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盗墓团伙

“学弟,你是哪个系的?”

“宋元明清陶瓷系。”

“是不是还兼修古文字?”

“没!”李定安连忙摆手,“真学不来这么高深的东西。”

不是讽刺,而是实话。

这么说吧,各大高校的古文字学都是笼统的归纳到历史系,或是语言系,而且只是辅科。只有博士阶段,才有专门的研究科系,而且只有京大有。

可想而知,这门学科有多生僻?

既便是京大考古学各专业中,这门课程也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比埋葬学还要冷门,而且不是一般的难,更不是一般的不好就业。

所以说,敢学这个,而且读博的,李定安就挺佩服。

“那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瓷器研究中经常涉及到古代铭纹,所以就了解一些……”

是这样的吗?

三个女生表示怀疑。

考古系的博士生就这么三瓜两枣的,经常在一起上大课,又不是没有请教过?

但这三枚铭纹,陶瓷系的博士生就没一个认识的……

申佳青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书:“那你是本科生,大一还是大二?”

我有这么年轻?

李定安止住了想摸摸脸的冲动,笑了笑:“研一!”

“在职研究生?”

“不是,全日制!”

不对啊?

考古系满共才多少学生,硕士和博士就更少了。虽然陶瓷系的学生相对要多一些,但硕士三个年级加起来也才四十几个人,哪个他们没见过?

“怎么感觉没见过伱?”

“哦……”

李定安想了想,“我还在校外勤工俭学,所以上专业课的时候才来!”

其实这开学半年了,他压根就没上过一节课。

三个女生都有些懵:从来没听过还能这样的?

“那你导师和吴教授能答应?”

“院里同意的,申请的特殊通道!”

当初吴湘帮他申请导助,目的就是为了便于李定不用记学时,更不用修学分,可以随时随地的外出,或是参与校外的研究项目。所以,他说是勤工俭学也不算错。

丁院长和学校也同意,不过原本还要考试,更要研管办领导及教授组审核。结果还没来得及,蒙古瓷的课题就开了,之后自然是一路绿灯……

但三个女生却不由自主的想歪了。

一听“勤工俭学”,再听“特殊通道”,她们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特困生”之类。

此时再看,真就穿的普普通通:普通的短袖和牛仔裤,普通的运动鞋。再仔细看,手上的皮肤非常粗燥,有的地方还有皴裂的小口。

不断的做实验,经常性接触化学品药水,这是在所难免的,但在三个女生看来,就成了李定安从事体力劳动或是服务行业后造成的。

还有点黑眼圈……搞研究的没这玩意那才叫见了鬼,但几位博士却以为,李定安不但在兼职,还是连日继夜的干。

再想到在楼下碰到他的时候,他还在直播,三个女生彻底开始自行脑补:家庭困难,却自强不息,不但勤奋好学,还在想方设法的打工赚学费?

太励志了……

女人都是感性的,不管是八岁,还是八十。所以只是一瞬间,三人女人的眼中就泛起慈性的光芒。

“这三枚铭纹困扰我们一个多月了,所以真的要谢谢你……”申佳青想了想,“要不,我们请你吃饭吧?”

“不用!”惦记着家里的那几条鱼,李定安顺口就回,“我回去自己做就行……”

竟然是自己做饭,都不敢在外面吃?

三个女生的神情更加柔和了,罗英刚要说什么,看到宁秀给她使着眼色,她顿然醒悟:自立自强的男生,大都自尊心特强,肯定不会去。

再一个今天才认识,而且连名字都不知道,委实有些冒昧……

正这样想着,李定安提起了背包,又朝三位女生挥了挥手:“再见!”

啊……这就要走了吗?

申佳青才回过神来:“要不送你吧,阿秀有车!”

宁秀也使劲的点着头。

李定安笑了笑:“谢谢,我走着回去就行!”

三个女生又开始脑补:连地铁都舍不得坐吗?

正转着类似的念头,李定安已经出了图书馆。

看着他的背影,三个女生怔了好久……

罗英轻轻一叹:“太可怜了!”

申佳青也点点头:“还很可惜!”

这是什么逻辑?

