿就是新选组的练兵场了!

青登将练兵场划分为两部分:甲号练兵场与乙号练兵场,二者的面积几近相等。

只有拔刀队的番队长们及以上的长官们才能拥有“单人单间”的特权,像岛田魁他们这样的普通队士都是5人共处一室。

在岛田魁的悉心呼唤下,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舍友们不得不离开梦乡,揉着惺忪的睡眼,艰难地坐起身来,爬出暖和的被窝。

“唔……好冷……!”

“冷死了!我若没记错的话,京都比江户更靠南,这样一来的话,京都应该要比江户暖和得多才对啊!”

“好臭!是谁的脚这么臭?”

“困死了……再让我多睡片刻……”

岛田魁闻言,没好气地斥道:

“别睡了!小心被军法处置!”

军法处置——这句话犹如一条魔咒,这个刚才扬言要赖床的家伙瞬间睁圆双目,眼中的困倦之色尽褪,清醒得无以复加。

紧接着,他以非常麻溜的动作翻出被窝,三下五除二地穿戴好衣裳。

法律来源于秩序,而秩序是建立在暴力上。

没有暴力机关的背书就没有稳定的秩序,没有稳定的秩序就没有不可侵犯的神圣法律。

很显然——遍观新选组上下,没有人能比青登更暴力!

仅仅只是因为私斗、仅仅只是因为触犯《新选组法度》,就被毫不留情地斩下首级……那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那惨不忍睹的光景、那“违法必究,执法必严”的森严派头,深深地铭刻在众队士的脑海深处。

在快速地穿好衣服、简单地整理了一番被褥后,一行人便这么一面打着哈欠,一面晃晃悠悠地飘向甲号练兵场。

一路上,不断碰见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的其他宿舍的战友。

就像水滴交融一样,逐渐地汇总成一股嘈杂的人流。

与岛田魁并肩同行的高个子呢喃道:

“从今天开始,就要正式开始练兵了啊……”

就在昨日,青登向全军宣布:从2月23号起,即从今日起,将正式开展大练兵!

“练兵啊……”

岛田魁口中嘟囔。

“仁王大人会采用什么样的方法来练兵呢?”

走在岛田魁前头的那人耸了耸肩,以满不在乎的口吻说:

“还能怎样?无非就是锤炼身体、精进武艺、以及教我们如何排列阵型。”

某人接过话头:

“我比较在意的是:仁王大人将会采用哪一流派的兵法呢?倘若是甲州流便好了,这世间没有比其还要强大的兵法了!”

又一人加入对话:

“嘿,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个山鹿流兵法的传人可没法苟同啊!甲州流兵法虽强,但我山鹿流兵法亦是不遑多让!”

