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9章 一千两百七十六章「哥哥,妈妈,小

苏明安感受到了木盒内的磅礴能量,强度甚至让他都感到了心惊。

「我称之为『超级剧忆镜片』,若是打开它,也许会造就一个伟大的生命。」冉帛激动道。

也许是苏明安的魅力值太高,冉帛悄悄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在里面添加了凛族之血……上一代凛族救世时,我的祖辈有幸捡到了一滴凛族之血,正好用上了。」

「你是在人造凛族?」

「比不上真正的凛族,毕竟我只是凡人。」冉帛说:「想想吧,只要打开这个木盒,一个如同白纸一样的伪凛族,就这么诞生了……啧啧,多么诱人的成果,可惜随着司鹊更改了定律,这种成果已经不可复制了。这种科研成果本来能改变世界,我也本该青史留名……该死,为什么要抢走我的研究!」

他有些神情恍惚,言语错乱:「哥哥,妈妈,小鹊……凭什么啊……」

这时,艾尼和伏恩都回来了,大门关上。

夕汀出现在高台上。

「母神有谕,继承人选拔开始。」夕汀看向艾尼:「第一位,尔王子,请你上台接纳母神。」

艾尼一怔,走上台,深吸一口气。

自从沦为战斗力计量单位,他一直在世界论坛上被嘲来嘲去。万众瞩目之下,他若是能成为恶魔母神的神使,相当于咸鱼翻身。

「一定可以……」艾尼搓了搓手,将双手放在紫水晶上。

「请闭上眼,念诵母神大人的祈祷词。若是契合度足够,母神便会附到你的身上,指你为神使……」夕汀轻声道。

苏明安托着腮,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不应该让艾尼第一个上去的。

这种三选一的场面。按照故事思维,应该让万众瞩目的天裕先上,人人都觉得天裕一定能成,结果她没成功。伏恩就会得意大笑,既然天裕失败了,那么神使之位一定是他的,毕竟艾尼只是个废柴,肯定比不上他。结果伏恩登台,也没成功。人们纷纷认为,今日怕是无人能成为神使。结果艾尼在谁都不看好的情形下,一举得到恶魔母神青睐,狠狠打脸众人!

这样一发展,简直不能太爽,世界树不能太爱看。

结果,艾尼第一个上去了。

紫水晶泛出几道光芒,艾尼睁开眼,身上没有任何变化。

「很遗憾,母神大人没有选择你。」夕汀摇了摇头:「下一位。」

哄笑声响起,人们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一些伏恩的支持者大肆嘲讽艾尼,说其自不量力。艾尼拳头紧握,牙齿紧咬,只感觉一阵一阵的屈辱——今日人人辱他笑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来日必让所有人感到后悔!

他一脸羞愤下台,走到苏明安旁边:「你不是罗瓦莎主人公吗?我作为你的男配,这种情节里居然会受辱?按理来说我应该打脸众人吧。」

苏明安淡淡道:「我已经不是罗瓦莎主人公。另外,你也不是男配,我的故事还没出现你的名字。」

艾尼大惊:「我居然连男配都算不上?」

难道他在世界树眼中只是炮灰?

苏明安说:「往好点想,如果这里并非以我的故事占主导地位,而是以你的故事占主导地位。那么你才是主人公,天裕则是女主,如果她成功了,你心中就会激起迎头赶上的情绪,所以笔墨还是重在你身上。从这个角度考虑,是不是更好一些?」

艾尼聪明的小脑瓜转了几个弯:「好麻烦的思维方式。」

「你该多看看书的。」

艾尼恼道:「我看的书不比你少,只不过不是流行文学而已。再说,我不要女主。」

这时,天裕走上了台。

她闭上眼,触碰紫水晶,深呼吸……十几秒后,紫水晶亮了许多。

「天裕小姐,您比艾尔王子要好一些,但契合度不是很高。」夕汀说:「最后一位,伏恩王子试试吧。」

踌躇满志的伏恩走了上来,用得意的目光扫视艾尼,似乎在表示他赢了。

人们艳羡地望着伏恩,如果伏恩的契合度比天裕高,他就能成为母神大人的神使,这是多高的荣誉啊!

