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道谢宴请!(求订阅)

方子业本双手合十于腹前,正襟危坐,以便听示。

没想过邓勇会点名自己表态,微微偏头,方子业发现岁月再度无情地侵蚀了邓勇的鬓角,已年过半百的他,局部已经泛白。

越深的鱼尾纹折断老年斑,眼神沉垂,目光不舍又仿佛割离什么般坚定。

“师父,我听您的安排。”方子业轻声道。

邓勇鼓了鼓自己的眼睛,玻璃体往外凸了两毫米:“让你说你就说。”

李国华此刻也不再装哑巴:“资质平庸则瓜田李下,资质卓越志属天涯。”

“子业,你说说你的看法,没说对也没关系。”

李国华早就走过这一遭,如今的他反看自己的学生,不免有一种轮回的错觉。

与自己当年不同的是,现在的方子业比当年的邓勇更优秀。

宮家和也目光微垂地看着‘规规矩矩’的方子业,强忍住笑意。

在疗养院的方子业明显是另外一态,虽然中南医院是方子业的“出生地”,但方子业的确在这里会束手束脚一些。

方子业说:“前几天,烧伤科的腾元贞教授来我们创伤外科发脾气,我觉得他说的一些话还是有道理的。”

“不管是弱势科室还是优势科室,都不能放任自处,绝对遵从优胜劣汰四字原始丛林法则。”

“传统科室会面临更多的发展困境,但却是医院立身之本。”

“创伤外科是骨科的基础,任何院区的骨科没有创伤外科先行,都有些搞笑了。”

“若真如此,那就不是综合型医院,而成专科医院了。”

“不过骨病科目前的局势也不得不考虑,曾多勤教授升教授已有三年,到如今依旧没单独带组,这的确是内部结构分布不太均匀……”

“起初,我们医院的骨科仅有创伤外科和手外科杂糅,那时候,骨科所有的亚专科都集聚一处。”

“这一次分院区的建立,我们也可以采取这样的模式。”

以上,全都是重复宮家和的意思。

方子业再次将双手合十,平放在桌面上,手指张缩:“再则,综合分析我们骨科的五个亚专科发展优势。”

“虽然我是我们创伤外科的人,也必须要承认未来数年,骨肿瘤专科将会处于全国的相对优势位。”

“与此同时,即便是杜新展教授所在的关节外科,也不是劣势专科,因此我们不需要考虑扶弱,应力求先发展更优势科室,形成先打造更有专科影响力的亚专科策略。”

“我们创伤外科处于相对发展优势期时,杜新展教授给我们批了一个创伤中心,这也是半个创伤外科。”

“这是杜教授的大度,也是关节外科的胸襟,我们创伤外科不能太小气。”

李国华听到这里,眼睛中泛射出阵阵光晕,眼神开始流转。

宮家和教授正好坐在方子业的身侧,转头时看到方子业的侧脸,棱角分明,眼神清亮,并非装腔作势。

这种心气,由内而外,绝对是一个可以干大事的人。

邓勇则眉头稍皱,问道:“按照你的解释,当初杜新展教授给我们创伤外科分派的创伤中心全权由我们科内务处理。”

“这一次的光谷分院区,也全部交给骨病科?”

方子业先点头,又摇头:“师父,不可否认的一件事情是,光谷新院区新建时,没有固定的病源,多以急诊为主。”

“我们创伤外科需要承担起创伤病种诊治的任务,但我们未必要全然着眼于那边的住院病房。”

“光谷院区的急诊科也属于新建,我估计很多专科也会面临我们骨科的亚专科分配这般踌躇。”

“在他们想着究竟是哪个亚专科归属或者是共用病房时,我们不如先去那边的急诊科把创伤中心先建立起来。”

“创伤中心的分管床位也不用很多,只需要十五张床到二十张床位即可,只要方便我们开展毁损伤保肢术。”

“手术后,病人从光谷院区转来我们本院做功能重建术……”

“我自己估摸着,现下没有多少专科愿意分派人手去那边的急诊科!~”

宮家和教授闻言,目光轻轻一闪:“子业,你要这么多创伤中心干嘛?”

“我们创伤外科本就人手不足。”

“况且,毁损伤保肢术做多了,做会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你愿意每天没日没夜地起来做急诊手术啊?”

方子业闻言则道:“师父,我们自己会了,还有人不会的嘛。”

“自己专科的人手不够,就多找医院申请一批进修医生,相信有很多地级市医院的老师,都非常乐意成为地级市第一批可以做毁损伤保肢术的人。”

“我们创伤外科,首先挺身而出地先接手急诊科的任务,医院肯定乐意多给我们几个进修名额,这样就很好地解决了人手的问题。”

“二则!~”方子业看了宮家和教授一眼。

再道:“我们创伤外科虽然正高少,可因为独特的人事关系,导致我们科室的老师们的经历不一样。”

“我的师父袁威宏老师,陈芳副教授,彭隆副教授,都是单独带过组的人。”

“以后科室平稳下来后,韩元晓教授若是归来,肯定也是要优先带组的,若是再让他们放弃跟班带组,他们肯定会觉得颇为不习惯。”

“谢晋元副教授升了教授后,也应该优先安排带组。”

“一个病区最多也只能容纳三个组,再多一个创伤中心,就可以容纳五个组,这样就很好的避免了骨病科目前的尴尬局面。”

“如果再到了这一步后,医院还不给再安排属于我们创伤外科的新病区,那我们就只好去和医院谈条件,集体去更好的地方了。”

“这想法不错!~”李国华点头。

“虽然我们创伤外科不像骨病科那样有四个正高,但因为一些历史因素,我们专科目前有六个人多带过组。”

“虽然从不带组到带组会面临巨大的压力和挑战,可熬过去了,再重新归入他人组内,总会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多一个去处可容身,可以更好地使得专科内拥有更多的弹性成长空间。”

“只可惜我们创伤外科的正高数量不够,不然的话,我们铁定能找医院再要一个病区。”

李国华这么说时,邓勇教授的目光微垂。

创伤外科的正高之所以少,一个原因是因为董耀辉老教授的意外去世,二则是韩元晓和他之间有些‘不对付’,所以使得当前的局面动荡了。

现在虽然多了一个宮家和作为外援,可韩元晓被下了正高的明面理由虽然是韩元晓自身不正,可真正原因却是“方子业”!

邓勇与疗养院有过接触,所以知道内里的根本。

宮家和则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绕有所思问道:“韩元晓教授的问题,还能这么快被解决啊?”

“邓教授和李教授这能力不弱啊?”

李国华闻言则笑道:“宫教授,本来就是无中生有、捕风捉影,给我们医院泼脏水的事情,那处理起来自然会容易些。”

“李教授不妨明示。”宮家和非常好奇,就韩元晓身上这破落事,还能有什么比较好的解决办法。

“世上已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我们科韩元晓的科研路线是对的,那位同志的科研路线也是对的。”

“皆大欢喜!~”李国华比划了两个大拇指。

宮家和是教授,是正高,可没有这么好糊弄。

听完当即没有风度的全身肌肉一揪,不自觉地颤了颤——

两个都是对的?

