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15荣耀或死亡!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第116章 15.荣耀或死亡!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盖亚安!我们族群中最德高望重的萨满领袖,加拉达尔的建立者,霜狼之母你为什么要如此执着的干涉火刃氏族的内部事务?又为什么非要反抗黑手大酋长的战争命令!

我们的领袖已经在厉兵秣马,正要为了种族的利益发起一场荣耀的征服战争!若你是个不敢参与其中的胆小鬼倒也罢了,却非要尝试着将其他人也变成和你一样的懦夫吗?”

刺耳的质问在火刃氏族圣地的岩洞中回荡着,每一声呵斥都会带起一阵讨伐的嘈杂声浪,让被困于这岩浆流淌之地的盖亚安宗母握紧了拳头。

她身后那些选择追随她的火刃萨满们对周围狂热的族人怒目而视,但盖亚安宗母却面无表情。

她抬起头,直视着那个站在溶洞上层正在执行对她质问和审判的火刃剑圣。

后者穿着氏族战甲,背负着火刃战旗,拄着一把铭刻符文的燃烧之刃,但本该象征纯净的棕色皮肤却已经如掉入染缸一样化作了怪异的绿色。

那年轻人的双目赤红,其情绪处于某种明显的暴躁状态,就像是一头欲择人而噬的野兽。

盖亚安宗母认得这个年轻人。

高恩·刃怒,老达尔·三重血刃的儿子,火刃氏族中最有天赋但也是最激进的年轻剑圣之一,和他那位此时正守在圣地入口的哥哥赛斯克·刃怒一样,盖亚安宗母在此刻这个嘈杂的环境中也能清晰的察觉到,这颇有天赋的两兄弟对于战争部落的认同是发自真心的。

他们追随他们的父亲在塔纳安丛林饮下恶魔之血也并非只是为了力量。

作为火刃剑圣,他们不缺乏力量。

但这正是老宗母最担心的事。

黑手大酋长和古尔丹掀起血洗世界为兽人赢得崛起时机的理念,对于高恩和赛斯克这样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而言太有诱惑力了,他们太年轻太冲动,缺少人生的洗炼因而难以分辨种群真正的利益与野心家的私欲之间的区别。

眼看着高恩·刃怒还要用激励战争的话语来蛊惑火刃氏族的其他战士,盖亚安宗母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她已被困在了火刃圣地,看堵在出口的塞斯克·刃怒那冷漠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今天没打算放老宗母和那些固执的萨满离开,人群中还有暗影议会的术士在穿梭。

那股微弱但真实存在的刺鼻硫磺味代表着恶魔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这曾荣耀的元素圣地中。

“住口!高恩,你根本没有资格审判我!”

盖亚安宗母上前一步。

这位纳格兰的“兽人老祖母”平时很温和很慈祥,但这一刻的咆哮居然压过了周围那些激进的年轻战士,像极了一头保卫兽穴的狂暴母狼。

她盯着上方的高恩·刃怒,说:

“毛都没长齐的你还代表不了火刃氏族,让你的父亲现身!如果老达尔打算在这里以黑手的名义斩杀我这个顽固的老太婆,那就该让真正的刽子手出面。

怎么?

曾经与我和我的亡夫一起对抗过食人魔的兽人英雄达尔,现在连行刑前的交谈,都不打算留给曾经歃血为盟的战友了吗?”

“当然,您这么尊贵的长者怎可死于我这样的小辈之手?”

和其他剑圣一样将头发束在脑后的高恩冷笑了几声。

恶魔之血在体内的沸腾带给他糟糕到难以压制的怒火,看着盖亚安宗母的顽固就让这位剑圣涌出一股冰冷的杀意。

但他毕竟是剑圣,控制情绪是他们的基本功,因此他的手指在剑柄上不断滑动,又说道:

“我的父亲正在和长老们交谈,他很快就会出面向您宣读黑手大酋长对您和加拉达尔氏族的处置结果。不过在那之前,老宗母,我希望你能在元素的见证下,在这火刃的圣地中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希望您能看在大家都是兽人的份上不要做任何隐瞒!”

高恩抬起左手,示意溶洞中嘈杂的声音安静下来。

作为醉心于技艺又继承了父辈出色天赋的战士,他在氏族里颇有声望,激进的年轻人很乐于服从高恩和赛斯克的命令,于是这神圣的岩洞很快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两人身上,所有人的耳朵也都竖了起来。

“告诉我,老宗母。”

高恩眯起眼睛,盯着盖亚安宗母,说:

“前不久,您是不是瞒着其他氏族偷偷和蓝皮子的大执政官见了面?我还知道,您和耐奥祖那个软弱叛徒一起带着蓝皮子进入了我们的沃舒古圣山!

在黑手大酋长联合其他酋长准备对德莱尼人发动战争的时候,您身为氏族长者居然私下和我们的敌人媾和?

沃舒谷圣山是兽人的文明象征!

您的加拉达尔氏族更是因为‘中立’才被赋予了守卫圣山的职责!

但您却在不提前通告其他酋长并获得许可的情况下,就带着蓝皮子的圣人进入那里,您是想干什么?莫非,曾经的‘霜狼之母’也堕落成了叛徒?”

“你怎么敢指责我背叛了兽人?饮下恶魔之血的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样狂妄的话!”

盖亚安宗母面对这无耻诽谤立刻愤怒起来,她咆哮道:

“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先祖之灵已经摆脱了折磨恢复了自由!火刃氏族的萨满们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我们已经和德莱尼人合作查清了真相!

