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我能兜底!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的确发现自己的粉丝值在增加。

因为热点的爆开,目前方子业账号的关注值已经无限接近二十九万。

“就不知道有几个内行人,更多的肯定是看热闹的吧?”方子业放下了手机,平静地笑了笑。

“师兄,你的粉丝值还在涨,刚刚一会儿,至少应该涨了有一百个吧,大概十分钟左右就有一千。”洛听竹在视频的另外一面,认真地关注着。

“有这个体量的账号,以后师兄你再想做一些科普,也会方便了。”

方子业点了点头:“也许吧,不过我还是觉得,在官方论坛上上传的教学视频,有效浏览量比这里还要高一些。”

“就是一般的医学生都很难找到骨科的官方论坛,而且也支付不起购买教学视频的费用。”

“哦,对了,骨科官方论坛上的收入分成好像还要自己去提取,我得抽个时间去问一下,一直都没来得及管这件事……”

“是嘛,那师兄你快去看看,还存了多少小钱钱。”洛听竹催道。

方子业快速地登录了自己的后台,很快就看到了收入分成。

“562334.3!”

分成量竟然高达五十六万!

相当于每个月有四五万的收入了。

在官方论坛里的付费视频,一般不会定价特别高,主要是以量取胜,这个收入量,就已经格外可观了。

比起方子业在中南医院每月的月薪还要高一点……

“好像,不少。”洛听竹看到了手机屏幕后说。

“这已经很多了,听竹。”方子业说。

“我先提取一下……”

洛听竹抿了抿嘴,低声道:“师兄,如果单纯看数字的话,肯定是不少了。”

“但如果师兄你现在愿意去跑线下的培训班,一个月挣到手的钱可能就不止六位数的。”

“私教班的费用都是非常高的,越是高端的私教班,收费越是不菲,加上这些费用下级单位都可以报销,所以报名的人也愿意给钱。”

洛听竹之前去沙市参加过私教班,好像是交了两万的报名费,为期总共不到五天。

如果不是方子业想要给洛听竹一个惊喜,把湘雅医院龙教授的私教班给炸了,这笔钱就真给出去了。

方子业闻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如果要单纯搞教学挣钱的话,好像就少了点意思了。”

“如果是几年前有这样的好机会,我肯定是十分愿意的。”

“果然,钱是男人的胆,有钱男子汉,无钱汉子难。只有在有基础的情况下,才可以谈情怀和梦想,不然的话就只能先考虑吃吃喝喝了……”

“我运气好!~”

虽然其他人开玩笑的‘外科首富’有一点揶揄的意思,但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着方子业误打误撞地得到了一笔不菲的‘额外收入’!

微型循环仪的专利保护期,就足够方子业吃到财富自由的层次。

预计,微型循环仪的市场量至少在百亿级以上。

甚至随着它的适用场景不断增加,这个市场规模还会进一步被开拓。

即便有摹仿者出现,那也不是近几年就可以成功的事情。

微型循环仪的关键技术核心,并不是可以随随便便被取代的!

华山医院的谷院士不是一般人,他曾经就带队研发过……

目前,国外还暂时没有团队和技术公司官宣微型循环仪‘改良版’发布的消息,就证明对方暂时还没有攻克出核心技术。

“听竹,先休息吧,明天还得忙呢。”方子业选择适时结束话题。

洛听竹点头如筛:“好的好的,又过了一天,二月份只剩下二十六天了。”

洛听竹迅速挂断了视频,方子业却并没有着急离开电脑。

而是在稍微冷静一下后,看向了自己的面板。从头到尾,非常细致地看了一遍。

方子业的面板,发生了一定的改变——

【医师水平:主任医师(骨科综合水平:(当前排名1)、(历史排名2))。外科综合水平:(当前排名6,历史排名67))*】

【注释:外科综合水平当前排名,前五十名不区分综合实力,仅为所在专科综合实力在所在学科中的排名序号;专科排名未进前三不列入学科内排名。】

这个突然出现的排名挺有意思的。

通过注释可以知道,外科综合水平,应该是方子业所代表的骨科,在整体外科中综合实力的排行,并不是方子业在外科整体医师中的排名。

专科发展有限的情况下,你就算是做到了行业第一,也估计比不过其他发展更加成熟的专科。

骨科并不是发展最为成熟的专科之一,比起神经外科、普外科等专科,可能发展还会相对处于滞后状态。

方子业并未纠结,而是继续看向剩余的面板。

【医学基础理论:外科学6级、骨科学6级、脊柱外科6级、创伤外科6级、骨肿瘤6级、运动医学6级、关节外科6级、手外科6级、足踝外科6级、胸外科5级、心外科5级、大血管外科5级、血管外科5级、普外科5级、泌尿外科5级……】

方子业骨科相关的亚专科基础理论,全都到了6级,学识点相对丰沛后,相关的外科基础理论,也都是4级以上,5级左右的水平。

方子业一天学识点的收入就是两三千,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补足其他外科的理论,那就属于是倔强得有点没脑子了。

当然,方子业目前不会为其他的外科理论倾注太多的学识点,将其点到6级、7级。

还是那句话,方子业只有先做好方子业,才能再做好方教授。

骨科、创伤外科,永远是方子业的根基,这也是方子业最大的退路!