元和元年(1615),德川家康扫平群雄,日本就此进入安稳的和平之世后,人们纷纷总结、研究战国时代的战争经验,军事界出现了百家争鸣的繁荣兴旺景象。

各式各样的流派,让人眼花缭乱。

在这诸多的流派中,颇有名气的便有甲州流兵法、北菜流兵法、越后流兵法、山鹿流兵法、长沼流兵法、风山流兵法、合传流兵法——以上七家便是最为世人所熟知的“七大兵家”。

其中,流传最广、最受推崇的流派,当属甲州流兵法。

战国时代的被誉为“甲州之虎”的武田信玄以《孙子兵法》为思想基础,创制了甲州流兵法。

德川家康非常推崇甲州流兵法,其曾被确立为德川军的正式兵学、指战思想。

相传,这是因为武田信玄曾将德川家康打出心理阴影。

在元龟三年(1573)的三方原合战中,御驾亲征的武田信玄打得德川家康喷屎——真正意义上的喷屎。

大败亏输的德川家康在仓皇跑路时,因惊吓过度而在马鞍上脱粪,拉了一裤子,传为笑谈。

战国时代结束后,著名军事学家、甲州流派的创始人之一的小幡景宪根据武田家的老臣高坂弹正等人的遗稿,加上自己的研究体会编纂成《甲阳军鉴》一书。

该书一经问世便引起巨大的轰动,甲州流兵法就此发扬光大。

此后,《甲阳军鉴》被誉为“日本第一兵书”,而甲州流兵法也被冠以“日本第一兵学”的美称,直至今日。

这个时候,岛田魁咧了咧嘴,露出健康的牙齿。

“甲州流也好,山鹿流也罢,甭管仁王大人是哪一兵法流派的拥趸,我们只管努力训练、毫不懈怠地精进自身便是!”

说到这,他停了一停,继而换上斗志满满的表情:

“让所有人都见识一下咱一番队的厉害!”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附和连连。

岛田魁,生于文政十一年(1828),今年35岁。

他出身在美浓大垣藩的一个普通武士家庭,原姓近藤,是家里的次男。

父亲因职务过失而切腹谢罪,不久后母亲也过早地离开人世。

失去双亲的岛田魁自幼就分别由母亲的亲戚半绳家与川岛家收养。

他从小便展现出优越的剑术才能。

后来,他为了精进剑术而远赴江户,入门心形刀流坪内主马的门下,剑术大有长进。

起初,他入赘成为商人丹波屋定七方的女婿,但因为他后来在名古屋城的御前试合里比试剑术时,受到大垣藩岛田才的赏识,故被收为岛田家的养子并继任岛田家。

35岁……在江户时代,这已是即使抱了孙子也不足为奇的年纪。

然而,岛田魁却尚未成家。

用“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这一诗句来形容他的话,可能稍显夸张。

但有一点是确信的——他心中的雄心壮志,并未因年岁的增长而磨损分毫!

就跟无数热血澎湃的少年郎一样,岛田魁同样心怀“凭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功名但在马上取”的梦想。

为了实现自己的满腔饱负,他一边潜心修炼剑术,一边默默等待大显身手的机会。

就这样——他等来了新选组的征兵。

在得知新选组是由仁王统领的、将即刻奔赴京畿前线的战斗部队后,他不带半分踌躇地前去应征。

凭着磨炼了将近三十年的优异剑术,他被编入精锐云集、战斗力最强的一番队——这让他既感骄傲,又觉得意。

2月1日,新选组正式上洛的那一天,岛田魁暗下决心:一定要爬上新选组的高位!一定要在仁王大人的麾下闯出一番名堂!一定要让自己的名字永刻在青史上!

……

……

新选组驻所,甲号练兵场——

陡峭的寒风卷起一团又一团的轻尘。

在青登的粗暴改造下,这片土地从幽雅不俗的精美庭院,变为容得下上千兵马盘旋驰骋的一个大土场子。

一眼望去,空荡荡的场子袒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给人以萧瑟、肃穆之感。

十支番队,总计百来号人,整整齐齐地列队在场子的正中央。

以总司为首的10名队长分立在各自的部队前头。

在他们的面前,是用木头和石块搭建而成的简易高台,约莫3、4米高。

他们并未在寒风中等待太久——不消片刻,那道腰挎三把刀的颀长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界内。

青登三步并作两步地登上高台,并未致以文绉绉的开场白,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就如我昨日所宣布的!自今日起,新选组将正式开展大练兵!”

因为场地空旷,所以青登的声音传出很远,清晰地灌入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虽然我们在前不久刚赢得一场辉煌大胜,但我们不可骄傲自满!”

“我们现在的状态……说得好听一点是散兵游勇,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一帮乌合之众!”

“无组织、无纪律、无训练!打起仗来只能像雅库扎火并一样,一窝蜂地往前冲!毫无技战术可言!”

“这样的战斗力,也就只能在蝇营狗苟的雅库扎面前逞逞威风!若是碰上饱经训练的正规军,准得抓瞎!”

