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水一章

趁着楚阳成今天得偿所愿,心情大好,于是赵然试着顺杆子就爬:“那以后我就叫您姐夫了!”

楚阳成当即哈哈一笑,道:“你若这么称我,却称白眉他们什么?”

楚阳成身后的童白眉皱着长眉, 略带不安的盯着赵然。七年前,他出去打了个猎,回来后赵然便从‘赵小子’摇身一变,成了‘赵小弟’。七年后的今天,这还没开口打招呼呢,难道这位‘赵小弟’就要爬到自己头上当‘赵师叔’?

正有些紧张之际,就听赵然嘿嘿笑道:“姐夫说哪里话, 我这是各论各的, 您这头没法改了, 只能称姐夫。他们那头,依旧还是要称师兄的。”

听了这话,童白眉算是松了口气。赵然又去和毕桑光、熊海阔二人打了招呼,照楚阳成的话来说,今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哪儿能不认识一家人呢?

此处非是久留之地,事情吩咐完毕,便要离开。赵然这次不用再“享受”被提着衣领飞翔的待遇了。张老道他们这些合道境的大修士用不着飞行法器,以法器飞行也不如轻身飞行那么迅捷,是以身边不曾携带,但楚阳成却有,这是他老师松雪道人当年飞升前留给他的,是一方黑亮黑亮的砚台。

楚阳成将砚台取出,往空中一抛,便自行涨为方舟, 于是众人进入砚台之内,由楚阳成操控飞舟, 向着北方飞去。

此行的方向, 自然是玉皇阁。

楚阳成刚入炼虚境不到一年,境界尚未稳固,赵然本想趁机和他多“亲近亲近”,可惜自身修为太过低微,待在他身边相当难受,只能黯然败退。

张老道靠在一个角落处,双手枕在脑后,翘着腿一个劲晃悠,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赵然寻了个机会凑过去,悄声问:“大真人,你老人家当年给我的那个茅屋,还有鱼竿,我还珍藏着呢……”

张老道瞥了他一眼,打断道:“你不是拿了当鸟窝了么?”

赵然干咳了一下,迅速组织语言:“怎么可能?我是珍藏于后园之中,只是可恨被那只白鹤强占了去……嗯,不过我是宁死不从的,于是和他斗了也不知多少回,但你老人家也知道,以我这点修为,是敌不过白鹤的,但在我的坚决抵抗下,白鹤也答应,不带走茅屋,只在里面暂住,嗯,同时负责每日的清洁、保养和修缮……”

“行了,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就是想问问,你老人家给我的那间茅屋,还有鱼竿,和给我姐夫的那套,是不是一样的?”

“姐夫?”

“哈哈,蒙七姑不弃,七年前便认了姐弟的,楚天师自然就是姐夫了。”

“当然不是一样的。当年我在无极山心有所感,于是搭了这间茅屋,制了这根鱼竿。此为存世第一件,其价无可估量!”

赵然一听,顿时激动了:“哦?怎么说?”

“值得珍藏啊。老道我异日飞升之后,按照我道门的规矩,这玩意儿便是老道我的‘旧庐’,你小子不是喜欢银子么?你大可拿去换银子,不知能换来多少!”

“这个……我的意思是,功效如何?”

“那当然不一样了。当初的很多想法都只是一个想法,没有做出来,做得也比较粗糙,所以就留给你玩了。楚小子那套东西,是我深思熟虑之后重新做的,其效能挡佛陀三日……”

赵然很不爽,于是不打算再听了,去找龙阳子:“龙阳祖师好。”

“什么事?”

“我这次损失可大了,曼荼罗坛城、月鸣幻境八卦阵盘、离火法神袍都有所损坏,您老能不能帮我看一看?”

“拿来吧。”

“哎,谢谢您老了!”

砚台方舟飞行甚慢,第二天午后,才飞到了青城山。还未落下,青君便提着青婆婆下了方舟,继续往大青山飞去。她不耐烦掺和什么双修仪典,故此便先行告辞,打算回去做些准备,在大青山等候张老道的召唤。

方舟直入青峰山洞天,落在混元顶上,早已得到消息的玉皇阁众人已经等在了这里。

大长老东方明、长老孔阳清、护法祖阳华和元阳彬等齐至,都等候在玉皇殿前的石阶下。

张老道和龙阳子迈步而出,东方明带领众修士作揖施礼:“恭迎通微显化大真人驾临!恭迎龙阳祖师回山!”