【医学基础操作技能:清创术6级、止血术6级、医学基础查体6级、缝合术6级、切开术6级、打结术6级、X线阅片术6级、CT阅片术6级、穿刺术6级、外科常规器械操作经验5级0/0、医学常规检查阅读经验5级0/0。】

除了两个不能升级的基础技能外,其余的一概都是6级,这种基础操作,使得方子业越发地圆润且有自信。

否则的话,方子业也不敢提前接受脊髓损伤的患者,给自己找麻烦。

【医学专科基础技能:脊髓、神经治疗经验7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6级、肌腱缝合术6级、手法复位术6级、血管切开术5级、血栓取栓术5级、按压止血术5级、缝扎止血术5级、神经缝合术6级、血管缝合术6级……】

方子业的‘闲置’学识点,只是把手法复位术加点到6级,就不够用了,因此医学专科基础技能,大部分都还是5级。

但因为神经缝合术与血管缝合术对于骨科而言太过于重要,方子业就提前加点了。

另外的,还有神经切开术、血管切开术等,则是都还没有来得及加点。

【专科技能:截骨术5级2400/5000、取骨植骨术(打压植骨术)5级2020/5000、关节置换术5级、骨部分切除术5级。皮瓣移植术5级、骨延长术5级、关节翻修术5级、关节修补术5级、骨成形术5级……】

加点一个技能到5级,只需要5000点技能点即可,相当于加一个7级技能,可以加点一百个五级技能。

方子业自然早就将相应的技能都点了起来的。

但是,由于骨科的专科技能太多了,导致还是有一部分依旧处于4级的状态,学识点还是不够用……

【专科进阶技能:毁损伤清创术5级0/5000、毁损伤血管缝合术5级0/5000、毁损伤神经缝合移植术5级0/5000、毁损伤骨缺损重建术5级0/5000、毁损伤软组织重建术5级0/5000、功能重建术5级0/5000、功能健复术5级0/5000、功能再造术0级0/5……】

【当前学识点:12451.3.】

学识点余额只剩下一万多,相当于没有任何剩余。

当然,方子业在意的,并不是学识点余额以及其他的技能等级,而是刚刚在聊天过程中,新韵发出来的‘功能再造术’!

可能它本来的治疗方式不是功能再造,但没有名字,方子业习惯叫它功能再造,面板就如此命名了。

0级(0/5),这明显就是刚催生的状态,是可以被加点的。

那方子业还犹豫啥,直接灌满!

功能再造术3级0/0!

好吧,它还太脆弱了!

功能再造不是功能重建,也不是功能健复。

加点结束后,方子业的脑子里忽然一下子融通了许多东西。

并非是知识灌入,而是在原有的知识体系上,进一步圆润之后,在原有的基础上,往外扩建了一些东西。

没有引起任何不适!

可方子业还是觉得心跳隐隐加速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子。

原来还可以这样。

方子业陡然间发现,自己再去回味之前的病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了,并且,目前已经在院那个大叔的后续治疗,方子业也有了一些思路。

新术式的等级虽然只有3级,可用起来还是挺好用的。

参考之前的毁损伤保肢术,技能熟练度等级低并不代表菜!

这个面板,对已有的技能提升是极好的。

可对于未有技能的提升,就没有那么友好了,不仅需要有前期的技能储备,偶尔还需要自己的思路轮换到一定的层次,才有可能将其给孕育出来。

方子业想到这里,站了起来,端着茶杯走到窗旁:“说你不好用吧,你能快速帮我站在业内的最顶尖。”

“说你特别好用吧,你也不能无中生有,让我彻底躺平啊……”

“It's not until you fall that you fly,

When your dreams come alive……”

方子业转身走向手机放下,拿起后接听,是兰天罗的声音:“师兄!~速来。手术室3间。”

“好!~”方子业无需听兰天罗的解释。

兰天罗任住院总与之前自己任住院总不同,以前自己给老师们打电话,老师们是来背锅的。

兰天罗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是要自己给他助台的。

……

凌晨,两点二十分。

“师兄,就骨科的这些急诊病种,你是不是算起来都打穿了啊?这样的神经你都能接得起来。”兰天罗亦步亦趋地跟着方子业,眼睛眯起。

方子业微微颔首,一边看着外卖的配送进度,一边道:“我们骨科致命的病种并不多,与我们骨科相关的急诊病种,一个止血术就可以把抢命两个字拿下。”

“再有一个比较好的清创术,就可以将保肢拿下。”

“但天罗你接触急诊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保肢和保能不是一个意思吧……”

“现在你再回过头去看,我们的老师们,格外注重我们创伤外科的清创、止血两项基本功的意思了么?”

兰天罗昨天晚饭都没来得及吃,跟着他的胡青元也遭了罪,累得有点低血糖,提前下台休息了。

方子业是结束了关键操作后,继续待在了手术间给兰天罗点外卖,再陪他一起回病房。

都这个点,回去睡觉就没必要了。

“外科三大最最最基本功,清创、止血、缝合,止血保命,清创保器官,缝合保功能。”

“所有一切的操作都是自这三个基本功演化,所有的其他操作,都是为了这三个基本功而服务的。”兰天罗总算是通过大量的急诊,通融了外科的最基本运行规律。

外科的所有手术,都起于三大基本功,而后又会归于三大基本功,其余的器械放置也好,置换也好,其实都是为了基本功的操作可以更加丝滑……

“是这样子的,外科的操作,起源于外科学教材上的理论,但我们真正上临床之后,我们会去接触它们,然后沉浸于这些操作。”

“但到最后,我们也会慢慢地从具体的操作中抽身而出,重新归化到理论中来。”

“具体而微的操作,先讲究的是有条不紊,每一步操作都做到最好,做到恰到好处。”

“这是为了标准化,标准化的最主要目的是为了保证下限。可你的基本功足够之后,你就可以去设计手术。”

“当你开始设计手术,让整台手术跟着你的思维在走的时候,那么就不是为了保证手术质量下限,而是为了追求质量上限了!”

“骨折手术的内固定术也好,外固定术也好,都是变种的缝合。”

“缝合的本质,在于断离方的贴合,肌腱贴合之后重融,软组织贴合后疤痕修复,骨骼贴合后再生!~”

“你仔细体会一下,如果骨骼组织的任性足够,它需要用内固定材料去固定么?”