这怎么可能?

宮家和饶有所思地看了看方子业后,再看向李国华后,笑里藏刀道:“依我看,是李教授你们无中生有的本事更大些呀!~”

两个都是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只能是一个人抄袭另外一人。

现在李国华却说两全其美,那只能是中南医院无中生有了。

而这样的本事,是无解的。

任何设局的人,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把棋盘给崩了。

一盘本来是无解的死局,最后演变成了反套路的死局,再也没有解法。

明面上站出来泼一位教授的脏水,而且还攀扯了历史已故功勋,这一系人,这一辈子绝对毁了。

这是超时代的绝对能力,绝对可以让中南医院立足于全世界的最顶级研究机构。

整个鄂省的圈子,太小了。

不,以后估计全国的圈子,都不敢再在中南医院的头上动土了。

“宫教授慎言呐。”李国华点了点桌子道。

宮家和马上欠头如小鸡啄米:“对不起对不起!~”

“我这不是口渴想喝酒了么?我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宮家和赶紧用酒杯里的酒开始填自己的失言。

只是,宮家和端酒杯的手,还是在轻轻颤抖。

方子业则是非常懂事地也举起了酒杯陪了宮家和一杯:“宫老师,我们一起。”

宮家和把酒喝完后,嘴唇再次慢慢蠕动了好一阵,而后才重新龇牙笑起来:“邓教授,李教授,我觉得我近十年,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可能就是选择来中南医院了。”

之所以是近十年而不是近二十年,是他觉得近二十年最正确的决定是去了恩市疗养院。

邓勇则忙笑道:“宫教授能来我们医院,我们也是觉得蓬荜生辉,希望以后可以在宫教授的带领下,我们创伤外科发展得更好,更上一层楼。”

邓勇与李国华这一来二去间,将收拢人心与亮底牌两种招式演绎得淋漓尽致。

宮家和,我们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或许不如郑大附一的创伤外科平台,但我们科室有利器,有大杀器。

以后,你只要不太乱作,就算是韩元晓这样的困境,我们都有可能替你想办法解决掉。

这还是我们被动应战的见招拆招,如果我们要主动出招的话,那会有多犀利?

你就说值不值吧?

“大家共同进步,主要还是要依靠李老教授他们为我们这些年轻人把控方向,我们还是年轻了。”宮家和彻底老实了。

……

饭局结束后,宮家和在打车返回自己房子的路上,依旧愁容紧闭。

窗外的霓虹灯闪而过,晃眼且陌生。

宮家和本就对汉市不熟,这一刻更觉陌生,仿佛置身于从未到过的人间,真实与虚幻交织——

他想破了脑袋,依旧没办法想出中南医院怎么可能‘无中生有’成这样。

“这TM得多大的能力,才能够这样作假啊?”

“造不造啊?”

“就为了这档子事,花费这么多的精力和代价?”宮家和揪着自己的下巴,用力扯着似不知疼痛般自残。

最后是司机师傅看不下去了,出口提醒:“老哥,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有什么事都应该看开了啊?”

“如果真有特别烦心事,多往孩子身上想,别想极端。”

宮家和闻言一愣,随即温和笑了起来:“师父,您多虑了,我只是在惊讶,并不是想不开。”

师傅认真地通过反视镜看了看宮家和的表情,不再多废话。

……

方子业与邓勇二人送走了李国华老教授后,被李国华严词打回:“我还没老,距离也不远,不需要你们送。”

“我自己遛弯回去,吹吹风!~”

“心情好。”

“师父,心情好我陪您走一段。”邓勇再次提议。

“我找我老伙计说话你也要偷听啊?”

“要不我让他们把你带走?”李国华很耿直地问。

邓勇立刻摆手告辞!

方子业则与邓勇一起返回家里,方子业帮着收拾桌子餐盘。

洗完了碗放在沥水架后,方子业再把厨房擦了一圈,才走到了会客室里,里面摆好了茶水与师母准备好的水果切盘。

邓勇正在面向阳台窗户的摇椅上抽烟,听到方子业走近,打给方子业一支:“要不要试一试?”

这一次,方子业没有拒绝,双手接过。

邓勇立身而起,捧着火机给方子业点火,方子业本欲拒绝,被邓勇打掉手,方子业只能躬身捧着火。

一口之后,喉咙微呛,咳了两声。

坐在一把小椅子上,笑着道:“师父,这玩意儿我还是学不会。”

“没关系,试试,不喜欢就丢了。”邓勇说完,又深深地吸了一口,而后缓缓吐出。

青烟出口成圈,寥寥而上,缭绕而散。

“你师父我来汉市已经接近三十年了!~那时候,交通还没有这么发达,我父亲是挑着扁担陪我上的火车。”

“一晃,竟然过去了这么多年,汉市也是大变了样……”邓勇唏嘘道。

方子业又浅浅地吸了一口,并未深入,烟随言散:“师父,师爷那一辈,是靠着莽建起了中南医院的地基。”

“您这一辈,是靠着。”

方子业说不出来舔这个字,便改了口:“智商,才更进一步。”

“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往后走了。”

今天,邓勇和李国华聊了许多,其中也就说到了中南医院刚升三甲医院后的那段时间。

李国华等人,为了为骨科抢得发展的先机,那是凶猛无比,几乎是光着膀子和其他专科吵架,最后吵来了骨科的独栋大楼。

那时候,百废待兴,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邓勇那个年代,拳脚没用了,邓勇也知道不能走前辈们的老路,那能怎么办?只能动用手段!

眼看着同济医院段宏的崛起,就没皮没脸地来了一套粘粘法,就靠着不要脸去凑,拳打脚踢也罢,奚落也罢,反正就是贴上你段宏了,如狗皮膏药……

跟着段宏混了许久,如今的段宏理所应当地成了“国医”级人物,但邓勇也不差,凭自己的魄力,成就了鄂省创伤外科前三的人物。

“你现在就在正道上,靠的就是弯道飙车。”

“所以,你带队飙赢了。”

“所以,我可以心安理得地面对我的恩师,与他一起喝酒。”

“所以,你没有辜负老教授们对你的期待,对你的提拔,他们也很高兴。”

“所以,我们也都跟不上时代了。只能看着你们往前跑,最多就是帮你们收拾一下力所能及下的家务杂活。”

“最多,也就是帮你们带带孩子之类的。”邓勇说到这里,吸了最后一口烟,熄了后续一截!

方子业也跟着灭了,也并没有说自己浪费。

而是平静地道:“师父,这个世界很大,除了中南医院还有同济医院,除了同济医院还有积水潭、华西、华山、京都三医院、协和、湘雅……”

“身居后位,跳一步可能就能身居中流,但在这里,跳十步都未必能进一步,所以其实路还很远。”

“一个优势病种的治疗,只能让我们不掉队,没办法撑得起我们医院的更领先地位。”

“除非是一个系列的领先。”

“走完这些,还要放眼国际。”

“我们的外科水平不差。”

“但我们的科技水平落后了……”方子业看着窗外,用自己的右手指了指。

邓勇听到这话,抓起自己的右手挠了挠,之后还扯了一小撮头发,泛出笑意,嘴角的肉痣勾勒出新的棱角。

“你继续说。”邓勇的声音温柔,如同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父亲’。

“师父,你不能认我们华国人的建房子的技术操作水平比不过国外吧?”