宁秀和罗英都奇怪的看着她。

“长那么帅,笑的还那么好看,说话也温声细语,性格肯定也很好。”

“然后呢?”

“但家庭条件不好呀,所以肯定没有女生敢喜欢他!”

噢,意思是不好找女朋友?

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也别说京城了,光是一套房就得几百万,既便是不发达省份的农村,彩礼动辄也要好几十万……

罗秀斜着眼珠,开着玩笑:“阿青,要不你牺牲一下?”

“也不是不行……”

我去,你还真敢想?

不过她也就是嘴上说说,要真有这胆量,早有男朋友了……

三个女生笑闹着,出了图书馆……

……

李定安挎着背包,抱着书,慢悠悠的下了楼。

天已放晴,天空格外的干净,云朵像是画上去的一样。

楼底下多了些人气,有学生在树下看书,也有的在湖边漫步,还有的在逗水里的鱼。

鸭子没见少,还多了许多,不停的啄食着学生丢下来的食物。

“嘿……乱扔什么呢?”

突然有保安吼了一声,学生扔下面包就跑,鱼群一哄而散。

两个保安紧追不舍,结果,往湖里扔面包屑,饼干屑的学生更多了。

鸭子扑楞着翅膀,兴奋的嘎嘎乱叫,鱼也渐渐的游了过来。

啧,真肥……鱼肥,鸭子也肥,还一点都不怕人。

可惜不能捞。

还是回家弄自己的细鳞吧……

泛着口水,李定安加快了脚步。

但也就走了十多米,突然有人叫他。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眼睛顿时就瞪大了。

湖畔边,柳树下,陈静姝婷婷玉立,静静的看着他。

白底蓝花的连衣裙,浅色的平底鞋,小腿上的肌肤莹莹生辉。

头发依旧随意的一扎,又随意的垂在左肩,神色清冷,却又透着一股慵懒到极致的韵味。

能同时体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还很和协,就挺神奇。而能在这里碰到她,就更神奇了。

身边还跟着秘书,朝他点头笑了笑,李定安也回以微笑,心里则在猜:陈静姝应该是来办什么事的。

“你什么时候来京城的?”

“中午到的,找项教授谈了点事情!”

怪不得?

红湖旁边就是镜春园,中国画法研究院就在这里,离文博楼极近,才两百多米。

项志清在研究院有兼职,也有画室。上周验收珐琅彩项目碰到的时候他还专门提过,让李定安有时间了到他的画室坐坐。

不过李定安一直没时间……

“这次待几天?”

“四五天吧……总公司要开会,还要配合部委的一些工作,所以也可能要一个星期……”

“倒是挺久!”李定安又看了看表,“还没吃饭吧?”

“已经吃过了,和项教授、何馆长、吕院长一起吃的!”

陈静姝顿了顿,又抿了抿嘴唇:“本来要叫你一起去,可是你一直不接电话。”

李定安忙拿出手机,果然,十好几个未接。

有何安邦,有吕本之,有项志清和陈叔才,打的最多的就是陈静姝。

“哎哟……对不起……在图书馆里看书,关成静音了……”

“何馆说你不在国博,项教授又说你肯定在学校,所以我就过来了……”陈静姝笑了笑,“要是再等不到你,就只能去你家楼底下堵你了……”

“有事?”李定安愣了一下:“还很重要”

“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陈静姝笑了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吧!”

既然不重要,那你还准备到楼底下堵我?

算了,都到这了,不邀请一下委实不礼貌……

“要不去我家?”

“啊?”

陈静姝反倒有些懵,想了想,又看了看秘书。

秘书顿时会意:“那陈总,你先和李老师过去,我等会到楼下,给你打电话?”

“嗯,可以”

陈静姝点点头,她就朝着校门外走去。

第一次到朋友家作客,鲜有空手的,所以应该是去买东西了,李定安也没在意:“那我们先走!”

“好!”

绕过红湖,过了校景亭,再走过红一楼和牡丹园,就是颐和园路。

马路对面,就是蔚秀园。

李定安买的房子就在这里,如果走学校的小门,离文博楼还不到六百米。

站在小区门口,陈静姝止不住的夸赞:“有湖有河,有树有景,风景挺不错!”