“如果皮肤组织足够硬的话,缝线可以将两端拉合么?”

“哪怕是神经缝合,我们缝合的也是神经外膜和神经束膜,而不会缝合神经本身!”

“缝合二字,再继续体会,缝只是为了合,合为了生,生则起能,不仅仅是功能,还有能动……”

“这就是外科的基本规律。”

方子业不是一个哲学家,但自己的本身技术积累和理论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会自然而然地去思考一些比较理论性的东西。

这是自我提升,也是对学科的思考。

一个普通的医学生思考这些是没有卵用的,因为他的执行力不够。

比如说揭翰,他的思维灵动比方子业、比很多人都要灵泛,然并卵。

他思考的东西,现世无人能将其转化为现实,那就是幻想、妄想!

真正的思考,是要结合于实际的,思考的过程其实就是总结、拆析的过程。

化繁为简、偶尔也需要由简及繁!

“所有理论学习,其实都是共通的,一定程度上,会靠近于哲学。”

“哲学会在不同地方、不同学科、不同理论变成具体而微……”

“更简单点,有实力装逼是牛逼,没有实力的时候装逼就是煞笔……”

“师兄,那你觉得,我现在开始思考这些,算是好高骛远么?”兰天罗问。

方子业摇头:“肯定不算啊!~”

“因为你不管想什么,都有人可以给你兜底,哪怕你想的不对,也有人可以给你指出来,你就不要这么想好了啊。”方子业语气平静地道。

“当然主要还是要你够听劝才行。”

兰天罗点头如鸡啄米:“肯定啊,师兄,师父都这么听劝,我能不听劝么?”

“师兄,你说师父他?”

“有机会…”

方子业闻言,沉默了下来,过了良久,直到二人到了电梯里,电梯门合上后,方子业才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一步要靠的更多是机缘,而并非单纯的资质决定。”

“甚至,我倒是觉得,邓老师都有可能比师父更先一步跨过去……”

兰天罗闻言,上下眼皮突然一开,眼珠子往外微微凸:“邓勇老师他?”

“他不是说?”

兰天罗欲言又止,邓勇曾经说过,他这辈子资质有限,而且路子没走对,所以就不想着去攀登什么国手的‘虚名’了,早就看透了这方面的名利。

“说归说,做是做!~”

“机缘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呢?”

“天罗,你看到的也只是你看到的,邓老师其实很努力的,他随机应变的能力,比我们都要强。”方子业语气平静。

真正说起来,方子业会更喜欢袁威宏,因为袁威宏对方子业的喜欢是没有理由的。

邓勇之所以喜欢方子业,是因为方子业优秀。

哪怕洛听竹后来喜欢方子业,也是因为方子业有点帅的同时,还有点优秀,并且还陪着她一路在实验室里做了很久的实验。

都有理由。

甚至于,方子业觉得,自己的父母,喜欢自己都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自己是他们的儿子,他们生养了自己……

但更喜欢袁威宏,并不代表方子业会不希望邓勇比袁威宏更先一步达到那一步。

不管是有理由的喜欢还是无理由的喜欢,总归是到了喜欢的这个结果的。

这下轮到兰天罗沉默了。

一路上,二人都没再说其他的话。

方子业先进了一声休息室,听到了胡青元轻微的鼾声后,也就没有把他叫醒干宵夜。

方子业与兰天罗二人再进到了住院总办公室后,方子业只是喝了一瓶水,兰天罗则是立刻开始大快朵颐地干饭。

十几分钟后。

兰天罗咕噜咕噜地再灌了一口水,才叹道:“真爽啊,师兄,吃饱的感觉真好!”

“天罗辛苦你了啊,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以前我救治的病人里面,有人是120转运中心的,这件事你以前就知道的嘛。”

“他们听说我来了新院区后,就会安排就近的救护车往我们新院区转,所以我们新院区虽然才新开,但急诊病人体量还是不小的。”

“再加上你之前说的其他一些因素,所以现在的急诊量,比我在急诊科的时候,也差不多了。”

“可那时候我们是有两个住院总同时值班……”方子业拍了拍兰天罗的肩膀。

“师兄,其实也还行,你那几个学生都还挺给力的。”

“科室里和平会诊的事情,田垚和冯俊峰师兄都打理得非常好,让我少操很多心。”

“而且胡青元也比较努力,我在一部分急诊操作的时候,也可以偷个小懒!~”

兰天罗说到这里,又道:“师兄,说到这里,我不得不夸一句胡青元了,这小子是真能忽悠啊。”

“和患者谈话签字的时候,基本上可以把病人和家属的心理拿捏得一套一套的。”

“他要给病人做操作,基本就不用我去费心思。”

方子业闻言,愣了愣:“你的意思是说,胡青元每次操作,都是他自己去找病人和家属聊的,病人和家属都同意了?”

方子业有点惊讶。

要知道,他在住院总期间,自己要给病人操作,病人都有可能拒绝,然后点名要教授来操作。

胡青元谈话?

“对头!胡青元自己谈话的时候,有自己的套路!”