刃风氏族的灭亡是暗影议会在从中作梗,先祖之灵与德莱尼人纳鲁的关系也绝非你们想象的那样。

你们被古尔丹利用了!

若你们不信,现在就可以跟我前往圣山亲眼查看,证据就摆在那里!

只要你们睁开眼睛”

“哈,你承认了!”

高恩打断了老宗母的辩解,他带着冷笑大声说:

“你承认你和德莱尼人合作了!老宗母,在双方已经开战的现在,你站在了敌人那边!你还敢说你不是叛徒?”

“叛徒!叛徒!”

周围那些激进的火刃战士扬起拳头,哪怕尚未饮下魔血,但那赤红的双目让他们看起来依然狰狞如凶物。

“别费劲了,宗母,他们不会听的。”

一名火刃老萨满已经绝望了,他握紧了手中用于战斗的石锤,拉了拉气到发抖的老宗母的衣袖,低声说:

“高恩和他的哥哥赛斯克已经把火刃氏族最激进的一群人聚集在这里,那些理智的冷静派也被他们裹挟,长老们更是被达尔酋长半监禁了起来。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和我们讲道理!

被达尔与他的孩子们带回氏族的那个黑色狼灵迷惑了族人的心智,先祖之灵的教诲他们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跟着他们一起去塔纳安丛林的精锐们也没有回来,我听说达尔酋长的女儿阿祖卡·刃怒统帅着他们加入了黑手大酋长的大军之中。

留点力气吧。

一会我们护送您突围出去!

哈瓦洛完了,火刃氏族也完了!真是耻辱!”

“叛徒就该被处决,你们软弱的脑袋被悬挂在氏族战旗上时,族人们最后的懦弱也会因此消散。在鲜血的浇灌下,悍勇的兽人们将拥有钢铁般的战争意志!

唯有黑手大酋长的强权才能带领我们崛起!”

高恩·刃怒将手中的燃烧之刃高高举起,他大声咆哮道:

“氏族分裂的时代结束了,部落带来的团结会让我们战无不胜!在今日的仪式之后,火刃氏族将抛弃最后的软弱和仁慈,我们将化作部落之刃杀入蓝皮子的沙塔斯城,用他们的颅骨铺就兽人的崛起之路!

黑狼灵会指引我们,血怒赋予我们力量!

让仪式开始吧!”

“咚、咚、咚”

低沉的战鼓声在溶洞中回荡起来,在狂热的火刃战士们分散开的场地中,一个圆形的战斗区域被分割出来,高恩·刃怒手持燃烧之剑从高处一跃而下,轻盈落地中将剑刃插入地面。

他对眼前的老宗母呲了呲牙,说:

“您是尊贵的长者,整个纳格兰大草原的每一个兽人都对您心存尊敬,可惜您昏聩的决定让您的荣光蒙羞。火刃氏族会给您成全最后荣耀的机会,就以这场玛克戈拉作为‘霜狼之母’的谢幕吧。

我将用最古老的传统送您离去!

随后我会带领火刃的战士们踏破加拉达尔那软弱之地,不管您和蓝皮子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那都是个必须被修正的错误!”

“你已步入歧途,孩子,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原谅你们的所作所为!”

面对这挑衅,老宗母挣脱开身后萨满们的阻止与保护。

她抓起自己的萨满石杖大步上前,看着周围那些狂热的战士从术士手中接过“血怒药水”,高喊着“荣耀”之名大口饮下,这堕落的一幕让她痛心疾首。

在这群魔乱舞之中,她说:

“你会葬送你的氏族!你所理解的荣耀也根本就不是属于我们的荣耀,若只有我死在这里倒也无妨,但你居然还打算伤害我的孩子们,我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果你将力量视作荣耀,那就由我来”

“砰”

剧烈的爆鸣打断了老宗母的回应,就像是一颗炸弹在火刃圣地的溶洞之外炸响。

明明已经被封闭的岩石之门碎裂开,崩飞的石块将好几个倒霉蛋砸的头破血流,烟雾升腾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利刃踩过烟尘。

在火刃战士们诧异的注视中,他们的一员,以半兽人的卑微出身获得剑圣尊位的兰特瑞索·火刃大步走来,而在他身后的圣地山谷中,狂暴的加拉达尔狼骑兵们和影月萨满正在耐奥祖的带领下强攻火刃氏族的据点,元素在咆哮,天空都在落下刺眼的雷光,狂风在呼啸着化作风刀四溅,似乎它们也在为兽人的堕落而愤怒。

那愤怒的剑圣就在那样的背景中大步走来,他背负着战旗,双目直视眼前那战圈中的高恩·刃怒。

一名刚刚饮下魔血的狂热追随者试图上前阻拦,但跳出去就见刀光一闪,兰特瑞索根本没有给这堕落者发言的机会,挥动的剑圣之刃就将他平滑的一分为二。

“你!没有资格废除我的剑圣之名!”

兰特瑞索踩着堕落者的鲜血上前,他哑声说:

“你这个绿皮堕落者更没有资格在真正守护族人和荣耀的英雄面前大放厥词!如果你还有一丝一毫的荣耀,如果你还有一丝一毫的廉耻,那就接受我发起的‘大师挑战’。

不分高下,只决生死!”

“呵,你已经被氏族驱逐了,哈弗欧森!”

高恩·刃怒冷笑着对兰特瑞索说:

“在你证明你对氏族和部落的忠诚之前,你没有资格对火刃氏族的剑圣发起任何挑战!你也没有资格背负那杆象征火刃荣耀的战旗,你.”