那是当然。

蔚秀园本来就是圆明园的一部分,小区建成后,又仿照燕园修建的花园,既便是在整个京城,绿化面积和庭园质量也是数一数二的。

不然也卖不到十多万一个平方……

“还行!”李定安随口回应,刷了门禁,带着陈静姝继续往里走。

进电梯,上楼,开门……

刚打开门,就听到房子里有“啪啪”的动静。

而且动静很大……

陈静姝猛的一顿,探着头:“你家里有人?”

哪有……

嗯?

好家伙……鱼跳出来了?

“你先坐!”

李定安鞋都顾不上换鞋,撒丫子就往厨房跑。

一条鱼正在灶台上跳的欢实,地上还躺着一条,早死的透透的了。

我去……

李定安叹了口气,抓起活鱼丢进池子,又把死鱼扔进了垃圾筒。

陈静姝也走了过来:“什么东西……鱼?”

“嗯,是细鳞,老马……哦,就马献明早上让人送过来的,我来不及处理,就放水养在了洗碗池里。”

“细鳞……保护动物喛?”

“要是野生的,至少两年起步,谁敢吃?这几条是密云水库养的,算是半野生,所以贼香……”

稍一顿,李定安又瞅了瞅她:“急不急?不急的话我还处理了……”

他说的是陈静姝要和他说的事情。

“倒也不急……”

陈静姝眼睛里浮出好奇的光,“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会做饭,我以为你在吹牛?”

“多稀奇?”

李定安呵呵一声,“至少也是三级厨师的水平……”

“哈哈……”陈静姝眯着眼睛,笑的很开心,“那你做吧,我正好尝一尝……”

“那你去看会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上!”

“没事,你不用管我!”

“行!”李定安也没客气,戴上了围裙。

这玩意确实挺稀罕,李定安已经琢磨了一天了,该怎么吃。

所以那三个博士生请他去吃饭,他才没去……

舒静好送来的时候是六条,现在还剩五条,不过都挺大,每条差不多都在八两左右。

加陈静姝,加秘书,再加自个三个人……李定安想了想,索性全部宰了。

开膛……刮鳞……切段……开刀……

陈静姝的眼睛渐渐的就瞪大了:光看这刀工,就能感觉出,他的厨艺非常厉害。

而且速度极快。

两条炖汤,可能还得一小会,但前后也就十来分钟,三条薄煎的已经上了桌。

空子里,李定安还炒了个茼蒿。

等汤端上来,陈静姝已经控制不住的泛口水了。

说实话,下午那会心里装着事,她是真的没吃饱,这会一看这么香,还真就有点饿了。

李定安解着围裙:“辛秘书怎么还不来,要不你打个电话?”

“不用等她!”陈静姝非常自觉的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又拿起了筷子,“本来想给你买点什么,但我又想,仓促间能买到什么,就让她回去了!”

回去了?

李定安属实有点懵:这岂不是成了孤男寡女?

嗯……搞的自己想干点什么似的……

暗暗腹诽,李定安又拿起了筷:“吃菜,别客气……”

“放心,不会……啧,还挺好吃?”

“那当然。”

“你还会做什么菜?”

“苏菜全会做,保定菜会做一大半。”

“啊……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哪天给你露一手……”

话音刚落,陈静姝就笑眯眯的点点头:“好!”

李定安反倒愣了愣。

纯粹是话赶话,嘴一秃噜就脱口而出。

脑子呢?

自责了只是一瞬间,李定安就恢复了自然,劝着陈静姝多吃菜。

其实根本不用劝,陈静姝吃的满嘴流油,感觉已经很撑的时候,才放下了筷子。

李定安收拾了碗筷,又泡了荼,才问起她要谈的是什么事。

想了想,陈静姝又叹了一口气:“权英也来京城了……现在住在瑞安宾馆。”

瑞安宾馆……公安部招待所?

李定安皱起了眉头:“她犯什么事了?”

“不是犯事!”陈静姝白了他一眼:“龙纹大缸的事你还记得吧?”

“记得!”

“那你不知道,洛根失踪了吧?”