“不用我细说,你们也应该多多少少感受得到当前的京都局势有多么紧张。”

“为了能够应付未来的复杂局面,你们必须尽快形成战斗力!”

“我的目标很简单:伱们要在3个月之内,蜕变为锐不可当的虎狼之师!”

“现在,开始你们的第一项训练吧——都给我跑圈去!先绕着全场跑个5圈!”

随着青登的话音落下,全场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比起现代的四百米操场,甲号练兵场要更大一些,一圈下来大概500米,5圈的话就是2500米。

对于那些平日里疏于锻炼的人来说,这可能是噩梦般的数字。

但在自幼修习剑术、持之以恒地精进自身实力的岛田魁的眼里,区区的2500米长跑根本不值一提!只够他热身!

“不要磨蹭!由一番队领跑,都给我跑起来!”

在青登的催促下,各支番队星散开来,排成一字长蛇,以“慢跑以上,冲刺不足”的速度,沿着练兵场的外围跑动起来。

因为是一番队领跑,所以身为一番队的其中一员的岛田魁,自然是跑在队列的前头。

在跑动的过程中,他偷偷地侧过头来,悄悄观察后方的光景。

在跑第1圈和第2圈时,队列尚能保持整齐、紧凑。

但从第3圈开始,渐渐的开始有人掉队,而且掉队速度越来越快、掉队人数越来越多,整条队列变得松松垮垮的。

顺便一提——青登本人以及列位长官并未无所事事地坐在一边晒太阳,而是都加入进长跑中来。

队长们紧跟在各自的部队旁边。

至于青登……

“你在干嘛呢?我饭后散步时的速度都比你快,才这么两下就撑不住了吗?”

“把嘴巴给我闭上,别用嘴巴呼吸!你的身体还没有累到那种程度!”

“你这副衰样还怎么建功立业呀?”

“啊?你这是打算拖着这具孱弱得连这么点距离都跑不下来的身体,去跟穷凶极恶的乱臣贼子们作战吗?”

“怎么啦?你又脱队了哦?对你来说,跑步实在太艰难了吗?还是说等日后爆发战事了,会有人用轿子将你舒舒服服地抬上前线?”

青登沿着队列跑上跑下。

每当有人掉队,他就会跑到那人的身边,面带和善的笑容,轻吐出刀子般的话语,犹如恶魔的低吟。

每一个被青登“关照”的人,无不哆嗦着身子,然后诚惶诚恐地咬紧牙关,紧追上前方的队伍。

实际上,若想激励队士的话,青登的“和风细雨”根本是多余的——光是“仁王降临我身边”,就足以使每一位队士因倍感惊恐而榨净体内的全部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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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90章 做起“倒爷”的青登!前所未有的顶

约莫6分钟后,岛田魁轻松跑完全程。

终点线上,站着的、倚着的、坐着的,东倒西歪一大片。

“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响成一团,喷吐出的热气氤氲而起,幻化成黏稠的云雾。

“快点快点!就差你了!大伙儿都在等你呢!”

在青登的鞭策……啊,更正,应该说是在青登的刺激下,跑在最后面的那人在耗费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后,总算是冲过终点线,勉勉强强地完成训练。

“哈啊……!哈啊……!哈啊……!”

“我的侧腹……好痛!”

“嘶……!我的腰……直不起来了……”

……

就跟进了医馆似的,呻吟声、哀嚎声、叫喊声,此起彼伏。

青登背着双手,目光横移,扫了一圈眼前的这群“病人”,眉头轻蹙。

“你们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慢极了!”

“不过,看在这是你们头次进行训练的份上,我也仁慈一点!”

“我给你们半个月的适应期。”

“在这半个月里,不论你跑得是快是慢,我都不会惩罚你。”

“但是,半个月之后,凡是速度慢于7分钟的,都得接受惩罚!”

“每超时半分钟就加跑2圈!不满半分钟的按半分钟来统计!”