“砰”

兰特瑞索将背后的战旗拔出,随后扔向了前方,那旗杆越过盖亚安宗母砰的一声扎在了战圈中心。

战旗落地,决斗执行。

“那就让火刃氏族的‘荣耀’见鬼去吧,让曾代表无上荣光的‘大师挑战’见鬼去吧,反正我也已经不是你们的剑圣了,那就以更传统的‘玛克戈拉’为名吧!”

再无战旗束缚的半兽人拖着自己的战剑上前,他手中那特制的剑刃在地面摩擦,火星迸溅中引燃剑身符文,让刺眼灼热的火光覆盖在利刃之上。

他沉声咆哮道:

“怎么?自诩‘部落勇士’的你,连一场流浪者发起的玛克戈拉都不敢接受了吗?要不要允许你挑选一名更厉害的战士来代替你受死?

谁都可以!

这溶洞里所有喝下了恶魔之血的堕落者,随便谁都可以!

反正

老子今天也没打算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活着离开!

我不是火刃的剑圣了。

从今天开始,我!兰特瑞索·哈弗欧森!我将与你们这些饮下魔血的绿皮怪物不死不休!只要这片大地上还有一名堕落者在行恶事,我的战剑就永不归鞘!”

半兽人的气势在这一刻犹若烈火燃烧。

他只有一个人,在迈步上前却无哪个家伙胆敢阻拦。

人人都看得出来,这个疯子今天根本没打算活着离开。

“老宗母,后退吧。”

耐奥祖的声音也从岩洞之外响起,他呼唤道:

“火刃氏族的堕落已不可阻止,您已经尽力了!我们今日会保留那些纯净的种子,待来日在哈瓦洛的废墟中,火刃的战旗必会重新飘扬。

您与他们讲过道理!

但道理既然讲不通,就该用另一种方式结束这丑陋的一切!”

“是的,我正是为此而来!”

另一个声音随之响起。

伴随着高大的德莱尼圣人走入岩洞的那一刻,刚刚因兰特瑞索的决死气势而沉默的溶洞瞬间又沸腾起来。

甚至不需要高恩·刃怒的煽动,在看到这名披着黑狼大氅笼罩住躯体战甲却不带头盔的嚣张德莱尼人随意踏入自己的圣地,那些狂热的火刃战士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在被古尔丹和黑手大酋长的理念弄的脑子发烫的狂徒们叫嚣着“蓝皮子受死!”的怒吼中,兽人们狂吼着扑向迪亚克姆。

他们高举着武器要把这个混球分尸!

用他的脑袋和他的血来完成火刃氏族的战争仪式!

但高恩·刃怒却看出了不对。

他们绝不是这个圣光行者的对手,哪怕隔着这么远,迪亚克姆身上那股冰冷如刀的杀意依然让饮下魔血的火刃剑圣感觉到心神颤栗,哪怕对方只有一个人,但他依然像是独自包围了圣地中的所有兽人一样。

“砰”

他提着燃烧之刃就要上前阻止狂热的族人们,闪耀的刀光在高恩面前亮起,在战刃格挡的交错中,刚刚进入疾风步的高恩就被兰特瑞索一剑逼出。

“你想去哪?”

将羞辱性的“哈弗欧森”作为自己新姓氏的兰特瑞索面无表情的挥动剑刃,他说:

“别担心,你还轮不到警戒者亲自处刑,圣光的屠夫是为你那堕落已深的父亲而来,你今日的刽子手是我!”

“堕落者!退下!”

几乎与此同时,在岩洞入口处也响起克乌雷之手伊瑞尔的咆哮声。

在那些狂热的火刃好战者靠近迪亚克姆圣人前,全副武装的伊瑞尔就双手握持着高里亚圣剑冲了出来,被圣刃将力量提升至传奇中位水准的她挥动巨刃向前打出一记神圣风暴。

圣剑自带的【碾压打击】与灼热之风暴混合在一起,几乎在一瞬间就于光芒的吞没中将最前方的好战者们吞入光中。

高恩·刃怒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高大的警戒者圣人自光中走出。

灼热的圣光于他笼罩他躯体的黑狼皮大氅周围化作刺眼的正午烈阳,烧灼那些好战者的武器让其滚烫到无法握持,那些普通的绿皮兽人连靠近他都难更别提阻止了。

自己的哥哥塞斯克·刃怒从阴影中窜出想要偷袭,却在疾风步现身的一瞬就被从警戒者光下之影中跳出的另一个纤细身影一脚踹飞,随着异形匕首的旋转刺穿,自己的哥哥在下一瞬就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警戒者!放过他们!”

刚才还和高恩·刃怒激烈争辩好像永不服输的盖亚安宗母这一刻却哀声乞求道:

“不是所有火刃兽人都选择了堕落!他们还有救.再给他们一个机会!给这些年轻人一个机会,他们只是被蛊惑了!让你的圣光开开恩吧。

这些孩子们.”

“当然,圣光向来仁慈。”

迪亚克姆随手捏住身旁一名试图偷袭他的魔血兽人的颅骨。

五指紧扣中将头骨连着脊椎一起摘下焚灭,又将其作为投掷物向惊恐逃跑的暗影议会术士砸出,在落地时溅起灼热的神圣光晕如雷霆般闪动。

他挥动手指呼唤出自己的列王守卫,让那“神性”拉满的光耀之灵拍打着白色的光束羽翼悬浮在自己身旁。

他自己上前搀扶住盖亚安宗母,他温声说:

“您已经竭尽全力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无人得以斥责您,您已无愧于心,但可惜沉浸在暴力中的毁灭者能听懂的语言永远只有一种。

您已完成了自己的拯救,接下来由我接手吧!”