“但我们三四十年代,为什么差了这么远?如今为何又能领先?”

“靠的不仅仅是这双手,也不仅仅是我们人多,而是我们的基础建设起来了。”

“没有钢筋水泥,鲁班再世,他也建不起来三十层楼的房子!~”

“没有石灰,华国五千年建起来的塔也就那么几层。”

“没有火,刺生再怎么好吃,也就那么几味口感。”

“我们的手术室其实还是太简陋了。”

“我们国内可以用的自产器械,可以用的,效果确切的药物,可以用的检查设备仪器等,都还是太少了。”

“所以,在这样的局面下,就算是我们把这双手给干废了,我们也攀不了世界第一流。”

“或许我们勉强与他们站在同一条线,我们的付出力量,可能是他们的数倍、数十倍……”

邓勇轻声问道:“所以这就是你要去疗养院的理由?”

“而不是为了……”邓勇没说下去。

方子业在院内的名声和在院外,在省内骨科的名声,自然是相差太多。

在医院内,方子业是骨科新秀,是外科天才,是中南医院的绝对骨干,是未来,是医院钦点的,以后要按照院士标准培养的人才。

可在其他医院,或者是下级医院,方子业就是一个吸“权贵屁眼”的舔狗。

认权不认人!

没有几个人请动过方子业做手术,方子业也没有搭建过多少业内关系网,偏偏方子业就是直升特升。

因为方子业会给权贵做手术啊?

“师父,就算是也没有错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都是治病,谁的病不是病?谁的命不是命?”

“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难道救一个有权有钱人的命,就低人一等了?只有救治普通的百姓的命,才是功德无量?”

“在生命权面前,所有人都应该是平等的。”

“但其实,又不是平等的。”方子业唏嘘着。

“咱不说了。”邓勇打断道。

“好。”方子业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

与邓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窗外,享受着独属于师徒二人的快乐。

享受着骨科在院内崛起的快乐。

享受着独属于创伤外科成功的快乐。

……

10月16日,下午,两点。

方子业踩开手术室的自动感应气闭门,径直走到袁威宏身侧:“师父,我现在要请个假出去一趟。”

袁威宏正侧身给秦葛罗讲解着上一台手术的功能重建术细节,微微偏头:“你现在请假出去干嘛?”

“约炮也不该是这时候啊?”

方子业或许会离开中南医院,但基本上不在手术中途请假外出,袁威宏就多问了一嘴。

“出去吃饭!”

“虽然是临时通知,但都已经安排好了,他晚上十点又要走。”方子业应道。

“谁啊?”袁威宏眨了眨眼皮问。

请方子业吃饭的是陈广白,他今天是特意从恩市赶来汉市请方子业吃饭的。

而且不仅是陈广白来,陈广白的妻子和陈希莶也来,主要就是为了表达方子业抢救陈宋的救命之恩。

方子业从恩市离开得匆忙,陈广白并未来得及安排,所以特意来补。

本来约的是今天的七点,吃过之后要住汉市,不过陈广白临时接到了‘电话’,今天晚上必须要赶去京都一趟。

“一位同事。”方子业回。

“那你去吧,别喝酒。”袁威宏也没追问,继续对秦葛罗说:“这个桡侧腕屈肌的功能重建啊,你要根据肱骨髁上的……”

李诺也在一侧认真竖起耳朵听讲,不敢有丝毫大意。

方子业这才默默退出手术间。

才下了外科楼,陈广白就亲自迎了上来:“方教授,你在做手术吧?着实不好意思啊,请您吃饭还要打扰您的工作。”

陈广白双手抱拳,满脸的歉意。

“没事,陈医生,您这边不是也有突发情况么?”方子业道。

“没办法,那边催得急,事关我们中医药界的一件大事,我不得不赶过去。”

“我要是不去的话,估计我家老爷子也坐不住了。”陈广白道。

方子业闻言,目光一闪。

不是吧?

那件事这么快就发酵了?自己这边都还没开始准备的。

陈广白引方子业上车后,就主动坐到了驾驶位。

“方教授,大恩不言谢,今天也只是一次便饭宴请,没有特别的规格,不过胜在菜品比较精致。”

“我老婆和我女儿也在,我晚上有事,所以就陪你喝不了了。”

“不过你要是想喝酒的话,我老婆可以陪你喝几杯。”

方子业赶忙道:“不不不,陈医生,我也不好喝酒。”

“方教授,其实说来说去,也就还是那几句话。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父亲一命。”

“你离开之后,我们团队重新推演了上次的手术过程,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如果没有方教授你的介入。”

“我父亲生还的几率接近个位数的百分比。”

“即便是有李永军教授等人的介入下,依旧是这个数据。”陈广白夸得有理有据。

“那应该是李教授他们自谦了。”方子业轻轻摇头。

陈广白道:“并不是,方教授您的抢救思路,也是非常宝贵的指点,若您不来?”

“这场抢救还真未必能正常延续。”

“如今,我父亲虽然失去了味觉以及左手的运动觉,左脚的运动觉,却已然是最好的结果了。”

方子业一愣:“什么?陈院长他?”

“味觉彻底失去了?”

“我离开的时候,不是还有一些么?”

陈广白点头:“这是没办法逆转的,目前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能逆转生死,总得付出一些代价。”

“如果以后还能解决的话更好,即便不能,我与我父亲都觉得这已然是天赐恩德!”

“对了,方教授,我上次送您的礼物,你怎么坚决不收呢?”

“自古以来,该依例收诊金的啊。”

方子业摇头道:“那还不是陈医生你给的太多了?”

“其实也只是略表心意而已!~”

……

陈广白请客吃饭,就真的只是请客吃饭,请的地方足够高端,价格也不菲,但整个过程,并未掺杂其他的元素。

与方子业聊的也就是家常,其中陈希莶聊的还最多,主要就是和方子业商量洛听竹的婚事。

陈希莶说她是伴娘之一,让方子业早早地准备好红包……

真正吃饭的时间不算久,吃完之后,陈希莶就与自己的母亲出去逛街了。

作为大小姐,她虽然自知是金丝雀,但花钱起来是一点都不“规矩”的,好久没有买东西了,这来到了汉市,还不好好消费一波,对不起她大小姐这个身份。

妻女二人离开后,陈广白才道:“方教授,陈希莶被我骄纵惯了,没大没小的,您切莫介意啊。”

方子业微微摇头:“陈医生,我们新时代的人,自行交往,我觉得这样随意就挺好。”

“况且陈希莶与听竹还是朋友,我女朋友的朋友并不是很多,太拘谨了,我们私下里聚会的时候,就不好处了。”

陈广白也不是一个古板的人,微微点头:“那你们年轻人就各交各的吧。”

“我这次来恩市,除了要请方教授您吃饭,其实还要带给你一个好消息,虽然这个好消息已经有人通风报信给你了。”