“没有夸大其词,但就是经过了一定的说话顺序,让病人和家属对他产生了信任。”

“更没有扯虎皮,这种沟通能力,如果说得严肃点,是我们都应该去虚心学习的。”

“这太牛了。”兰天罗眼睛鼓成了青蛙状,满脸都写上了服气。

方子业其实也听人说过,临床中,有一些牛逼的前辈和大佬,谈话签字功力非常厉害。

有些人,哪怕是把病人做手术做死了,还有家属依旧对他表示感谢,然后一边伤心地拉着自己的亲人回家办理丧事。

但这种传说只是听闻,方子业从未亲眼见过。

现在想起来,胡青元好像就很有这样的潜质了。

医疗其实就是人文之间的沟通,医生给的是医嘱,患者是自由人,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拒绝。

选择权大于必须诊疗权。

哪怕是患者濒死的情况下,患者家属依旧有权利拒绝进一步抢救……

方子业道:“那我什么时候让胡青元给我们好好地组织一节课,我们科室里大家都学习一下。”

“就算学不到精髓,学得一两分,也可以减少潜在的医疗纠纷。”

“我看过一篇文章,说目前的医疗纠纷案例中,其中百分之七十的纠纷都来源于沟通不通透。”

“只有百分之五左右的奇葩家属,才因事闹事。”

兰天罗道:“师兄,但百分之五也不少了啊。”

方子业点头:“那倒是,我现在接触的病人和家属都超过几千了,也就是没有出事,否则的话……”

“现在我都有些怀念疗养院了,在那里,一切由疗养院背书,我只要做好专业就行,哪里需要担心其他的后果。”

“手术你爱做就做,不做就拉倒。”

要说之前突然终止手术,为患者争取更多的功能时,方子业一点没有“恐慌”,那是假的。

只是,方子业觉得自己必须要这么做,否则的话,自己以后肯定会有心结。

如果是做了转位术,也让患者的功能有一定的改善,他说到哪里,都不会让方子业身陷囹圄。

甚至患者和家属也会感谢方子业。

可是,医者嘛,不就是在当前情况下,提供自己力所能及,最极限的医疗服务么?

我做到了极限,才问心无愧,哪怕没做好,哪怕没救过来,我也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力量。

可,当时那样的情况下,只能说是天公不作美,正好是在方子业打算继续做手术的时候,方子业的脑子里灵光一闪。

做不到问心无愧,方子业也觉得自己承担得起后果,方子业也才敢放弃。

但凡再往前倒推一年,方子业肯定就直接继续做了,而不会继续等待。

“哒哒哒!”

住院总办公室的门这会儿被敲响了,方子业站起来打开。

门外面站着的是值班护士王静怡,她手里捧着两个玻璃罐子:“方教授,这是9床的家属送给您的。”

“他说他上厕所的时候,看到您拿了外卖进来,这个是他从家里打包过来的下饭菜……”

“雨桐姐说可以给你们送过来。”

兰天罗已经吃完了,看向方子业的眸子中都有一种羡慕的目光。

方子业只是拿着外卖进来,被病人家属看到了,病人家属就把自己的下饭口粮送了来。

这种待遇,比起什么教授、专家的头衔可有魅力得多。

“哦,好的,谢谢!~”

“家属走了吗?”方子业接在了手里。

家里带来的特产下饭菜,收了也就收了,并不算是‘特别违规’,就算是纪委的同志站在这里,也不好查这个东西属于是贪腐。

“放下了就走了,说是怕打扰方主任你休息。”

“9床病人恢复得挺好的。”王静怡特意回道。

“那我明天再亲自去谢谢他吧……辛苦你了。”方子业道。

“方主任,那我回了啊。”王静怡摆了摆手,就转身离开,看起来有些开心。

兰天罗看着方子业转身,又叹了一口气:“可惜我已经吃完了,不然的话,还可以加个餐。”

方子业把瓶子放下:“单独加个菜也行啊,搞几块肉啊……”

“真的吗?”兰天罗道。

“就放你这里了,我还带回去啊?我平时在家里又不开火。”方子业点头。

说话间,方子业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兰天罗听到方子业的电话响起,内心一颤,赶忙看一下自己的手机。

确定两个手机都没响过!~

才道:“师兄,没给我打过电话。”

这要是打了自己的急会诊电话,自己没接,再打到方子业这里,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找不到骨科的会诊值班,这属于是科室里的事故。

方子业选择了接通:“喂!~”

“方教授,对不起啊,这么晚还打扰你了。”

“我是唐晓坪,是这样的,手术室刚刚来了一个大型的胸腹联合伤,我怕自己搞不定。”

“能不能辛苦方教授您过来帮忙看一下台?”

“这样就算术中有什么意外,我也能放心些,有人可以帮我兜个底。”唐晓坪请求道。

唐晓坪并未直接邀请方子业去手术室。

兰天罗已经去挑肉开始吃了!

虽然刚吃饱了,但饱口福与饱肚子却是两个概念。

“唐教授,我就在科室里,你先去吧,有事提前给我打电话,我下来。”方子业认真想了一下,回道。

唐晓坪好歹也是心血管外科的带组教授,此刻却有些低声下气,这是被自己的师兄彻底打服了。

都不敢再如之前那般随时请会诊了。

俗话说,请会诊请会诊,如果是相同级别的人,请就是人情往来。

如果是比你低级别的人,请就是给面子。

但如果是比你优秀很多的人,那你请对方,就是听别人的喜好了。

“好的,谢谢方教授,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多了。”

“真不好意思啊,方教授,打扰您了。”唐晓坪说。

唐晓坪不是不努力,只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副教授,并不是所有的副教授都如同方子业这般,是属于职称低挂实力的‘假职称’!

大部分人的技术,还是靠着时间和天赋慢慢熬的。

“没事儿,唐教授,您辛苦了,我先眯一会儿,有事打我电话吧……”方子业能理解唐晓坪,只是不希望成为唐晓坪的‘傀儡’而已。

哪里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请会诊的啊?

如果血管外科也请,心外科也请,胸外科也请,我一个人包圆所有的急诊手术,其他都不做了么?