“他们只是误入歧途,他们还有救!迪亚克姆,再让我试一次!在由你挥洒的圣光怒火降临前,再让我试一次!这些孩子们还有救!”

“好吧,我会再给您一次尝试的机会,以宣告圣光的仁善.去吧,我的警戒之手,以圣光的名义护送盖亚安宗母与萨满们巡行这圣地。

绿皮兽人一个不留!

棕皮兽人手持武器不听劝阻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谢谢,感谢您,感谢圣光。”

在那光中传出的交谈让高恩·刃怒全身汗毛倒起。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或许,德高望重的盖亚安老宗母冒着生命危险跑来这里,真的是想要赶在一切都不可挽回之前拯救他们?

“砰”

兰特瑞索的战刃又一次劈砍。

这一次因为高恩的分神导致利刃擦着他的肩甲飞过,差一点就切断了他的脖子,哪怕及时用镜像转移躲开了致命伤,但依然给他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恐怖的伤口。

“看来你懂了”

半兽人剑圣甩了甩灼热的利刃,他面无表情的说:

“自以为是的认定战争部落天下无敌,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掌握了力量便可以拥抱胜利,在你们策划着如何荼毒自己人的时候,我亲眼见证了异族的圣人用他的双手带领着两族的年轻人挽救了一场灭绝。

对力量一无所知的你们,怎么可能战胜这样的人?

呵。

你以为你饮下了魔血就更强了吗?

不!

暴徒,你那已失去信念的剑圣之刃.不过是一块凡铁而已!”

——————

“砰”

两把造型几乎一摸一样的剑圣之刃撞在一起,利刃擦出火花的瞬间又同时变招,想要在技巧的对抗中抓住对方的弱点加以雷霆打击,然而遗憾的是既然是比拼就肯定有赢有输。

技高一筹者无伤而回,棋差一着者鲜血迸溅。

带着痛苦的喘息逐渐急促,但持刀者并不后退,依然咬牙站起用染血的手指再次握紧自己的剑圣之刃。

他不愿意退却,亦不愿意离开。

这份执拗让眼前的火刃酋长眼神暗淡了一丝,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他似乎真的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退下吧,萨穆罗,你是火刃的天才注定要在未来扛起氏族的大旗。”

他低声说:

“离开这里!离开哈瓦洛去流浪吧,在我们胜利或者失败之后的尘埃落定时再现身。”

“我拒绝。”

棕皮兽人剑圣毫无犹豫的哑声回答道:

“我已从兰特瑞索那里知晓了所有的真相,关于刃风的悲剧,关于沃舒古的净化,关于部落与暗影议会的阴谋,我知道了这些便无法说服自己再服从您的指引,抛弃自己的信念与道义随着您一起踏上一条会将火刃氏族彻底葬送的道路。

我已见到真相自然就要做出我的抉择!

做出一名火刃剑圣应该做出的抉择”

他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压制住腹部被切开的痛苦让手中的战刀不再颤抖指向前方。

在这火刃圣地的最深处,长老们用于商议事务的岩洞中,在名为“萨穆罗”的年轻剑圣身后,几名绿皮剑圣大师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那。

整个岩洞就如被利刃风暴横扫过去一样,石壁上遍布着刀刃的切痕。

这些氏族长者们死于饮下恶魔之血的瞬间,死于火刃剑圣最经典的疾风步破隐一击的刺杀。

能在老达尔在场的情况下完成对这些堕落的火刃长者的袭杀,已足够证明这个年轻剑圣的天赋和含金量。

但外面已经乱起来了。

老达尔和萨穆罗都能听到火刃圣地中不断传出的惨叫声与战斗的余波。

似乎不是错觉,一股比岩浆更灼热的力量正在靠近这里。

最要命的是火刃圣地深入地下,在岩浆密布的区域没有第二条出口,萨穆罗持刀挡住道路的情况下,即便是老达尔这位剑圣中的传奇也已插翅难逃。

“你知道来的是谁?”

火刃酋长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剑圣之刃。

他摇了摇头,在白色的头发与胡须的飘荡中将这把陪伴自己多年的战刀插在了手边的岩石中,随后将背后背负的烈焰之刃桑克苏拔了出来,这把恍若黑石铸就的战刃出鞘的瞬间就已遍布岩浆般的烈火。

他对萨穆罗说:

“你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对这些你眼中已堕落的长者大师完成刺杀就已是你身为剑圣能做到的极限。你一直在拖延时间”

“是的,兰特瑞索告诉了我德莱尼人的警戒者圣人会在今日抵达哈瓦洛,他已经斩杀了暮光之锤氏族的传奇术士酋长古加尔,完成了他的剑刃试炼。

只待抵达这里就能成为火刃氏族的新成员,被授予‘剑圣’的尊号。

那将代表着火刃氏族的荣誉将对德莱尼人的武士们开放,那才是氏族辉煌的转折。”

萨穆罗握紧了剑柄,他说:

“但我们已经注定无法看到会载入史册的一幕了,在你带着恶魔之血和那些术士返回哈瓦洛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已亲手埋葬了过去数百年中无数名火刃先贤用生命为我等铸就的丰碑。

你!