空联队的队长艾利皱了皱眉,褐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思索。

队员游玟悄悄道:「队长,我们要出手吗?我们的任务是支持天裕在主人公竞争中获胜,若是让伏恩成了神使,于任务不利,」<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艾利摇了摇头:「再等等。」

高台上,伏恩深吸一口气,脑中回想着那些幸福的时光。他常常感觉父王母后虽然爱他,但爱意流于表面。但他获得这个神使之位,父王母后就会真正喜欢他了吧……

他生来什么都有,却唯独缺乏真正的爱。

触碰紫水晶,闭上眼,默念祈祷词……

呼——

此时,不知何处传来风声。

殿内烛火霎时熄灭,就连煤油灯的火光都刹那间消失,纱帘兀自飘动,人们受惊地左顾右盼,捏紧了手中酒杯。

「呵呵,呵呵……」

不知何处响起一阵妩媚的笑声,让人全身酥麻。

「——是母神大人的声音吗?」一位贵族女性陶醉地闭上眼,聆听着这笑声。

「——是主的声音吗?」一位老者跪在地面。

墙壁上绘制着一只从镜子中伸出的魔鬼之手,是恶魔母神的徽记。人们齐齐跪下,对着徽记祈祷,如每一次的餐前祈祷般虔诚。

「我成功了吗?母神来了吗?」伏恩兴奋地听着笑声。

「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充满着魔性与邪性。恶魔母神掌控镜子、终结、罪孽与自由,是罗瓦莎最早的神明之一。

随着笑声越来越大,殿内灯光尽灭,陷入黑暗。苏明安立刻想要拉住艾尼,却发现摸不到任何人。他环顾四周,只有深不见底的粘稠的黑。

黑色遮蔽了一切。

漆黑的殿堂内,唯有高台上亮着。

高台上的夕汀,微笑看了苏明安一眼。

苏明安的心跳加快,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

夕汀张开了双臂。

她的骨骼泛着猩红的色彩,鲜红的绸布披在她肩头,随着她张开双臂,影子在墙壁上明明灭灭。高大的森白母神雕像下,殷红如血的曼珠沙华盛放。

「——主啊!我信仰的主啊!您已在三人之中选择了您的神使……不,祭品,我恭贺您的降临!」

听到这句话,伏恩脸上现出几分懵然,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夕汀一转身,手里的骨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

苏明安往前走,周身粘稠如墨,台下的所有人都被禁锢在这种黑暗中,发不出声音,也碰不到彼此。

他仰起头,望着殿堂的顶。壁画与七色彩窗互相交迭,垒出半圆弧的堡垒,而最高的地方,隐隐浮现了一道灰白色的身影。

祂的发丝霜白如雪,又似一条条活生生的白色长蛇,当祂睁开眼,人们感受到炙热的芒辉刺来,令他们双眼刺痛,不敢直视。

巨山般的威压降临,人们在粘稠的黑墨中跪倒在地,眼前一片昏花,彷佛直视了不可名状之物。

紧接着,像是被污染了,他们满脸苍白,瞳孔无色,齐声高呼起来:

……

——洛塔莎,洛塔莎,我仰望祢,渴望祢的慈爱。

祢的智慧无穷无尽,祢的生机长存久远。

当生机遍布大地,流过山川与河流,流过花草与树木,

祢赐予,万物生长的甘霖。

赞美吧,赞美吧,赞美吧,赞美吧!

万民当敬拜祢,众生应歌颂祢,祢的名超越一切,祢的恩典无可比拟。

天使在祢的圣座前跪伏,众星在祢的注视下闪耀,祢的国度永无终结!

……

他们在歌颂谁?

他们在,赞美谁?