那我去急诊科工作好了啊,直接在急诊科开诊一个急诊大外科……

方子业走向了主任办公室,落榻而眠……(本章完)

第774章 上位者待遇!(求订阅)

中南医院新院区座落的位置靠近风景区,虽是冬季,没有花香,可方子业起床后坐卧在床时,仍能听到外面的阵阵鸟叫声挠耳侵来。

“这一觉睡得舒服,除了时间不够,其他都没啥毛病了。”

“累了之后的睡眠质量还是要好一些。”方子业喃喃着推开被子,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毛衣。

习惯了睡衣后,起床之后的方子业觉得后背不太舒服。

看了一眼时间,才到上午的七点十分,距离交班还早,方子业索性再去补了一个澡,吹干头发后,才再走去了住院总办公室‘食堂’!

里面已经有人在拼桌了。

兰天罗睡觉的鼾声贯耳,一看就像是在方子业睡下后又去当过牛马的样子。

方子业看向胡青元:“你知道天罗什么时候回来的么?”

胡青元摇了摇头:“师父,我六点半起来的,天罗师兄已经回来了。”

“今天早上五点二十分,值班医生给科室里的病人开止疼药,那时候护士说天罗师兄还没回来。”

方子业听了有些发愁。

按照新院区这个急诊的频率,兰天罗一直这么熬着早晚得废掉。

但自己的组里,目前就没有主治了,不然还能和兰天罗轮一下。

哪怕是李诺,也是副主任医师级。

不过方子业掏出了热干面后,寻思了一下,便给孙绍青打了个电话过去:“孙师兄,能不能和您商量个事情?”

“你说!~”孙绍青还在赶来的路上。

“孙师兄,现在新院区这边的急会诊手术有点多,天罗一个人感觉熬不过来,你看看?”

“能不能和他拼一下,等他下了之后,以后再帮你轮一下?”方子业问。

孙绍青沉默了有二十秒左右,才回道:“子业,有一说一,哪怕我读完了博士后,按照如今科室里的形势,想要留下来都颇为不易。”

“这个建议不怎么靠谱!”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更加可靠的消息…王元奇被你的大召唤术给弄回来了…”

“趁着新院区新开招聘的风,这一次王元奇已经通过了面试。”

“好像就是这个月的月中会来科室里参加跟班考核,估计就是走个形式了。”

中南医院的新院区刚开,副高级的人才储备是已经够了,但住院医师和主治级人手差很多。

医院除了要招收应届毕业生,往届的也是可以考虑的。

王元奇毕业也没多久,没有过三十五岁的年限,之前就是本院医师,只是邓勇的“骚操作”影响到了他。

当然,邓勇的‘骚操作’那是以前,并不代表王元奇不能再重新杀回来。

王元奇的专业水平任本院新进医师是完全没问题的,就是科研积累稍微差了点。

“奇哥要回来?奇哥他不是定好了工作单位么?”方子业愣了愣。

“本来是定了,后面又没去,他直接待业了将近半年时间,再搭着顺风车又混了几篇文章,这不又重新杀回来了么……”

孙绍青说到这,又道:“子业,你不用管我的,这个世界本就是因缘际会。”

“如果能够冲得上来,我不会怂,不过也不会让你落人把柄。如果有其他医院的兄弟们也愿意来我们医院和我们一起拼杀,那就各看本事了。”

方子业回道:“孙师兄,各凭本事是各凭本事,但在各凭本事之前的经历是各不一样的。”

“以前,我是没办法,现在的话,咱们就争取做到以德服人嘛……”方子业并不避讳地暗示。

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院士大佬的学生,顶级教授的学生,顶着这个老师的光环,靠着团队的优质资源,多了多少积累?

难道你能说,别人跟着团队学来的东西,就不能算在找工作之前的前期积累中?

肯定没有这样的道理。

找工作时的竞争,不看你坐什么车来,但要看你在应聘当时具备什么样的实力。

操作能力是即时可考的,但科研水平,就只能体现在你的科研履历中,更通俗点讲就是你的科研文章数量和质量。

方子业与孙绍青挂断了电话,脑子里仍然有点嗡嗡的——

他是新病区的主任,但王元奇要重新回来应聘的消息,方子业竟然一概不知。

自己这个师父邓勇莫非,又在玩什么蛇蛇鬼鬼?

方子业端起面,从住院总办公室又回到了主任办公室里,然后才拨通了邓勇的电话。

“子业,干嘛?还没去门诊么?”邓勇记得方子业的门诊日。

“师父,我刚听孙师兄说,王元奇师兄会回来?”方子业问。

邓勇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动:“对,王元奇也投了简历,我筛的。”

“现在还没定下来,因为这一期我们骨科具体会招聘几个名额,医院也没定下来。”

“原则上是两个左右,不过我们骨科如今的平台已经更上了一些,所以如果有特别优秀的人才,留下来三个四个也无所谓,我们现在有这么大的缺口啊。”

“人事招聘是人事科和院办主张的,等到过了前期的资格审查和面试之后,才会到专科。”

“到时候随机分配,王元奇都未必会排来我们创伤外科……”邓勇的声音很轻松。

如果说,前面几年关节外科是中南医院骨科里的优势科室,各方面的资源倾斜堆积下,人才辈出的话。

现在的创伤外科,就是骨科的更优质亚专科,公平竞争,邓勇丝毫不虚任何人,而且这样的状态,可不止会持续五年。

所谓风水轮流转,别人能坐的风水宝座,自己也能坐得了,也可以坐得稳。

“师父,不要在程序上做手脚,要在程序前搞好优化!!”方子业插了一句。

邓勇闻言,长叹了一口气:“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师父也不怪你会这么想我。”

“但我可以给你保证,这一次不会有任何意外了,你师父又不是没有遭受过毒打。”

“说句发自肺腑的话,除了你之外,王元奇就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了,我的其他学生,都普普通通的。”

邓勇这么说的话,方子业倒是可以理解。

王元奇师兄,的确比邓勇师门其他的一些师兄弟优秀一些。

可能如果去年不是自己提前毕业的话,王元奇就被邓勇‘搞成’了特招名额。

但一年不能有那么多的特招名额啊,相形见绌,王元奇也就只能给更加优秀的方子业让路了。

总不至于,让王元奇走特招名额,然后再让方子业去与那位来自华山医院的博士比吧?