李定安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星期,在港岛香格里拉酒店被人劫走,然后不知去向……”

“而周三,也就是大前天,突然有人告诉权英,有人通过黑市渠道在找她……所以,她只能躲到京城来……”

“什么人干的?”

“通过项教授打听了一下,应该是十年前流窜于河北、京城及沪上的刘氏盗墓团伙……”

刘氏盗墓团伙……感觉有点耳熟?

狐疑了一下,李定安一个激灵:他堂叔就是其中的一位,不过只是外围的小喽啰,也就是销销赃,最后都被判了二十年。

其中的骨干除了盗墓,强买强卖、黑吃黑,抢劫、杀人都是家常便饭。但当年因为种种原因,好多都逃到了国外……

关键的是,当时的龙纹大缸就是自己砸的,那位香港的何老板,也是自己打的,也等于是自己抓的……

所以说,这些人连洛根、权英都不放过,能放过自己?

(本章完)

第154章 为什么就你会做?

清晨,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就像打开了电影的播放键,突然间,城市就喧闹了起来。

李定安慢悠悠的出门,不急不徐的进了学校。他先到家园食堂吃了一份肠粉,一盘生煎包,才进了图书馆。

差不多到十点,他才下了楼,又到了对面的二楼。路过吴教授的办公室,看门开着,就进去打了声招呼。

“吴教授!”

“看完书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老师,今天考试。”

“哦,竟然给忘了?”

吴湘指了指沙发,又习惯性的问:“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李定安懵了懵:只是学期考,又不是毕业考,有什么没把握的?

反正他觉得研究生考试要比大学时期的简单的多的多。

特别是研一以后的考试,基础知识占比极低,还不到总题目的百分之三十。而其中大部分都是浅述报告,也就是平时所称的“小论文”。

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则是实践,其中大部分又都是实验操作。

要是让吴湘说心里话,李定安已经发表的那十多篇论文当做博士生的毕业考都没问,像这种阅读理解自然没什么难度。

至于实践,他的专业水平比高胜东都要高出了一大截……

吴湘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由的失笑:“你说你,浪费什么时间?”

李定安笑了笑:“就是想检验一下!”

“随你!”吴湘随意的挥了挥手,又皱了皱眉头,“沪上拍卖会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段时间尽量小心点。国博和故宫那边我也已经打过招呼,除了项目,其他活动能不参加就不参加……”

李定安郑重的点着头:“老师,伱放心!”

要说危险,可能有那么点,但要说跟权英一样吓得跟鹌鹑似的,窝在公安部的招待所连门都不敢出,那绝对不至于。

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况且这里还是京城,全中国就没有再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当然,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反正李定安已经决定,案子没破之前,能不出京就不出京……

“嗯,那就好!”

李定安向来稳重,也极有分寸,所以吴湘并不是很担心。

他又看了看时间:“去吧,都开考了。”

嗯……高胜东不是说十点半吗?

李定安心里一跳,忙点了点头:“那老师你忙……”

说着他就出了办公室,还替吴湘关好了办公室的门。

转过头再一看,过道里一个学生都看不到。

真开考了?

他飞一般的奔向了陶瓷教研室。

教室挺大,摆着三十多张课桌,十七个学生坐的整整齐齐。

讲台上坐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教授,应该是从其它系抽调过来的监考老师。陶瓷系的张副教授也在,除此外还一位女孩,正在分发试卷。

感觉有点面熟,稍一转念,李定安就想了起来:前几天在图书馆碰到过,叫申佳青,好像是古文字学的博士生。

顾不上打招呼,他欠了欠腰:“不好意思老师,我迟到了!”

讲台上的教授皱起了眉头,刚要问什么,张教授先迎了过来:“怎么这么晚了,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高老师说是十点半,我就以为是十点半,又碰到吴教授,就说了几句话……”

“哈哈……要提前十五分钟进场的……快进来吧!”

高打眼,你真能害死人……

暗暗骂着,李定安说了声谢谢,又瞅了瞅,走到了中间的区域。

这一块全是宋元明清专业的同学,也就是那七位同班同学。剩下的十多位自然就是国外考古和佛教考古的学生,同属陶瓷系,但不是一个专业。

也不管是哪个专业的,全都好奇的看着他,因为这其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他。

正想着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又看到宋元明清系的七个人相继朝着李定安点头,这十位同学恍然大悟:好家伙,这就是那位害得他们动不动就得提鞋的李同学?