人人脸上满是狂热,眼中光采消散,彷佛被掌控了心神。

苏明安擡起头,恰好对上一双绿色眼眸。

——那是。

生命女神,洛塔莎·奥卡西·西尔维亚。

祂仅仅只是一道瞥视,众生不得不跪伏,满心欢喜与敬畏。

然后,苏明安又接收到了另一道瞥视。

——那是。

高台上的绿发青年,柔和地看向苏明安。

他的眼眸,是与洛塔莎如出一辙的碧绿。

「司鹊。」齐玦口型开合,他头顶上方漂浮着的生命女神便发出笑声,两道声音迭在了一起,如同一个人在诉说,带着青年的青涩与女性蛊惑的魔性。

眉眼弯弯,周身生机缭绕:

「我很喜欢你对于生命女神……对于我的见解,司鹊。」

……

【夕汀的指骨敲了敲下巴:「你想见生命女神,就今晚吧。」

「今晚不是恶魔母神的神使选拔吗?」苏明安说。

「嘘……」夕汀似乎在微笑,森白的指骨立在她的面具前:「保密。」】

……

「你早就投靠了万物终焉之神?」苏明安立刻看向夕汀。

地狱位面的皇者,亡灵之主夕汀。

她信仰的,原来不是恶魔母神伊莎蓓尔,而是魔化的生命女神洛塔莎。她的这场继承人仪式也全是陷阱,她根本不是要给伊莎蓓尔选神使。

——而是给洛塔莎选祭品。

夕汀眼中的莹绿色火焰飘摇,她拖着鲜红的绸布,一步步从阶梯走下来。

墨色拖住了苏明安的腿脚,犹如陷落在沼泽中。他左右环顾,无论是艾尼还是天裕都在黑暗中看不到了。

硬质骨节抵在了他的额头,夕汀凑过来,冰冷的气息喷上他的眼睫:

「……加入我们吧,小喜鹊。」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解放本性,拥抱自我。你被责任束缚了……太久太久了。你就不想知道,那个抛下一切的你,会有多自由吗。」

「你的脊背沉重得像一座山啊,孩子。你才多大年纪,还有那么长远的未来等着你……只要你点个头,你的年岁就不会终结于十九了。」

「仅仅是点个头而已,万物终焉之神……就来解放你了。」

她的指节在他的额头绕圈,又滑到他脸侧,像一柄欲刺未刺的刀锋。

苏明安擡起手臂,在黑暗的牵扯下,他的全身重得像灌了铅,僵硬到难以行动。

万籁俱寂之时。

「——放肆!」

高台上,伏恩拔出了胸口的刀,爬了起来。

夕汀惊讶地回头看他,伏恩的运气不错,居然没被她一刀刺死。

伏恩踉跄一下,满头金发都是飞溅的血点,他捂着流血的胸口,满脸苍白,踏着他自己血迹,一步一步向前走,强撑着勇气大喝出声:

「——不要诱惑我的偶像,你这个魔化的垃圾!」

……

【&lt;诺尔视角&gt;·2025年4月5日15:55】

「啪!」

液体罐破碎,诺尔在地上滚了一圈,爬了起来。

「滴滴——滴滴——」

鲜红的警戒灯响起,门外传来机械移动的声音,机械军正在朝这边围堵。

诺尔皮肤的鳞片与羽毛都还沾着水,尚未发育完毕。但他今日必须逃离实验室,否则机械之主归来,作为上古种族的他会被生吞活剥。他已与蓝皮机器人商议完毕,一同逃离。

右手掌一擡,傀儡丝布满房间,同一时刻,他的左手向上一抛,一件深红色外衣精准地披在他的身上,随着他双臂一抖,穿在了身上。蓝玫瑰手杖在下一刻抵在他掌心。

咔哒,轻轻一声。

为自己扣好礼帽。

高帮靴在地上敲击一声,绸带飞扬。

「这边!」

这时,蓝皮机器人准时抵达,朝诺尔挥了挥手,快速指向小门:「快!跟我走!路线我已经排查过了!」

与此同时,大门大开,密密麻麻的机器人大军冲了进来,枪支对向诺尔。

诺尔勾唇一笑,摘下礼帽上一枚玫瑰花瓣,抛向众机械。

「临别礼物……请诸位绅士淑女收好。」

下一时刻,光芒大亮!