固然这样子做方子业肯定能赢,但你又把方子业放在了什么位置?

以前的邓勇也这么操作过……

让宋毅去走高精尖操作专项考核计划,让李源培可以走普通的路子进到本院读博,邓勇一下子可以获得两个学生。

邓勇也成功了,本来是可以得到三个的,但人宋毅不想热脸贴合冷屁股啊……

如果邓勇当初,不是为了李源培能够读博,建议宋毅去尝试高精尖操作专项考核计划,宋毅会很感谢邓勇。

这就是思路的问题!

所以,去年不可能让方子业给王元奇让路,让王元奇拿特招名额,再让方子业去拼杀…

方子业复盘过这件事,也理解到了邓勇当时的难处,不过那时候的方子业,有自己的考虑。

所以方子业才选择提前毕业,选择一旦做出,就没有对错可言:“师父,如果这次王元奇师兄不能留院的话,我会向医院申请,把我的‘配备’名额可以直接给他用了。”

方子业走本院人才引进时,有两个‘家属配备工作’的名额。

这个名额本来是给方子业的‘伴侣’准备的,但洛听竹并不需要。

那医院也不会太过于死板,像方子业这样的顶级人才如果非要保一两个人的话,你也不能完全不给点退路啊……

其实当年邓勇他们也有这样的路子,只是早就用完了。

“你掺和这些干什么?”邓勇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师父,我这边缺人啊,我们新院区的急诊病例的数量都快不亚于本院区了,我们专科的急诊患者非常多。”

“如果没有人过来周转的话,我感觉我带队的时候,住院总都得猝死在岗位上了。”

“我可不希望董老师的遭遇发生在我身上。”方子业实话实说。

如果说兰天罗在岗期间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其实与方子业多大关系呢?

急诊患者数量也不是方子业造就的,住院总的职责是医院的制度问题。

可现在的制度就是这样,你是领导,你的下级累到猝死,肯定不会一杆子把你打死,但也足以让你麻烦缠身,成为一个不可磨灭的“污点”!

只要是体制内,就不可能有一家单位能‘容忍’下级死在岗位上。

一旦发生,一条线都得麻。

再则,从另外一个角度,兰天罗那是方子业的“铁心腹”,方子业能看着他没日没夜么?

当初邓勇和袁威宏他们为自己撑过伞,方子业肯定不能反撑回去,也就只能将这个‘传承’继承过来。

哪怕会舍弃掉一些东西。

缺人就得招人。

王元奇不是实力不够,而是太“倒霉”了,当年如果让他与那位华山医院的博士正面厮杀,王元奇未必没有胜算。

作为为数不多通过了高精尖操作专项计划考核读博的人,王元奇的操作,本就是属于博士队伍里的顶尖水平。

哪怕是华山医院也好,积水潭医院也好,能够单纯通过操作考过博士的人也极少!

是邓勇为了‘求稳’,把生机给斩掉了!

“再说吧,先不要动用什么名额。这样其实对王元奇也不公平。”邓勇回道。

“好的师父,我肯定相信王师兄的。”方子业笑着回道。

心里却在吐槽——

哦,师父,轮到我出力的时候,你就全明白了,觉得这样做是在侮辱王元奇师兄。

而你是师父,你提携他是天经地义,哪怕你不信任他,也是一种爱护是吧……

方子业并未纠结,快速吃完早餐后,就带队进了办公室交班。

简单交完班后,方子业继续带着冯俊峰去了门诊。

胡青元则是留在了科室里继续打理搜集到的数据,与其他科室的人,一起记录脊髓损伤患者的术后实态。

这不是一个小课题,因此必须谨慎,每一步都需要非常稳健地进行处理。

中午时分。

方子业在等冯俊峰去拿午饭的时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达博公司的宋亭祯和广白集团的姚广两人,都给方子业发来了私信信息。

宋亭祯道:“方教授,不出正月都是年,再次祝您新年快乐。”

“开工之后啊,我就马不停蹄地给总公司上报了,现在总算是给方教授您要来了一支非常专业的团队。”

“我们公司的总公司开会后决定,派遣五个拥有博士学历的工程师,常驻汉市,随时听候方教授您的调令,如果方教授您有什么忙不过来的任务,可以随时知会。”

“我们公司会给方教授您支付‘咨询’劳务费的……”

意思很简单,总结下来就是。

方教授您有任务就派,我们去做,而且不用您给我们钱,我们公司按照请专家咨询的费用支付给你。

目的也非常明确,就是希望方教授您可以丢一些东西过来,大家一起吃点肉,或者喝点汤也行。

这是达博公司极为看重方子业的科研份量,想要把方子业以各种另类地方式‘招安’了。

广白集团的姚广发的信息则更有意思了:“方教授,我们公司最近已经确定了,会在汉市集重资新建一个科研基地。”

“目前已经有研发团队陆续调任过去了,距离汉市的疗养院和中南医院的新院区都不远。”

“团队的成员从横断面和纵向面都是非常齐全的,不管是药物注册还是临床试验的人手都非常充足,方教授如果有空的话,可以过去参观指点一二。”

“另外,方教授,陈广白老板特意交代了,让我务必最近要抽空拜访一二,不知道方教授什么时候方便呀?”

“能否一起吃个便饭呢?”

方子业闻言,愣了愣神。

姚广会和陈广白直接联系,这在广白集团内的职级不低啊,方子业回信:“姚经理,您和陈医生还很熟吗?”