考虑到钟表尚未在时下的日本流行,大多数人并不了解“时钟”、“分钟”的概念。

于是,青登掏出怀表,打开表盖,向众人展示7分钟大概是多长的时间。

“所以,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若是对自己的体能没有自信,就在私底下多找机会去练习!”

“此后,我会不断地提高训练难度!”

“从5圈逐渐提高为7圈、10圈。”

“从‘空手跑’变为‘持械跑’、‘负重跑’!”

“倘若有人无法适应这样的训练强度,我会毫不犹豫地将他踢出新选组!”

“你们可千万别以为只要进了新选组就一切万事大吉了,就能吃上铁杆庄稼了!”

“新选组是军队!不是养生所!”

“实力不达标、心志不坚定的家伙,上了战场也是送死!”

“软弱之辈没有资格留在新选组!”

“你们好自为之!”

此言一出,顿时有不少人面色泛白。

遍观全场,达成青登的“7分钟”指标的人,屈指可数。

而且,在完成训练后,绝大部分人的脸颊都涨红得仿佛随时会渗血,气息急促得都快将胸腔里的肺叶给呕出来了。

像岛田魁这样的不仅圆满达成指标,而且在跑完全程后仍像个没事人一样,仅仅只是气息稍乱、出了一身汗的“高质量战士”,只占其中的极少数。

岛田魁的里衫已被如瀑的汗水打湿。在这样的大冷天里出一身热汗,使他感到通体舒泰,畅快极了。

他一边用衣襟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一边侧过脑袋,远远地观察不远处的青登以及列位长官。

少顷,他面带敬佩之色地暗忖道:

——这些人能被仁王大人提拔,还真不是因为裙带关系!他们确实是有两下子!

事实上,在青登公布新选组的军官名单时,新选组内部是有不少怨言的。

“四长”、参谋、拔刀名的10名番队长——排除仍未找到合适人选的“室长”一职,14个高级职务里,除了参谋清河八郎、四番队队长芹泽鸭、五番队队长新见锦之外,其余人都是与青登师出同门的“试卫馆派”!

试卫馆派——新选组内部的某些好事者对试卫馆出身的总司等人的统称。

这种大量起用自己人的做法,自然会引起他人的腹诽——岛田魁便是其中之一。

岛田魁立志攀上新选组的高位,建立震古烁今的伟大功绩,像他这样的心气高远、自命不凡的人,自然是相当反感这种“任人唯亲”的行为。

但现在,在一次又一次地亲眼见证“试卫馆派”的高超本领后,岛田魁等人的心理先后经受了从不满到诧异,再到钦佩的转变。

在数天前的“楠木组歼灭作战”中,总司的身先士卒、永仓新八的一骑当千、斋藤一的冲锋陷阵……他们的勇猛姿态,饶是自认身手高强的岛田魁,也不禁深感敬服。

就连看起来很弱小、似乎揍她一拳她就会哭很久的木下舞都能独自完成“潜入侦查”的艰巨任务。

在适才的长跑中,陪跑的青登和列位长官一圈都没落下,跟着队士们一起完成训练。

若是仔细观瞧,便能惊讶地发现: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包括女儿身的佐那子和木下舞在内——在跑完整整的2500米后,仅仅只是气息稍显急促,连汗都没流几滴。

这就很让人匪夷所思了!

最夸张的还得是青登——他不仅完全没出汗,而且呼吸依旧平稳,丝毫不乱,就跟刚散完步似的!

管中窥豹……仅从这处细节,便能看出新选组的长官们和普通队士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有多大。

——这就是仁王的实力吗……!

想到这,岛田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汗湿的衣裳。

直观地感受到自己与顶尖武者的距离后,他在感到惊艳的同时,心中亦升起一丝挫败。

这时,青登的声音将他拉回至现实:

“我要说的话就只有这么多!现在,都去吃早饭吧!”