诺尔单手悬上傀儡丝,犹如高空索道,从房间这头一秒钟滑到了另一头,而身后,那一片飘飞的蓝玫瑰花瓣膨胀、爆裂——

「轰——!!!」

爆炸吹起了他金色的发,夹杂着机械破裂之声,诺尔向小门滑去,背后吹来热浪,而他微笑着,压低礼帽,并未回头。

「走吧。」

「——菲尼克斯该登场了。」

第1280章 一千两百七十七章「谢谢你,菲尼克

第1280章 一千两百七十七章·「谢谢你,菲尼克斯。」

「轰——!!」

一枚草莓糖落地,甬道内炸开刺目的光辉,将追来的机器人挡住。

「这边!」蓝皮机器人一马当先,面对迷宫般的机械长廊,他认路又准又快,带诺尔进小门、钻狗洞、入通风口……

狭窄的空间内,傀儡丝发挥了最大功效,子弹与炮火都被抛回去,炸开一朵又一朵烟花。追兵像狗一样被诺尔溜来溜去,累得气孔生烟。

「到上面来!」

二人窜进了通风口,诺尔立刻炸毁了下方的通路,伴随着砖石颓倾声,追杀声终于寂静。

「现在稍微安全一点了,跟我走。」蓝切匍匐向前。

通风管吹来凉风,诺尔打了个哈欠。他还没发育好就破罐而出,身体缺乏营养,现在觉得昏昏欲睡。

为了避免睡着,诺尔望着前面挪动的铁皮腿,提起精神,随口打开话匣子:

「蓝切,你没有想过给自己买件衣服吗?」

这是他随口问的,服装一般是提振精神的好话题。

「啊?」蓝切怔了怔,脑中的机械齿轮转了几圈,好像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下意识感到了羞涩的情绪,抓了抓自己裸露的铁皮:「没,没有。我们不是在逃命吗?你居然关心这个。」

「在爬行之余聊聊天,总比两个人沉默地蠕动好。」诺尔往前:「太紧张的话,等会跑的时候,小腿肌肉可就僵硬了。」

「嗯,哦……」蓝切的脑子转不过弯,他只是最普通的型号,晶片很过时,零件也很老套,他知道自己很笨,跟不上别人的思路,只能尽他所能回应:「温感是固定的,所以我不需要穿好看的衣服……前面转弯。」

「唔。」诺尔打量着蓝切,用聊天让自己保持清醒:「我觉得你很适合穿西装,身材笔挺高大。」

「啊……真,真的吗?」蓝切有些招架不住,他接触的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机械,每天都在日复一日完成同样的工作,已经太久没有人这么和他说话。他只能绞尽电流,想出最好的回应:「……谢谢。」

对,他程序里最好的回应,就是道谢。

道谢是最真挚的回应,总不会错的。

「和我保持说话吧,不然我要睡过去了。」诺尔说。

「好。」

「给我讲讲罗瓦莎的情况?」

「我也不是很了解。我有意识起就在这里工作……没有去过外面。出外勤的机械跟我说,外面的天是蓝的,草是绿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蓝切羞赧道。

「所以你每天都是日复一日做同样的事情,没有休息,也没有进食,24小时都在工作。」

「对……机械之主常常和我们说,我们不干,有的是人干。」蓝切的声音闷闷的,回荡在通风道内:「偶尔我们会休息半个小时,那时我就会躺在地板上,和我的同伴们聊天。一起畅想着,只要好好干,以后就能想睡多久睡多久,想吃什么机械液都能吃到……今天多干一点,以后就会有更好的生活。」

「……以后?」

「就是工作到报废之后,我们会被送到地表,去过自由的生活。」

「但你选择了出逃。」

「对。」蓝切的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万物终焉之主在梦中给我看了真相……那些报废后去养老的同伴,全都被拆成了零件,我们所憧憬的幸福……根本不存在。」

「从诞生起,我们就只是工具。越努力只会让手头的活越多,让机械之主更能过上好日子。」

「所以那一刻,我醒悟了。为什么要走向一眼望到头的人生?为什么要磨损到死为止?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到了今天的出逃计划,我想藉助你的力量,一起逃走。」