“我是被陈广白半路诓过来的,他现在倒是抽身出局了,把我套里面了。”

“不过这种私交,不影响方教授您的决策。”

“我就是怕影响到方教授您的思维,所以从未提及,这毕竟是逢年过节,才讲究私交嘛,其实早就对方教授您神交很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拜会……”

方子业眼珠子转了一圈,回道:“姚经理,您可千万别告诉我,您是陈老板口中的总工程师呀?”

方子业在恩市的时候,给方子业提过,广白集团之所以可以发展到如今的规模。

运营是一回事,自身的产品能打也是关键因素之一。

产品要能打,就要有产出,不仅是专利产出,还要有科研产出,科研、商业结合,走相对高端路线,才能从高仿的国内企业中脱颖而出。

不然你也是模仿器械的,我也是模仿的,大家质量都一样,凭什么你比我的公司规模做得更大?

靠着陈宋老中医?

根本不可能,以陈宋老中医当年的选择,他但凡敢参与陈广白公司的运营,肯定会被陈宋当初得罪的人一大脚就踩死了。

到了一定级别,你最多只能保证他不被权力束缚,不能保证有权力去辅助!!

“姚总工您好,之前的确没看出来,姚经理您看起来也太年轻了!~”方子业道。

姚广既然与陈广白是同一个年纪的人,也有五十岁上下了,可姚广真实面相看起来,最多就是三十多岁。

这保养得未免也太好了。

“哈哈,是吧…谢谢方教授您的夸奖啊,我们广白集团,一直对方教授您都是最友好的。”

“而且我对方教授您比较好奇,而且近期也没有特别特别重要的项目,这才假装是销售经理,接近方教授您……”

“其他暂先不论,就方教授您这医德,是我心里的No1梯队,那时候我就想着,这辈子要是可以和方教授您合作一个课题,那就值了……”

“姚经理,我这边来了个病人,我们后面再聊吧。”方子业听到了敲门声后,终止了话题。

“现在都是午休的点,方教授您还有病人呀?那您忙。”姚广马上回。

“请进!”方子业看向门外。

“方教授,还是我们,我女儿现在下去做检查了……我还是想问一问,方教授您,真的?”

“没办法吗?”说话的是一位中年,大概四十岁左右,满脸憔悴,满眼期待地看着方子业。

方子业闻言,深吸了一口气,道:“哥,你孩子年纪太小了,哪怕我现在愿意给他治疗,预后也不可控。”

“说句实话吧,我今天已经收了另外一个脊髓损伤的病人,但他已经成年,所以,哪怕治疗过程会有一些影响,也不会左右他的人生。”

“但你孩子还小啊。”

中年的小孩今年才五岁,按照道理才上幼儿园中班。

但他就是去上幼儿园的时候,从楼上摔了下来,脊髓震荡之后,导致了双下肢的全瘫……

方子业摸了摸头发,道:“大哥,他现在还能写字,还可以读书,暂时……”

“我们还是多给他保留一些退路吧,他真的还等得起。”

小姑娘,才五岁,未来还很长。

他不是方子业之前收治住院的那个小伙子,那个小伙子,是必须期待尽快地恢复后,重新去工作的……

所以他必须得拼。

拼的好拼不好,都得拼一下。

因为他有自己的责任。他虽然才二十四岁,可已经为人父,为人夫,而且家境也不宽裕,如果真的完全没办法恢复的话,他就非常可能面临妻离子散……

而且自己父母的余生也会非常痛苦。

但这个中年的女儿,如今没有这种压力,所以她还可以等,等几年,等到治疗的方案更加成熟了再进行治疗也不晚。

“方教授,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您知道吗,其实我家粥粥啊,以前是特别喜欢出去玩的,也非常外向,她最爱跑了……”

“现在的她,才这么小,倒是不像去年那么哭了,但整个人都像是抑郁自闭了一样,我看着心疼啊。”

“我也更着急……万一时间拖得久了,就完全没希望了怎么办?”男人回道。

五岁的小女孩,只能瘫坐在家里,只能坐在轮椅上,她能继续开朗么?

这样的心态不该出现在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身上。

“我知道,我也理解,我看着也心疼。”

“但是,大哥,你说嘛,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我们现在都是在处于摸索期。”

“她是个孩子啊,她不该成为‘试验品’的,好吧,她真的等得起。”

“而且以我的理解,她选择继续等待的好处,会大于马上开始治疗……”

“您都掏心掏肺说了这么多,我如果真的觉得是利大于弊,也不会继续铁石心肠完全不顾你们的选择的!”

“真的!”方子业站了起来,眼神真挚。

可以这么说吧,现在方子业愿意接受的病例,一般都是死马当活马医,觉得自己不想坏活,真的觉得生不如死了的人。

或者就是面临特别特别困难的困境,所以希望赌一把,让自己的人生重新逆转……

因为他不选择继续治疗的话,可能家就散了,可能自己整个人都要疯了,马上就会崩溃了……

你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也跑近来掺和,方子业肯定不同意啊。

“方教授,我!~”

“我家粥粥,我真的很爱她。”

“我看着她这样,我觉得我整个人都痛不欲生,我从来都只希望她健健康康的……”男人道。

按照她女儿的年纪推算,中年要么就是晚婚晚育,要么就是被折磨得看起来年纪比较大了。

“我也希望她健健康康,但怎么说呢?该等的时间我们必须得等,哪怕会很痛苦,也得熬过去。”

“毕竟,如果过了几年,治疗的方式和手段都成熟了,到时候小妹妹没有得到最好的治疗,你们会后悔,她也可能会后悔。”

“没有必要这样啊。”

“而且,万一治疗的试验不成功的话,也不会让小妹妹遭受一次巨大的心理打击,她年纪还小。”

“她对一切的期待,对一切的信任都远胜我们成年人,我不希望她对我失望……”方子业说。

成年人不懂小孩子的世界,方子业可能也不懂。

但他知道,大部分小孩子的世界都是很纯粹的,她们是会相信有救世主,有童话世界,有神仙,有菩萨,能够带他们走出痛苦的。

如果这种相信没有效果的话,可能直到她们成年,思想成熟之后才可能走得出来。

方子业不希望自己被这么寄予厚望,成为其他人的救命稻草,成为其他人‘唯一’的神仙……

“谢谢方教授,打扰您了。”

“再见,后面如果有可能的话,您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不管在哪里,我都会第一时间带着粥粥过来找您。”

“不管什么时候。”男人笃定道。

方子业点头:“肯定的!”