“经由我们恩市疗养院几年的发展,得到了军区的高度认可,因此汉市军区决定,将我们恩市疗养院的模式拓展至全省。”

“形成规模性的,疗养、科研为一体的综合疗养体系,而且,我们疗养院因为依托于军区,所以可以非常正规地内部运转,将各大疗养院集成中心化。”

“以后,说不定,整个汉市的疗养院,都会泛外科化,全省甚至隔壁军区的外科系统的患者,都会往这边输送。”

“这样一来,以后方教授你们开展工作,就完全不用担心病源供应的问题了。”

“一些执行任务的同志,即便是遭遇了意外伤害,也有多一层的保障了。”

“而且,我父亲离位之前,还给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希望方教授你可以通过自己的双重身份,将疗养院的一些模式,与外面的教学医院联合一体……”

“毕竟,我们疗养院的病源规模还是太小,有一些临床试验,即便是想要开展,也集中不了那么多的病例……”

“一个是开源,另外一个则是要把源头开发的东西,输出出去,就需要一个比较敏感的纽带,也需要一个人同时身兼临床、科研多重身份,且有非常强的个人能力。”

“这个任务,除了方子业教授你之外,无人可任!~”

“所以,外科临床组的组长以及科研与临床相结合的‘监察’,你方教授不能推任了。”

方子业听了,上下看了看陈广白:“陈医生,您这是诊金还是疗养院内部讨论之后的安排?”

“我们全都实话实说?”

陈广白闻言哈哈一笑:“方教授你还要分这么清楚?”

“两者都有。”

“我父亲提议,全院的教授以及行政区的人开会决议的。”

“科研终究是要落地于临床的,否则就是无效或相对无效的科研!~”

“方教授你的个人能力,无人不夸。”陈广白意有所指地道。

韩元晓身上发生的事情,陈广白肯定也知情,只是恩市疗养院都还没来得及发力,方子业直接扔了一个核弹出去。

这还发个屁的力?

这般能量,谁敢不服气?

“陈医生,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但提前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做得不好,您不能怪我。”

“我如果得罪了人,您也得帮我。”方子业道。

陈广白拍了一下大腿:“我可以不怪你,但你要我帮你,却是爱莫能助。”

“我现在的个人能力进了疗养院,也只能从头做起,毕竟荒废了多年,你以为我就继承了我父亲的衣钵啊?”

“我现在的实力,勉强就是比一般的副教授强一点点。”

“当然,我指的是那种非常正统的,走中医路线的副教授,不是搞歪门邪道上去的。”

中医系统因为是传统医学,因此在职称评定上,很难客观化,所以职称系统其实相对更加混乱。

而且中医的个人能力,目前也不太好客观量化,因此可操作空间就很多。

“陈医生,你肯定可以的。”

“要做生意,可比做医生难多了。”

“对了,陈医生,能多问一嘴,最后您的公司卖给哪个公司了么?”方子业随口一问。

“汉市军区啊。”陈广白回道。

方子业一听,当时猛地一抽。

这TM什么冷门的魔王回答?

眼神愕然地在陈广白周身扫视。

“有啥问题吗?”陈广白似笑非笑地反问。

方子业的嘴巴开合一阵,彻底摇了摇头。

嗯,那没事了。

方子业就说,陈广白和疗养院遇到的难题怎么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合着陈广白之前出去开公司,就已经把最终的归宿想好了。

所以陈广白之前不遗余力地往疗养院里砸钱。

陈广白压根就没有出过‘体制内’吧。

其他人以为陈广白改行是不务正业,其实人家根本玩的根本就不是传统疗养院的那一套。

“陈医生,你是这个!~”方子业对陈广白竖起了大拇指。

陈广白摇了摇头:“主要也是摊子铺大了,卖给其他人也帮着肃清不了蛀虫。”

“所以,我找了一个最特殊,最靠谱的部门。”

这里面到底可不可以运作,方子业可管不着,也不想搭话。

但陈广白的另外一句话,差点让方子业想当场跳起来:“你带队研发的那个人工智能义肢,目前非常非常火。”

“所以很多人对方教授你的评价都很高。”

“你现在的人脉网可不窄哦。”

陈广白意有所指。

方子业闻言,深思了一下,问道:“陈老板,您可千万别告诉我,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才被收编?”

“这个东西占据了更大因素的原因。”

“你试想一下,如果这个玩意真的可以进一步优化,那可能就是科幻的机甲了……”

“当然,几百年都成长不到这么凶猛的程度,但有一些专家,提议是否可以将这些假肢优化成辅助训练器,更加标准化地、可视化、有序、阶梯性地提升士兵的体能。”

“反正我也不懂。”陈广白也没有深入下去。

方子业则赶紧摇头:“我也不懂,陈医生,你一定要说明,我也不懂。”

方子业目前没有转型为全职军医和作医疗军工科研方面的打算。

“你放心,就算是你懂,我们也舍不得让你被收编啊?”

“我们都先是个医生,所以希望身边可以多一些高手。”陈广白安抚好方子业后,便又道。

“方教授,我这一次去京都,可能会揪扯到一些麻烦。”

“有人说,二十年前的马兜铃酸事件,可能再一次出现。”

“就不知道这一次,我们又要被缩减多少古方。”陈广白眼皮微垂地看向远方,声音低沉。

“陈医生,有古方被缩减,也有不少的时方被研发出来,一些不那么好的东西被优化是好事。”

“也不排除一些时方和偏方,就是一部分无聊的人空想出来,撞机治病的。”方子业对中医也不懂,只能如此劝慰。

“嗯,只要不涉及到经典的经方,其他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中医要发展,还是太难了。”

“药效问题,方子问题,药性问题,以前人没有在意过的副作用等问题。”

“如果我们中医界,也有一个如同方教授你一样天才骄纵的人出世,那该多好啊。”陈广白感慨着。

“陈医生你不就是么?”方子业回道。

“我啊?我不算。”

陈广白摇头:“我不能不算的……我没有这样的胆量,我最多就是一个逃兵。”

……

晚上,七点二十分。

华灯初上,外面的车流如织。

方子业刚回到洛听竹的房子里,脱下外套后走向窗台,若有所思地拿起陈广白都给他的老式手机。

陈广白的声音在耳旁回响:“方医生,这是一部通讯录被整理过的手机,里面有一些电话号码,你总会用得着的。”

“而且,这一张电话卡也是比较特殊的!~别人也已经惠存了方教授你的联系方式。”

“方教授你放心,没有特殊情况和超级紧急的情况,你的电话都不会响的。”

“而且,即便是响了,你有工作在身没接到也没关系。”

“它只是一部单纯的联系电话。”

方子业颇为老款手机的型号——

手机有点重,体积也不大,连屏幕都很小。

开机后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功能,似乎就只有信息和拨打电话的功能,但据陈广白所说。

它主打一个超长待机与信号强。

这种好事,方子业也不能不收啊。

而且,方子业甚至很懂事地没有去翻里面的通讯录,说不定里面就装了监视仪,方子业的每一种操作都会被监视起来呢?