「那出去之后,你想做什么?」诺尔逐渐明白了蓝切的想法。

「同伴们说的天空,我想看看是什么颜色的……我还想品尝一下蜜桃味的机械汁,听说很可口,我只吃过没有味道的东西……」蓝切的眼珠微微上移,他在畅想,脸颊发出咔咔的机械摩擦声。

「这样看来,万物终焉之神真是个好人。」诺尔感慨。

「我不知道祂是好人还是坏人,至少祂给我看到了另一种崭新的可能,让我有了另一种选择……前面右拐。」<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出去之后,我带你吃蜜桃味机械汁,你帮我引荐万物终焉之主,如何?」诺尔提议。

蓝切的电路在飞速运转,片刻后,他的铁皮脸温度微微升高,这似乎是思考过度的体现。他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嗫嚅道:

「……还有西装。」

「好。」诺尔笑道:「还有一身适合你的西装。」

「嗯。」蓝切小声应道。

铁皮人没有穿过这么精致的东西,但他的这位朋友擅长品鉴。无论是蜜桃、蓝天、还是精美的服饰,热爱生活的人总是比生来就被困住的铁皮架子更了解。

尽管他们的初逢只是相互协助出逃,但此刻,蓝切感受到了诺尔的善意与热情。这不体现在言语的喋喋不休上,而是这位金发少年由内而外散发的热度,让人即使不碰触也能感受到温暖。

「谢谢你……朋友。」蓝切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麻木的生活,让他几乎快活成了一块僵硬的铁皮。

「我叫菲尼克斯。」金发的朋友满脸笑容。

「谢谢你……菲尼克斯。」

如果说这世上真的有浴火的不死鸟,也许就是金发少年这样的人。

蓝切低下头,他有一句话没有告诉诺尔。是他第一次见到营养罐里的诺尔,就不由自主赞叹的一句话。

——从第一眼开始,他就坠落于那种直观的美,来自上古神兽的美丽。

这种美的触动蔓延到了他的思维表盘,甚至蔓延到他的机械头脑,让他错觉般地以为自己拥有有机生命的感性。

他实施这个大胆的出逃计划,固然夹杂着对自由的渴望,但不可或缺的,是他真的想帮助这条美丽的生灵出逃。

生来被桎梏的机械,已经在日复一日的麻木中烂掉,其实即使逃出去,他的机械也运作不了多久。

但生来属于天空的菲尼克斯,不应该在营养罐中沦陷、和他一起烂掉。

——如果他秉持着这样的想法而行动的话……

蓝切侧头,看了一眼身后飘逸的金发,像鸟儿的羽毛。少年的蓝色眼眸微微亮着,比他浑浊的人造眼更纯澈。

——是否意味着他的使命不出自于成为一个单调麻木的零件,而在于追逐自己心向之物?例如审美,例如感性,例如……自由?

「前面好像是出口了。」诺尔擡头。

「好。」

……

【&lt;苏明安视角&gt;·2025年4月5日16:25】

胸口在轻轻鼓动,有什么在膨胀又收缩。

伏恩应该为齐玦的背叛感到悲伤,但更多的却是见到偶像的兴奋、激动、热血……以至于他硬着头皮就冲了上去,完全忘记了自身的弱小。心中只疯狂叫嚣着一个念头——他要保护偶像!

「放开!放开我的偶像!!!」伏恩捂着流血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冲上去。

夕汀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回应,她的手臂化为一柄利剑,直接刺穿了伏恩,没有半点意外。

血流满地。

「不自量力。」夕汀淡淡道,又将目光定格在苏明安身上:「吵闹的东西已经消失了,我们……」

下一刻,她瞪大了眼睛。

苏明安的肩膀突然血流如注,而伏恩依然没死。

……

【诺亚之链(金级):

效果2:你可以选定任意一名玩家,为TA分担接下来10秒受到的任何伤害,冷却时间十五分钟。】

……

苏明安保下了伏恩。

伏恩是高台上唯一能行动的人,他能看到艾尼与天裕的位置。

「伏恩,你带他们走,我拖住夕汀与洛塔莎。」苏明安朝伏恩喊了一声。

伏恩咬紧牙关,立刻连滚带爬往下跑。

他没想过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偶像,会是这样的情况。

夕汀眯起双眼:「该说你是自大还是自信好呢……小喜鹊。你的敌人有一位神、一位皇者,你真以为你能拖到同伴离开吗?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只要你点点头,加入我们,一切都完美了。」