男人离开后不久,冯俊峰带着两份擂饭从外面走了进来。

外卖不允许进到门诊楼,所以冯俊峰必须下去拿。

冯俊峰问道:“师父,那个粥粥的父母又来了一次吗?”

“怎么?同样是女孩子,命就这么不同呢?”

方子业扫了冯俊峰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这个世界啊,小女孩,在一些人眼里,那就是小棉袄,比儿子还要宠溺。”

“可在另外一部分人眼里,那就是‘赔钱货’!”

“冯俊峰,八万块钱,对于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而言,不少的。”

“而且这八万块钱,就可以买断一个农村孩子的一辈子。”

门诊的就诊病人嘛,肯定很多的。

今天早上,有一个母亲带着一个小女孩来就诊了,病情很严重,是膝关节畸形。

以前摔断了,骨折了,在老家找中医保守治疗的。

骨折是愈合了,但关节内骨折愈合后,百分百融合的,所以就成了畸形态。

而且连带着周边的肌肉和神经的走形都紊乱了……

小女孩还有个哥哥,比她大两岁,孩子父亲在外面打工,一听手术费用可能要八万多,直接就不治了。

小女孩的母亲在打电话的时候,方子业还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八万块钱,以后儿子娶媳妇儿的彩礼都够一半了……”这是孩子父亲亲自说出来的话。

小女孩比较“乖”,不知道是天然乖还是被动乖。

母女二人离开了,再也没回来过。

方子业继续告诫:“冯俊峰,你不会起善心吧?”

“你起得了多少啊?今天早上,你看这些病人,我们逐渐恢复正常门诊后,家庭贫困的患者有多少?”

“就一个早上的功夫,哪怕你是主任医师,是个教授,你一年的工资投里面,你都可怜不过来!”

“还是我们的治疗花费太高了,医保制度也不够特别完善!~”

“治不起!”

冯俊峰摇头:“师父,我不是起了善心,我只是觉得另外一个小女孩挺可怜,她遇到了这么一个父亲。”

冯俊峰咬了咬牙:“师父,您真觉得,她家里如果非要治疗的话,连八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借不到?”

“还不起?”

“我不信!”冯俊峰的语气还有些笃定地反驳了方子业的劝说。

冯俊峰的话让方子业沉默了。

要说一家人拿不出来八万块钱,方子业肯定是相信的!

但要说,一个人际关系比较正常,不是奇葩的家庭,要借八万块钱来治病,只要不是特殊的家庭,都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不过,方子业不想去深入地思考底层逻辑,它太过于深奥,不是方子业可以想得清楚的。

“吃饭吧……”

“吃完饭后,陪你师父我去散散步消消食。”方子业道。

“好的,师父!~”冯俊峰点头。

……

方子业说是去消食,其实就是对姚广所说的‘实验室’起了好奇心思。

所以就约了姚广,打算去看看广白集团刚在医院附近建立起来的实验室。

只是短暂的造访,花不了很长的时间。

来到定位之后,所在地以前应该是一个工厂或者是园区!

被广白集团买下来之后,改造成了实验室区域。

楼层不高,就六七层楼的样子,建筑的格调也不是很像实验室。

但此刻,里面的装修风格,已经大变。

姚广亲自带着方子业在参观:“方教授,这个实验室,是打算后续与汉市疗养院直接对接的,所以都是按照国际一流的标准来建设的。”

“而且,附近还有其他的楼也在出租或者出售,因此后面的话,可能还会再建立器械测量中心、动物试验中部区域的供应源产地这些规划……”

“这边你看,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入驻开始做试验了,我们现在在做的,还是常见器械的流线优化相应试验,争取把我们产品,不断地更新换代,力争一直处于国际的先进水平,这都是要不断试错取得最真实数据的。”

“还有这边,这边就是器械在动物试验中的应用区域,我们拥有一支相对不错的成熟外科团队,他们可以相对成熟地开展常见动物的骨折内固定、或者其他器械的置换术等术式……”

“我们在汉市还有另外几个实验室,都是与材料相关的,主要就是探索医疗器材可用、且安全的新元素……”

“怎么样,方教授?”姚广大概介绍完后,叉着腰,等着方子业的品评。

“很全面,很国际化,比教学医院里的实验室更全面,设备也很新。”

“甚至,比起疗养院里的实验室,都更具商业化的潜力。”

“做试验产品的流水线和集群,你们还是更加专业的!”方子业竖起了大拇指。

姚广很满意方子业的夸奖,叹了一口气道:“硬件设备固然好,但人才难寻啊!”

“基本上,有资质,有能力,有想法,有上进心的好科研人才,都被国家搜罗走咯……”

“其实这样也好,免得像我这样,一辈子沾着铜臭味,碌碌无为……”

姚广的表情复杂。

财富自由与自我实现,无论怎么选择,都有遗憾,这就是人生……

不过,这个话题对于冯俊峰而言,就太过于高远了些。

他目不转睛地看了看自己的师父,又看了看姚广,这一刻,他很确定,如果不是因为师父的话,他冯俊峰最多就是这实验室里的普通工作人员之一……

他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冯俊峰,懂个什么科研?(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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