主要是方子业现在也没有任何需要。

(本章完)

第696章 镀金层!

“师兄,还没休息的吧?”

兰天罗发来微信语音,方子业将其外放后,放下手里茶杯,立起手机支架,链接了视频通话。

兰天罗接通后,手机的屏幕离转一阵才摆稳,可只单射酒店的一个角落,视野逼仄——

方子业提壶倒茶,歪着头仔细打量了三下,笑道:“不方便接视频啊?”

兰天罗一边整理自己的衣领子与胳膊上的褶皱:“师兄,我才刚回了没一会儿。”

“电脑都还没从包里收拾出来!”

方子业意有所指道:“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等会儿再找你。”

兰天罗如今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不是之前那个,想什么时候给他打视频,他都随时方便接应的小师弟。

“那不用师兄,我们等会儿才出去吃火锅!”兰天罗确定方子业已经猜到,便也大大方方地没有隐瞒。

紧接着,童话也出现在视频的视野里,她身着羊毛衫加牛仔裤,头发高束:“方教授好,我正想下去买点东西,不偷听你们课题组机密。”

“倒不用这么回避。”方子业忙解释。

“没事儿,大家都是业内的,私事公事我分得清,方教授你们先聊着。”作为药学系副研究员的童话也有副高职称,主动选择避开。

半分钟后,关门声响起,兰天罗的表情也渐渐由拘束归为平静,在视频里傻笑。

方子业这才道:“我本以为天罗你去了沙市会不习惯,没想到倒是我多虑了。”

兰天罗忙说正题:“师兄,我爸答应了我,这个月二十几号会来恩市疗养院中医部碰碰运气。”

“陈院长和陈广白医生都答应了我,到时候陈宋院长会亲自出面为我爸诊治。”

“其实也怪不好意思的,陈院长他毕竟。”

方子业从中打断:“这是正事,该找关系找关系,该求情求情,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把具体时间定下后,给我打个电话。”

如今的华国,无论是经济实力、军事水平还有治安水平,都远非二十多年前能比。

因此洛磐等人在国内行走,倒也不用太担心治安的问题。

从豫省回来后,方子业还特意打电话旁听侧击过自己老家的亲戚们,说九十年代末二十世纪初外出打工时,很多秩序都格外乱……

“那肯定要给师兄你打电话啊。”

“这是我给师兄你发信息的目的之一,师兄,我的一个朋友通过监测我们医院的挂号系统,发现你的挂号系统,还是有些波动。”兰天罗接着把话题转向别处。

“但波动幅度并不大,每周只有三到五个号源不太正常。”

“也不知道医院是怎么想的,系统还不更新。”

方子业闻言,轻轻摇头:“只有三到五个,就不管了吧。”

“水至清则无鱼。人有人道,鼠有鼠道。”

“只要明面上不把人当傻子和玩偶,很多事情我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况且,医院换系统的事情事关重大,其中涉及到的数据迁移就不是一件小事。”

“以我现在的份量,还不至于被医院如此重视。”

“天罗,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

“谢教授和乔教授是不是都快跑来中南医院打我了?”

兰天罗说到这里,眉毛深皱且竖起,右手直接将耳朵提捏起来:“师兄,我们如果不提这个话题,还能好好聊下去。”

“真的。”兰天罗的表情格外认真,认真地拧开了矿泉水瓶,咕噜咕噜地连灌了半瓶水。

“到了谢友文这般年纪和位置的人,都是一群老狐狸,没有一个好相易与。”

“只能辛苦你了,天罗。”方子业郑重说道。

“吵了一架,乔教授说你有点高调子。”兰天罗将水瓶推至屏幕之外,瓶底在桌面上摩擦发出略刺耳的咯吱声。

方子业便直接道:“如果下次他们说话还是很过分或者难听得很,你就说让他们直接来打我。”

“你就说是我说的原话。”

“这件事本质上是同行能力信任度的问题,我也承认这一点。”

“所以,不管他们说我调子高还是其他,我都受了!”

方子业并未让兰天罗与对方周旋,而是主动将责任扛在身子的肩上。

潜意思就是,如果真有本事,就来当我的面打我,别为难我们医院在你们那里工作的师弟。

如果谢教授他们真的有这样的本事,早知刘高波转院时,就会给方子业打电话了!

也不会到现在都不明面上发一言。

身为主任的谢友文教授或许不知道方子业,但在恩市疗养院里工作过的乔永建是见识过方子业的个人能力的。

兰天罗笑了下:“师兄,事情还不至于僵化至此局面,其实乔永建教授私下里告诉我,刘高波没留在湘雅三医院,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谢教授他们的压力就小很多,否则在操作过程中,真若有些不尽人意的地方,他们还不知道如何面对师兄你。”

“师兄,你目前虽然还没去过骨科年会,其实在骨科内里,至少在教授层级中,都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兰天罗说得有些羡慕和期待。

当医生当到现在方子业的水平,才算是稍微有点意思,算是初步脱离了最基本的医学知识工具人的阶段。

“说起COA,今年的骨科年会又快开始了。”(现实中骨科年会多在年中,本文中进行了时间修正,请勿特别较真。)

“就在十一月中旬,你去不去?”方子业问兰天罗。

骨科COA年会,博士和硕士也可以投稿,只要选题够好,也可以被选中作为讲者分享内容。

“师父这个月月初,就让我和揭翰注册了,我们也投了两篇稿子,过不过再另说吧……”

“师兄,我这边,目前遇到了一些小麻烦。”兰天罗道。

“你说。”方子业坐直身子。

如果湘雅三医院的脊柱外科的事情都不是麻烦,那兰天罗口中的小麻烦,就不会特别简单了。

“二医院的骨肿瘤科,有些古怪!”兰天罗直指。

兰天罗所说的二医院,是沙市的湘雅二医院。

“什么古怪?是临床试验的流程有些古怪还是其他方面?”方子业闻言眉头瞬间一紧。

“不是试验流程,是其他方面。”

“医嘱列表里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兰天罗摇头道。

方子业继续问:“你去科室里看过吗?有没有并用什么其他药物?”

微型循环仪的临床试验是微型循环仪的临床试验,在试验过程中,可不能掺杂其他的‘新’药物。

否则的话,很可能构成数据“污染”!

所谓的数据‘污染’,并非指微型循环仪的效果被其他‘新药物’遮盖,而是其他‘新药物’借用微型循环仪的数据结果,拟证自己的药效。

并不是‘新药’临床试验不可以与微型循环仪联用,而是‘新药物’的药物效果,应该全都托举于同一无关条件。

比如说全都用‘微型循环仪’或全不用,以此来类比两者的疗效,而不应该是一组数据用,另外一组数据却不用。

方子业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药企想要走这个捷径,于药企而言,他们需要的只是‘统计学意义’,是否针对患者有用,他们并不会关心太多。

如果有“新药物”的公司想要蹭微型循环仪的热度,这样的事情一旦出现,方子业是会立刻上报停止临床试点。

“暂时还没有发现‘新药物’。”

“但就是多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并不是看得蛮明白,有一些东西和中医元素有关。”兰天罗道。

“中医元素?什么意思?”方子业继续追问。

“就是这里的病人在术后,会多一些针灸治疗之类的东西,但我在科室里又没有发现类似的操作。”

“这就很奇怪!~”兰天罗道。

“师兄,你不是与这里的刘唐教授熟悉么?你要不,直接问问他?”