早饭——听到这个词汇,一双双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

……

在青登的亲自领衔下,长官与队士们排列成四列纵队,大步流星地走向食堂。

驻所的食堂直接从宅邸的旧茶室改造过来。

这座宅邸的原主人还是一个文化人,不仅建造了占地面积高达一万多坪的庭院,还在宅邸的内部搭了一座两百多平方米的茶室。

标准的日式茶室是用纸拉门围成的房间,并无真正意义上的墙壁。

茶室整体采用浅绿色的色调。

榻榻米是最高等的广岛产的“备后表”。

围住茶室的每一扇纸拉门的门面上,全都绘有精美的图画。

不得不说,这座宅邸的原主人真是有够豪气的,不仅将偌大的豪华宅邸直接抛置了,就连茶室里的这些相当高级的榻榻米和纸拉门也都一并地遗弃在这儿,并未带走,就这么打包送给青登。

让人不得不再次感慨:封建社会的权贵阶级的奢侈程度,总能让人瞠目结舌。

这种既宽敞又无复杂布局的房间,用来改造成食堂,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并不需要大刀阔斧的改动,只要将这些高级的榻榻米、纸拉门给搬走,然后换上普通样式的纸拉门便好。

区区一座食堂,要这么高级的装饰做什么?

你说榻榻米?食堂哪需要什么榻榻米!太客气了!坐在榻榻米上吃东西,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榻榻米上就沾满油污了!

这些被拆下来的榻榻米啊、纸拉门啊,青登也没浪费,都被他拖去卖了,总共卖得35两金,比庭院里的那些破树还值钱。

卖榻榻米和纸拉门所换得的这些钱,同样是用来补贴军费。

在青登当“倒爷”时,清河八郎曾找上他,建议他保留茶室的原貌。

“橘大人,这座茶室相当漂亮,不如把它保留,将其充作日后用来接待贵宾的专用场地!”——此乃清河八郎的原话。

面对清河八郎的这项建议,青登毫不犹豫地予以回绝。

军队的战斗力尚未形成,就先去惦记着招待宾客……一想到这,青登就忍不住地发笑。

新选组现在正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需要用到钱的地方海了去了。

与其保留这座茶室以充当门面,不如把它拆了、卖了,地留下来做食堂,拆下来的那些玩意儿统统拉去卖掉——在青登眼里,这才是对这间茶室的最有效的利用方法!

就在一行人距离食堂越来越近的这个时候……冷不丁的,队列中骤然响起用力抽动鼻子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嗅嗅……嗅嗅……好香!好香啊!”

“这是什么味道?”

“我闻出来了!这似乎是肉的味道!”

“肉?是鸡肉吗?”

“好像不是!鸡肉才不会那么香!”

浓郁的香气如风一般扑面而来,萦绕在众人的鼻端。

岛田魁狂抽鼻子,贪婪地吞吸香气,口腔中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的唾沫,怎么咽也咽不完。

闻着这香气,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其脑海中生成:

——这么好闻的香气……难不成……今天的早饭会很丰盛?

回顾进驻京都的这几日来的餐食,都是很简单的粗茶淡饭。

中午吃干饭,早上和晚上吃稀饭,三餐的配菜都是腌萝卜、芋头等稀松平常的便宜料理。

因此,也不怪得众人在闻见这稀罕的香气后,纷纷面露惊诧莫名的表情。

就这样,岛田魁怀持强烈的期盼,狂咽着唾沫,迫不及待地跨入宽敞的食堂。

一眼望去,食堂内已经摆好餐案,案上的碗筷码列得整整齐齐。

就在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定后,十数位裹着割煮着的大妈——她们都是青登斥重金请来的手艺高超的厨娘——抬着一口大锅,走进食堂。

就在厨娘们……准确点说,是在这口大锅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这一刹间,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岛田魁睁圆双目,发直的眼睛死死盯着这口正向外喷吐出雾腾腾的热气的大铁锅,嘴唇翕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道:

“这是……什么……?”