氏族的罪人!

我的导师,我的酋长,就在这里由您作为迪亚克姆·扎斯汀斯的剑刃试炼最后考官吧。

由您手持烈焰之刃向他展示剑圣之道的精妙武艺,审视并断定他是否有成为我们一员的资格,最后用堕落之血洗刷哈瓦洛因您而蒙上的耻辱。

就如您在我小时候教我的那样。

身为背负氏族战旗,守护神圣传统的剑圣在直面最后一战时,荣耀或死亡!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本章完)

第117章 16美德淬火,正义出鞘!

第117章 16.美德淬火,正义出鞘!

迪亚克姆带着惩戒的杀意而来。

但其实在他进入火刃氏族圣地岩洞最深处前,他都没有拔出自己的武器。

卡扎克之怨和未淬火的灰烬使者都安静的待在奥古雷宝箱的武器栏中。

原因很简单。

武器是用来挑战强者的

那些刚刚饮下恶魔之血的火刃战士在警戒者眼中实在算不上强者。

更何况,他不是独自过来的。

既然是训练有绝佳天赋的新兵,就应该让新兵们承担更多战斗任务,伊瑞尔和迦罗娜两人作为迪亚克姆在此战中任命的战斗副官和临时审判官,她们手持传奇武器甚至是神器,自身又有足够的能力应对这些因魔血而狂暴不堪的堕落兽人。

甚至有耐奥祖这样的传奇萨满带着加拉达尔的精锐战士为她们保驾护航,这让迪克根本不必担心自己的孩子们是否会承受战败的耻辱。

兰特瑞索·火刃的愤怒与“觉醒”则为迪亚克姆挡住了高恩·刃怒这样的“精英怪”。

但说实话,依靠恶魔之血才突破到传奇阶位的高恩大概率也无法在警戒者面前讨到什么好,如兰特瑞索评价的那般,魔血会强化其他兽人的战斗力,但对于需要时刻维持冷静才能发挥出最强大战力的剑圣们而言,这股过于狂暴的力量反而削弱了他们的破坏力。

最少在长久冥想掌握驾驭这股魔能愤怒之前,剑圣们的战斗力实际上是要被削弱一些的。

他们是德拉诺世界的战斗技巧走到登峰造极后成就的战斗大师,他们理应坚持自己的道路而不是盲目追求绝对力量的提升。

甚至会因为魔能的狂暴导致他们的利刃出现偏转,手臂出现颤抖

这简直就像是外科医生堕落到了屠夫的水平。

警戒者就那么打开烈日先驱的灼热焚光,大步走向这岩浆遍布的圣地深处,他能察觉到那里存在着强大的力量,不必多想就知道肯定是饮下了恶魔之血的火刃酋长老达尔·三重血刃。

那也是他为自己的“剑刃试炼”挑选的完美试炼官。

在踏入那因岩浆环绕而温度极高的秘地时,迪亚克姆终于拿出了武器。

未淬火的灰烬使者跳入手心,这用天界金和卡拉神圣碎片铸造的重刃在经历过悬槌堡的乱战与对直面虚空腐蚀的斩杀后,其原本光洁塑造的剑身已变的“麻麻赖赖”。

就像是被粗暴的高温煅烧导致剑身的金属甚至出现了二次融化又冷却后的怪异裂痕,剑刃上也因为高温熔铸破坏了利刃的平滑,仅从外表来看,它已从价值连城的圣物滑落到了需要大修一次的“残破武器”的程度。

然而,迪亚克姆对于“淬火”的进度却非常满意。

这把因圣光而锻造的剑正在逐步适应他的白色圣焰,他与这把武器的“同步率”正在提升,那些裂痕与不平滑的剑身都是圣焰锻造祛除杂质的过程,只需要再来一次“大功率”的圣力燃烧,自己的这把武器就能完成破茧成蝶的最终捶锻。

虽然耐奥祖建议迪亚克姆在火刃圣地为这把注定名留青史的武器完成元素淬火,但警戒者从一开始对此就有自己的想法。

他要用圣光为自己的武器“开刃”,亦要让它承受道义与誓言的考验,直至最终让武器和人合二为一,只有这样,这把灰烬使者才能成为自己的圣光之手的延伸,也只有这样,这把武器才能在之后的漫长征战中陪伴自己走到最后。

这显然是战士们才会有的想法。

但考虑到迪亚克姆的守备官准将是一个混合职业,哪怕并没有“战士”的标签,但迪亚克姆自苏醒之后到现在一直行走的都是一条无可指摘的战士之路。

不过在迪亚克姆决定以灰烬使者完成这场“剑刃试炼”的最后一环时,他能明显感觉到放置于武器栏中的卡扎克之怨爆发出不满的嗡鸣。

那并非武器对于战斗的渴望,仅仅是这战斗法杖中寄居的恶魔灵魂对于毁灭的狂热。

它迫切的希望“圣光屠夫”能启用自己,以此完成一次又一次精湛且毫不留情的毁灭,让它饱饮生命的绝望来取悦它悲惨的现状。

可惜,最少在今日的火刃圣地哈瓦洛中并不会有一场彻底的灭绝被执行。

因为盖亚安宗母和耐奥祖的及时介入,因为兰特瑞索·火刃那位“朋友”的暗中坚持,如今的火刃氏族显然还没有堕落到需要被群体清理的地步。

它会因今日的内乱而元气大伤,甚至会因为极端思想的蔓延而产生分裂,但这个氏族会继续存在下去。

对于兽人的传统而言,火刃氏族这样的保卫者、调停者和巡行武士的角色是必须存在的。

“他是你的族人,是你的战士,是你的学生,是你的孩子。哪怕是理念之争,也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在迪克走入死寂圣地的时候,看到了已倒在地上的棕皮剑圣萨穆罗。