一瞬间,二十只眼睛全都瞪圆了……

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李定安都报以微笑,又连忙坐了下来。

恰好,负责发试卷的申佳青也到了这边。

她看了看李定安:你上次不是说是研一吗?

再看桌子上的学生证:没错啊,确实是研一?

但这里,却是研二的考场?

要说他走错了……应该不可能,不看他进门的时候,陶瓷系的张副教授还和他打招呼了……

心里好奇的不要不要的,申佳青把试卷放到了他面前。

李定安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然后拿起卷子扫了几眼。

嘿,这试卷……挺有意思。

比如说第一道,就是名词解释:清风堂碑。

就这么四个字,再多余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所以乍一看,就会摸不着头脑:这什么玩意?

其实这是南宋时期的一则典故,同时也与一件文物有关:朱熹的弟子郑性之是理宗时期的权臣,他手下有一个官员强夺了沈姓富商的一处豪宅,然后又把这座宅子献给了郑性之。

但自从郑性之入住后,宅中怪事频发:明明睛空万里,树梢都不见动一下,正堂中却能生出阴风。明明是万籁俱寂的深夜,堂中却会传出类似呼噜声样的响动。

郑性之不明所以,请了高人做法,具体过程不知道,反正之后就将堂名改成了清风堂。

再之后,风没有了,怪响也没有了,平平静静的过了几年。

但到第三年,又有怪事发生了:一到下雨天,清风堂的石壁上就会显出了一个人影,天一晴就会消失。

郑性之吓的不轻,命人把墙拆开,结果挖出了一具骷髅。再一看,石壁上竟然被抠出了十多道深槽。

原来,当年官员抢夺毫宅时,竟然把宅子的原主人活生生的砌进了墙里。

官员被抄斩,豪宅发还沈氏,所以这件事流传极广,史称“清风堂尸迹”。

沈氏后人还专程记在族谱之中,到明朝时更是刻成了石碑,代代相传。

建国后,沈氏后人捐献了位于嘉兴的沈氏园林,大运动时期遭到破坏。新世纪初,浙江文物局和浙江古建筑研究院联合重建,挖出了这块碑,现在馆藏于“江南古建筑博物院”,名字就叫做《清风堂碑》。

《中国考古学通论》中有相关内容,但主要论述的是清代江南园林的建筑风格和特点,只是提了一句清风堂牌,并没有提这块碑的来历。

李定安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元代文学家、史学家陶宗义的《南村辍耕录》中对《请风堂尸迹》记的极为清楚,还做了相关的科学解释:尸油和血液渗透到了石壁里,干燥的时候不太明显,发潮的时候油迹就会显露出来。

所以,旁边的这几位同学不一定能想的起来这块清风堂碑是什么东西。

但要说超纲,还真没有。《南村辍耕录》本就是宋元时期考古相关的重要着作,不然李定安也不会想着从这本书里搜寻铜椁和赤金摩睺罗的来历……

还有三道论术题:

一、治天下匠。

这也是一则典故,也同样与一件文物相关,主角也是丞相。

《元史耶律楚才传》:夏人常八斤,以善造弓,见知于帝(成吉思汗),因每自矜曰:‘国家方用武,耶律儒者何用。’

楚材曰:‘治弓尚须用弓匠,为天下者岂可不用治天下匠耶?’帝闻之甚喜,日见亲用……后赐有秃该可敦(成吉思汗的妃子,被他抢来的时候就带有一儿一女,算是继子继女)之女为鸾胶(续弦妻),赐金弓,铭“治天下匠”。