饱满的肉块、被肉汁染成暗红色的晶莹米粒——这便是众人此时的眼中所见之景。

那份量十足的肉粥,都快从锅中满溢出来了!

经过短暂的死寂之后,全场先是不太张扬地哗然起来,继而演变成激烈的骚动。

“我没有在做梦吧?”

“是大米!不是小米和稗子!是大米!”

“里面有好多肉啊!”

“这真的是我们的早饭吗?”

“不可能吧?这应该是专供给仁王大人他们享用的!我们这些小卒子哪有资格吃上这么好的饭菜?”

“仁王大人他们才几个人啊?哪可能吃得下这么多粥!”

青登微微一笑,就像是预料到了将士们会有这样的反应似的,神情平静地望着这一张张布满震惊、怀疑之色的面庞。

须臾,他幽幽地说道:

“肃静。”

骚动声缓缓地静止下来。

“毋需怀疑,这就是你们今日的早饭。”

才刚安静没多久的食堂再度吵闹起来——咕咚、咕咚、咕咚——到处都是吞咽唾沫的声音。

“都给我乖乖坐好,厨娘们会将每一个人的碗打满,不要着急,不许争抢,在我说‘可以开动了’之前,谁都不许动筷,违反上述要求者,今日一整天都不许吃饭!”

青登的话音未落,将士们便忙不迭地并拢双腿,两手搁在腿上,安安分分地端坐着,像极了“排座座,吃果果”的小朋友。

在青登的指示下,厨娘们不紧不慢地走到每一个人的餐案前,抡起大勺……一只又一只的空碗被打上满满当当的肉粥。

将士们纷纷伸长脖颈,眼巴巴地望着厨娘们,真可谓是望眼欲穿啊。

若不是青登下达了“不许争抢,乖乖排队”的严令,这些馋极了、因刚完成长跑训练而都快饿疯了的将士们,绝对会扑上前去,哄抢开来。

厨娘们的添粥动作绝对算得上是麻利,仅需一秒钟就能添满一个碗。

然而,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的影响下,将士们只感觉“等待厨娘走到自己面前”的这组过程格外漫长、无比煎熬。

终于……肉粥分发完毕。

望着面前的近在咫尺的珍馐,岛田魁的双目再度圆睁,眼角仿佛都快撕裂了,表情布满强烈的难以置信之色。

诱人的香气犹如绝世美女的柔荑,频频地抚撩其肌肤,挑逗其感官,刺激其神经。

冷不丁的,他忽然感到嘴角一凉——原来是他的口腔里蓄满了唾沫,因为震惊得失神而忘记吞咽,所以那唾沫都已沿着其嘴角淌出来了。

事实上,从这一大锅肉粥出现的那一刻起,岛田魁就已不由自主地数度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

这么厚实的粥,筷子插进去后肯定能直接立起来!

说来惭愧,他长得这么大,还是头次看见这种厚得能立筷的粥!

虽然先后有过“失去双亲”、“被亲戚家收养”、“入赘商人”、“被岛田家收为养子”的复杂经历,但岛田魁所去过的每一个家庭,都是相当普通的中产之家。

在江户时代,中产的定义就是不会饿肚子,至于伙食质量是不用想了,平日里吃得最多的就是稀饭,而且还是用小米熬制成的稀饭,只有在过节的时候才有机会吃上大米。

也就只有那种家境优渥的豪商、富农以及中上级武士,才能无所顾忌地顿顿吃大米。

然而,哪怕是这种等级的上流家庭,日常食用的配菜都是简单得堪称简陋,基本就是腌萝卜、咸菜、芋头、豆腐……有一条鱼就算是饕餮盛宴了。

只要了解了江户时代的饮食水平,便不难理解新选组的将士们在看见这锅肉粥后所流露出的这番激烈反应了。

不仅是大米粥,而且还是加入了许多肉块的肉粥……这样的伙食,纵使是家禄高达上千石的旗本老爷见了,也得馋得直流口水!