他抬起头,看着将燃烧之刃平放在膝盖上,盘腿坐于岩浆边静气凝神准备大战的老达尔·三重血刃,警戒者蹲下身,将手甲紧贴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萨穆罗额头。

治愈性的圣光化作圣言术·命的强大治疗涌入这为氏族荣誉而战的濒死剑圣体内,闪耀的流光驱散了死亡的牵引,又在痛苦压制与圣疗术的双重释放下让昏迷的萨穆罗在下一瞬睁开了满是血丝的眼睛。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似乎因为直面死亡的幻象而心神受创。

眼中有一丝茫然,但哪怕在最绝望的时刻,这年轻但极有荣誉感的棕皮剑圣也没有松开自己已经碎裂的剑圣之刃。

他真的为自己的道义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你是兰特瑞索在哈瓦洛的‘内应’,对吧?年轻但勇敢的战士。”

迪亚克姆用兽人语问了句。

被救活的萨穆罗没见过圣人,但仅仅从眼前这个德莱尼“巨人”身上的气势他就能确认对方的身份,面对警戒者的询问,刚刚经历过一场濒死的年轻兽人的第一反应是哑声祈求说:

“火刃氏族还有救!并非所有剑圣都献身于无耻的毁灭”

“盖亚安宗母在救助那些被裹挟者,我向你保证,值得尊敬的战士!今日除了那些饱饮魔血的堕落者之外,哈瓦洛不会再有崇高之血的滴落。”

迪亚克姆将他搀扶起来,让他靠在旁边遍布刀痕的石壁上。

圣人以一种尊重的语气对他说:

“你的氏族未来会何去何从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我只是前来完成我的试炼,德莱尼人对于毁灭哈瓦洛没有兴趣。

这里是你们的家!

艾瑞达人已失去了自己的故乡,便要竭尽全力保护其他人的故乡。”

“呵呵,说得好听!”

在迪亚克姆起身时,在岩浆旁持刃冥想的老达尔终于睁开了血红的眼睛,他盯着迪亚克姆和他手中那把完全没有神器风范的重刃,他说:

“因你们的缘故让燃烧军团的目光落在德拉诺,因你们的隐瞒让我的族人成为恶魔的爪牙,因你们的扩张让兽人氏族惶惶不可终日,因你们的怪物让我们的先祖之灵不得安宁。

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保护’?

虚伪!”

老剑圣持刃而起,在背后战痕累累的火刃氏族战旗的摇曳中,他大声说:

“古尔丹那个杂碎所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黑手大酋长发布的战争宣言也不足以蛊惑我!

我之所以要饮下那魔血是因为我看到了未来,正是因为你们的存在会让这个世界动荡不安,平静的时代在你们的天空之船坠落于此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若兽人不能赶在恶魔到来之前灭绝你们,那么等待这个世界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酋长们看到了必然会在未来爆发的争端,他们要为了氏族的长存与后裔的安宁在这个时代打完这一仗。

我老了。

但我也有为我的族人奉献一切的觉悟!

魔血为我带回了年轻时的力量,这足以让我亲手完成对罪魁祸首的清算!你们,德莱尼人!你们就是这片星海的厄运使者!这个世界现在发生的悲剧,未来会承担的绝望都因你们而起。”

“所以,你认为,在你手持烈焰之刃斩杀最后一个德莱尼人后,燃烧军团的污染者就会放过这个世界吗?

你认为将德莱尼人的头颅堆起,将我们灵魂中承载的宝物用你们沾满血液的手献祭给大恶魔,就能换来它的怜悯。

你认为依靠兽人自己完成燃烧军团对你们下达的‘杀戮指标’,就能让自己和世界获得辛勤之后应得的‘赦免’。

你认为血洗德拉诺是一种与我们势不两立的宣誓,渴望通过这种表态来取悦你们的新主人。”

迪亚克姆摇了摇头。

他双手握住了灰烬使者的晶铸剑柄,在圣光点燃带来的光芒灌注中,剑刃上的每一道裂痕都恍若光塑的能量在其中涌动照耀。

他看着同样摆出剑圣战技起手式的兽人酋长,说:

“达尔,我听说过你的故事,在那些被兽人们口口传颂的故事里,你永远是以无畏的战士和保卫者的崇高形象出现的。在无数年轻兽人眼中,你就是武艺与力量的化身,更是兽人文明的坚挺脊梁。

你现在一定很绝望,所以才会相信恶魔对你的低语和许诺。

但你哪怕宁愿喝下魔血将自己化作魔裔怪物,也不愿意相信我们这些蓝皮子异族存在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善意与和解或合作的可能。

你让兰特瑞索那样的半兽人加入火刃氏族甚至打破传统,给予了他‘剑圣’的尊号,这证明年轻时的你不是个闭塞的兽人酋长,但为什么又会在几十年后走上这条极端的道路呢?”