这把弓晚清的时候都还在,收藏于清朝内廷之中,慈禧过寿的时候移到了圆明园,现在已经在大英博物馆里了。

同样的,《中国考古学通论》也有相关内容,但被归类在“圆明园流失文物”相关的目录下,同目录中还有圆明园印、四十景图、十二生肖兽首铜像等国宝中的国宝。

与之相比,这把弓就不是那么显眼了,所以别说“治天下匠”这四个字的出处,旁边的同班同学有没有记住那把弓都是个问题……

第二题:浅述“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思想观点。

这句话出自明代的园林著作《园治》,意指“天人合一”,所以还涉及到了道家和佛教思想。但相对而言,这道题要稍简单一点……

三、两宋皇室墓葬品的种类及特点。

这道题就更过分了。

这么说吧:

北宋末年,北宋帝陵先是被大齐皇帝刘豫大规模的盗掘了一次。

金朝入主中原后,为镇汉人王气,不但又挖了一遍皇陵,连墓砖都敲成了渣。

蒙元来了后,还是为了镇汉人王气,帝陵方圆五十里内,“尽犁为墟”。

同样的,南宋帝陵也是这样的待遇……杨琏真伽不但盗走了所有的宝物,不论男女,骨头全被敲成了渣,又混合猪狗牛羊的骨头埋在地底三丈之下,又在上面修了一座十三丈高的白塔……

说白了,这两处是连盗墓贼见了都绕道走的地方。

相应的,无论是《考古学通论》,还是已有的论文文献,也只是从墓葬布局、建筑特点、结构风格,以及壁画及砖雕方面论述,有关墓葬品的内容真就不多。

也就发现宋代藩王墓葬的地方文物志、博物馆志有相关记载,或是两宋与之后的杂史,就比如之前李定安查过的《南村辍耕录》、《续弦简录》、《困学斋杂录》、《齐东野语》等笔记体史,有两宋时期帝、王葬礼相关的描述。

又算不上超纲,因为这些资料研究宋、元、考古相关课题的重要依据。但平时研究的都是瓷器相关的知识,现在猛然间要从“种类”,“特点”方面论述,能答上来才怪。

所以李定安才会觉得奇怪,怎么突然就会出这么多的冷门考题?

肯定和他有关,但绝不是特意为他开绿灯,他脸再大,也没大到这种程度。

李定安怀疑,应该是他之前带回来了摩睺罗和铜椁,让丁院长、吴教授萌生了开发这方面的课题的念头。

所以,这次只是给研究生们提个醒:赶快查资料,不然等课题开了,别说参与了,你连参观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这一次的考试,十之八九是不及格……

这也就罢了,关键的是吴湘上个星期就明确说过,今年陶瓷系的硕士博士毕业论文肯定和蒙古瓷或珍珠釉相关。所以说,如果同学们知道这些全是他弄出来的以后,会不会半夜给他套麻袋?

一想到这里,他就有点虚,头都不抬,只顾做题。

而旁边的同学一看试卷,脑子就“嗡”的一下。

说实话,别说《清风堂碑》、《治天下匠》,有好多同学连《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出处都想不起来。

并不是他们没好好学,而是平时的侧重点大都在古董方面,倒也不是学校偏科,而是这方面最好就业。

建筑方面虽然也有研究,但基本都是墓室、古城市布局,以及都城、宫城研究,这会却突然冒出来了个园林?

至于第三题,一看“宋代皇室墓葬品”,他们的心就凉在半截:完了,这学期的学分是别想了……

不只是七位同班同学,还有左边的佛教考古,右边的中外文化交流考古(含国外考古)……十七个学生,一个赛一个的懵逼。

这两个班的考题大同小异:宗教思想(西方文化)在两宋时期墓葬制度中的影响。

都是两组配图:一组是铜椁,一组是摩睺罗。底下也有备注:宋宁宗赵扩之子赵振墓葬……

赵振……听都没听过……

这是哪个坑……嗯,谁出的题?

哦,吴教授出的……那没事了。

问题是,这也太生僻了?

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白了,没一个会的……

心里正这样想,旁边却突然传来了“沙沙沙”的声音,再转头一看:让他们连提鞋都不配的李同学正在闷头答题,笔杆子都快飞起来了。

十七双眼睛齐齐的瞪了起来:为什么就你会做?

解释一下,补更肯定会补,绝不会食言。但这几天正在尝试转变一下思路,想着除了装逼打脸,以不能再写点新一些的东西,也正在构思列大纲。

所以还得欠两天,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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