“好,这件事非常重要。”方子业马上应下。

“等明天的工作时间我再打,莫须有之名,还是不要在工作时间打扰了。”

兰天罗也同意:“这个倒是,如果是熟人,非工作时间打个电话还没什么,不是很熟的话,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还是不要打扰别人为好。”

方子业将此事记下后问:“你和那个童话医生,目前进展如何?”

“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兰天罗闻言,笑了笑:“有一段时间了,最开始其实是我秉着好奇的心理去勾搭,然后……”

兰天罗此刻并未隐瞒自己的“渣男”动向。

剧情非常狗血!

一开始的兰天罗,真的只是抱着好奇的心理去撩一撩,好不容易从中南医院出去,血气方刚的他,一边装萌,一边想要证实自己的‘魅力’!

兰天罗还说,一开始童话对他也是‘养鱼’模式,就是觉得一个小奶狗挺好玩……

“那你的眼光是真的非常独到精准,那么多人里,你就偏偏挑了一个相对最有‘邪性’魅力的。”方子业哑然失笑。

童话身为协和医院里的本院职工,也算是见多识广,可兰天罗的履历,的确非常人能及。

一开始本着好玩、好奇的心理被撩着试试,试试就把不住自己了。

而兰天罗也是,本来觉得这个童话开朗外放,就算是撩了跑路也可以跑得很丝滑。

结果童话也真有些东西,刨开最表层的“大大咧咧”御姐外衣后,还挺有书卷气,读书很多。

而且童话的读书,与方子业、洛听竹等人的读书都不同,是真正的、实实在在的读了很多书,辅修了华国古典文学的硕士双学位。

如果不是最后药学的知识点和工作后的工作量、科研任务比较重,估计这位姑娘能够把中文系也打穿。

两位真正的‘奇葩’撞在了一起,都是跨学科的人才,说话也都挺有意思的,就撞出了真正的火花。

“没看出来,你还喜欢这种外放内敛的。”方子业双手合抱,上下打量兰天罗。

“谁也整不明白自己真正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可能了解之后,觉得还不错,就喜欢上了。”兰天罗变得成熟了很多,如今探讨这样的问题,丝毫不避讳。

“再参考廖镓大哥的模版,我还是觉得,别再浑浑噩噩的了,不然以后,真正找不到一个可以让自己泛起荷尔蒙的人。”

方子业听到这里,问道:“话说,你和廖镓大哥待一起很久,难道就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啥故事?”

兰天罗摇头:“这个真没有。”

“廖镓大哥也没有受过伤,只是比较聪明,从本科开始就很会挣钱,有钱之后,就是随性而为。”

“随着随着,逢场作戏多了,尝过的味道多了,反而一切都觉得索然无味。”

“据廖镓大哥自己说,其实剖开很多人的外衣,内里也就那么回事儿,脂肪层加一层皮肤,骨架子大小的区别,肌肉发达和肌肉不发达的区别。”

“我和聂明贤大哥称他为先天修道圣体,先天就自通白骨观。”

方子业闻言也是无语了。

廖镓这会儿的观念是啥?

看到女孩子的眼睛,可以想到水灵灵的眼睛里面,还有浓浓的分泌物,睡觉之后还会糊眼屎。

看到鼻子,就想到鼻涕,而且鼻涕还挂在闭孔里面的鼻毛里。

看到嘴巴想到牙齿发炎,里面在发脓,浓稠的粘液横挂。

看到胸部想到里面都是脂肪层的油,在内里,则是肺部的分泌物,也就是浓痰、可能还是深黄色的粘稠浓。

看到马甲线想到里面几厘米装着的都是屎,可能拉肚子的时候还喷出来……

这种三观,看男人女人都只会觉得恶心。

“自作孽,不可活。我们不用可怜他。”

“你如果还没吃饭的话就赶紧去吧,也别让你的金砖师姐等久了。”

“还觉得我们师门的人不懂人情世故。”方子业主动摁灭话题。

兰天罗也不矫情:“师兄,我该做的事情会做完的。”

“挂了……”方子业先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回想起兰天罗的话,神识游离一阵后,便将一切念头抛开,他开始整理汉市几家医院的骨肿瘤科给他传过来的数据,并予以分类整理。

一般的器械公司的器械进行临床试点,都是求着各个科室的临床组合作,希望临床医生可以多予以便利,然后临床试验的谈话签字等,都是公司里的人负责,予以免费试用。

但如今的微型循环仪与化疗联用的课题就完全相反了,方子业等课题组的人,只负责收集病人‘自愿参加试验申请表’。

谈话签字等内容,则是全由专科负责。

这种联用,毕竟太过于革命性,如果你不想做,有的是嗅觉敏感的人愿意承担此任务,与方子业团队进行协作。

把控临床试验的质量,主要集中在两点。

一个是患者是否自愿,是不是在知道了相应的好处和弊端之后自愿签字参试。

第二个就是评估专科内的主刀团队,是否具有操作、化疗方案设计的资质和能力。

第三个就是看临床试验过程中,有没有把控好客观变量,也就是有没有第三无关因素。

第一批临床试验的汉市试点只有四家单位,中南医院、省人医、同济医院、协和医院的骨肿瘤科。

操作水平以及理论水平,方子业不必过于担心。只需要考虑的是患者是否自愿,试验点的团队有没有搞鬼。

自愿参试原则其实并不难,微型循环仪联用化疗方案,并不涉及新药物,全都是应用了经典的药物。

传统化疗该有的副作用,应用了微型循环仪后,不一定没有,但没有用微型循环仪,那就一定存在,且影响全身……

即便是四家医院共同参与,其实每天参试的病人量也有限,汉市四家医院每周也就是三十五例左右。平均一天一例。

这是方子业严格设计的人数标准,就是避免有意外突发。

第一期临床试验的持续时间是一个月,最后搜集的案例人数也就是一个市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人,总共六个地方,也就是七百到九百人的体量。

这个体量,对于一期临床试验而言,已经不算小。

方子业每日都有进行整理,现在要做的就是对本周的所有整理数据进行汇总、初步分析。

虽然方子业的统计分析能力不如兰天罗,可最基础的一些分析软件的使用,也不至于完全不会用。

科研相关的能力摆在了这里,方子业的数据统计分析能力,其实比大部分人都要好,只是不如兰天罗这样特别专业的人员而已。

方子业统计完后,时间已经接近晚上的十一点。

放下手里的鼠标后,方子业捏了捏眉毛,再次伸手去拿水壶时,里面的茶水已经被自己清空。

方子业索性就再去添了一壶水。

洛听竹今天还没有开视频过来,肯定还要再坐一会儿的。

方子业打水回后,没等到洛听竹的回信,反倒是等到了周彦教授的回信。

“方教授,休息了吗?”周彦问。

方子业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23:05!