苏明安耸耸肩:「我也想啊。」

……可惜,他的主线任务是杀生命女神。

「顽固。」夕汀朝着苏明安一骨爪抓来,脸色带着几分轻蔑,显然不把苏明安的战力当回事。

苏明安擡眸。

……司鹊,这就是你让我见的朋友,果然十分「友好」。

虽然确实成功见到生命女神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司鹊还真没找错人……

这一刻,夕汀突然觉察到了一丝危险,这是她征战上万次磨练出来的第六感在报警——

为什么她会感到危险?常态下的司鹊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下一刻,她知晓了。

一股骤降的重力拉扯着她的臂膀,她突然感到头晕眼花,全身淌出了粘稠的污泥,极度负面的情绪在她心中爆裂。

悲伤、愤怒、绝望、痛苦……

还未等她缓过气来,就感到周遭的空气开始波动、撕裂——

「轰——!!!」

苏明安踏在傀儡丝上,轻快地滑过震动区域,从台下滑到台上,于生命女神面前飘然落地。

背后响起剧烈的震动声,夹杂着骨骼碎裂的声音,血红色的文字在伤害界面飘起。

……

【HP-3721!(弱点打击!暴击!位格压制!)】

……

夕汀躺在地上,骨架被震得散架,几块肋骨碎裂在地。

重力压制+审判+满法力空间震动。这是苏明安如今能发出的最稳最狠的一击。

他的战力足以单挑三级神,先前他对皇者们暂避锋芒,不代表他打不过。夕汀自以为能轻松料理他,殊不知她面对的并非一只弱小无助的小鸟,而是超级水母。

堂堂亡灵皇者,被超级水母单手锤爆在地。

苏明安切换明状态,拔出亚尔曼之剑。

面前的齐玦歪着头,碧绿的发丝摇摆:「你很强,是夕汀小瞧了你……不过你准备以毫无法力的状态来迎接我吗?司鹊。」

这时,伏恩从地上爬了起来,对上了齐玦的视线。

眼看局势似乎不妙,伏恩忍不住开口:「齐玦……」

他从没想过他的骑士是生命女神,整整陪伴了他十八年。

八岁那年的神降,终于有了解释——因为生命女神就在他身边,祂当然能把失足的他从高空救起。

昔日的一幕幕闪过他的眼前,骑士的温柔、爱护、付出……骑士总能一次又一次包容他的骄纵。那这一次,能否放过他的偶像?这是他唯一的愿望……

「齐玦……」他期期艾艾开口,想求情。

然而,齐玦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怎么还活着?」

这一刻,伏恩的声音卡在了喉咙,再也说不出来。

他不聪明,但也不笨,他突然想清楚了很多事。

齐玦这十几年一直保护他,对他无微不至——是为了让他成为祭品,让生命女神降临于世。

齐玦每天晚上给他讲生命女神的教典,耐心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是为了让他认可生命女神,以防排斥度太高。

齐玦在父王手中救下他,也是因为……不想脏了生命女神的眼睛。

而他八岁时失足的神降——

「……那一次神降,是为了我吗?」伏恩忍不住想确认。齐玦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好的人,这份关心……哪怕只有一点点真情也好。

齐玦想了想:「那次神降确实是为了你,为了取得你的信任。」

伏恩的眼神亮了亮,几乎抓住了最后一缕光辉。

——然而那双绿色的眼眸依旧没有看他。

「因为你那次失足,本就是我推的。」齐玦淡淡道。

神的眼里只有力量与同胞。

人类漫长的十八年在祂眼里只是一瞬。他真的以为祂会喜欢一个傲慢、自信、易怒的王子?是钢琴课祂弹的曲子迷惑了他?还是花园里一起种的向阳花迷惑了他?

「你甚至不如一朵生机勃勃的鲜花更让我喜欢,至少它们比你更懂生命之道。」齐玦伸出手: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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