“这很复杂。”

火刃酋长摇了摇头。

他的手指擦过黑石之刃的刀锋,让那燃烧符文被点亮在利刃之上充斥烈火,他说:

“让我用武器来回答吧,如果你听得懂。”

“当然。”

迪亚克姆甩动黑狼鬃点缀的作战大氅,在主动冲锋的打击中大声说:

“我洗耳恭听。”

“砰”

两把利刃在下一瞬碰撞在一起,桑克苏的烈焰沸腾如发出斥责战吼,而灰烬使者沉默以对,第一次交锋中的烈焰与圣焰的交错就让这武器如崩飞碎片,让高温中半融化的天界金碎片飞出去砸入了岩壁之中。

好家伙!

这是“爆装备”了?

靠在石壁上以“见证者”的身份旁观这场剑刃试炼的萨穆罗瞪圆了眼睛。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德莱尼的圣人会用这样一把似乎随时会断裂的武器来参加这样的决斗,但随着达尔与迪亚克姆的激战拼刀进入白热化,萨穆罗也逐渐发现了那把剑的奇特。

它在蜕变?

不!

这么说不准确,它在“蜕壳重生”!

那些因为武艺挥洒与力量碰撞而被不断剥离的熔塑天界金外壳之下,更锐利更坚固更灼热的金属正在熠熠生辉。

就如最好的铁匠将武器的原胚放在锻台上不断用铁锤敲打让它二次重塑。

老达尔就是那锻台,而他手中的兽人传奇神兵烈焰之刃桑克苏就是那不断敲下的铁锤!

在自己的好友兰特瑞索发来的书信中,萨穆罗知道德莱尼圣人要借助火刃圣地的元素岩浆为一把武器淬火,这是他参加剑刃试炼的目的之一。

但现在看来,兰特瑞索似乎误读了迪亚克姆的意思。

他参加剑刃试炼确实是为了给自己的神兵淬火,但所使用的材料并非哈瓦洛的元素岩浆,而是他自己的白色圣焰

不!

他在用自己的信念、道义和行动为这把神兵淬火,这场淬火从他参与到悬槌堡的大战时就已经开始了,现在与老达尔的剑刃对决并非开始,而是结束的时刻。

萨穆罗感觉自己虚弱的身体都颤栗起来。

他预感到自己今日将亲眼见证一把“传世神兵”的诞生,这对于将武器视作第二生命的火刃剑圣们而言是无上的荣耀。

萨穆罗能感受到的事,正在承受“圣光之怒”的达尔·三重血刃当然也能感知到,而且作为迪亚克姆的对手,他感觉到的显然更加明确直白。

不只是武器的巨力碰撞!

如他所说,他希望用武器来交谈,于是警戒者满足了他的请求。

在两把力量不同、道义不同、持有者不同,甚至背负的誓言也不同的武器的不断碰撞中,他看到了这个光耀巨人外表之下更多的真实。

那是武者之间的交谈。

是绝对不能用夸张或者蛊惑的语言来掩饰的真正道义!

这样的诉说是不能作伪的。

老达尔是越打越心惊,哪怕迪亚克姆压制着多余圣力的爆发尽可能让这场剑刃试炼以双方的纯粹武艺交战,但在火刃老剑圣眼中,自己所面对的根本就不只是一个单纯的德莱尼武者,这个男人身上背负的沉重之物让他感觉到畏惧?

并非力量重压之下的畏惧,也并非无可匹敌的畏惧,更非弱者对于强者的畏惧。

他感受到了迪亚克姆武器中的重量,如他对兰特瑞索教导的那般,武士挥起的战刀绝非挥动夺人性命的武器,战斗中的每一次打击都是在挥舞自己的信念与道义。

力量永远只能决定破坏力的下限,而将个体战斗力的上限不断拔高的绝非天赋,而是信念与意志!

这就是迪亚克姆对于圣光道义的理解,亦是支撑他走到现在这一步获取这种力量的根源推动。

赢不了!

在两人的战斗仅开始一分钟之后,借助疾风步躲开灰烬审判和神圣风暴的老达尔心中已有了这样的觉悟。

这已经不是武艺的对决了,这是两人信念的对抗。

他甚至感觉到了一股荒谬!

已经饮下了魔血的老达尔确认眼前沉默着挥剑的迪亚克姆能“理解”他。

德莱尼圣人完全能理解达尔·三重血刃在个人和种族道义层面所作出的选择,就如他在两万多年前直面艾瑞达人的命运时所作出的选择。

两人经历过同样的重压面对着同样的敌人。

警戒者对于老达尔的愤怒绝非出于他饮下魔血的个人抉择,仅仅是因为老达尔的选择将他必须保护的火刃族人带入了一个几乎无法救赎的绝境。

这并非私人恩怨。

那是两人站在各自种族层面上所必须承担的保卫者义务,迫使他们在这样的局面中必须做出的选择。

很显然,正在交战的两人在面对同样的问题时做出了不一样的决定。

这才是这分歧的来源。

“砰”

烈焰之刃带着斩杀之怒自破隐一击中砍向警戒者的脖颈,在他不戴战盔的情况下,那几乎是穿着重甲的他身上唯一的破绽,但犹若神助的警戒者将重刃举起,左手撑住刀背,在利刃切割脖颈前架住了斩首打击。

又一块灼热的天界金碎片飞出。

这把灰烬使者的淬火已达到最后阶段,就像是熠熠生辉的银色战刀,让它在摆脱了平凡的外表之后终于爆发出了属于自己的无上辉光。

“轰”

光明执政官的天赋被这一击触发,炙热的光晕扩散如圣光之拳轰击在老达尔的躯体上,让他借着武器的震动一个轻盈的翻滚落在了迪亚克姆身前。

魔血赋予的力量击溃了时间给他带来的痕迹,即便是面对白色圣焰的灼烧,达尔·三重血刃也能继续坚持下去。

他并非那么轻易会被击溃的剑圣,毕竟在他心中,保卫族人未来的信念依然在燃烧。

如他所说,他不是因为古尔丹的蛊惑或者黑手大酋长的战争指令才饮下了恶魔之血,他需要力量,但获取力量不是这个老兽人的目的,那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但赢不了啊.