眉头稍皱:“暂时还没,周教授也还没休息?”

“刚跑完了样,才与张利民教授聊了一会儿。”

“辛苦方教授你了。”周彦如此回道。

“周教授,我这边假期有点事,回来后,微型循环仪的试点任务又添上来了,因此一直都没来得及对前面的课题进行细化。”方子业赶紧回道。

“方教授也不必与我太客气,这件事是我拉方教授你下的水。”

“现在有了事情,我周彦也不会做一个逃避责任的人!”

周彦回得是非常大气,对方正在输入…一阵,很快又回复:“得罪人的事情,我周彦反正也做得不少了。”

“如果这个课题,方教授你不愿意明面牵头的话,就换我来,反正我现在的身份,不管干嘛别人也都可以理解了。”

“但张教授还是让我与您商量一下,毕竟这件事也不是小事儿。”

课题这种事,谁牵头,谁的受益就相对越大。

就好比之前的毁损伤与功能重建术,刘煌龙就是主要的获利者,方子业之所以获奖更多,那是微型循环仪的改良“功劳”!

“周教授愿意牵头,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不过周教授,以前的这些推测,都是我个人的推测,很可能是没有阳性结果的。”

“再则,就算是初期有阳性的结果,我们也不能太简单和暴力地对中医学进行解构。”方子业道。

周彦回道:“方教授觉得我是一个喜欢搞针对的人么?”

“我个人对于传统医学也是非常敬重的,我也为传统医学发生过好几次,反而,在面对现代医学中的一些违规课题处理,我会更加雷厉风行一些。”

“但正是我与中医界的一些老师有些交情,所以我觉得我牵头来做这件事,才最为合适。”

“并不会从一开始,就让人觉得我是在故意针对。”

“中医分经方、时方、验方、偏方、秘方,其中,除了经方和时方之外,即便是验方,都尚待时间堆砌进一步验证。”

“更何况是偏方和秘方了。”

“如今,中医界的一些老师,对于验方的加减是非常在意的,部分偏方经临床验证后可升格为“验方”,但多数仍属非主流疗法。”

“起先,张教授还不愿意告诉我方教授您的发型,其实是颇有顾虑……”

方子业知道中医学的一些基础知识。

经方如“武林正宗”,以简、效、专为特色;

时方如“改良流派”,灵活适应时代需求;

验方如“标准化武器”,疗效稳定但创新有限;

偏方如“民间土法”,便捷却风险并存;

秘方如“独门绝技”,神秘而争议并存。

方子业闻言,目光轻轻一闪:“顾虑?周教授不妨直言。”

周彦道:“陈宋老前辈的确是中医界的前辈和大咖,自身水平很高,也很正义凛然。”

“但毕竟陈宋老前辈也只是一个人,我前几年无意中交好的一位来自湘省的中医老朋友,就是之前被陈老中医‘砍’过的人。”

“嗯,我说的砍,并非是实质性的伤害。”

“是他与陈宋院长的理念不合,被陈宋老中医在位期间,‘敲打’过的老中医的弟子。”

“前两年,这位大哥在我的帮忙下,将其师承药方中的‘毒性’给抹除了!”

“因此,可能很多人觉得,我去调查陈宋老中医儿子所在公司的问题,是为了报私仇……”

方子业闻言,愣了愣:“那周教授您还坦然地来恩市疗养院里做会诊手术?”

“有何不可呢?”

“恩市疗养院又不是虎狼之窝?”

“不管你信不信,于普通人而言,只要是驻队所在地,那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即便是无意中闯入,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我难道还会怕有进无出啊?”

周彦继续道:“其实我上次来恩市疗养院,除了答应会诊手术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给陈院长解释当年的误会。”

“没有一个人是万能的,对中医体系的规范,不能以任何思维进行暴力解构,哪怕陈老中医是中医界的大咖。”

这就是理念问之争了。

方子业看得出来,陈宋对于一些偏方、秘方,是不特别看重的,他更加尊崇的是经典的经方和时方!

认为很多人,就是以“偏方”、“秘方”剥财,坑害中医的前程。

“陈老中医后来怎么说呢?”方子业继续问。

“有了比较客观的证据,陈老中医也不是全然不讲理的,他只是在当年,没有那么多的耐心,那么多的时间去印证一些事情。”

“再则?”

“其实我这位中医朋友,也是听了陈老中医的一些话后,才得以将‘秘方’重组归正。”

“我也不懂中医,但我的那位老朋友说,现在我们华国的一些中药材的药性,可能与古方、经方中记录的药性,略有区别了。”

“这就要重新梳理中医药理学的相应知识,对于剂量、中药方剂组成进行重新解构,才能重新配伍成有效的方子。”

“反正研究起来,比我们现代医学都困难与复杂得多。”

“经历了我朋友老师一辈,再加上他自己再深耕研究了半辈子,如今才初觉端倪……”周彦道。

中药的药性,与当年医书记载的药性发生了变化。

这的确对于中医学而言,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药再非原药,这是一个事实的话,那么方子还是不是原来的方子,要怎么修正?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方子业,现代医学里的止痛药不止痛了,或者副作用太多。

麻醉药不麻醉了,方子业也会傻眼。

“周教授,那您对我提出来的假设如何看?”方子业问。

“尊重客观现实。”

“中医药里的一些药材,的确会存在毒性!”

“这是既往已经证实过,有先例的。”

“但也要看,这些毒性,是否可以被分解,药材的处理方式是不是要经过优化。”

“中医的药方组成,在药材的制备方面,就有多种形式,复杂得很……”

“一是直接验证现下的制备方式是否存在毒性,是否与现代医学中的一些‘致癌’、‘致病性’相关联。”

“二是,通过改正制备方式,是否可以去除这些‘致病性’!”

“三是,是否可以通过中药的方剂配伍,去除、减弱这些治病因素,减低之后,是否还可以达到原有的治疗药效……”

“其实与中医药相关的‘验证’,最为复杂了。”

“因为中医药的最基本原理就不是现代医学所谓的一一正相关性,所以在验证的过程中,正相关性的理论,就不能直接暴力套构。”

“管理起来最为麻烦!~”周彦发完信息,直接发来了几只可爱的表情包。

有小熊叹气,有狗看了都摇头的魔化包。

方子业赶紧将其保存下来:“那就辛苦周教授您了。”

“我给方教授您说这些的主要目的就是希望方教授您可以放下戒备,毫无顾忌的对此事进行拓展研究。”

“我们先发现问题,然后再去解决问题。”

“我相信,方教授您提出这个问题,只是发现了现象,最终的目的肯定不是把中医或者某一个药方搞死,不是吗?”