张老道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需如此。”

龙阳子也道:“回什么山?我是寄籍暂修,这是你们的地盘。”

楚阳成出来的时候,东方明上前两步,叹了口气:“一去七年,师弟辛苦!”

楚阳成笑道:“都是为了道门大计,哪里谈什么辛苦。”

东方明展颜道:“无论如何,回来就好。师弟入了炼虚境,当真可喜可贺,此乃我玉皇阁之幸!我已经让他们准备好了,今日师弟先歇息一日,明日为师弟授箓天师。”

楚阳成问道:“信力还够么?”

东方明道:“哪里会有不够一说,足得很!”

童白眉、朱七姑、毕桑光、熊海阔等人陆续出来,玉皇殿前更显热闹。尤其是东方天师夫人,他早已得到消息,知道张老道做主为楚阳成和朱七姑完婚,于是带着几个女弟子过来,将朱七姑拉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了起来,不时传出一阵阵笑声。

赵然从方舟出来以后,先向东方明行礼,一年多过去,这位东方天师的法力更加深厚,已经能够收敛自如,赵然在他面前也没再感到坐立不安。

见过东方明后,又去见过东方天师夫人、长老孔阳清、护法祖阳华、元阳彬等人。

赵然七年前在叶雪关的时候,曾经参加过元阳彬主持的升门法坛,虽说那次正骨失败,但毕竟算是受过元阳彬的好处,于是执礼甚恭。

元阳彬初时还有些奇怪,他前几年在叶雪关也不知为多少立过功勋的俗道正骨,绝大部分都没有成功,有些更是直接丧命,因此对赵然没什么印象,直到赵然点明这一层关系,他才恍然。

“原来你和致远是同一次正骨,我似乎想起来了。那次正骨,你们七个人中,只有致远成功,他后来拜在我的门下。你的名字,我也偶有所闻,只是一直无缘相见,今后可以多来我这里走动走动。”

赵然忙道:“是,我受过元护法恩德,往日也想过来拜见的,只是来过玉皇阁几回,元护法都碰巧不在,故此错过了。”

元阳彬笑了笑:“也谈不上什么恩德,既然你和致远是好友,这次来就多跟他谈谈体悟和修行法门,他入门快七年了,去年刚破境入了羽士,和你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是,回头我就去找于师兄,和他一起切磋切磋。”

和元阳彬说了没几句,就见长老孔阳清冲自己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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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60章 疯没疯

算上楚阳成,玉皇阁共有三位炼虚境修士,其中东方明和楚阳成都属黄庭一脉,也是玉皇阁“本山”的修士,是松雪道人的徒子徒孙, 而孔阳清却非玉皇阁出身,甚至非正一出身,他来自华云馆的火心洞,是华云馆夏侯大长老的师叔。

按照道门的规矩,身在馆阁的修士,如果授箓之时所需的信力太大, 本山负担有所困难, 可以向高一级修行山门申请受箓。

二十多年前,孔阳清入了炼虚境, 授真人箓职所需的信力值为三千六百万圭。以华云馆分配到的信力值,着实是有些困难,于是便求告玉皇阁。

于是,这笔信力值便由玉皇阁来出,而孔阳清也自然就挂了玉皇阁长老之位,在此间修行。

好在天下道门大同,没有那么多门户之见,否则光是一位炼虚境修士的归属,恐怕就够玉皇阁和华云馆扯皮几年的了。

赵然来玉皇阁的几次,都不知道孔阳清的存在,直到去年正月,才从师门中得知,原来在玉皇阁中有这么一号人物,因此比较感兴趣。

他刚才就想凑上去打招呼,奈何孔阳清一直在和龙阳子说话, 此刻见他主动向自己招手,想必是得空了, 于是连忙赶了上去。

“见过师祖。”赵然上去就行了个大礼。他称呼夏侯大长老为师伯, 孔阳清是夏侯大长老的师叔,当然也能称一声“师祖”——哪个称呼最显亲近就用哪个称呼,这是赵然的习惯。

孔阳清乐呵呵的将他拉到一边,上下打量一番,笑道:“早听说华云山出了一个能任事的后辈子弟,今日算是见着了。我和你卢师祖是至交,你叫我一声师祖也是应当。”