一束束目光落到青登的身上——便在众人的殷殷期待之下,青登说出了那句他们现在最想听到的话:

“行了,都吃饭吧!”

刹那间,全场乱成一团!

咔哒咔哒——这是筷子敲击碗壁的声音。

吭哧吭哧——这是将士们像猪一样狼吞虎咽的声音。

呼呼呼呼——这是将士们被滚烫的粥水烫到,但是又舍不得吐掉或停下,继续大快朵颐的声音。

岛田魁亦在第一时间抓起筷子。

然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蓦地怔住,脸上现出犹豫的色彩。

出现这种异常之举的人,并不只有他。

许多人都像他一样,一脸的犹犹豫豫,迟迟没有动筷开吃。

“这肉……似乎是牡丹啊。”

“是啊,这是牡丹呀!”

“牡丹能吃吗?”

受佛教文化的影响,在古日本的传统观念里,四足动物的肉都是不洁净的。

甚至为了避讳,四足动物的肉都被起了各式各样的别称。

猪肉被称为牡丹,马肉被称为樱花,鹿肉被称为红叶。

虽然眼下随着西方文化的逐渐传入,越来越多的人能够接受肉食,但仍让有不少人对四足动物的肉敬而远之——岛田魁便属此类。

虽然心里涌起浓郁的抵触情绪,但是……但是……

他转动脑袋,望了望吃得正香、仿佛恨不得多长一张嘴的伙伴们……在进行了短暂的思想斗争后,他猛地一咬牙:

——算了,管它是什么肉!

在下定决心后,他抓起碗筷,狠了一大口。

就在肉粥入口的那一瞬间,他又怔住了。

真香!

原来牡丹是这么好吃的东西吗?!

肉块煮得很烂,只是轻咬一口就散了开来,丰富的鲜味从舌尖扩散至整个口腔。

颗粒分明的米粒带有清甜的味道,混润的肉汁与米粒融合在一起,甚至都毋需去咬,只是轻含着就能感受到令人震撼的丰富滋味。

实在太好吃了!

前所未有的顶级美味,直接击垮了岛田魁的意志……等他回过神来,他已将整碗肉粥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不剩。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岛田魁一边擦嘴,一边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厨娘。

我还能吃第二碗吗?

此念刚起,岛田魁便听见了对刻下的他而言,犹如天籁一般的声音:

“悠着点儿!别吃得太急咯,小心噎着!”

青登笑了笑后,把话接了下去:

“肉粥还有很多,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只要别浪费了就行!”

他的这一席话,顿时引起新一轮的轰动!

“再来一碗!”

岛田魁眼疾手快地将掌中的空碗递向不远处的厨娘。

“好咧!“

厨娘热情地吆喝一声,捏有长柄大勺的手臂轻轻舒展——热腾腾的肉粥精准无误落入岛田魁的碗中。

然后,情景再现——岛田魁失去意识,等他回过神来时,其掌中的饭碗又空了。

“再来一碗!”

说着,他又将空碗递向厨娘……

……

……

总司悄悄地探出右臂的胳膊肘,轻戳了几下与她并肩相坐的青登的侧腹。

“橘君,煮这么大一锅肉粥,一定花费了不少钱吧?”

“那肯定了。”

青登轻轻颔首。

“大米暂且不论,那牡丹真的是死贵死贵的。”

总司听罢,忍不住地急声道:

“花这么多钱来做饭,这样真的好吗?我们的手头不是很紧吗?”

青登耸了耸肩,嘴角浮起平静的笑意:

“补给就是战斗力,有些钱是绝对不能省的。我宁可把我的橘水和定鬼神给卖了,也绝不让我的部下们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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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水/定鬼神:“把我们卖了,那毗卢遮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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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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