“您的社会利益,可与中医学没太多关联。”周彦身处第三位置,说话办事都是人间清醒。

方子业肯定不必惹这种腥臊,当然,方子业也不敢轻易地相信周彦教授:“谢谢周教授夸奖。”

“我一定尽力而为。”

“对了,周教授,方不方便问您一件事?”方子业道。

“你说。”周彦非常大方地回。

方子业就将之前兰天罗给方子业说的说辞简单拧出来说了一遍。

周彦闻言,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才重新发言:“就知道那位刘唐教授怎么还是这么不安分!~”

“我也是醉了!~”

“???”方子业的瞳孔瞬间一缩。

湘雅二医院的刘唐教授是方子业印象特别深刻的中年教授之一。

三十八岁,已经是正高,病区主任。

更关键的是,这位刘唐教授与刘煌龙还不同,刘煌龙是背靠着一位院士岳父作为靠山,再加上自己的资质,成就了正高和病区主任。

刘煌龙能够当上现在中南医院手外科的行政主任,那还是因为把原来手外科的教授们一锅洗了。

而这位刘唐教授,没有这样的靠山,在人才济济比中南医院更胜的湘雅二医院,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这种能力和魄力?

“不可否认,刘教授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人才!~”

“外科天赋非常好,他在湘雅二医院的骨病专科当主任之前,曾经在创伤外科当过主治医师,在关节外科当过副主任医师、副教授。”

“此人可以横跨创伤外科、关节外科、运动医学、骨病科四大亚专科的常见手术。”

“更关键的是,他还是一位中医大家。”

“他当年是湘雅医院七年制的本硕连读,提前一年硕士毕业后,继续攻读了神经外科的博士学位,在此期间,他拿到了中医学的专业型硕士学位……”

方子业闻言,脑子瞬间变得有些凌乱:“周教授,能不能容我说一句?”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彦道:“临床医学(七年制),骨肿瘤科专业型硕士学位,六年毕业,同期拿下中医学专业型硕士学位,毕业后攻读神经外科博士,两年毕业。”

“后续于骨肿瘤专科任住院总与主治医师,主治一年,刘唐教授的老师被卸任‘骨肿瘤科’主任位置外走我省的肿瘤医院。”

“刘唐教授开始‘流放’生涯,于创伤外科工作两年,开展创伤外科常见手术,于关节外科工作一年,升副高后可以开展关节置换术。”

“后又于运动医学工作四年,可以成熟开展关节镜下肩袖修补术、韧带重建术、巨大肩袖缝合修补术。”

“三十六岁,以副教授身份回归骨肿瘤专科带组,三十七岁,升正高,任骨肿瘤专科主任。”

“带组期间,他提倡中西医结合治疗骨肿瘤,后被患者投诉、我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组织专家组对治疗方案进行评审后叫停治疗方案!”

“现在?我估计是这位刘教授,想要趁着你这个微型循环仪联合化疗的方案,继续融入自己的中西医结合治疗肿瘤的方案。”

“据我那位中医朋友说,刘唐教授极为擅长脉诊与针灸。”

方子业听了,当场咳嗽了好一阵。

这是什么开挂的“神仙”?

三十七岁,同时擅长创伤外科、骨肿瘤、关节外科、运动医学手术,还是神经外科的博士,中医学的硕士……

“如果不是博而不精的话,这位刘教授可能就是我们骨科的传奇人物了。”周彦教授进行总结。

方子业则问道:“周教授,您所说的博而不精,也不是那么不精吧?”

“那是自然,一般这个年纪教授该会的刘教授都会,一般教授不会的刘教授也会了!~”

“当然,从事多个行业,的确会让刘教授分心。”

“现在的刘教授,主攻的就是骨肿瘤这一块,目前身居湘省医学会骨科专业委员会骨肿瘤学组组长。”

“如果不是方教授你带队中南医院异军突起,未来几十年华中地区的骨肿瘤专科,到底是汉市更厉害还是我们湘省更厉害,还未可知!”周彦有些地域性护犊。

方子业也能理解,比较正式地回道:“中西医结合治疗骨肿瘤,也可能是下一个非常热门的治疗方向!~”

“以目前的发展方向,微型循环仪这种器械性的研发和使用,在中西医特色结合历史滚轮前,连螳螂都算不上!”

周彦则道:“不管算不算得上螳螂,也有你方教授在啊!”

“方教授你的水平和实力,还需要其他的语言来修饰么?”

“资深教授,疗养院出身的专业型外科人才,疗养院常驻带组教授!~”

“就这一层外衣,谁能轻易媲美?”

“所谓的出国经历、访问学者,还是去哪里进修,何处任职?”

“那才是螳臂。”周彦教授说着,一连给方子业比划了五个骨骼解剖组成的大拇指。

“周教授,您太客气了。”

“您这么谬赞,我可就当真了。”方子业随意地笑了笑。

“呵呵,客气。”

“这世界上,最惜命、对医疗要求最高的一撮人你都闯过来了,还需要我的客气啊?方教授。”周彦反问。

方子业想了想,抿了抿嘴:“殊途同归,我与周教授您的主攻方向不一样。”

“如果论及社会贡献呢?”

“周教授,咱们也就别更细致的商业互吹了,不然我们得聊一个晚上。”

周彦一听就明白了:“忘记方教授您还是未婚的热恋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腻歪了。”

“下次再聊。”

“下次聊。”方子业也不解释,因为洛听竹真的已经打视频过来了。

周彦结束聊天后,方子业滑开视频通话。

洛听竹乖巧敷面膜的“冷面”出现在了视频里,与此同时,不方便说话的她一边打字。

“今天太忙了,我都十一点才回来。”

“这边老师的做事非常细致,给我展示的资料非常详细且全面,让我一点一点的审查。”

“师兄,有一说一,不吹不黑。”

“华西医院的科研氛围、做事的严谨和细致态度,可以把中南医院吊起来打!~”

方子业一听,略汗颜,内心也警醒:“华西医院作为我国最知名的高等医学学府之一,自是有很多过人之处。”

“不仅仅是技术与教学,很多氛围细节,肯定不是我们医院一时间可以赶得上的。”

洛听竹则继续八卦道:“师兄你的学生田垚,天赋的确很一般,即便是走了少干计划,这边的老师也不愿意要。”

“不过其实田垚,个人能力还是可以的。”

“只是在内卷特别严重的华西医院,想要跟上大部队就有点吃力了。”

“这样横向对比起来?”

“我觉得我们医院的创伤外科,永远都比不过华西医院的创伤外科,除非哪一天,我们科室也可以永远收纳高质量的学生生源。”

综合能力不是个人能力。

综合水平是底蕴、氛围、综合能力等多维度地对比,不是方子业一个人带队搞得牛逼,就真的可以把中南医院的一个专科完全托举起来。

“事在人为,我们医院的起步晚,但也得走。”

“遇到什么样的学生也得带,是什么样的能力,就做什么样的事情!~”

“担心没有用,羡慕也没用,嫉妒更加无用了。”

“听竹,就算别人是从内到外的金,我们也只能先从镀金层开始镀金,然后才能从外到内的慢慢转变成全金层。”

“如果纵向对比我们鄂省的其他医院,比如说恩市中心医院和我们医院的创伤外科?”

“那我们医院只是镀金层的话,他们医院就只是镀铜层了……”方子业此刻非常人间清醒。

湘雅二医院的刘唐教授可以在带队发展的过程中,遇到方子业的阻击,方子业在带队发展的过程中,也要面临华西医院这样强院爆厚的基底。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