眼前的迪亚克姆在战斗技巧层面早已无懈可击。

哪怕德莱尼人擅用的势大力沉与兽人剑圣的飘逸致命是两种战斗风格,但警戒者确实已经将自己的守备官战技与圣光赋予的技巧打磨到了至臻的极限。

他一定经历过很多次让老达尔都感觉到心神战栗的惨烈战斗。

然而这并非火刃酋长做出判断的理由,他的意志在燃烧,但面对眼前迪亚克姆用意志铸成保护人民,践行正义的“保卫壁垒”,老达尔燃烧的意志与坚定的道义无法撼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战意在消退

这对于正在进行决战的武士而言是致命的处境。

“我背负着阿古斯的意志,我肩负着世界的契约,正是因为我的故乡和我的人民还需要我,所以我不会在这样的战斗中失败倒下!”

迪亚克姆的手指擦过即将完成淬火的灰烬使者炙热且“沸腾”的剑身,他低声说:

“你无法击溃一个在苦难中坚持了两万五千年的世界的意志,因此你也无法击溃我!你我脚下这个名为‘德拉诺’的世界所渴望的从来都不是一场以‘拯救’为名的血洗献祭。

它渴望看到自己的孩子足够坚定,能直面群星中的灾厄吹打。

你误解了你的世界!

你的故乡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抛弃对胜负的执着吧,堕落者达尔·三重血刃,让我们用最纯粹的武者之心完成这场剑刃的对决,至于你和你的追随者死后该由谁来继承你的保卫者决心.

我想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老酋长闻言一怔。

他的目光略过迪亚克姆看到了后方正艰难的扶着墙壁站起身的萨穆罗,还有那正提着自己儿子的脑袋蹒跚着走入岩洞的兰特瑞索·火刃。

高恩·刃怒输了。

醉心于黑手大酋长所宣扬的战争理念,渴望为兽人文明获取荣耀的他饮下了魔血,却输给了比他弱小的族人。

那曾是老达尔选择的继承者。

他认为高恩与赛斯克的天赋足够让他带领火刃氏族,但现在看来,或许在饮下魔血之前,自己就已经老眼昏花了。

但这不就是火刃氏族的传统吗?

只有坚定自我道义,以保卫兽人传统为信念的战士才配赢得“剑圣”之名,也只有这样愿意为族人奉献一切的武士才配得到所有氏族的尊重。

是自己让这杆被自己背负了一生的战旗蒙羞了,幸好还有年轻人们没有走错路。

“呵,呵呵.”

老达尔发出了欣慰的笑声。

他伸出手将自己背后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已经遍布战痕的氏族旗帜拔了下来,将它妥善的放在旁边,随后解开了自己脖子上的古老念珠,将自己束起的白发松开,活动着肩膀让魔血带来的力量在自己重获年轻的躯体中不断释放。

他看着自己健壮有力的手指.

那一抹绿色,那么的刺眼!

“把我的故事说给每一个渴望踏上剑圣之道的兽人听。”

他说:

“让他们铭记这个错误,让他们以我为鉴,永远不要走上这条偏激的道路!在我死后,不管谁继承了火刃氏族的酋长之位,都要维持宝贵的传统,继续让剑圣之名在德拉诺的大地中传扬。

告诉未来的孩子们!

火刃氏族会对每一个希望成为保卫者武士的战士张开怀抱,当背负起这杆战旗的时候,兽人就再没有了出身的差别,我们必须超越氏族的狭隘,才能将自己奉献给更伟大的事业。

孩子们,德拉诺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脆弱。

它足够强大也足够坚韧,不会在阴影与恐惧中渴求虚伪的拯救,它的孩子们也应该和这个世界一样坚定!

是我的一念之差让你们蒙羞了。

但德拉诺的孩子从不畏惧承认自己的错误并做出赎罪之举,那么”

在老达尔挥动烈焰之刃的时刻,这把传奇战刀之上遍布的烈火一瞬间内敛,让其剑刃被加热到犹若岩浆奔流一般的恐怖高温,在剑刃划过空气的轨迹中,汇聚的热量甚至让视觉都发生了沸腾的错位。

他重新紧握手中被完全激活的传奇战刀,在利刃的歌唱中将剑锋指向迪亚克姆·扎斯汀斯。

他大声说:

“堕落者达尔·三重血刃!向异族的圣人发起这场以信念为证的挑战,死亡或荣耀再无第三条路可走!”

“我接受你的挑战,堕落者,愿圣光赦免你的灵魂!”

圣人持剑上前。

他手中的灰烬使者也如光焰内敛,其上奔行的白色圣焰在这一刻完全融入到已淬炼完毕的剑身之中,其升腾的高温比之烈焰之刃毫不逊色。

迪亚克姆在这一瞬完全压制住圣光的沸腾,就如纯粹的武士那样挥动利刃,将自己打磨至臻的战技与放开手最后一搏的老达尔碰撞在一起。

那是纯粹的技巧交锋,亦是剑刃试炼这项古老传统的真髓。

哪怕,今日注定有一人会死在这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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