孔阳清说的卢师祖,就是江腾鹤的师父,已经故去的楼观派上一代炼师卢云奇。

这层关系说开了,便更显亲近了几分。就听孔阳清道:“楼观一脉,六百年前曾是我道门支柱之一,于佛道大争之时尽了全力的,前赴后继,满门修士极为壮烈。后来我道门占据中原,于庐山坐论,共分天下,当时的楼观一脉已经人丁单薄,想要据一府之地而不可得……说起来,我道门前辈在这一点上的措置,是有失公允的……”

赵然不敢接口,静待孔阳清下文。

“……与楼观一脉相似的,还有我火心洞、离山宗、七巧林、云岚岗等等,当时共有十八支,都聚到了华云山。放眼天下,又有哪个馆阁如我华云馆一般,以一府之地而聚集如此多的宗派?绝无仅有!”

孔阳清发了几句牢骚,重新又将话题扯了回来:“呵呵,一说起卢师兄,一提起你们楼观,我这心里就很是替你们不平,不过闲谈而已,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总之,见到楼观能出你这么一个能干的弟子,我是替卢师兄、替江师侄高兴的,好好修行、好好做事,将来楼观的发扬光大,就指着你们这一辈弟子了。”

赵然道:“多谢师祖牵挂,弟子一定不辜负师祖的期望,为楼观的振兴而努力。”

孔阳清点了点头:“好了,今日人多,诸事也杂,忙过这一阵子,就多来混元顶找我说说话,有什么需要求告的,也不要有顾忌,尽管开口。我就在混云顶第二峰,很好找的。”

“是,弟子少不得过来搅扰师祖的。”

“那就好,你先去忙吧。”

正琢磨着孔阳清这番话,冷不防被人一巴掌拍在肩膀上,扭头看去,却是人群外某个角落处,东方礼冲自己勾了勾手指头。

赵然见无人关注自己,便挪步走了过去:“礼师兄,你这是何必呢?为何不过去和大家见面,非要躲在这里?”

东方礼笑了笑,道:“那里人太多,不太习惯,我还是更喜欢清净一些。”

赵然道:“礼师兄,我这一年……”

东方礼道:“前面的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你就说说后面的。”

“后面的?”

“唔,就说说玄慈老和尚的虹体,张真人是打算怎么处理的?”

“礼师兄,去年在大小金川之时,是不是你就已经全都知道了?或者说,这次设伏,礼师兄也是重要参与者?”

“这个你就不要问了,你就说说虹体在哪里?”

“在我这里。”

“那就太好了,张真人怎么说?”

“张真人说,让我找机会给佛门送回去,如玄慈大师这般高人,我道门应当礼敬有加才对。”

东方礼略微有些兴奋:“很好,送还虹体的时机,需要好好斟酌,到时候如果张真人有吩咐,你须得先知会我一声,若是张真人没有吩咐,你就听我的信,什么时候机会合适,我会告诉你的。”

赵然无奈道:“知道了。”

东方礼又道:“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通个气。是关于景致摩的。”

这个问题赵然比较感兴趣,于是忙问:“怎么处理的?”

东方礼道:“阁中先查的是他如何得来的那幅扇面,就是你和柔安郡主合画的那幅。”

赵然摇了摇头:“这怕是查不出什么来的。那幅扇面当年是在金波会所拍卖出去,正常途径,辗转几次就可以到手。”

东方礼点头:“的确,没有查出来,扇面是景致摩从兵部员外郎霍韬那里得来的,霍韬是自一位西域行商处购得。”

赵然问:“还有其他线索吗?”

东方礼道:“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想要指证景致摩与西夏勾结一事怕是没什么结果。”

赵然皱了皱眉:“莫须有呢?咱们三清阁可不能按规矩来吧?”

东方礼道:“贵州崇德馆过问了,阁中也不好做得太过。只是说他涉嫌刺探极为重要的情报,目前不能放人。已经将他关在庐山大半年了。”

赵然略感失望,又问:“那他到底有没有疯?”

东方礼道:“这就是我过来想要问你的了。”

“问我?”

“如果确认他疯了,那么一个掌握重要情报的疯子,显然不能让他随意下山,当然也不能以此为名,判他挑动十方丛林和馆阁矛盾的罪名。”

“如果他没疯,那就是别有居心?”

“不错,但需要证据,后面的事情就会很复杂。崇德馆一直在询问案情的进展,他们甚至派了一个金丹法师到庐山,专门盯着我三清阁问案。因此,卓长老问你,景致摩到底疯没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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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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